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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玉罗刹的这一副梨花带雨,柔媚异常的模样,却对虚竹子毫无影响。“哈哈哈哈哈哈哈!”虚竹子纵声长笑了,他的脸上满是落寞,满是无奈。“赵夫人说的哪里话来?以我的武功,要想对赵隐动手,便是在百万军中,也是绝对能够得手的。在数百万黄巾之中,我最佩服的便是赵弘渠帅,他临危受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以死明志,实为我辈楷模!”
“赵弘的力士营是数百万黄巾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曾经为黄巾立下过汗马功劳,如此英雄,我若是还要对他的妻女动手,我还能成得了金丹大道吗?我去看你和赵隐,一来是看看赵隐的资质,二来是为你们母子俩除掉一些隐患。每当赵隐酣睡之时,便是我为他调理身体之时,赵夫人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看看赵隐的身体如何了?我便在此静候。”
虚竹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玉罗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绵绵细雨之中了。
一刻钟之后,玉罗刹终于回来了,她的脸上满是喜悦和兴奋,来到虚竹子身边儿躬身便是一礼:“幸赖教主出手,隐儿的体内,此刻已经有了细微的天机了!小女子愚笨,得罪了教主,还望教主海涵一二。”“赵夫人,不必多礼。这便是我此次前来的目的。”虚竹子身躯坐的直直的,案几上却出现了几本书,古色古香,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让玉罗刹看得呆了。
“想必赵夫人已经看出来了,我身上的酒葫芦和手中的这一柄竹仗,都是昔年大贤良师素日里不离身的物件儿。这几本书乃是我修订删改之后的太平清领书,可让赵隐按照其中的法门儿修习,每个一两年我自会来看他,到时候便可以为他答疑解惑,顺便传功。”
“教主此举是何意?天下黄巾的孤儿极多,为何教主偏偏选中了隐儿?”玉罗刹有些踌躇了,但是想到事关赵隐的一生,她还是问出来了。“赵夫人,你给赵隐取了一个隐字,大概是要他隐于世间吧。修习金丹大道,要有一颗甘于寂寞的心,他的一生用来修习大贤良师的金丹大道,也是他的宿命。便如尊夫赵弘一般,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这便是他的宿命。”
听到这里,玉罗刹心中立刻便有一丝顿悟了,似乎就在将明未明之际的一丝明悟,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她立刻便进入了一种将梦未梦的境界,似乎自己在与天地相联,数百步之内的一草一木历历在目,近在眼前。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此中滋味儿,便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诉说。狂喜之下,玉罗刹连忙盘膝入定,抱元守一,进入了一个极其神奇的境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刹那,或许是三生三世,玉罗刹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虚竹子那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方圆百步之内的草木如在眼前,即便是再微小的声音也宛在耳边。“这,便是筑基吗?”玉罗刹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如同黄莺初啼,柔媚娇嫩,竟然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充满了诱惑,令人遐思不已。
“的确,这便是筑基,若要赵隐修道,他的母亲岂能不修?赵夫人原本的境界早就到了,之所以沉寂一十四年,是因为一颗心全在赵隐身上。今日趁着我在,又是因缘凑巧,便为夫人筑了基。我走之后,夫人还有努力精进,将这个境界稳固下来,如此才能进入太平清领道中所描述的世界,才能秉承大贤良师的遗志,寻求金丹大道,与天地同寿!”
虚竹子的话音并不高,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重重地敲在了玉罗刹的心间,原来大贤良师并没有骗人,太平清领道的的确确是神书!玉罗刹本来就冰雪聪明,自己苦苦煎熬了一十四年无法突破的境界竟然在瞬间突破了,使得她对虚竹子佩服不已,以虚竹子的武功,收拾她母子二人,便如同捻死一个臭虫一般,完全不必要费功夫儿。到此为止,她才真正相信了虚竹子绝无恶意,是真正的爱屋及乌,看在赵弘的面上儿,尽力弥补她和赵隐。
“教主金丹大道已成,不知道日后有何打算?可是要重出江湖,掀起一番血雨吗?”玉罗刹轻声问道。“赵夫人,太平清领道中所述的大道,是天地之道,是无上大道,是天人合一的大道!大贤良师留给我的手迹曾言:他将这个大道理解偏了,才以至于功败垂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一句话说的是万物自有它的宿命,天地也有它的大道,天地之道便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正因为如此,要想成就大道,便只能‘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圣人也是一样,遵循天地的大道,不以感情行事,对百姓一视同仁。大贤良师错就错在了这里!”
虚竹子的声音之中,突然多了一丝激动,或许是他想起了大贤良师的音容笑貌,可是转瞬之间他就平静下来了。“‘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天地之所以能够永世长存,是因为他为的不是自己,所以才能得到永生。圣人也是一样,谦让退后才能领先。置身事外才能保存自身,正是由于他的无私,才能成就圣人自身的利益。”
“太平清领道所言,修成金丹大道,便能活死人而肉白骨,活人千万。对待百姓,便如同天地一般一视同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道去生老病死,千万不能用一己之力去改变天地的法则!有那个功夫儿,还不如修成金丹大道,去拯救天下的亿万苍生!”
玉罗刹终于明悟了。“天地有天地的道,百姓也有百姓的道,既然都有自己的道,不能去破坏,为什么还要活死人而肉白骨呢?”“问得好!大贤良师当年也是这样问的,原因很简单,他看不下去,忍不住了!”虚竹子一拍案几,大声说道,他的须发无风自动烈烈飘扬。
“如此说来,教主的那一次出山,大会黄巾诸将,为的便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喽!”玉罗刹终于明白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然也!”虚竹子笑了,笑容中饱含着沧桑饱含着无奈。“血债要用血来还!况且这些人不过是山贼草寇,是贼老天降下来的大大小小的杀星,只是托名黄巾而已!他们的道便是杀戮,杀戮完了,他们的道也就成了,人也该死了!”
杀戮过后,杀星的道也完了,这时教主再次出山拯救亿万苍生,大概是如此吧。玉罗刹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了,她似乎悟到了很多东西。她没有注意到,虚竹子再次消失在绵绵细雨之中了,就像他来时一样。只有案几上的那几本书显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705章:解忧公主的一生()
就在玉罗刹和虚竹子深谈的同时,在数百步之外的西域都护府中,正在举行着一次极其重要的会议。后世的史学家们认为,这次会议作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影响了从此以后一百年内中亚诸国的政局和版图,进而影响了大汉、安息、大秦之间的关系。
世俗社会的生活,已稹金丹圆满境界的虚竹子教主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从玉罗刹的巨宅出来之后,他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对他而言,天道是最重要的,他此生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得证天道。至于近在咫尺的西域都护康侯爷,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司马吕布一样,在他眼中,都是蝼蚁而已。蝼蚁,自然是看不在人的眼里的,便由蝼蚁们自生自灭去吧!
虚竹子就这样走了,挥一挥手,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就像万里鲜卑草原上呼啸的北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自此之后,他似乎便在人世间消失了,只有几个高足弟子知道他的去向,这里面自然包括赵隐。许多年以后,赵隐回忆说:“恩师似乎总是那一副模样儿,十年不见是那样儿,五十年不见还是那样儿,只是眸子中的目光却原来越平和了,似乎像道观里的神像一般。对了,那是悲悯!就是这个词儿!悲天悯人的悲悯,阅尽无数沧桑之后的悲悯!”
西域都护府中的官员和士卒们并没有意识到虚竹子的存在,毕竟黄巾之乱已经过去七八年了,七八年的时间已经足以把很多事儿都忘掉了。他们按照自己的轨迹和自己的宿命,追求着自己的道,周而复始。虚竹子造访一事便烂在了玉罗刹的肚子里,从此以后,世间又多了一个追求天道的人,不,是两个!从此以后,世间也少了两个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儿。
西域都护府的二堂上,西域都护万户侯康曼提坐在上首儿,太仆王翰、龙骧将军徐荣、突骑将军黄忠、天雄将军吕征坐在下首儿,他们的背后是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曹性、郝萌六个校尉。二堂中间的屏风上,挂着一副硕大的地图,二堂外,警戒森严,如临大敌。
“诸君,今日一早,太史令派驻都护府的待诏和都护府的功曹一齐向我禀报,少则三五日,多则六七日,这绵绵细雨便要停了!一出太阳,晒上个三五日,道路便彻底干透了。如此一来,在在康居境内逗留了将近一个月的贵霜帝国的大军也会如约而来了。据我在康居埋下的眼线报告,一共有大军二十万,其中康居兵四万,大宛兵四万,韦苏提婆一世率领的贵霜帝国大军十二万。这十二万人中,有四万骑兵,六万步兵,两万辎重兵。”
一听这话,在座的诸将脸上都有些凝重了,敌军二十万,我军六万,这一场仗实在是不好打呀!康侯爷却恍若未觉一般,站起身来,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他点的地方正是康居、大宛和乌孙。“此次大战,康居、大宛、乌孙三国的态度极其重要。”
对于康居、大宛、乌孙以及西域诸国的事儿,诸将知道的都很少,虽说在练兵之余苦读,可是得到的都是只言片语,串不成一串儿。本朝的史书一向以简洁著称,又没有地图,读起来枯燥乏味如同嚼蜡,诸将向来是把它当作最好的催眠之物的。一说到这三国,诸将便只有报以苦笑了。一看这个情形儿,康曼提只好长叹一声,口讲指画,悉心介绍起来了。
“乌孙是西域古国,位于西域西北,是西域境内的雄国之一。乌孙人的首领称为‘昆莫’或‘昆弥’,是逐水草而居的行国。乌孙人和月氏人原来都在凉州游牧,北方紧邻匈奴,后来月氏人和乌孙人之间爆发了战争,乌孙王难兜靡被月氏人攻杀。此时他的儿子猎骄靡刚刚诞生,部属拼死突围,远遁千里进入匈奴草原,被匈奴人收留,从此便生活在匈奴了。”
“后来匈奴冒顿单于进攻月氏,月氏战败西迁至伊犁河流域。老上单于与乌孙昆莫猎骄靡合力进攻紧追不舍,月氏不敌,南迁进入大夏境内,少数人留居当地。月氏大部南下以后,乌孙人便放弃了敦煌祁连间故地,迁至伊犁河流域与留下来的塞种人,月氏人一道游牧。”
“从此乌孙日益强大,逐渐摆脱了匈奴的控制。从天山以北直至塔尔巴哈台,东自玛纳斯河,西到巴尔喀什湖及塔拉斯河中游的辽阔地区,均为当时乌孙人的牧地,其王都在赤谷城。乌孙昆莫猎骄靡感念匈奴单于救护自己的恩德,却又不愿长此蜷伏于匈奴肘腋之下。”
“此时博望侯张骞正好从匈奴逃脱,前来见他,建议他返回敦煌祁连间故地,与大汉共抗匈奴,当时猎骄靡一口回绝。后来他听到大汉国富兵强之后,立刻便改变了主意,派出使者向大汉求婚,欲挟汉以自重。武帝元封年间,以宗室刘建之女细君为公主下嫁昆莫,赠送甚丰。匈奴听到乌孙与汉朝联姻以后,亦遣女与昆莫成婚。昆莫以细君为右夫人,以匈奴女为左夫人。匈奴尚左。昆莫左胡妇而右细君,显然是因为他仍畏惧匈奴的缘故。”
“乌孙的习俗,妇女可以改嫁丈夫的兄弟、子孙或其它亲属。细君为人懦弱,年事已高的昆莫出于善意,劝她改嫁他的孙子军须靡。细君上书请示汉朝皇帝,汉廷为了实现与乌孙合力对付匈奴,命其遵照乌孙习俗行事。细君与军须靡成婚后,生一女,不久病逝。”
“大汉又遣楚王刘戊之孙女解忧与军须靡成婚,解忧公主生性泼辣,决意为完成汉与乌孙合力制服匈奴的使命效力。昆莫死,军须靡立。军须靡继位以前也娶过一位匈奴女,生子泥靡尚幼,而军须靡病危,遗嘱由其叔父之子翁归靡摄政,等到泥靡年长立为昆弥。翁归靡摄政后,号肥王,解忧又与肥王成婚,生有三子二女,长子名元贵靡。”
“武帝元狩年间,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在陇西一带大破匈奴,匈奴浑邪王投降,陇西地空。武帝在陇西设置了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与此同时,乌孙的领土也向东扩张到呼图壁河流域。在汉朝与乌孙步步进逼的情况下,匈奴联合车师后国先向乌孙进攻。宣帝本始二年,因解忧公主与昆弥翁归靡遣使上书,希望汉朝出兵以救乌孙。汉发兵十五万骑,由五位将军率领分道并出,并遣校尉常惠持节助乌孙作战。”
“至本始三年常惠与乌孙兵大败匈奴,同年冬季,匈奴单于自率数万骑兵进攻乌孙。遇到天降大雪,一日深丈余,人、畜生还者不及十分之一。丁零、乌桓、乌孙乘机由北、东、西三面进攻匈奴,匈奴人民死亡十分之三,畜产损失二分之一,从此大见衰弱,属国瓦解。汉武帝派张骞联合乌孙“断匈奴右臂”的计划经过整整半个世纪的经营,终获成功。”
“乌孙昆弥翁归靡深感汉恩,拟立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并希望他也能娶一位汉公主为夫人。汉宣帝选定名为少主的一位公主往配元贵靡。后来,乌孙昆弥翁归靡死。常惠送少主行抵敦煌,听到昆弥翁归靡已死,乌孙贵人立军须靡之子泥靡为昆弥,号狂王。”
“宣帝得知后,召还少主,婚事作罢。解忧公主又与狂王成婚,生一男名鸱靡。解忧公主与狂王不和,这时候乌孙贵人也分为亲汉与亲匈奴两派。解忧公主谋杀狂王不遂。两派势将干戈相见,狂王之子将公主和汉使围于赤谷城中数月。西域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援公主。翁归靡与匈奴妇所生子乌就屠袭杀狂王自立为昆弥。”
“甘露元年,宣帝征解忧公主侍者冯嫽问状,复遣冯嫽持节回乌孙,诏立解忧公主子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并遣常惠率军屯赤谷,为大小昆弥划分人民与地界:大昆弥得户六万余,小昆弥得四万余。没过多久,大昆弥元贵靡与其同母弟鸱靡皆病死,这时解忧公主行年七十,上书汉朝皇帝‘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宣帝甘露三年冬,她带着孙男孙女三人回到了长安,于黄龙元年去世。自此之后,乌孙大小昆莫分疆而治,内乱迭起。”
说到这里,就算是将乌孙国数百年的历史讲完了,诸将都有些瞠目结舌了。草原行国的礼法,是一向以兼收并蓄,开放胸襟著称的大汉所无法理解的。正在此时,吕征昂然而起了。“康侯爷,解忧公主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大汉。我等大汉军人,一定要以她为榜样,为国捐躯,死而后已!”“然也!”康侯爷大笑了。“此次战役的胜败,就着落在乌孙国!”
说到这里,康侯爷压低了声音说道:“乌孙有大小昆莫,分疆而治,我要派遣一支军队前往乌孙,借助乌孙国内的亲汉势力,收服乌孙国。再从乌孙国征调军队,向西攻击康居,迫使康居舍弃贵霜,成为大汉的属国。康居一降,大宛便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