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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吕安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东西。“父亲,这么说你是同意我和阿依古丽公主的婚事了?”“哈哈哈哈!”吕布笑了。“吕安,你要记住,婚姻只是政治的继续和延伸,一桩儿婚事,其实就是政治联姻。我和阿黛尔公主的婚姻,使得东羌视我为东羌的女婿,仅仅是女婿而已。对于东羌人而言,吕征才是他们的少主!若是有一天,吕征和我反目,如果我和吕征的实力相同,东羌人绝对会站在吕征一边的。这便是帮亲不帮理!”
吕布的话似乎说得太直白了,吕安的前胸后背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拿起一柄蒲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吕征,今日我和你的谈话,大司马和他的继承人的成分更多些,,并不全是父亲和长子之间的谈话。这样的话很残酷,或许你还无法接受,因为这些话里有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有许多血淋淋的东西!但是,十年以后,你的观感便截然不同了。”
“作为一个高明的政治家和卓越的军事家,他应该是冷酷无情的,是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譬如我,我现在面对这样的一个局面,何者为重?何者为轻呢?最重要的便是扫平诸侯,芟夷大难,平定天下。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感情、亲情,甚至是你,都是可以牺牲的。”
“诸侯割据,虎视眈眈,所以,我要尽力团结所有能够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儿,来实现我的目标。这便是‘聚众人之私,以成天下之功’!人皆有私心,不得官,不得财,何人愿意在你的麾下盘桓?所以,武人给钱,文人给名,一手是名利,一手是刀子,向前冲的重赏,向后退的杀头!如此,才能罗致良将名臣,一统天下!”
听到这里,吕安兴奋地一拍案几,大声说道:“父亲,您的措置,我以前还有些怨言,现在看来,我终于明白了!您力排众议,招降了西凉军那种恶名远扬的部队,还有比他们名声儿稍好一些的关西军,甚至还想招降李儒,为的便是‘聚众人之私,以成天下之功’!”
“此时此刻,司隶、凉州粗定,百废待兴,百姓们嗷嗷待哺,我们的根基还不稳。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和这些部队拼个你死我话。不如收降他们,让他们去打其他诸侯!在战争中使他们的部队更加纯粹,消灭掉那些渣滓,留下精华,这便是大浪淘沙!”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吕布抚掌大笑了。“吕安,你要永远记得,何者为重?何者为轻?何者为先?何者为后?按照这个次序去办,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即便是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武帝,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一个田汀阕阕闳塘硕辏 �
“所以,我要告诉你的第二句话,便是'戒急用忍!要耐得住寂寞,忍得住气。先帝在位之时,袁家明目张胆地压制我,宦官们向我索贿,清流们嫌我兵权太重,只是因为鲜卑尚在,只要我一完蛋,百万鲜卑骑兵便可以立刻南下!你老爹我头上的这一颗大好头颅,竟然多亏了大汉的强敌鲜卑,才能得以保全!这样的事儿日后你也会遇到,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这第三件事儿,和读书人有关,和用人也有关。天下的人才,德才兼备的最好,实在不行,有才无德的也可以用,曹孟德提出了一个口号,叫做‘唯才是举’,我觉得不错。本朝自世祖光武帝以来,便是世家大族,名门望族的天下,天下的人才,因为门生故吏这样的一些关系,有些名望的都被世家大族搜罗去了。那些有才无德的,世家大族不稀罕,曹孟德打的便是他们的主意,依我看,这个主意打得好!曹孟德要打主意,我们也要打主意!”
“眼前儿,这事儿只能做,不能说,否则又会激起清流们的反抗,我们闷声发大财好了。还有一桩儿,便是如何对待清流,有大名的,却没有才干的,高高举起来,让他们安享俸禄而已。自然,这事儿是只能说不能做的,若是放他们出去主政一方,便如同那个边了一般,搞得乱七八糟的,还得找些能干的人来给他们擦屁股,还不一定能够擦得干净。”
“父亲,我明白了,这便是王司徒所说的‘该杀,但是不能杀,也杀不得!’杀了一个,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韩冀州之事便是最大的教训,死冀州把一个活生生的活冀州逼得声名狼藉,四面楚歌。莫不如留下他们的一条命,供起来算了!”
吕安的脸上闪着亮光,这一晚上的谈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便使他茅塞顿开了。原来官场、宦海和政治,便是如此这般,都是有痕迹可寻的。这样透彻的领悟来之不易呀,想必父亲当年是吃了不少苦,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儿,才有如此深的体悟!
“吕安,光是供起来是不行的,得导之以善。清流之中,种拂。赵岐、马日磾这些人,都是肯做事儿,能做事儿,能做好事儿的,一定要用好,用到他们的长处。像边了这样的人,有污点,也有些才干,若是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也是可以成为良臣的!”
吕布抬起双眼,慈祥地望着吕安,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第587章:吕安的新任务()
“父亲,我和玲珑的婚事,您怎么看?”吕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安和羞涩,这是陷入爱河之中的男孩子们惯有的表情,这一点吕布太熟悉了。唉!青春是如此美好,可是我已经徐徐老去??????吕布的心中五味杂陈,甜酸苦辣咸,各种滋味儿一起涌上心头。
从呱呱坠地,到呀呀学语,再到读书习字,一转眼儿,昔日蹒跚学步的吕安竟然长成了大小伙子,成为了自己得力的助手。招抚西羌,这样一个苦差事,他竟然圆满完成了!顺便还打了一个打胜仗,捎带着带回来了一个聪慧过人的未婚妻!唉,吕安长大了!
“吕安,本朝的男子,男十五,女十四,便要张罗着结婚了,你是我的长子,要起个带头作用,年龄大些再结婚,怎么也得到十六岁吧。也可以和你母亲、玲珑公主那边事先说好,先结婚,不同房,到十五六岁再说。你们现在还年轻,身子骨儿强壮一些,是有好处的。”
“但是有一点,无论何时结婚,你都要以侧妻的礼节对待她,侧妻,是仅次于正妻的。这一点,我正在让曹雍修改本朝的律令,曹雍正在和清流们商量,把这一条加上去。按理说,世家大族的男子,是没有人娶胡女着正妻的,在我看来,这只是惯例罢了。这取决于你日后所处的政治环境,还有你对他的感情,现在还不好说,大婚之时你自己决定好了。”
听了吕布的这一番话,吕安的心中终于落下了一块儿大石头。谁不想和自己的初恋白头偕老呢?每一个热恋之中的男孩子都是如此。娶一个胡女为正妻,对于本朝的士大夫来说,这绝对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但是父亲并没有一丝阻止的意思,只是让自己把握,这已经足以让吕安赶到欣慰,甚至是感激了。但是,这已经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儿,和西羌人结成同盟。父亲如此辛劳,自己要多帮他一些。
“父亲,子龙听说了神医华佗正在幽州和冀州之间游历采药,他便立刻向我辞行,赶赴幽州和冀州交界之处了。我再三挽留,他执意不从,我只得让他去了。子龙和我约定,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他必定会回到洛阳,再次在您的麾下效力。我在他担任踏白军军侯时的部下中抽调了两百青壮,备齐了辎重粮草,还有一千枚金币,一并交与他了。”
交代完了事情的始末,吕安有些踌躇了。“父亲,你说子龙此去,他还能回来吗?子龙是文武全才,这样的良将能臣,谁看着都会眼红的。关东诸侯众多,都在罗致贤才,有慧眼的人也不少。万一有人卑辞厚币,使劲解数,务必要把子龙罗致于麾下,子龙会如何面对呢?这一点,我的心中一丝把握也没有。子龙是忠义之人,最受不得便是别人的恩惠。”
“放心!子龙的性子我清楚,讲究一诺千金,颇有季布之风。既然他说了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吕布挥挥手,大声说道。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也在打着小鼓儿,子龙此去,定然会遇到刘备刘玄德,这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子龙是否会回来,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胜算,刘玄德拉拢人心的本事是他吕奉先学不来的,人家才是洞悉人性的读心大师!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自己费劲心机,好不容易才把赵子龙罗致在麾下。没想到造化弄人,赵云还是按照他生命的的轨迹前往冀州了。在那里,命中注定他会出现在界桥大战中,在那一场大战中他锋芒初露,大放异彩,终于被刘备刘玄德盯上。
自己封赏招抚西羌的功臣,子龙得封为护军将军,这是秩两千石的杂号将军,官阶已经仅次于九卿了。对于子龙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封赏实在是有些过高了。“大司马这是何苦来哉?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从一介布衣拔擢到如此高位?”王司徒就曾当面对他如此说道。“王司徒,此人在木乘谷一战中表现出色,值得如此懋赏!”
吕布只能用木乘谷一战来为自己辩解了,这是军功,司徒不便插嘴,王司徒叹息着离开了。说实话,这样做吕布是有私心的,冥冥之中,他已经预料到了子龙会离开司隶前往冀州。或许等子龙再次归来之时,早已是物是人非,现在给他的官阶高些,等他归来之时,便不会和诸将有太大的差距了。要知道刘玄德的草滩班子,在后半段可是全靠赵子龙包打的。
“吕安,子龙已去,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看子龙如何做了。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世间见白头,得名将而善驭之,实在是人生之大乐也!你新收的那个魏延魏文长,就是龙耆城的那个军侯,以我观之,有一代名将之风。但是,此人桀骜不驯,惯于抗上,平日里又骄矜自傲,这都是不读书的缘故。过几日便让他和典韦、臧霸等人一起,赶赴京师洛阳城,入大汉讲武堂特训班吧。让卢子干、皇甫义真和朱公伟好好地磨一磨他们。”
“父亲,我也觉察到了,只是文长年纪还小,只有十六岁,还是能够有所匡正的。至少能让他读上几本书,眼界开阔些,读书养气,此言不虚也!”吕安重重地点点头,他和父亲的观感一样,魏文长就是如此!或许是在偏僻小县呆得有些久了,让他去开开眼界是好事儿。
听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年纪还小,吕布不觉莞尔了。眼前的吕安气度雍容,侃侃而谈,似乎像孙伯符一般雄姿英发。不知江东猛虎孙坚现在何处?孙伯符又是何等模样?他定了定神,仔细地想了想,起身带着吕安来到了那一幅硕大的沙盘前。
“吕安,三天之后,我便会回师京师洛阳城。如今,那里已经修葺一新,城池扩大了数倍之多。蔡大家和鲁将作将洛阳城设计得壮丽恢弘,街道整齐,道路平坦,城中布满了绿树草地,这是一座我心目中的希望之城,永恒之城!作为大汉的首都,洛阳城当之无愧!”
“你母亲明日也将从晋阳启程,沿水路直抵洛阳,你二娘也闹着要来,只好把她也带上了。还在船行极速,两日可到,一路上不甚奔波,要不然她即将生产的身子是吃不消的。玲珑公主的事儿,你母亲早就知道了,她非常高兴,一个劲儿地问我玲珑喜欢什么。”
听到母亲的态度,吕安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父亲的态度很达观,让他自己选择。如今母亲的态度又是如此,以玲珑的聪慧,不会搞不定母亲的,貂蝉便是最好的例子。想到这里,吕安用手摸了摸剧烈跳动的心脏,这一关终于过了!竟然还是顺遂无比!
“吕安,如今吕征正在前往西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在西域掀起滔天巨浪来。他在西边搞风搞雨,你便去东边剪除诸侯。”说到这里,吕布手中的竹仗从并州一路往东,越过幽州的渔阳郡、上谷郡、涿郡,继续往东,径直点在了一个地名上:辽东郡襄平。
“我给你的任务有三个,其一,顺路在上谷以北的弹汗山鲜卑王庭,拜会鲜卑天王刘倾城,鲜卑邑帅拔拔太平、拓跋云天、步六孤脱脱儿等人,与鲜卑三十六邑帅共同盟誓。盟誓的文章你自己写,我只要一句话,那便是: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其它的都可以商量。”
说到这里,吕布抬起双眼,静静地望着远方,他似乎回忆起了昔日九原围城、落日原等一系列战役来了。铁马金戈,气吞万里如虎,万马千军呼啸而来,箭矢遮天蔽日,鲜卑人一片片地倒下,人仰马翻??????只是一个刹那,吕布就醒了过来,俱往矣,还看今朝!
“其二,便是干掉割据辽东的公孙度,收服乐浪、辽西、辽东三郡,断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后路!其三,便是从襄平请回海内闻名的大儒郑玄。这两件事儿其实是一件事儿。郑康成是海内大儒,是马融之后的儒家巨子,放眼大汉,还没有人能够在儒学上和他相比拟。”
“为了防止公孙度狗急跳墙,我特地派了两个人担任你的副手,一个是曹雍在司闻曹的副手钱枫,一个便是凉州汉阳太守傅燮。钱枫负责把郑康成的家族和门生弟子接出来,郑康成没有到到达军中之前,你绝对不能动手。在干掉公孙度之后,傅燮将担任幽州牧,与都督魏越共治幽州。”“原来是这两个人,这可都是名臣能臣呀!”吕安笑了。
“此次东征,打得是和鲜卑会盟的旗号,所带的兵马不能太多,三五千人还是可以的。到了幽州之后,可以调用魏越的兵马,鲜卑东部的屯兵,还有青州兵,你都可以调用。此战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保守机密,还有偷袭!吕安,你明白了吗?”
“父亲!我明白了!此战我定能大获全胜!”吕安了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第588章:竟然是董昭和钟繇()
八月初十,吕布到达了大汉的京师洛阳城。一路之上,他在沿途的州郡甚至县城都做了短暂的停留,召见附近的太守、县令,详细地询问了赈济灾民、修葺城池、恢复生产诸项工作的情况,并且和曹雍、侯成呈递上来的核查结果一一做了对照。如此一来,这一路上便耽搁了很长时间。但是他花的功夫儿并没有白费,司隶各郡各州县的情况他已然了然于胸了。
“我要求的只有一点,那便是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地去做事儿,办好手中的差使!就像为你自己家里办事儿一样!只有如此,你们才能安心,才能不担心小民百姓们骂娘!我要的是能吏、循吏,而不是大事儿干不了,小事儿不愿干的官儿!不耍嘴皮子,好生去做!”
每到一地,吕布总是去县城里或是乡下转上几圈儿,与见到的百姓们攀谈,从他们的嘴里了解太守、县令们的风评。在做了相当扎实的走访调查之后,再和官吏们见面,吕布便胸有成竹了。于是乎,觐见大司马的官员们便都一个个汗流浃背,面红耳赤了。
“唉!老兄,你说大司马莫非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成?我越怕他问什么,他偏偏问什么!他的话也不多,却每一句都问在了点子上!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说老兄,在大司马手下当官儿,得腿儿勤,嘴巴勤,多走,多听,多看!”“此言大善!好不容易过了关,你看看,前胸后背都是汗!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去办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