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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家的指挥水平确实有一套!原先心里还揣着看热闹想法的几个什长,这下是真的口服心服了!这个娃娃脸的都伯,够厉害!
“俘虏们审问了没有?韩遂、马超现在何处?兵马多少?粮草多少?”赵云吐出一根草棍儿,轻声问道。“审了,韩遂、马超已经合兵一处了,人马大约有九万,马超的三万,韩遂的六万。距离此地只有四百里,粮草顶多有半个月的。”
“带上俘虏和缴获,我们立即返回长安城!”赵云霍然而起了。“可是,我们前面还有六万西凉军呢?”几个什长面面相觑了。六十人直面六万西凉军,那不是作死吗?“无妨,韩遂、马超的日子过得都如此艰难,西凉军就更不用说了。若我所料不差的话,招抚使臣大概已经到了李傕、郭汜的军中了!”赵云双目望向东方,缓缓说道。
五月初十,凉州,汉阳郡,陇县。
这是一个仅有一万人的小县城,数年的战争已经使得它残破不堪了。县城内除了几个老得走不动路的老人以外,完全看不到人影,几只野狗在四处游荡,偶尔发出几声犬吠。整座县城静寂得可怕,残垣断壁之中,到处都是灰烬和尘土,远远望去像坟墓一般。
数年以来,不是官军杀过来,便是叛军杀过去,一遍一遍,就像篦子一样,每一次都把残存的百姓们搜刮一遍,久而久之,官吏逃散,百姓们也都逃离了县城,躲进了荒山之中。那里的条件虽然比县城差上了许多,可是那没没有兵祸,没有抢劫和杀戮。
其实,凉州的大多数县城都是这般模样,除了郡治还有些样子之外,其余的县城都陷入了无政府状态。不甘心饿死的人们纷纷聚众自保,在险要之处设立寨堡,据险自守,平日里耕种为生,偶尔下山打劫过往的客商。凉州的百姓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距离冻饿而死只有一步之遥了。反正是个死,早死两天和晚死两天又有什么区别?
残破的县衙内,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坐在一起用着午饭。午饭是用麦饭夹杂了野菜、榆钱儿蒸熟了捏成饭团儿,再配上一碟儿豆酱。巴掌大小的饭团儿一人两个,一眼看上去麦饭只占了四成,这还是对四个大头领的照顾,寻常的士卒只有三成。
“吃吧。”李傕伸手拿起一个饭团,三口两口吃下肚去,腹中依然鸣叫如雷。对这些无肉不欢的西凉军来说,这样的饭食顶多能扛上一个时辰。可是对此刻的西凉军来说,这样的饭食已经弥足珍贵了,便是这样的饭食,他们也仅能够支撑三天了。
“他奶奶个熊!咱们西凉军什么时候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了?”郭汜心头火气,一脚便踢翻了眼前的案几,他愤怒地咆哮着,在地上走来走去。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怒火也无法平息,他使劲儿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剩下的三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郭汜发疯,没有一个人上前拦阻,原因很简单,他们也快要发疯了,郭汜不过是第一个,而已!
过了好半晌儿,张济长叹了一声,轻声说道:“诸君,这几日军中谣言四起,再找不到粮食,这六万人就要散了。”“哼哼!老张,我他娘的要是有办法,还能坐在这里吃这些野菜团子吗?方圆两百里之内,连老鼠都没得一只,抢都没地方去抢呀!”李傕咽下最后一个野菜团子,用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案几,大声说道,他的两眼红得吓人,就似输红了眼的赌徒一般。连日以来的不顺,让他心急如焚,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请降的使者是五月初八派出的,当时我们离长安城还有千里之遥,现在过去了两天一夜了,想必使者快要到达长安城了。”樊稠扳着手指头算了算:“长安城中再计议一番,再派出使者,总得五天才能和咱们相遇,这还是在他们同意接受我们投降的情况下。”
是呀,军中存粮只有三天,靠得还是这种野菜团子,即便五日内招抚使臣能够赶到,剩下的两天难道要靠喝凉水儿填饱肚子吗?不成,绝对不成!这些西秦杂胡和湟中义从们是绝对忍受不了的!在他们简单的脑袋瓜儿里面,当兵吃粮是天经地义的,弄不来粮食,是大头领的失职,与他们何干?董太师在世之时,又何曾缺过粮饷?
“唉!还是太师在世之时好,西凉军何曾缺过粮饷?”郭汜感慨地说道。“哼哼,不是太师他老人家不在了,我说他的瞎话。现在凉州搞成这个样子,还是要怪太师!”张济愤愤地说道:“太师从来不想着力田生产,靠的就是从长安城中抢回来的老底儿。如今粮食吃完了,老巢又丢了,才落得如此地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老张说得也对,要是当时守住凉州,不东入洛阳城争那劳什子皇帝,今日哪里会吃不上饭?”郭汜用大手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若是咱们西凉军熬过了这个坎儿,定要想着恢复生产,多存上一点儿粮食。这他娘的,天天饿得心慌,如何能打仗?”
“我说老郭,你就别来马后炮了!你的兵纪律最差,走到哪儿抢到哪儿,奸淫烧杀都做了。上到五十岁的老妪,下到十二岁的小娘,你的兵都不放过。即便占了一处地盘儿,连人都没有一个,谁给你力田?谁给你种菜?依我说,西凉军最大的问题还是军纪!”张济一拍案几,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琢磨了好几天才琢磨明白的,诸位说说是也不是?”
“老张说得对!我这几日也一直琢磨着,是这么个理儿!若不是咱们名声不好,并州军还用得着议来议去吗?若是逃过这一劫,必定要整肃军纪!”李傕大手一挥,做了结论。“难呀!”张济摇了摇头:“狗改不了吃屎,就咱们手下这些人渣儿,难上加难呀!”
正在这时,只听得县城内欢声雷动,大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李傕等四人大惊,刚要开口询问,斥候军侯跑了进来。“启禀四位大头领,大司马派出来的招抚使臣到了!还带着两千石粮草。”“真有此事?”李傕等四人立刻就跳了起来。“快快带我前去迎接!”
陇县东门外,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带着六万西凉军,列成大阵,恭迎招抚使臣。一刻钟之后,东方旌旗招展,号角齐鸣,一彪军马急驰而来,当先一员大将身穿山文字甲,意态豪雄。身后是八百陷阵营,个个精神抖擞,看上去如同天神一般威风凛凛。
转瞬之间,那员大将就到了四人马前,拱手大笑道:“诸君,别来无恙乎?”李傕四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老领导、老上司徐荣徐中郎。四个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顿时就落地了,连忙翻身下马,跪在徐荣马前拱手道:“见过徐中郎!”
徐荣伸手虚扶,大声说道:“起来吧。我有几句话要讲上一讲,运粮队马上就到,放心,误不了你们开饭的!”一听这话,这些西秦杂胡和湟中义从们立刻就喜笑颜开了,徐荣本来就是他们的老上司老领导,说话向来是算数的,他说误不了就绝对误不了。
徐荣面沉似水,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全场,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看得西凉军个个头皮发麻。
许久之后,徐荣才开口了,他的声音威严肃杀:“你们这些狼崽子!吃不上饭了吧?饿肚子了吧?天天吃野菜团子的滋味儿不好受吧?他奶奶个熊!我原本是打算慢慢走的,等你们快饿死了再过来的!要是你们素日里军纪严一点儿,奸淫烧杀少一点儿,百姓们看到你们能跑吗?能至于混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吗?”
“大司马已经接收了你们的请降,赦免你们的一切罪过!”一听这话,六万西凉军立刻就大喜过望了,他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呐喊。“万岁!”“大司马万岁!”徐荣两手向下,示意众军安静。“你们先别忙着高兴!大司马接受你们投降,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严守军纪,和并州军一般!你们能做到吗?”
“能做到!”六万西凉军一齐吼了起来,和饿死相比,军纪算他娘的甚?
第515章:宋建抄了韩遂的后路()
五月十二,酉时,凉州安定郡临泾县,县衙内。
韩遂手里拎着马鞭子,在大堂上走来走去,愤怒地咆哮着:“他奶奶个熊!老子都走到临泾县了,距离长安城只有五百里了。你他娘的才告诉老子,长安城已经被吕奉先袭取了?你他娘的早干什么去了?老子现在帐下九万人马,只有半个月的粮食,你叫老子如何是好?即便是现在撤军,这点儿粮食也回不到西凉呀?”
“老大!实在是并州军封锁消息,这还是死了十来个兄弟,才好不容易换来的。”负责哨探的军侯也是满腹牢骚,一路以来行进了将近两千里,他部下的斥候们死了上千,却并无一兵一卒的补充。现在韩老大却冲他发脾气,他满肚子的委屈却倒不出来,憋得难受极了。
“韩伯父,此事儿也不怨他,据我所知他的部下伤亡太惨重了,须得补充劲卒,才能继续哨探。若是还这样下去,早晚儿是要出大事儿的。”马超坐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座山,自从他的父亲马腾战死之后,他似乎成熟了许多,说话儿做事儿都有板有眼儿。
“孟起说得也是。”韩遂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指指斥候军侯。“你马上去各部挑选精锐,补入军中,哪个敢不放人,就让他提头来见!他奶奶个熊!都啥时候了,还抱着自己的那些小九九不放?对了,西凉军跑到哪儿了?他们忙着往长安城赶路作甚?”
“谢过大头领!谢过少将军!”斥候军侯感激地看了马超一眼,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茬儿说下去。“大头领,我觉得他们也不知道长安城被并州军占了,一来被咱们追的紧,二来也是缺乏粮草。两天前,他们还在汉阳郡的陇县,看样子是要直奔长安城。我估计他们和并州军谈好了,大概是要投降。他们马上就要断粮了,不投降就只有饿死了!”
“哦!你说得也对,下去吧。”韩遂点点头,挥挥手叫斥候军侯下去。他又踱了几圈儿,这才稳稳地坐在榻上。“孟起,如今这个形势,你看该如何是好?咱叔侄俩谁跟谁呀,又没有外人儿,有什么话,你放心大胆的说!就如同你父亲在世时一般!”
马超脸上还是一派风轻云淡,他想都没想就开口了。“韩伯父,这打仗打得就是粮草和后勤,眼下儿咱们两样全没有,我看这个仗儿是打不成了!眼目前儿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迅速撤军,一条是向长安急进,看看能不能拿下长安城。无论何去何从,小侄儿听韩伯父的。只是我觉得两条路都不好走,撤退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前进又太冒险。。”
这一段时间马超没少和韩遂打交道,对于韩遂的脾气秉性儿,他已经比以前清楚多了。韩遂这个人外表粗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奸狡如狐,而且疑心甚重。他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试探马超的真实想法罢了。韩老大打了一辈子仗,岂能向一个孩子问计?
“是呀!撤退甚至前进都是死路一条!”韩遂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在这时,斥候军侯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大头领,少将军,大事不好了!宋建两日前袭破武威郡的郡治姑臧城,自称河首平汉王!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什么?”韩遂和马超顿时一跃而起了!他们两人一齐扑向屏风上的巨大地图。
韩遂粗壮的大手从临泾一直向西,最终重重地点在姑臧上。“他奶奶个熊!没想到宋建这个王八羔子竟然在背后捅了老子一刀!当初他跪在老子面前,哭得像个娘们儿似得,老子心一软,这才饶了他一命,没想到竟然留下了祸害!”
宋建是凉州陇西郡枹罕人,是凉州多如牛毛的坞堡壁帅之一。他的资格很老,是和王国、边章等人同时起事的,迄今为止已经将近十年了。此人老谋深算,一贯低调,从来不显山不露水,总是窝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儿上坐看风云。如今凉州空虚,宋建趁机攻占了姑臧城,就等于断了韩遂、马腾大军的后路,军中无粮,前有坚城,后有群狼,这可如何是好?
“宋建的部下有多少?装备如何?”马超大声问道。“少将军,有五六万左右,都是骑兵,弓矢较多,甲胄极少。听说宋建已经派人前往西域采购精铁、粮食、兵器甲胄去了!我估计他是早有预谋了。”斥候军侯抹了一把汗,大声说道。“这个消息绝对不能外传,小心军心动摇!这帮狼崽子的家可都在张掖那一带!”韩遂大声说道。
“大头领,还有一个坏消息。西凉军出现在我们身后两百里的朝那,有六万多人,据说统帅是徐荣。并州军的前锋也出现在漆县,就在我们东南两百里,据说有十几万人马,统帅是卫将军高顺。”斥候军侯的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韩遂、马超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再探!一定要打探清楚,他的的兵力、行军路线、有什么军号?”过了好半晌儿,韩遂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颓然地挥挥手,让斥候军侯退下。马超则站在硕大的地图旁,仔细的看着姑臧、朝那、临泾、漆县这一条线儿。
事情是明摆着的,并州军定然是招降了西凉军,然后前后夹攻,试图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歼灭他们这一支叛军。“他奶奶个熊!都怪我大意了!没想到吕奉先下手又快又猛,竟然抢先招降了西凉军!然后给我们来了个大包围!”韩遂懊恼地揪着头发,大声骂道。
“韩伯父,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是东进突袭长安,还是向西绕开西凉军,昼夜兼程返回姑臧,总得选一条路了!”马超一屁股坐下来,哗啦啦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毡上,将那一幅硕大的地图铺在了案几上。
“这个??????孟起,此事所关甚大,立刻召集诸将,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决断吧。”韩遂嘬了半天牙花子,这才缓缓说道。韩遂的部下有八个部将,再加上成公英和阎行,一共有十部。这十部人马都是原先的坞堡壁帅,只不过奉他为盟主而已。因此遇到生死大事儿,须得十部大人公议,这才能够定夺。比不得马家军,全是马超的嫡系。
一刻钟之后、成公英、阎行、梁兴、候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十部大人就来到了县衙大堂之上了,再加上马岱、庞德,西凉叛军诸将济济一堂了。“今日将诸君召集至此,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儿,需要大家公议。”韩遂用手在地图上指点着,向诸将说明了目前的战局。“诸君,请畅所欲言吧,我洗耳恭听之!”
一听这话,十部大人的头立刻就大了,这他娘的怎么搞的?转瞬之间,九万大军就被人包了饺子了?距离阳武大捷才过去几天呀?这么快贼老天就翻脸了?可是无论如何,事情是明摆着的,就他娘的这个战局,你不信也得信!韩老大怎么会谎报军情?
“依我说,趁着高顺离我们还有两百里,我们回头和西凉军决一死战!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逃回西羌,重打锣鼓另开张!”梁兴大手一挥,恨恨地说道。“老梁,做事儿等用脑子!不能蛮干!”候选是和梁兴的关系极好,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西凉军既然投降了并州军,肯定是得到了粮草补给。徐荣那人你也清楚,他娘的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他娘的惹不起!我要是徐荣,就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只要能撑上两天,高顺的十几万人马就围上来了,到时候咱们这九万人马就成了饺子馅儿喽!”
梁兴白了候选一眼。“他不出战,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