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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董太师已经杀了太傅太傅袁隗一家数十口,就已经和袁绍、袁术兄弟俩结下了血海深仇。如此一来,此次招抚必定不能成功,可是董太师派出的是阵容豪华的名士招抚团,若是袁本初和袁公路记恨在心,给招抚团难堪,那就是世家大族们窝里斗了!要知道本朝的世家大族,最看重的还是脸面。你打了他的脸,就必须付出鲜血作为代价!
“哈哈,世家大族绝不可用,他们吃着老夫的俸禄反老夫,若是袁本初将他们一股脑儿都砍了,老夫才高兴呢!”董太师双手摸着硕大的肚腹笑了。说实话,这个招抚团就是送过去恶心袁本初和袁公路兄弟俩的!若是袁本初和袁公路将他们全都砍了,董太师只有高兴的份儿!大不了假惺惺地找笔杆子写上一封祭文,堂皇典雅,所费不多,却意义重大!
这一天是五月初一,太多的故事从这一天开始,太多的名人也要在短时间内离世。
这一天,是旧时代的结束,也是新时代的开始。
第458章:天子密谋出逃()
五月一日清晨,就在董太师在昭武前线措置政务的同时,长安城中,简朴得有些寒酸的宫殿中,天子刘协正在和一个人下棋。这个人名叫刘和,是现任幽州牧刘虞的儿子。天子的棋力不及刘和多矣,连输三盘,不由得有些气恼了。
“都是这棋子和棋盘不好!连累地朕连输了三盘!你!你!还有你们,都去给朕找新棋盘棋子去!直撅撅戳在那里,朕看着都心烦!都给我滚开,滚得远远地!”天子坐在那里,满头满脸的怒气。一见陛下生气了,左右伺候的女官们顿时就作鸟兽散了。天子不高兴了,大家没必要去触他的霉头,董太师虽然吩咐监视天子,可是性命却是自己的。
眼看着女官和宫女们走了个一干二净,刘和站起身来,四处巡查了一遍,亲手关好房门,这才再次坐到皇帝的对面。“你父亲是如何答复的?快点儿说,朕心中急躁得很!”一见刘和坐下,皇帝连忙轻声说道,他的两眼中冒出了光芒,充满了希冀和关切。
“陛下!我父亲不仅全部应允了,而且还派了千余骑兵前来迎接陛下,他们现在驻扎在成皋附近。只要陛下乘船来到五社津,他们便能护送陛下前往中牟,朱公伟就在那里,手中有万余兵。朱公伟是忠臣,也是重臣,只要到了中牟,我父亲就可以发出檄文了。”
说到这里,刘和抬起双眼,看了一眼皇帝的眼色,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天下现在实力最强的诸侯就是大司马吕布了,又近在咫尺,陛下为什么不选择去他那里?”“唉!从长安出走洛阳,西凉军看得最紧,非朕不为,实在是不能呀!”
皇帝今年虽然仅有十二岁,可是却聪慧异常,此刻表现出来的是超乎常人的城府和老练,完全不同于在董太师面前的唯唯诺诺。自从大将军何进死后,他一直颠沛流离,寄居在董太师的羽翼之下。他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他,绝对不能相信手握重兵的武将!
在他十二年的人生中,接连经历了亲生母亲,亲生父亲,嫡母、兄长的死亡,还不包括十常侍之乱中死去的人。接踵而来的便是大权旁落,董卓专权,自己的前后左右都布满了董太师的耳目。但是,就在这样显赫的环境中,他却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了自己的班底儿和死士,利用所有他能够利用的人,包括董太师和王司徒,这是他能够生存下来的不二法门。
“陛下,此事儿是否要知会王司徒一声儿?”刘和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哦,王司徒现在在哪里?”皇帝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他是三日前出京的,此刻应该到了武威郡的郡治姑臧了。”刘和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虽然对面端坐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他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陛下的高深莫测他是领教过的,
“我们先定好什么时候走,你只告诉黄琬一声就行了,其余的事儿他自然会明白,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泄漏分毫。否则的话,不仅走不成,你们都要首级不保的!”皇帝的眼中充满了焦虑,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亲人们的惨死,他的脸上满是悲戚。
“陛下,西凉军从并州军那里买了二十万斛粮食,明天要交付最后的五万斛,牛辅每日里贪杯好酒,这事儿是指望不上他的。郎中令李儒兼着尚书令的差事儿,我估计他肯定会亲自办理交接。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儿出逃,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刘和轻声说道。“从何时开始交割?预计到何时交割完毕?”皇帝关心地问道。
“我得到的消息,预计从午时开始交割,总要到酉时才能交割完毕。”刘和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船只准备好了吗?”“陛下,我租用了一条商船,约好了申时在孟津港会合,用自己的船目标太大。西凉军现在什么都缺,对商人的态度极好。”“朕心甚慰!明日一早儿,你在你家的后门内等朕,等朕一到,立即动身。”“陛下,您如何从宫中脱身呢?”刘和惊诧地问道。“朕自有妙计!”皇帝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官宫女们抱着十几副棋盘、棋子儿进来了。“就是这一副吧。”皇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一副紫檀木棋盘和紫檀木棋子儿。于是乎,君臣两人重新开战,也许是换了新棋盘的缘故,皇帝连赢了五盘,杀得刘和溃不成军。
终于报了三盘之仇,皇帝高兴地兴高采烈,连声叫到:“快快传膳!朕要和刘爱卿一醉方休!”这一场酒喝得极大,君臣二人尽欢而散,都喝得酩酊大醉了。天子高兴,左右伺候的女官宫女们都得了不菲的赏赐,很多人还被允许明日出宫了。
“陛下的酒量本来就不行,今日喝了如此之多,看样子照例要大醉三日了,明日你出不出宫?”一个方脸儿的女官儿悄声问道。“为什么不出宫?自从来到长安城,我还没有出去过呢?”一个圆脸儿的女官不屑地答道。“可是,李中郎吩咐下来的差事儿咋办?”“嘿嘿,张婉儿不是李中郎的心腹吗?都推给她好了!”“此言大善!”两个女官儿都笑了。
一刻钟之后,一张两指宽的纸条儿传到了郎中令李儒的案几上,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儿:天子与刘和斗棋,先输三盘,后赢五盘,大喜,与刘和饮酒,至酩酊大醉,惯例大醉三日。婉。”李儒看完了,随手就把纸条儿丢在了旁边的香炉里。明日正好要与并州军交割最后一批粮草,皇帝醉了要睡三日,只需要看住殿门就行了。
在这份情报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被遗漏了,那就是长达一刻钟的时间内,皇帝陛下是和刘和单独在一起的。可是,天子在和刘和下棋的时候,经常会发生这种戏剧化事件,只要换了棋盘,陛下一定会杀得刘大人溃不成军!而且,两人一定会喝得酩酊大醉,没有三天是绝对醒不来的!就因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女官和宫女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者说来,谁又能想得到,一个十二岁的孩童怎么会有如此重的心机?可是,所有人都忘记了,陛下是从小就养在先帝的母亲董太后宫中的,董太后的贪婪和吝啬是天下闻名的,而且,董太后的出身贫寒。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天子对人对事儿的看法。
皇帝被众多的女官和宫女们抬入了寝宫,留下贴身的宫女照顾,所有人都一哄而散了,她们要忙着准备明日出宫的事儿。还不容易有一天的假期,怎么着也要逛回本来是不?寝宫里面终于安静下来了,除了那个贴身伺候的宫女之外,皇帝身边就只剩下一对儿红烛了。
宫女儿悄悄地起身,巡查了一遍四周,仔细地关好房门,这才走到皇帝身边,轻轻地摇了摇皇帝。“陛下,起来吧,她们都走了。”酒醉的皇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把食指竖在嘴角上,“嘘??????不急在一时,且再多等些时候。”然后又闭上双眼了。
一刻钟之后,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远了。皇帝和宫女儿一个躺一个坐,悄无声息地等着时间流逝。一刻钟过去了,又有脚步声消失了,半个时辰过去了,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皇帝才缓缓地睁开双眼,低声问道:“都预备好了?”
宫女儿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轻轻地拉开一个门儿,一个年纪和皇帝差不多的小太监走了出来。这个小太监身材和皇帝一样,面目也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来到近前详细打量。绝对看不出两人的区别。“叩见陛下!”小太监俯身行了大礼。
皇帝连忙起身,双手扶起小太监:“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为你的父母养老送终,封你的幼弟为官,给你的姐姐挑个好人!”“谢陛下!为陛下而死,是小人的荣幸!”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事不宜迟,请陛下更衣吧!”宫女儿低声催促道。
在宫女的服侍下,皇帝脱下了身上酒气熏天的袍服,小太监一件件拾起来穿在身上。宫女儿取出粉黛,在小太监的脸上描了几下,小太监立刻就变得威严多了。“这回看上去差不多了,不靠近是绝对看不出来的。”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宫女儿捧上一大杯烈酒,小太监接过来一饮而尽,一会儿就满脸通红了。皇帝轻轻地把他抱起来放在榻上,亲手为他盖上了被子。“陛下,请跟我来吧。”宫女儿轻轻吹灭了蜡烛,手里拎着灯笼,旁行几步,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这里是她的卧室。
宫女儿脸上微微一红:“敝处简陋,陛下请担待一二。”皇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从现在起我就是小和了。”“我晓得了,陛???小和,你更衣吧。”宫女儿取出了一套女装,拿出了粉黛盒子,一刻钟之后,皇帝陛下就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宫女儿。
“小和,这是你的腰牌,你只跟在我身后就行。”
第459章:各怀心腹事()
五月初一发生了很多事儿,这些事儿看上去杂乱无章,毫不相干,可是若是把这些事儿串在一块儿,就会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之中隐隐约约有阴谋的味道儿,可是身在局中的所有人都无法掌握全面的信息,终于使得局势在数日内发生逆转。
这一天,在昭武前线,马超率领一万骑兵顺利地穿过了沙漠,迂回到了西凉军的后方,等待着在恰当的时机给予西凉军致命一击。董太师派出了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毋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瑰五人作为使者,去关东招抚诸侯。
并州军如约向西凉军卖出了二十万斛军粮,五月初二要交付最后的五万斛。被遗忘在长安荒凉宫殿中的十二岁天子也安排好了逃亡事宜,这件事儿中有远在幽州的刘虞派出的一支骑兵。刘虞的老对头公孙瓒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也在暗地里插了一脚。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黎明的降临,五月初二这一天被太多的人寄予了太多希望。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本书的主角吕布又在做什么呢?他正端坐在京师洛阳城中的德阳殿外批阅公文。德阳殿是本朝京师洛阳城的主殿,殿高三丈,陛高一丈。殿中可容纳万人。殿周围有池水环绕,玉阶朱梁,坛用纹石作成,墙壁饰以彩画,金柱镂以美女图形。德阳殿高大雄伟,据说离洛阳四十三里的偃师城,可望见德阳殿及朱雀阙郁郁与天相连
按照本朝的惯例,身为臣子是绝对不能在天子的正殿居住和公干的。可是,并州军入据洛阳城二十天内,仅仅修复了城墙和民居,修复宫殿官署的工程过于浩大,即便有水泥这种建筑材料,也要耗费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如新。
宫殿官署内都做了彻底的清理,砖石瓦砾和死尸、鲜血都已经清理干净,并州工曹篆的工匠们都已经按照鲁墨的设计重新影绘了建筑图纸。只等并州的水泥运到,就开始第二阶段的施工,还能将就着用的木料和砖石都运往北宫,南宫将全部用水泥来建造。
德阳殿是保存最完整的宫殿,几乎没有受到损害。吕布只好在德阳殿外搭了一座中军大帐,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了。只等到主要的官署修葺完成,才会搬进由相国府改建的大司马府里。按照鲁墨的计划,他还要在中军大帐中住上七到十天。
在明亮的烛光下,吕布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意味着案几上小山般的公文已经批阅完毕了。吕布端起旁边盛满凉茶的大茶壶,咕咚咚地灌了一气凉茶,舒服地打了一个嗝儿,再次坐好,他知道马上就有人进来了。
果然,帐帘儿一掀,一个瘦削的人出现在中军大帐中,正是刺奸将军马忠。“有什么新情报吗?”吕布摆摆手示意马忠不必多礼,可是马忠还是依足规矩行了大礼,然后才缓缓地走上前来,他的手里握着几份文书。“主公!倒是有几份儿新情报。”
“董卓和韩遂、马腾相持与张掖郡昭武县,已经三日了。韩遂、马腾军缺粮。”马忠看看吕布的脸色,用手指在硕大的沙盘上指出了昭武县的位置。“哦?缺粮?看来韩遂、马腾要死中求活了?这片沙漠倒是可以做一番文章。”吕布用手指量了量沙漠的长度:“一百一十里,精骑一夜可以翻越。若是我,就在这片沙漠中做做文章。你接着说!”
“王司徒已经到了武威郡的郡治姑臧城,再有两三日就能见到董卓了。成皋附近发现了一千五百精骑,似乎是从幽州而来,只是不知道是刘虞的还是公孙瓒的部下。”“成皋?彻查!一千五百骑兵,从幽州远道而来,所为何来?其中定有隐情!”吕布有手指点点成皋。“诺!”马忠应了一声,继续说下去了。“还有,朱儁也有异动。”“朱儁?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他现在应该在中牟吧。有什么异动了?”
马忠清清嗓子,继续说下去了。“当初,董卓西入长安之时,留朱儁镇守洛阳,朱儁暗中和关东诸侯勾结的事儿却东窗事发了。朱儁不得已,就逃到了荆州,董卓任命弘农人杨懿为河南尹。朱儁一看董卓走了,就回过头来把杨懿打跑了。”
“朱俊见洛阳已残破不堪,便向东移驻中牟县。同时向各州、郡发出公文,号召各地派军讨伐董卓。徐州刺史陶谦上表推荐朱俊代理车骑将军,并派三千名精兵援助朱俊,其他州、郡也纷纷响应,朱儁的部队很快就到了一万人。”
“其间,董卓曾经派遣李傕、郭汜率领数万人向东攻击朱儁,朱儁大败,向东逃跑。后来韩遂、马腾入寇长安,李傕、郭汜星夜撤军返回长安,朱儁又回到了中牟。我军入据洛阳之后,朱儁大肆征召壮丁,修葺甲仗,又有了一万军队。”
“不应该呀?”吕布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硕大的沙盘上中牟的位置。“我军占据洛阳,已经杜绝了西凉军东出的全部可能。再者说来,西凉军的主力都在张掖和韩遂、马腾的叛军对峙,哪里有功夫儿去理会他。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扩充军队,所为何来?”
“莫非是为了对付关东军?”吕布和马忠同时戳除了这一句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布猛地摇摇头。“袁绍、袁术势力强大,朱公伟不会那么傻,幽州、扬州山河阻隔,他这一万人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