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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黄巾起(一)()
吕布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大字,一水的汉隶,看上去剑拔弩张,雄豪无比。
度辽将军节制东羌匈奴二部,领并州牧;十三年之约照旧;可自置将军部曲,自行任命处罚并州官吏,部曲之功可自行封赏,向尚书台报备即可。
吕布有些疑惑了:“祖父,这些不是原来和朝廷谈好的条件吗?”王辽一捋胡须微微一笑:“正是!如今朝廷上下对你猜忌颇深,虽说陛下力挽狂澜支持了你,很大程度也是因为鲜卑闹得太凶。万一鲜卑底定,肯定会再找你的麻烦。为今之计,一是要牢牢抓住并州,二是要向天下昭示你的一秉大公之心。”
“祖父英明,我立即上奏,以安朝廷之心,只是就这样放过何进和袁家兄弟,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哈哈哈哈,老王述大笑:“奉先,朝廷是朝廷,何进是何进,袁家兄弟是袁家兄弟,这是两码事儿!”
吕布恍然大悟了,老王述的意思是,对朝廷不能太过苛责,一来要给天下人看看吕温侯的肚量,二来朝廷那只铁公鸡根本刮不出油水。至于何国舅和袁氏兄弟,当然要可劲儿吃大户了,不吃得脑满肠肥绝不罢休!
第二天,中郎将侯成就拜访了司徒袁隗,两人整整密谈了两个时辰。据说袁司徒亲自把侯中郎送出了传舍,直到侯中郎远远去了才起身回房,不料一跤摔了个嘴啃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高顺耳中,高顺冷冷一笑:“侯成刮地皮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袁隗定是吃了大亏!看来并州可以安生几年了!”
次日,复任度辽将军、并州牧、温侯吕布拜见了司徒袁隗,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袁司徒别来无恙乎?奉先这厢有礼了!”按照大汉官场的通例,吕布以下属的身份给袁司徒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哎呀呀!温侯何必如此多礼!折煞老夫了!”袁隗口中谦让着,却只待吕布行完大礼才以手相搀,这是九卿第一次见三公的常礼。两人坐定,互相端详一番,在吕布眼中,袁隗是久经宦海的老狐狸,望之和蔼可亲,满脸真挚,只不知肚腹中藏得是什么?
袁隗看吕布,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眉入鬓,好一个美男子!此人年纪轻轻,却勇猛善战,已是一代良将智将。偏偏又善于掌控形势,把握时机,短短几年就做了实质上的并州王,令汝南袁氏和何国舅数次铩羽而归。
“奉先,想必侯中郎也和你说了,这次汝南袁氏和何国舅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希望以后我们三方和睦相处,相互提携。”吕布微微一笑:“袁司徒,某要并州是为了打鲜卑,为大汉守住北疆!某一旦离任,大汉北疆立刻就会崩坏,有我做看门狗,汝南袁氏和何国舅才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哈哈哈哈,袁隗大笑:“使得!使得!这话话粗理不粗,奉先果然是爽快人!”袁隗此来,一是要催促吕布复职,二是要和吕布缓和关系,即便不能做个帮手,至少也不要成为对手。为此,他做好了狠狠挨一刀的准备。
谁知吕布开了一大张单子,内容虽然驳杂,要的却是一些矿石、原料、种子、粮食、布匹,数量虽大,却不值得几个钱,就是费些事儿罢了。然而对汝南袁氏来说,这都是小事儿,这些东西仓库里有的是,兼之常年养着数万僮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稍稍难办的是要百工、医匠以及有一技专长之人,而且多多益善。
如此看来,吕布还是很有诚意的,正好借机表现一下自己的慷慨,顺便清清库底子。而且吕布向朝廷要求的只是重申原意而已,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吕布的做法令袁隗深感惭愧,看来陛下的看法是对的,吕布忠勇之心可嘉。带着这样的谈判结果回到洛阳,自己也颇有面子,看这么难的一件交涉,竟然被袁司徒办得如此漂亮!
至于侯成挨打要赔偿的三千金,自己先垫上,再找丁原讨要就是了。
看袁隗的神情,吕布知道这老狐狸被糊弄住了。“袁司徒,只要你们不把手伸到并州来,我可以不管洛阳的事儿!只有一条还请袁司徒上禀朝廷,并州连年独立抗击鲜卑,早已民穷财尽,如今只是苦苦支撑。若是朝廷要调用并州之兵,先得坐下来好好谈谈价钱!”
“好说!这个好说!一定备足粮饷,备足赏格!”袁隗大笑着连连答应,心里却暗暗腹诽不已。吕奉先,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并州待着吧,中原能有什么事儿?如今是太平盛世,用不到你的并州精锐!
“袁司徒走后,某将提数万劲旅东征鲜卑、乌丸,最多半年,定能粗定东部边疆!”“好!奉先,英雄也!当浮一大白!”袁司徒似乎被吕布的豪气感动了,或许他的心中也有一个异域扬威,匹马封侯的梦想!
这一次两人尽欢而散,晚上吕将军举办了盛大宴会招待袁司徒,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从此汝南袁氏、何国舅和吕布集团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和平,三个集团互不干涉,偶尔还帮一下手。袁隗做事也很上道,答应给吕布的物资足足加了两成。
“鲜卑地域广袤,部族众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汉军来则请降,汉军去则叛,唯恃其广大,汉军不可深入也。平鲜卑之策,在于扶弱抑强,分而治之也!臣亲率数万大军东进,期以数月,当平定东部鲜卑、乌丸而还。臣意,将鲜卑分为三部、刘倾城之西部鲜卑、轲比能之中部鲜卑、步度根之西部鲜卑,按时朝贡、互通有无,皆南面以事大汉也。望朝廷择一重臣,北镇鲜卑,臣之愿也!”
皇帝一字一句读着这道奏章,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
六月二十八日,皇帝下诏,晋升度辽将军吕布为骠骑将军,诏曰:凡幽并凉州以北之事,悉委于卿,朕不为遥制也!望卿早日平定漠北,凯旋来朝,以复大汉之声威!
转眼就到了七月,天下大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并州得益于建设了数年的水利工程,利用密如蛛网的水渠水库,引大河之水灌溉农田,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光合六年的秋季,虽然算不上大丰收,但是粮食增产三成是没问题的。如果算上新开垦的数万顷农田,并州的粮食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存粮数百万斛。
棉花已经在五原郡大面积种植,收获的棉花用来做棉衣,或是织成棉布。并州的文武大员们第一次动用了手中的权利腐败了一下,每人置了几身棉布衣。穿起来舒服极了,吸湿、保温、耐热,是绝好的内衣料子。
“正好大军要东征,用它做衣服好了,做出来的棉衣又轻巧又暖和。”高顺摸着身上的纯棉衣服,高兴地合不拢嘴。鲁墨摸出算盘算了算,摇摇头。“高中郎,布料和棉花都不够,那可是几万人的大军。”
“这样吧,先做内衣,大军十日后出发,能做多少做多少,优先发给伍长、什长们,然后是普通士兵。”吕布一追定音了。棉衣发下去后,军心立刻大振。“你瞧瞧!这是新出的棉衣,吸湿、保温、耐热,是绝好的内衣料子。刚到了一千件,就有老子一份儿!连军侯都没有呢!”“据说先发伍长、什长、,然后才是士卒,最后才是军官。”“这就是并州军的好处了!好东西先可着士卒来!”
十天后,东征大军出发了,都伯以上的军官们都穿着麻布内衣上了战场,就连吕布、高顺等高级将领都一样。普通士卒们在得意之余,都暗暗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戮力杀敌以报温侯。就凭这一件连温侯都没得穿的内衣,值得!
但是在大汉的其它州郡,局势就非常严峻了,灾民遍地,不绝于途。再加上官吏横征暴敛,百姓就更没有活路了,一时间叛乱四起,烟尘遍地,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活不下去的百姓听从大贤良师张角的号召,加入太平道。张角趁机将信众分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每方设一渠帅统一指挥。
南阳郡的一处荒山中,四五千头裹黄巾的灾民正在训练,他们手中拿着的多是削尖了的木棍和柴刀,身上穿着各色破旧的衣裳。但是每个人都很认真地训练着,一滴滴的汗水从他们的额头落下,沿着脖子流下打湿了前胸后背。
当当当,锣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吃过晚饭,他们就要开始每日的例行学习了。
小三子,不,如今他已经恢复本名赵弘了,他头裹黄巾,在十几支火把的照耀下登上高台。玉罗刹坐在他身后,呆呆地望着他,这一刻她觉得这个昔日的厨子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往日的畏缩早已消失不见,信仰的力量使他全身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
“我们没有刀枪,粮食也不多,铠甲更是没有。但是,我们有信仰!中黄太一会与我们同在!”赵弘振臂大呼!“中黄太一与我们同在!”数千人一起振臂高呼,信仰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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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黄巾起(二)()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大汉最底层的人!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受到世家大族、官府豪绅的欺压,我刚过门的媳妇儿喜儿就是被他们活活轮奸致死的!为什么我们活得如此凄惨?为什么他们活得如此惬意?是谁给了他们欺压我们的权力?”
赵弘的话激起了众人的愤怒,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对呀,是谁给了他们欺压我们的权力?“大汉所代表的是苍天,中黄太一所代表的是黄天,是苍天给了他们欺压我们的权力!神使张曼城前几日传来大贤良师的诏谕,明年也就是甲子年,我们要一起起事!”
“现在,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操练!练好武艺,等待时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赵弘振臂高呼起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数千人同时振臂高呼起来,眼中满是希望和狂热。
巨鹿郡的一个道观内,数百人静静地跪在中黄太一的塑像前,虔诚地祈祷着。眼看众人已经进入如醉如痴的境界,上首端坐的渠帅悄悄向侍立一旁的副手使了个眼色,副手立刻心领神会,走到众人面前站定。
“迷茫的众生呀,你们忏悔吧!向中黄太一忏悔吧,忏悔你们的罪恶,用中黄太一的慈悲洗涤你们全部的罪恶!这样,你们才能得到新生,中黄太一才会一直保佑你们!”“我来!”“我先来!”众人争先恐后的开始忏悔起来。
开始他们还磕磕绊绊地,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看着神圣的中黄太一塑像和满脸虔诚的众人,他们逐渐放开了心怀,话说得越来越顺溜,神情也开始变得庄严肃穆。终于,他们忏悔完了,一脸轻松地坐下,中黄太一的慈悲使他们得到了又一次洗礼。
最终,所有人都痛哭流涕了,在神像前大声忏悔,念诵经文。当、当、当,一声声玉鎚击在玉磬上的声音,伴随着神像后女子们清幽美妙的歌声,使神圣的仪式达到最高潮。数百人仿佛置身在仙境中,举目望去,到处都是鲜花异国,美女俊男,耳中听闻的是梵音智慧,不可名状。每个人都收敛了心神,只求在仙境中再多留一刻。
一声清脆悠长的玉磬声响起,众人又回到了现实,仙境早已远去,梵音智慧还留在脑海中。“你们去吧!”渠帅的声音悲悯而慈悲:“只要心中时时有中黄太一,仙境就会到来,战死的那一刻,就是升天为仙的那一刻!莫要忘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众人如土鸡瓦偶一般去了,渠帅从榻上坐起,活动着四肢。“他娘的,累死老子了!”副手走过来替他按摩双肩。“这次比以前有效多了,日后还要多加些药物在香里。”两人竟然是菩提诃和王显!(菩提诃和王显的事迹儿请看第一卷38章)。
颍川郡舞阳县内的一座道观中,一个身躯长大的虬髯汉子居中而坐,下手是两个身穿道袍的人。一个头戴道冠手持拂尘,五十左右,两个太阳穴凸起,只是断了左臂,却是虚尘子。另一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高瘦,黑色面皮,脸上如刀削斧凿一般,双眼精光四射,显然是内家高手,此人正是虚尘子的师兄虚竹子。(虚竹子和虚尘子的事迹请看第一卷58章)。
虚竹子坐在那里,端端正正,像一株百年老松。虚尘子却半躺半卧,有些无聊地望向屋顶。“神使,此去南阳郡,可是要和马渠帅会面吗?”虚尘子满不在乎地问道。虬髯汉子双目开阖之间,一股精光放射而出。
“不错,正是与马上使会面商讨起事之事!”虬髯汉子名叫张曼成,在太平道中资望甚高,因为经常奔走四方,传达大贤良师的命令,因此被教众尊称为神使。马元义是大方渠帅,号称神上使,与张曼成交情甚密,想到即将与马元义会面,张曼成心中甚是高兴。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匆匆忙忙跑进道观,见到张曼成连忙撩衣跪倒。“神使,大事不好了!郡兵正在四处搜查你们!”张曼成大惊,连忙起身运足耳力倾听。“大约有三四十人,正向此处奔来。我们走!”
道观的后门离城墙不过两百步,中原早已不经战火,城墙残破不堪,有数处坍塌,只是草草用木桩灌木扎住。四人稍一用力就拔出了木桩,翻出城墙消失在山林中。赶到下一个据点的时候,舞阳县的消息一传来了。
张曼成仔仔细细看完情报,鹰隼般的目光从虚竹子、虚尘子脸上掠过,落在那个三十岁男子身上。“唐周,你可有什么要忏悔的吗?”三十岁男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看左右:“神使,此话怎讲?”
张曼成声音缓慢却极有威严。“是吗?和我说了,或许只是挨一顿打,若是让神上使知道了,哈哈,你懂得的。”神上使马元义性如烈火,属下犯了大错必定要狠狠责罚的。一听神上使的名字,唐周顿时磕头如捣蒜:“神使,我说,我全说,但求打得清些。”
唐周是大贤良师张角的亲传弟子,为人聪明,做事也还勤恳,只是有个毛病,极其好色,因此不得重用。张角的徒弟们早就做了大方渠帅,身边无体己人可使,想唐周是亲传弟子,忠诚应该没问题。就安排他在马元义属下,负责与京城洛阳联络。
离了张角身边,唐周就好似蛟龙归海,燕雀归巢,好不舒心自在。身负联络重任,经常在马元义、张角、洛阳三地奔波,手上的钱财自然充足。这一来就起了色心,每到一地先到烟花柳巷鬼混一番,还美其名曰打探消息。
这一次也是如此,一进舞阳县城先去醉仙楼一番销魂。不料遇见本地一个大户,因事拌了几句嘴,那大户怀恨去了。唐周一看事情不好,连忙拔腿就跑,刚刚跑出醉仙楼不远,就看到那大户带着三四十僮仆直奔醉仙楼而来。后来自然是四人一起逃跑。
张曼成听完,点了点头。“唐周,我念你是大贤良师的亲传弟子,就饶你这一遭儿。你斋戒忏悔去吧。”斋戒忏悔是太平道中的一项惩罚,四个时辰内不吃不喝,打坐忏悔。唐周四个时辰打坐忏悔下来,早已是软瘫如泥,庆幸的是躲过了一顿毒打。
八月十五,张曼成终于见到了马元义,两人来到密室,屏退左右密谈。“曼成,你我有些时日不见了,大贤良师的身体可好?”“大贤良师的身体倒是还好,就是有些积年的老毛病,都是这些年传教落下的病根儿,只要劳神费力,就会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