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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午得晃着蒲扇皱眉沉思,许久之后,突然眉开眼笑地摆摆手道:“师长不用担心,此事自然有对应之法,既然前防救济费变成了冥纸,不如再送一次便是。”
再送一次?马步芳立刻瞪着眼睛道:“那岂不是还要送去五万?里里外外算起来可就是十万了!”
“非也,”赵午得神秘地摇头道:“不是十万,而是十五万。”
听到这话,马步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瞬时间双眼通红愕然不已道:“什么?十五万?”
赵午得抿着嘴点点头道:“师长设想一下,往常这前防接济费乃是五万元,这次已经激怒了冯长官,若只是五万的话,恐怕很难让对方再帮助我们。不如以十万元表示诚意,届时再将马廷勷从中劫财的想法告知冯长官,他又怎会坐视不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淬血山河292
虽然赵午得这话听起来不错,然而要让马步芳再掏出十万,毕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数字,马步芳无奈地摊着手,皱着眉头道:“师爷,这数字难道就不能再往下压一压了?”
赵午得的脸色立刻有点难看,面露为难道:“师长,现在可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师长不妨试想一下,现在若是没有冯长官相助,仅凭咱们马家军就想要对抗马鸿逵,师长觉得自己能有几分胜算?更何况此事还没完,早晚都要再送去一笔银子哄冯长官高兴,这钱早晚都省不了,反倒不如趁着刚出事的时候赶紧弥补才是,否则将来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马步芳低头不语,掏钱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数目太多了,他苦着脸犹豫片刻道:“可是,攻打马鸿逵,咱们自己也要出兵,到时候我们自己的军费岂不是就要紧张起来了?”
望着马步芳摇摆不定的样子,赵午得心中暗骂了几声,脑海中飞快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灵光一闪道:“师长,账可不是这样算的,既然这前防接济费是在甘肃地界上出事儿的,那免不了和马廷勷一战,师长可别忘了,马廷勷手下那西北回民联军的装备可是非同一般,到时候若有陕西甘肃的西北军相助,打败了马廷勷的部队,那军需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赵午得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向马步芳打包票,听到这话,马步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生怕自己再掏出十万雪花银还是挽不回冯玉祥的援助之手,若真是如此,自己再去贸然攻打什么马廷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海子姈推门而入,一见到是海子姈,正想骂人的马步芳马上怒气全消,只见海子姈信步来到了马步芳的身边,娇声道:“瑜儿想念夫君,是不是打扰了正事?”
马步芳将海子姈搂入怀中,大手一挥道:“哪里的话。”
海子姈皱着眉头,一脸天真地望着马步芳道:“可是瑜儿刚刚听夫君说起来要攻打马廷勷不是?听说那马廷勷乃是西北势力中最厉害的?”
马步芳这辈子最大的弊病便是在女人面前极要面子,听到海子姈这话,马步芳立刻拍案怒道:“乱说!区区马廷勷算什么东西?赵参谋长,立刻传令下去,出兵攻入甘肃!”
第二百九十三章 狭路相逢川阳沟()
不知所措摇摆不定的马步芳就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病急乱投医之下,马步芳将赵午得的出谋划策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给了杨威,真诚恳切地望着自己的这位“义兄”,希望他给自己拿主意。
马步芳虽然身处交通闭塞的西北腹地,在现下这个时代信息交流也不便利,但是关于杨威的光荣事迹,马步芳还是听说过不少的,已然将所有的希望押在了这位神通广大的义兄身上。
听到马步芳的计谋之后,杨威皱着眉头沉吟起来。
再次给冯玉祥送去前防救济费,的确是眼下唯一且也是最佳的办法,如若是杨威的话,也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但是站在杨威的立场来看,自己将马步芳送去的前防救济费换成了冥纸,为的就是离间马步芳和冯玉祥的关系,以避免西北势力凝聚在一起,导致自己无从下手。
然而就在杨威思量着当如何改变马步芳主意的时候,杨威听到了马步芳的另外一步计划,那便是出兵对抗马廷勷。淬血山河293
马廷勷乃是西北三马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且盘踞于甘肃一带,而杨威的目标玉门油田正是在马廷勷的势力范围之内,若是能假借马步芳之手削弱马廷勷的势力,对杨威来说乃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杨威连连鼓掌,发自内心地赞扬道:“好!马师长的办法可谓是天衣无缝,实在是精妙之极!”
始终盯着杨威阴晴不定脸色的马步芳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终于舒展开来,忍不住搓着手道:“哪里的话,杨军长过奖了,马某也是无意之间想到这办法的。”
杨威心中暗笑了一声,随即道:“只是,以杨某来看,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见杨威如此真诚地为自己出谋划策,马步芳心中十分感动,认真恳切地望着杨威道:“还请杨军长指点一二。”
杨威指着墙上的地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一般豪迈道:“马师长请看,这乃是西北三省现今的状况,马师长若要出兵进攻马廷勷,可请求西北军相助,利用西北军安插在甘肃的势力,两侧夹击,必将马廷勷一网打尽。而至于马鸿逵方面,对方已从东北方出兵,若是冯玉祥可由陕西出兵攻击马鸿逵,定然能将其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两股势力全部被消灭,这西北三马仅剩你一枝独秀,岂不是坐拥西北幅阔辽源?”
马步芳望着杨威在地图上挪动的手指,双眼放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就好像那手指所到之处已然插上了自己青海马家军的大旗一般,心中的欲望在杨威的鼓吹之下无限膨胀,兴奋不已地将地图上的西北三省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杨威拍着马步芳的肩膀道:“马师长,杨某已经将自己的义妹交给你,若你能雄霸西北三省,也算我没给她找错人家,好好干吧。”
这一番贴近肺腑的话令马步芳几乎痛哭流涕,连连点头不止,对杨威的好心值点感激涕零。杨威的这一番话将马步芳的担忧全部打消,兴奋不已地命人准备了书信一封、前防救济费十万元,亲自派出一营骑兵送往冯玉祥处。
望着马步芳意气风发的样子,杨威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无奈。
为马步芳准备的计策,在杨威看来,的确是天衣无缝的计谋,若想取西北三省,此计谋乃当属首选。
然而让马步芳和冯玉祥占据西北三省,却不在杨威的计划之中。
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道理再简单不过,西北三省的军事实力向来是无以匹敌的,但之所以难成大器,就是因为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若是凝聚在一起,杨威再想要插手酒泉玉门油田就不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杨威早就想好了对应之法。
而在马步芳将加倍的前防救济费和一纸书信送到冯玉祥手中时,捞回了好处的冯玉祥立刻改变了态度,大骂马廷勷奸诈贪婪,并且就自己对马步芳的“误会”表示歉意,同时立刻通知刘郁芬方面配合马步芳攻打马廷勷。
当时,马廷勷正在甘肃率部起义,驻守在青海黄南、果洛藏区一带的余部突然迎来马步芳的大军。
凌晨时分,驻守在黄南、果洛藏区西北回民联军突然听到阵阵冲天而响的炮声,数以万计战士于城外聒噪而来,喧嚣之声振聋发聩。此时,在马廷勷率二军兵力攻入甘肃之后,分别驻守于黄南、果洛两地的部队仅各一团兵力,两地长官听闻城外躁动之声,顿时惊慌不已,此番若是迎战,恐怕不战而溃。
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城外马步芳部士气如虹,而城内的西北回民联军俨然已经败给了对方的阵仗和气势,还不等马步芳部率兵进攻,便主动缴械归降,待到城门大开之时,投降的西北回民联军才发现马步芳派出的军队不过二营骑兵而已,顿时愧悔不已捶胸顿足,然而后悔为时已晚。
马步芳出兵诈攻,驻军兵力匮乏的西北回民联军不战而降,马步芳仅派出二营兵力,不费一兵一卒便抄了马廷勷的老窝。淬血山河293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马廷勷立刻带兵赶回青海,却不想正在路上碰到了驱兵进攻而来的马步芳。
两军相遇于定西川阳沟,此地地形险恶,东北侧是气势滔滔的黄河水,西南侧是一道山沟,与黄河并行,仅一条山沟可供人通过,马廷勷率部自东南向西北而去,马步芳迎头正进攻而来,在听闻营地被袭之后,马廷勷部已经士气大乱,又在半路上遇到士气正旺的马步芳,还未交战已然显出了败仗之态。
情急之下,马廷勷率部亲自督战,不战而逃之兵就地处决,已然呈现出败军之势的马廷勷部只好竭力奋战。
马廷勷所部西北回民联军虽然实力非凡,然而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眼看着马步芳手下的战士越战越勇,无奈之下的马廷勷只好率部撤退。
可就在马廷勷调转势头打算溃逃至天水方向时,迎头便遇上了早已守候在后的刘郁芬部队,直至此时,马廷勷方才知道马步芳与刘郁芬乃为一丘之貉,且故意将自己堵在川阳沟内两侧夹击。
无奈之下的马廷勷拼死一搏,部队尽失与川阳沟内,仅有为数不多的部分余兵苟活,护送马廷勷趁乱逃出了川阳沟。
马廷勷兵力尽失大势已去,对于马廷勷来说,眼下只有最后一条路,若是走好了便是东山再起,走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生死,尽在一念之间。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杀心已起()
马步芳和刘郁芬联手合击马廷勷,叱咤西北的西北回民联军奔走溃逃,三军军长马廷勷不知所踪。
西安驻地中,冯玉祥的手指在松木桌上极具韵律地敲打着,不难从中听出冯玉祥的洋洋得意。
对于冯玉祥来说,自己不过是假借马步芳之手解决掉了马廷勷,而且还得到了十万元的前防救济费,虽说与马廷勷之争中当属马步芳部劳苦功高,但是甘肃本就是冯玉祥进军之地,将马廷勷的势力瓦解不过只是更加利于冯玉祥掌控甘肃,与马步芳并无关系,自己简直是做了一桩空手套白狼的好生意。
冯玉祥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派兵迎战自宁夏出兵的马鸿逵,由马步芳处理正面战场,自己一面派兵在侧翼突袭,一面效仿马步芳之法,抄其后路进兵银川,直捣黄龙。
就在冯玉祥将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得意万分之时,警备员突然来到门口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门外有人求见!”淬血山河294
冯玉祥挑了挑眉毛,清清嗓子道:“什么人?”
年纪轻轻的警备员抠着头发,低着头面露为难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嗯?”冯玉祥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侧目瞥了警备员一眼。
看到长官正要责备,一脸稚气的警备员连忙解释道:“可他说他是马廷勷,还送来了一封信和这个。”
警备员说着连忙上前将一封信和一枚玉坠送到了冯玉祥面前的桌子上。
冯玉祥打量着桌上的玉坠,此玉坠乃是一对双鱼玉坠,送来的乃是其中之一,上刻着“廷”字,冯玉祥皱了皱眉头,再将手边的书信拆开,刚硬的字体略显潦草地洋洋洒洒了几行,其中含义大概是想要投奔冯玉祥等等。
望着那字里行间不卑不亢的言辞,冯玉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兵败之军与丧家之犬有何区别?到了这时候还抱着面子不放实在是可笑之极,况且,当初自己派兵入驻甘肃时,马廷勷派人多方拦阻,早已成为了冯玉祥的眼中钉肉中刺,也不知马廷勷是实为不知冯玉祥派兵攻打西北回民联军?还是明知如此还想要投奔冯玉祥?
拧眉抿唇的冯玉祥沉吟许久,自己本就想趁机将西北回民联军一网打尽,马廷勷侥幸溃逃得以逃出生天,现在居然送上门来,岂不是给了自己一个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冯玉祥一摆手道:“快去,把他带进来!”
警备员听令连忙一路小跑向门外去了,望着警备员离开的身影,冯玉祥缓缓站起身来,将子弹填进枪牌撸子中,自己终于有机会亲手干掉马廷勷,心中已然暗自兴奋起来。
然而警备员再次回来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冯玉祥疑惑地望着警备员,只见他一脸疑惑道:“长官,那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什么?”冯玉祥下意识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大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白白丢掉了,立刻怒道:“都是群蠢货!还不赶紧去追!”
被当头一棒怒斥得有些晕头转向的警备员忙不迭应声,这便带人立刻出去巡查起来。
与此同时,就在西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狼狈不堪的马廷勷坐在八仙桌前,警惕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男子,对方虽然身着便装,但是举手投足间便能看出其军人的身份,马廷勷终于按捺不住,凝眉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马廷勷还站在冯玉祥的住所门口,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前去通报的警备员回话。
对于马廷勷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是万万不会前来投靠冯玉祥,然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大势已去,除了投靠冯玉祥之外,就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戎马生涯,这在马廷勷看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马廷勷等待的当口,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自己背后,车门打开,还不等疑惑的马廷勷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塞进了车里,随后便被带到了这家客栈之中。
中年男子眼神真诚地望着马廷勷,突然笑了一声道:“在下邢军,在杨威杨军长麾下当值。”
马廷勷顿时愣了一下,自己倒是听说过杨威这么个人,只是杨威乃属南京国民政府,为何突然搅合到西北的事情中来了?淬血山河294
一脸疑惑的马廷勷迟疑了片刻,明显十分不悦地闷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马廷勷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就是了!”
邢军摆摆手,自己听从杨威的命令不远千里而来可不是为了要马廷勷的命来的,邢军浅笑道:“马师长身为第二集团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大家也算是一家人,对于此事恐怕有些误会,在下此次前来不但并非不怀好意,反倒是为救马师长而来。”
马廷勷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将信将疑地望着邢军道:“此话从何说起?”
只见邢军关上了窗户,街上的喧嚣声立刻被阻隔在外,邢军坐在马廷勷对面,稍稍靠近一些,满脸神秘语音低沉道:“马师长可知刚刚的情况万分凶险?若是被请进冯玉祥的驻地,马师长恐怕有来无回了。”
虽然对邢军的话并不完全相信,然而仅仅是邢军的表情,就令马廷勷没由来地冒了一身冷汗,声音难以自控地颤声道:“你是说……”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马廷勷说完,邢军便点点头道:“冯玉祥杀意已起。”
事实上,在邢军赶来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杨威的那一番话,当初出发的时候,杨威命邢军在西安冯玉祥驻地附近待命,若马廷勷前去面见冯玉祥,千万要将其拦住,否则恐怕马廷勷性命不保。
可是在杨威下达此命令时,川阳沟一战尚未打响,邢军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