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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不起你还年轻,人也真诚善良,我走后,你不要一人过,相信会有比我更疼爱你的人在等着你,另外,不要总是和娜娜爸爸吵了,他也不容易,不要总是揪着过去的矛盾不放,人最宝贵的是健康,是生命,何况你们还有娜娜,这本来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干嘛搞得跟仇人一样,如果说我跟你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这是我对你唯一有不同看法的地方,保重,珍爱你周围的人,慢慢你就会发现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分厚道,一分幸福。”
彭长宜把信还给沈芳,那天晚上,沈芳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跟他絮絮叨叨起来。
沈芳说老张对她对孩子都很好,对她们娘俩的照顾无微不至,她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她说老张才叫男人,肚量大,心胸宽广,从不跟她一个女人计较什么,无论她发多大的脾气,老张也从不跟她发火,她说,她做了一辈子女人,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男人的体贴,这个人,包容她一切的缺点,包容了她的碎嘴、她的唠叨,包容了她的洁癖,沈芳说自己从小没有哥哥,她只有一个弟弟,在她印象中,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被人照顾的感觉,打她记事起,就没有得到过母爱,妈妈整体忙于工作,白天很少在家里见到过她,单位的事,永远都比家里的事重要,她吃没吃饭母亲一点都不在乎,父亲也总是忙于工作,弟弟从小就是沈芳照顾长大的,长大后嫁了人,她也没有享受到被丈夫照顾的滋味,她这一辈子都是在照顾别人,但是老张让她尝到了被照顾的滋味,她感觉自己在老张眼里,就是一个公主,原来缺失的父爱、母爱、丈夫的爱,老张都一并给了她,尽管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但老张却给了她无尽的爱,让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女人被男人珍惜、被男人爱的滋味
作为她的前夫,彭长宜听着她在历数别的男人如何好的时候,心里非常别扭,尽管沈芳不再呛他,但每句话都像是说给他听的。看在她刚失去老张真心难过的样子,彭长宜在心里就原谅了她。
彭长宜趁她扯纸巾擦眼泪的空儿,赶紧插话说道:“以后你还会碰到的。”
沈芳哽咽着说:“不会了,这辈子也碰不到像他这样的好人了,我就是打着灯笼找到下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老张了……”
彭长宜不以为然地小声说道:“是啊,但他却跟别人合葬了……”
哪知,听到他这话,沈芳突然不哭了,她瞪着眼睛看着彭长宜,说道:“那是我没跟他领结婚证,如果领了,他就不会跟别人合葬的”
彭长宜见沈芳要恼,就赶紧说道:“是的,是的,我错了。”
沈芳根本不满意彭长宜的认错态度,她尖声说道:“彭长宜,你什么意思,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你过瘾呀?”
彭长宜赶忙说道:“对不起,我把刚才说的话收回,是我不该说话。”
“收得回来吗?我看你今天就是看我的笑话来的”
彭长宜看着他,微笑着指了指茶几上老张写的那封信,说道:“别那么大脾气了,想想他最后写的话。”
沈芳还想说什么,娜娜从屋里出来,她看着妈妈说道:“爸爸回来不是看你的笑话来的,是我打电话叫爸爸回来的,我害怕不行吗?”
沈芳转向了女儿,大声嚷道:“你怕什么怕?老张那么疼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娜娜一听,红着眼圈扭身回屋去了。
彭长宜生气了,他大声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张疼她不假,但这跟她夜里害怕是两回事,你不要把你悲伤的情绪转嫁给所有的人,一个老张去世了,难道所有你看着不顺眼的人都该死吗再说了,娜娜跟老张也够意思,经常从我那里拿酒给他喝,一个孩子,你还能指望她怎么样?”
沈芳似乎被彭长宜吼醒了,她两眼瞪着彭长宜,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憋了半天,终于捂着嘴小声哭出声。
彭长宜说:“好了,你也别伤心了,就像老张说的,振作起来,我们本不该互相仇视。今天,我在你面前也表个态,以后你遇到合适的人,愿找就继续找,不愿找的话我养你后半辈子,谁让你是我孩子的妈”
听了彭长宜这话,沈芳不再哭泣了,她抬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养我?”
彭长宜说:“管你吃管你喝,有什么事你做不了的就告诉我,我来替你做,你所有的事我都包了,这样行吗?”
沈芳看着他,看着自己曾经的丈夫,老张说得没错,他们应该是最亲的人,但是,她却从没有体会到这一点,今天,彭长宜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足以说明自己在彭长宜心中的分量,彭长宜这几话,也是对他们关系的最后定位,也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种亲情纽带关系,只是自己明白得太晚、太晚了……她真的该放下心中对他的所有的爱和恨,放下所有的思想包袱,过好自己今后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芳眼含热泪,哽咽着说道:“彭长宜,这是你这辈子跟我说的最中听的一句话,我谢谢你,你将来也是要成家的,你的情我领了,除去娜娜,我不会有任何事麻烦你的,这一点请你记住”
沈芳说完,起身就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把彭长宜晾在了客厅。
娜娜听到关门声悄悄探出头,发现只有爸爸一人,就走了出来,小声说道:“她去睡了?”
彭长宜见女儿鬼机灵的样子,就笑了,说道:“写完作业了吗?”
娜娜说:“还有一点。”
彭长宜说:“那好,爸爸也回去,你写完作业就早点休息,有事千万记住给爸爸打电话。”
娜娜冲着爸爸点点头,看了一眼妈妈的卧室。
彭长宜小声说:“现在先别理她,你先去把作业写完,写完作业了再去看她,听到了吗?”
娜娜捂着嘴偷偷笑了。
彭长宜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瓜,跟女儿摆摆手,仍然小声说道:“爸爸走了,再见。”
娜娜也小声说道:“爸爸再见。”
彭长宜故意惦着脚尖,蹑手蹑脚,但动作却非常夸张地走了出去。
娜娜看着爸爸滑稽的样子,不由地缩着脖子笑出了声……
再说江帆,他看着彭长宜上了车驶出之后,内心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尤其是看见天边落日西沉、夜幕很快就会笼罩大地的时候,他瞬间就感到了孤独,一种漫无边际的孤独,这种孤独带着强烈的诗人气质的伤感向他袭来,包围了他的意识,他瞬间就有了一种恍惚,恍惚中,就看见他的小鹿踏着夕阳的余晖,看了他最后一眼,也转身离去了,她那忧伤的目光,忽然就刺痛了他的心,是那样的真切……
江帆是个地地道道的唯物论者,但这一刻是那样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不是脑海的幻影中,就连刚才自己的心痛都是真实的。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就像被人推着一般也快速坐进车,离开了邹子介的园子。
司机高山问道:“咱们去哪儿?”
江帆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你找个方便回去的地方下车,我去办点事。”
“好的。”小高顺从地应着,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下了车,扶着车门,等江帆坐进驾驶室,他才给市委记关上了车门,看着他驾着车也一直向西驶去。
江帆开着车,感觉操纵汽车的不是他的手脚,而是刚才出现在眼睛里的那个幻境,那个身影召唤着他,那个身影告诉着他,再不抓住,他的小鹿可能就真的踏着夕阳离去,与他失之交臂了……
所以,那一刻他感到心的疼痛,感到了恐怖,感到了漫无边际的孤独……
他降下车窗,连着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至此,他明白了自己的方向,明白了自己心中想干什么去。刚才邹子介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有个直觉,不相信丁一晚上会跟同事在一起吃饭,他太了解丁一了,丁一有个毛病,她很少晚上出去吃饭,平常也很少跟同事们在一起聚,除去必须参加的活动以外,她是不个不贪热闹的人,嫁给他后,她甚至有意识规避自己的言行,这一点,她做得无可挑剔,是个合格的领导夫人。所以,他非常明白,她没有应酬,只是不想见他、不想参加他们的聚会而已。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跟彭长宜独处的时候,时常想到过去的时光,难到他把彭长宜要来,为的就是时刻唤醒他对过去的回忆吗?他江帆还没老到总是靠回忆过日子的地步吧?那么,是什么让他总是想起过去?他此时懂了,还是因为她。
如果他们没有闹矛盾,可能这种感觉不是那么强烈,正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处于决裂的边缘,他才更多地想到了过去,想到了她。也许,真的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这一段时间以来,是他们夫妻最不平静的日子,也是阆诸政坛风云动荡的时候,江帆没有太多的心思处理自己的事,最近,随着彭长宜的到来,各项工作都理出了清晰的思路和头绪,他也轻松了许多,所以想到丁一的时候就多了起来,但有些问题他仍然想不明白,但奇怪的是,那些想不明白的事,似乎不像最初那么强烈要弄明白的时候了,更多的则是他对过去的回忆,回忆中,每次都少不了被他称作小鹿的那个人。
想起“小鹿”这个称谓,他的内心就会涌现出许多她美好的瞬间,更多的是那真实的拥有,那心痛的别离,那草原夜晚的噩梦……这些,都是那么强烈地涌出他的内心深处。
也许,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不但可以医治许多心灵的痛苦,还可以让人自省、忏悔,这一切还得缘于彭长宜。
其实,当他第一次跟樊文良透露想让长宜过来帮他的时候,樊文良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表态。后来,他去省里开会,再次郑重其事地向组织提出申请,樊文良沉默半刻才不慌不忙地看着他说道:“这个问题看来你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江帆说:“是的,我是经过慎重考虑后才这样提议的。”
樊文良点点头,说:“如果长宜过来担任普通副市长,这个主我就可以做,但他担任常务副市长,这个主我就不能做了,必须经过领导点头才行,如果领导在心里没有安排合适的人选,我看问题不大。”
后来,江帆得知,樊文良在一次单独跟廖记切磋法技艺的时候,委婉地向他汇报了江帆的这个提议,哪知廖记一听就怔住了,说道:“怎么?阆诸到现在还没有常务副市长吗?”
樊文良当时说:“是的,我上次不是提了一下,您当时说让鲍志刚先兼着,下来再通盘考虑。”
廖记看了樊文良一眼,知道他的这位组织部部长办事稳妥,就说道:“江帆想要谁就给他吧,真格的了,一个堂堂的市委记想要个副市长我们还不给吗?”
樊文良笑了,说道:“他要的这个人不在阆诸境内,在锦安,是彭长宜。”
“哦,彭长宜?”廖记来了兴趣,他提着笔看着樊文良,说道:“他是不是从党校毕业了?我对这个干部有印象,对了,他不是调到锦安任副市长去了吗。”
樊文良说:“是的,这次亢州征地风波,锦安市委又把派回去了,不过他也没耽误毕业考试,在处理征地问题最关键的时刻,还考了个全班第一,被党校评为了优秀学员。”
廖记“哦又是他?不错,不错,我记得牛官屯事件就是他回去处理的,对了,好像我听你说过,说他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救火队员,哪里有险情,领导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是的,您没有记错,的确是这样。”
廖记说:“好像江帆和彭长宜都曾经是你的老部下吧?”
樊文良笑了,说道:“是的,江帆谈不上,他当时是市长,行政一把手,长宜应该算是吧,他当时是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后来调到基层任区党委副记、区主任、市长助理、区党委记,后来三源出了矿难,死伤了好多人,他就直接被派到三源去救火了,我那时也已经调出来了。”
“呵呵,看来他们都是你的得意门生。”
“也不能那样说,我其实没教给他们什么,不太喜欢跟下属接触,怕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还是他们自身素质好。”
廖记看了他一眼,蘸了一下墨汁,说道:“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干部,到了一块……有些私下的政治思想工作你也要跟上才是。”
樊文良立刻说道:“您太睿智了,江帆第一次跟我提的时候,我没表态,甚至连话都没说,就是想要他沉淀一下他的想法,我也是出于您刚才这个意思考虑的。”
廖记弯腰,一边写字一边说道:“彭长宜好像刚当上锦安副市长没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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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就是不想见你!()
樊文良唯恐廖记说彭长宜的资历尚浅,就说道:“是的,的确时间不长,所以江帆第二天郑重其事向组织提出这个申请的时候,我是这样答复他的,我说要是副市长,我就可以答应你,但涉及到市委常委,我就做不了主了,要向记汇报。 ”
廖记收了最后一笔,直起腰,说道:“涉及到常委咱们也没有理由不满足他,既然他相中了彭长宜,就说明他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一系列的工作,想通过彭长宜来达到他的施政目的,这是好事,年轻干部有理想,有抱负,有上进的热情,想在一个地方有所作为,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他们。我没有意见,近期召开常委会的时候,顺便说一下这事,考虑到阆诸和锦安的关系,你们组织部要做好协调工作。”
樊文良暗喜,但表明依然平静地说道:“上次小关来省委,我见到他了,跟他说起这事,他说如果彭长宜去阆诸是普通的副市长,他肯定不给,无论江帆有多大本事,他也挖不走彭长宜但考虑到是常务副市长,他就没有理由不让彭长宜走了,不过说心里话,他是真舍不得放彭长宜走。”
廖记笑了,放下笔,樊文良赶紧将一条湿毛巾递给了他擦手。
廖记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是啊,能干事的人谁都想要。基层,就该多一些这样能干事、懂分寸的干部,现在有些干部平时说得头头是道,一到实际工作中,不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就是工作畏手畏脚,娘娘腔,知识学历倒是上去了,就是不善于做基层工作。文良啊,这也是我们组织工作中的一个课题,基层干部很重要,我们的一些路线、方针、政策,都要靠他们去贯彻,去执行的,一句话,上边的政策再好,基层没人执行或者是执行偏了,老百姓也看不到政策的优惠。你下来琢磨琢磨,在提高基层干部队伍素质上动动脑筋,多发现、培养一些在关键时刻能够拉出去敢打硬仗的干部,我说的敢打硬仗,不是要跟老百姓打仗,而是敢于攻坚克难、善于攻坚克难的干部。这个,你们组织部可以以省委的名义,给各级组织部长搞搞培训,还有管组织工作的记,要善于发现、要不拘一格选拔基层那些有担当、而且素质全面的人才,要敢于使用他们,要善于使用他们,让他们在主要的领导岗位上锻炼,任期不要太长,可以打破基层领导干部任期的界限,多让他们走几个地方,丰富执政阅历,将来以堪大用。”
樊文良说道:“是,我们组织部下来就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