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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右前方大楼里,在市委记的办公室,佘文秀正对着话筒大发雷霆,电话对面是市公安局局长。
“你看你弄的这是什么事,我三番五次跟你说,对于那些重点人群重点目标要派专人盯紧,结果呢,还是弄出这事来了,而且来了小二百人,你这个公安局局长是怎么当的我跟你说,你马上采取措施,给我紧逼盯人,我无论你采取什么措施,在头选举前,都不能再出这事。除非你不想干了”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对于这个公安局局长,他敢这么说,也敢冲他发脾气,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果然,几分钟后,公安局局长何威满头大汗赶到市委记的办公室,他连连点头哈腰道歉,进门就说:“老板,消消气,你消消气,这次的确有些意外,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聚集了这么多人……”
何威跟市委记叫“老板”,可见他们关系不一般,因为,前几年官场上流行跟领导叫老板,现在几乎这种称呼销声匿迹了,看来,只有何威才保持着这种从前的习惯,也是时刻在向市委记表明,他们曾经和现在的关系。
何威是佘文秀来了后第一个提拔起来的人,也是心腹,何威知道,市委记只有敢跟自己这样大呼小叫,甚至是一顿臭骂,只有被他臭骂了,他才心里踏实,他深知记的脾气,只有自己人,他才会一改往日和善的面孔,骂得越很,说明对你越信任。
此时,佘文秀看了一眼何威那幅点头哈腰的的样子,就说道:“老何啊,我说这块工作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我现在都急得火上房了,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你说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给你去请示进常委?”
何威连忙给市委记点上一支烟,说道:“您老人家批评得对,骂得对,常委不常委的先别说,我先把这事办圆满再说,保证不让您生气了。”
“你怎么办?”
“我们已经制定了一套方案,还没来得及实施,三栋大楼,24小时有人把守,只要那些人一出现,没得说,先拿下,然后再审问。”
佘文秀深深吸一口烟,咳嗽了两声,就掐灭了,说道:“派几个人去北京和省委围堵,回头我跟信方办说一下,师出有名。”
何威说:“您放心,我亲自去做,在两会前,保证不出事。”
“唉,现在哪是两会这一件事,都有关系……”他不往下说了。
何威说道:“新来的市长怎么样?”
“目前还摸不透他的底,有时候会叫的狗反而不咬人。唉,聂文东这个王八蛋……”佘文秀仍然不往下说了……
此时的江帆,在经历了最初的躁动后,现在,他慢悠悠地抽出一支烟,点燃,开始翻看研究肖爱国提供的那些材料。
看着看,他就想找些有关阆诸最近城市规划方面的材料,秘不在,肖爱国刚下去,他想了想,掐灭烟后,走出了办公室。
江帆还不太清楚和熟悉这栋楼里科室的构成和分布情况,他来到走廊,除去他旁边一个市长专用的贵宾接待室他认识外,其余的房门几乎都没写着标签,统统都关着门,他不知道这些房间里都是干什么用的,就一直往头前走,快到走廊顶头,才发现有个房门敞开着,上面写着综合一科。
他走到门前,就听里面有两个女人正在说话,一个女的说:“这事,搁谁谁都得闹,干了一辈子了,到头来工厂没了,饭碗子没了,要是破产倒闭也行,凭什么一两个亿的国有资产,被别人中饱私囊……”
显然,她们议论的是刚才围堵政府大门的事。
另一个女人说:“上边已经注意到阆诸的情况了,聂市长不是被调查了吗?”
“他就是替死鬼,炒豆儿大家吃,最后蹦了自己的牙…。。”
江帆无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有些尴尬,想退回来,又不合适,继续听下去,又不是他的风格,他便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对着这扇虚掩着的门敲了两下,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市长?”
“江市长好。”
她们显然没有料到市长会推门进来,其中一个年轻的高个姑娘他认识,有一天秘辛磊让她给江帆送过早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是这个科的副科长。
两个人不知道市长是否听到她们的谈话,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那个高个姑娘的脸就有些红,因为刚才她的声音有些高,神情就非常的不自然。
那个副科长赶紧离开座位走了过来,说道:“市长,您有什么事?”
江帆看了她们俩人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找一下有关咱们城市规划方面的材料……”
年纪大的女人立刻就显示出老成持重的素质,立刻就明白了市长的意思,她笑着说:“好,我马上去找,然后给您送过去。”
“好的,谢谢。”江帆说着就走了出去。
走出十多步远的时候,江帆又折了回来,他还想要一些关于阆诸商贸集团的材料,刚走到门口,又听到了她们对话。
就听那个年轻的姑娘说:“张姨,江市长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领导了,周日我跟男朋友去看菊展,我就看到了江市长。哇塞,真是太帅了,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装,完全不像在机关这样的打扮,特别的洒脱,迷人……”
“你不会是看上市长了吧?”
“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看上他,何况我乎——”
江帆一愣,心想自己这是什么毛病啊?听墙根还听上瘾了?他二话没说,扭头就转了回来,他想起樊文良当初就不要女同志在自己身边晃悠的事,看来的确有道理。
按照事先的安排,下午在市委会议室召开了常委会,会议主要议题是,下月初,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安排部署11月份大事要事联查工作;迎接计划生育国检;迎接省卫生城检查……出乎意料,这个大会只字未提上午棉纺厂工人围堵大门的事,难道,这件事在阆诸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
会议进行到最后,副记殷家实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都说没有什么事了,最后宣传部长蔡枫说道:“如果领导们都没有事,那我就说个闲事,省文联在咱们这里举办金秋艺术展,这个艺术展很全面,有法绘画和摄影,还有一些手工艺,咱们在坐的领导有这些爱好的可以报名,佘记就是一名绘画爱好者,佘记画的虾,就很有白石先生的神韵,还有咱们殷记画的竹子,那可是一绝。另外我还知道咱们江市长的摄影作,在内蒙古多次参加过摄影展的,非常有造诣。”
佘文秀说:“对,江市长可以把你摄的那些塞外风光弄几幅出来,我在杂志的封面见过,非常大气磅礴。”
江帆笑了,说道:“是那里的景致好,并不是我的摄影水平有多高,那里的景色,谁去都能成为摄影家。”
蔡枫说:“江市长太谦虚了。这次是全省规格的展览,咱们又是东道主,所以,协给咱们特别留着展位,领导们回去后琢磨琢磨,咱们是业余水平,肯定不如人家专业水平,但是贵在参与,而且千载难逢,可以和许多画大家切磋技艺,也算是咱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江帆没有参加展览的想法,就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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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第9章精明的秘书()
晚上,樊文良给江帆打来电话,告诉他明天去阆诸。 江帆高兴地说:“太好了,小江有满肚子的疑惑想求解,想死您了。“
樊文良依然不温不火地说:“什么疑惑?好好当你的代市长,今年地和县的选举要提前,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清闲时间吧,以后,不会有这歌舞升平的时候了,有你忙的。”
江帆就是一愣,他的话,和佘文秀简直如出一辙。说:“文秀记也是这么说的。”
“哦?你跟他接触这段怎么样?”樊文良问道。
江帆笑了,说道:“目前还好,我还没有往前迈步,一切都在熟悉、认知中,周日去菊花展照相着,不瞒您说,我现在的确歌舞升平的很。。”
“这个时期一般的工作都是在收拢,加上秋高气爽,民间活动比较频繁。”
“还真让您说着了,省文联要在我们这里举办艺术展,今天蔡枫说闲话的时候还说呢,原来,班子成员中,爱好法、绘画的人还真不少。”
樊文良笑了,说道:“这回,你在内蒙拍的那些草原风光的片子就有展览的机会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不想参加。”江帆实话实说道。
“哦,你是忙顾不过来吗?”
“那倒不是。”
樊文良说:“如果工作不是太忙,能参加就参加,一个城市的市长是立体的,不该总是忙碌的,给民众的形象也应该是积极的、热爱生活的、阳光的。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现在手里有相机,而且长短镜头也有两三个,省得以后让别人看到,人家该说了,看,这小子来到阆诸后,就贪了好几个大镜头。”
“哈哈。”江帆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
樊文良没有笑,说道:“我说的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有,除非你的镜头永远都不暴露,一旦暴露,别人就会认为你是来阆诸后买的。”
江帆止住了笑,他知道,樊文良不是善于讲笑话的人,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有他的依据。
果然,樊文良说道:“德山下边有个县,是全省矿产储量最丰富的地方,比三源还丰富,但却开发的晚,也是贫困县,我去后,就把发改办主任弄下去当了县委记,这个人就有个业余爱好,摄影,但是头两年,他忙于工作,开发矿产资源,后来工作渐入正规,他就不那么忙了,业余时间不回家就开始遍览当地风光,照了好多照片发表,也开过摄影艺术展,相应地带动起了当地的旅游业。后来有些老干部就给纪检会写信,说他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两年后腰缠万贯,又是大镜头又是金表,大镜头每个都一两万。结果查明,金表是一个矿送的,这个矿是这名县委记帮忙开起来的,当时这个矿主买了五块金表,以此作为感谢分别送给了记,其余四块都送给了那些专家们,当然后来退赔了,但老干部们不干,说他不能退金表不退大镜头……”
江帆笑不起来了,他忽然感觉到樊文良对他说这些都是有目的,某种程度上是对他寄予了很大希望的。可见省委组织部长对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
第二天,樊文良如期到来。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专程来看他的。与樊文良一起来的还有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副厅级巡视员、组织处处长和干部一处的处长,也就是上次跟向衡副部长一起来送江帆的那个人。樊文良是带着省委任务来的。
去年以来,全省各地厅局级干部调动比较频繁,而且出现多起厅局级干部违纪的案例,为了规避干部违纪的风险,除加强自身建设、加大教育和监管的力度外,省委组织部还对这些新提拔任用的省管干部建立了一套科学、系统、严密的跟踪巡视方案。这也是樊文良在多次和省委第一记廖忠诚探讨并在省委常委会上研究通过后决定实施的方案。也是樊文良就任组织部长后,一直研究和改进的组织工作方案,优化了干部提拔任用制度,对每一个提拔上来的干部,建立巡视档案,这项工作从从今年上半年已经完成建档工作。这样,对于那些新提拔任用的领导干部既是一种工作上的支持,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管和促进。
樊文良亲自带队,来到了阆诸,听取了刚刚就任代市长的江帆的述职汇报。名义是带着工作任务来的,实际上也是来看望江帆了,因为,在全省各地的新任干部走访巡视过程中,樊文良只到了阆诸,并且江帆还是任职时间最短的。
樊文良来后,没有跟江帆单独会面,可以说都没有跟江帆单独谈过话,所有见面都是程序规定的那样,尽管如此,他的到来,向人们传递出的信号也是不一样的,无疑有给江帆鼓劲增压的作用。
有的时候,官场上的事情很微妙,这么一个细小的现象,就能看出江帆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位置。所以,对于江帆,阆诸市委一班人,就不能小看了。尤其是市委记佘文秀。
佘文秀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跟江帆谈过话,江帆主动找过他两次,但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推辞开了。在宾馆送走樊文良后,佘文秀主动让江帆上自己的车,因为江帆是做樊文良他们的车来的。
回来后,车子先停在了市委大楼前,佘文秀跟江帆说道:“江市长,上来坐会再回去。”
江帆低头看了一下表,冲他笑着点点头,便跟他上了市委大楼的电梯,来到了市委记专用的接待室。
佘文秀跟秘火:“给我和江市长沏点好龙井,提提神。”
佘文秀说着,就用双手搓着脸,然后看着江帆说道:“江市长啊,不瞒你说,你看着我表面挺好挺精神的,其实我是外强中干,聂文东撂下了一大摊子事,我都没好意思推给你,怕你摸不着头绪,也不想让你这么早陷入这些麻烦当中,影响了选举。唉——我快腻味不清了,这些老干部们天天揪住这些问题不放……”
江帆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笑了换了个坐姿。这是佘文秀第一次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仔细看他,的确是面容憔悴,尽管稀疏的头发依然纹丝不乱,眼睛依然黑亮,但明显疲惫了很多。想起听墙根的那些话,他很想说: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您就吩咐。但是话到嘴边了,他又觉得这样说不合适,似乎有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嫌疑,就临时改口说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有关部分的沟通解释工作也应该跟上,需要……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跟佘文秀表明了态度。
佘文秀喝了一口水,说道:“你暂时不要插手,等两会过了再说吧,省委的意思也很明确,单独找我谈过,要确保选举成功,所以我不想现在让你介入这些事。”
江帆莞尔,心想,自己什么都不干也不好,不然代表们凭什么投你的票让你当他们的市长。想到这里,他说道:“我想下去转转,了解一下市情,您看如何?”
佘文秀看着江帆,说道:“也行,转转也好,这样也能让大家更多地了解你。”
江帆说:“我只是小范围地转转,个别的局,至于各县,等以后再说。”
佘文秀理解江帆的意思,就说:“行。那就等全市干部大会过后再下去吧,正好省政府也要求在十一月份要开展大事要事互查联查活动,这个时候下去也是个契机。”
江帆点点头,关切地说道:“我看您有些累,您先休息会儿吧,改天咱们再聊。”
佘文秀又搓了搓脸,说:“我这个人不太善于喝酒,但是今天樊部长来了,怎么也要陪领导喝几杯,好在樊部长滴酒不沾,不然啊……呵呵,你来就好了,说真的,今天吃饭的时候我还跟樊部长说,我说省委给我选这个搭档我非常满意。”
江帆说道:“还请您多帮助,对阆诸的情况我不了解,而且离开内地也好几年了,有些思想和意识可能跟不上形势,不过请您放心,我可能在工作上不会有太大的建树,但肯定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态,江帆在来的那天就公开表示过两次了,一次是跟班子成员见面,紧接着是在全市干部大会上,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