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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长宜没敢直接看他的孙女,一老一小跟他们点头微笑,保姆出来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包,老太太说:“你们坐,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上楼。”
小玉冲着他们笑了一下,就扶着奶奶上楼去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就扭头看向了彭长宜,彭长宜发现后,别过头去,没有看她,直到听见她们往楼上走,他才回转过身子。
山子没有给孙女介绍彭长宜,显然是不想让另外的人知道他和彭长宜的深圳之缘。
他们继续谈,山子给他们大致介绍了那次发生在三源黄土岭战役的经过,老人最后说:“黄土岭战役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扭转了战局,增强了百姓的信心,故事太多了,我眼下只能给你们说个大概。”
马森说:“是啊,现在在附近村子里,还有一大片烈士坟茔,那里埋藏着的都是那次牺牲的战士,有个老人义务看护那片烈士坟茔已经好几十年了。他能讲出许多故事。”
山子很感兴趣,说道:“哦,还有这事?”
“有啊,每当清明,老人都会给烈士们烧纸,义务扫墓。县里最近准备把那里修缮一下,准备正式命名为黄土岭战役烈士陵园。”
山子很激动,说道:“真想回去看看,当年,如果不是老百姓往山上背弹药,也许就没有黄土岭战役的大捷,那里的老百姓也做出了巨大牺牲啊……”老人神情肃穆起来。
彭长宜说:“这样吧,等到了七八月份,我来接您,我们那里夏天的平均温度也就是二十二度左右,您可以去我们那里写回忆录,还可以避暑。”
“呵呵,好啊。”老人爽快地答应了,说道:“不瞒你们说,我的确有个愿望,就是希望黄土岭战役能够搬上银幕,我现在正在写这个剧本,是应一个善于拍摄战争题材的导演的要求写的,他也是看到了我的那篇文章,通过编辑部跟我联系上的,我目前基本框架已经搭好,但是你刚才说的烈士坟墓的事打动了我,等忙过这段,是得回去看看,说不定还有重大灵感和收获呢。”
马森说:“太欢迎您回去看看了,既是故地重游,又可以丰富一下思路,更重要的是可以指导我们的工作。”
彭长宜想了想说:“如果您的剧本能够投入拍摄,我能不能跟您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拍摄地就选三源,选三源的黄土岭。”
老人笑了,说道:“就知道你会说这个。我可以建议,真到了实景拍摄的时候,还要听到导演的。”老人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老人一下午都没闲着,不停地向他们介绍那次战役前后的一些情况,另外他对三源建革命历史博物馆非常感兴趣,对红色旅游也大加赞赏,老人下意识地用手捶了捶腰,刚才老人已经介绍了,当年那场战役他的身上多次受伤,就是现在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身体各个地方都不好受。
彭长宜觉出老人累了,就跟马森使了个眼色,马森连忙合上了本,说道:“山老,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期望您今年能来三源看看。”
彭长宜说道:“您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就给我们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来接您。”说着,就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恭敬敬递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接过来说道:“好的,一定。”
彭长宜站了起来,又说道:“打扰了您好几个小时,我们回去,您也该休息一下了。”
老人说:“别走了,晚上在我家吃饭。”
彭长宜说:“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我们这次来,给您带了一点我们那里的特产,也就是山货,不值钱。”说着,就掏出钥匙,冲齐祥使了个眼色。
齐祥赶紧接过钥匙,就走了出去,马森也跟齐祥出去了。
老人没有客气,他转身也从里屋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说道:“小伙子,我这不叫名片,就是一个电话号码,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彭长宜接过来一看,果然,在一张纯白色的纸片上,只印着“红星一号院22号”,然后就是他家和电话号码,居然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职务和头衔了。
原来,这就是京城有名的红星一号院,这个一号院住的都是老革命,有的还是立过赫赫战功的老革命。
杂志编辑在给他们“山老”的家庭住址时,只说他家住在某某路、某某门牌号码,没有提红星一号院,他们更不知道这么门牌号里住着的居然全是老革命
彭长宜不由地感叹道:“您太低调了。”
老人说:“小伙子,不是低调,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的了,就拿三源那一场战役来说吧,那么多的人都死了,我却活下来了。所以啊,活下来的人是没有任何理由高调的,因为你能活,就意味着许多人去死,也就是说你的命,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这个道理很简单。”
彭长宜不由得肃然起敬,他感慨地说道:“您说得太实在了,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正说着,齐祥和马森就把一些山蘑、核桃什么的土特产搬了进来放好后,彭长宜他们就要告辞。
老人说到:“稍等片刻。”说着,就冲楼上喊道:“小玉,把我那本黄皮的小册子拿下来。”
小玉,就是老人的孙女,刚才上去的那个姑娘,就听小玉出来说道:“是你们军区印得那本吗?”
“是。”
很快,小玉手里拿着几本就跑下了楼,长长的头发在后面随着她的跳跃而起伏着。
小玉把递到了老人手里的时候,眼睛就盯着彭长宜看,微微皱眉的样子,似乎比当年成熟和沉稳了不少。
彭长宜没敢抬头看他,而是故意低头看着老人手里的那几本黄皮的小册子。
老人说道:“这是原来部队上印的册子,有我的一篇回忆录,留给你们做个纪念吧。”
彭长宜灵机一动,心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老人的真实姓名,又不好直接问,就接过来说道:“这个,您老得在上面留下墨宝。”
“哈哈,好。”
老人高兴地答应着,就做了下来,小玉立刻拿出一支老式钢笔,摘掉笔帽递给他。老人戴上眼镜,接过钢笔,先在手心里划了一下,见手心有笔印,这才在的扉页上写下“请彭县长惠存”几个字,然后写下直接的名字,紧接着又给齐祥和马森签了名,最后,还送给了摄像记者一本。
彭长宜低头看着老人的签名,果真老人的名字不叫“山子”,而是叫窦本义,窦本义三个字还是繁体字,他看着说道:“谢谢,谢谢您。”
就在彭长宜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小玉仍然在不错眼珠地看着他,彭长宜怕她认出自己,目光感觉从她的脸上挪开,就跟老人握手,说道:“窦老,我们在三源等您。”
“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去,一定去。”
窦老边说着边跟他们一一握手,在孙女的陪伴下,一直送到他们门口,就在彭长宜驶出这条小甬路,拐向大门的时候,他扭头,仍然看见老人在孙女的搀扶下,在远远地看着他们,直到汽车驶出这个别墅区。
出了大门口,彭长宜舒了一口气,他一手把这方向盘,一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老人给的那张名片,交给了旁边座位上的齐祥,说道:“齐主任,看看这张名片,有什么感想?”
齐祥接过名片,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几眼,说道:“这哪叫什么名片?只有电话号码和住址?这是什么人的?”
“你猜?”
齐祥说道:“如果让我猜,只有两种人可能这么印名片,一种就是当个便条用,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另一种就是名气特别大,大到不需要在名片上说明身份的那种人。”
“呵呵,还是齐主任聪明啊”彭长宜说道。
齐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是……山老的?”
“是啊”彭长宜感慨地说道。
彭长宜说:“想想我们的名片,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何方神圣,有的名片印了好多好多的头衔,哎——这就是区别呀”
齐祥也说:“是啊,我们是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尊贵,人家是唯恐露出尊贵,连名字都不肯印上,要知道,显示给别人的不叫尊贵,低调的内敛才是真正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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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98章你舍不得离开亢州吗()
彭长宜佩服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老革命啊你们出去搬东西的时候,他跟我说,他能活下来就是幸运,他的活,是用无数人的死换来的,他没有理由高调。 ”
齐祥说道:“说得太朴素了。”
彭长宜看了看表,说道:“如果大家不饿的话,咱们就回亢州去吃晚饭,北京的饭太贵了。”
齐祥说:“不饿,天刚黑。”
“那好,咱们去亢州吃。”彭长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个摄像的记者,说道:“小伙子,今天你辛苦了,一刻都没闲着,老人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吧?”
那个摄像记者说:“都录下来了,本来想跟他要求到他房去看看,看看有什么当年珍贵的资料没有,比如老照片什么的。”
彭长宜一听,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说:“对呀,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领导们谈的挺热烈,就没好意思提这个要求。”
彭长宜说:“你是记者,你要本着你的需要来,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们今天的活动,都是在给你当演员,是在为你的镜头服务的,你怎么不明白这些?”
摄像记者一看县长认真了,就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齐祥赶紧打圆场,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彭长宜不再说话,他在琢磨,也许羿楠跟着,可能就会很轻松地做到这些。
有的时候,记者陪领导出去,的确能起到领导起不到的作用,作为彭长宜他们,是不好过多地向这个老革命提出什么要求的,但如果是记者,就很容易做到,而且人都有乐意展示自己曾经最为辉煌一面的兴趣,如果记者提出见见当年老革命一些照片什么的,会比彭长宜他们提出效果好过很多,而且也容易达到目的。
彭长宜想了想还是说道:“尽管你是记者,但咱们出去就是一个整体,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所以,你们既是记者,也是工作人员,以后这一点一定要注意,千万别拿自己当外人。”
那个小伙子不好意思了,说道:“主要是头一次见着这么高级的人物,心里有些……有些紧张。”
“哈哈,那有什么,他再高级,也要通过你的镜头你的宣传才能让大家知道他高级,你跟县长出去还自卑什么呀?”马森说道。
其实,彭长宜也是想通过这么一次“拜门”活动,有意识有目的地接触一下三源的老革命们,这是三源独有的资源,他在三源期间,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些资源的。
我们不能说彭长宜功利,在官场上,这种通过拜门来攀附权贵人物的做法,古往今来,一直有之,另一方面,权贵人物也希望和欢迎有人来拜门,借以络和扩大自己的影响范围。。在封建社会中,同乡关系是除了亲属、裙带关系以外最亲近的关系,同乡之间有一种“亲不亲,故乡人”的友情,即所谓“乡谊”。
乡谊之情渗透在古往今来的官场中,在官场上的作用非常重要,是官场中人互相提携、互相照应的重要纽带。
现在,人们更是将这种关系演绎到了极致,通过一些乡谊之情来促进地方的经济发展。三源有这么多的老革命,这是三源的宝贵资源,彭长宜在这方面用用心,借助这些老革命为三源做点事也不为过。
彭长宜回到亢州后,由于提前联系好,政府只有江帆在等他们,他没有叫再叫政府的任何人,因为韩冰刚来不久,江帆不想给韩冰造成自己搞小团伙的印象,所以除去公事以外,他的活动圈子很小,加上袁小姶最近给他造的影响很不好,所以就尽量减少公开活动。但是彭长宜带着三源的同志路过,他是必需要接待的,就叫上了姚斌、寇京海、林岩、刘忠、黄金等,本来今天晚上说好姚斌请江帆,让这几个人作陪的,后来彭长宜给江帆打电话,江帆才跟姚斌说长宜回来了,姚斌说那就大家一起聚,正好有段时间不见他了。
这么多人等他们,彭长宜当然乐的没得说,齐祥和马森可是吓坏了,齐祥连忙说道:“县长,县长,这样好不好,亢州的同志主要是想见你,他们想你,你也想他们,我和马主任我俩年岁大了,单独吃点,然后早点休息,您看怎么样?”
彭长宜嘴一歪,说道:“不行,我这正科级的司机给你们使唤一天了,再说你们到了这里就跟到了我家一样,哪有单独吃饭的道理?你是成心寒碜我还是怎么的?”
齐祥连忙说道:“县长,您就别多理了,我们愿意,我们都愿意单独吃点,晚上还是您自己去跟他们喝吧。”
彭长宜笑了,说道:“放心,我保证不让你们喝多好不好?”
齐祥说:“您的保证只能代表您自己,代表不了那么多的人。”
马森说:“齐主任,谁让你同意彭县长的意见,非要到亢州吃饭?依我看呀,既然到了亢州,最好还是听县长的吧,咱们今晚就今晚了,还是从了吧。”
彭长宜说:“这话我听着好心寒啊好像我没安好心一样。”
“哈哈。”齐祥和马森都笑了。
齐祥说:“马主任,你是不知道,亢州的同志,个个都是喝酒的好手,上次他们去三源我可是见识了,就连邬记喝自己带的保健酒都喝多了,我们几个人更是拿出看家本事,都没把人家陪好,何况,咱们今天人少力量薄弱啊。”
彭长宜说道:“放心,这次不会,肯定不会让你们喝多,你们只喝到你们认为应该喝的水平就行了,再让你们喝我替,怎么样?”
齐祥笑了,说道:“明知是当也得上啊——”
彭长宜“哈哈”大笑,说道:“你应该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才对”
齐祥面露愁容,说道:“我也知道对,但是没有那本事和胆量啊——”
“哈哈。”
在这个春天里,为了体现三农政策倾斜后的成果,京州省在阆诸市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了首次了全省范围内的农副产新技术博览会,也是一个经济洽谈会,各个县市都有展位。
由于丁一的家在阆诸,台里就让丁一和另外新闻部一个摄像记者担当这次报道任务。作为地方台,主要报道本地领导在会议期间的活动和最后签约的情况,由于亢州近年来对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方面投入比较大,所以参展内容很丰富,也有几样农业产业方面的产,如北城的大棚西瓜、大棚桃、大棚双菌菇等,还有生态大米、利用生物技术培育的无土栽培的各种珍贵花卉等。三源则拿出了酸枣汁、富硒苹果、高山莜麦,还有各种山珍奇货等。
开幕式这天,各个县市政府一把手带队,参加了开幕式,省长严之宾和去年新到任的省委副记沙舟参加了开幕式并讲了话。
开幕式是在展厅外面的大门口举行的,丁一意外地发现爸爸也在嘉宾的人群中,花白的头发,一件浅色的夹克外套,夹克很有风度地敞开着,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衬衣,儒雅的气质,不凡的风度,使爸爸在下面的人群中显得的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丁一笑了,便悄悄退出人群,从人群的后面绕到爸爸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