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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山见他言语随意,便也不那么拘谨了,点头笑道:“好啊。”
须臾便到了饭点,女眷在内院吃,他们几个人在餐厅吃,陆云朱瑞环和陈松身份超然,说起来是李浩手下,但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都可以上桌和李浩一起吃饭,这一点让陈松十分震惊,他原以为自己成为李浩的手下后顶多算是李浩的一条走狗,没想到李浩很器重他,很少给他交派任务,每天就让他吃喝玩,清闲得很,每月还有喝不完的酒,而且连吃饭都是跟李浩一起吃。
唯一让他苦恼的就是,李浩一直没跟他提薪酬,他也一直不好意思去问,毕竟李浩对他挺不错的,他也拉不下脸,以前他喜欢喝花酒,可现在兜里没钱,他都不敢去什么青楼红院了。
吃过午饭,李浩带着教科书去临时教室上课,胡大山旁听,陈松则将陆云拉到院子里,问:“陆云,少爷至今还未跟我谈过薪俸,你说他会不会将此事给了忘了?”
陆云闻言惊讶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道:“原来你也要钱啊,我一直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废话。”陈松翻了个白眼,“游侠也是人,也是要生活的,你不也是游侠出身吗?”
“这倒是。”陆云点了点头,道,“钱嘛,你别着急,咱们家少爷呀,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财,他的家产现在有百万贯了,但他还是那么抠门,你慢慢就习惯了。”
“那我薪俸怎么办?”陈松懵逼了。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陆云道,“咱们家少爷虽然抠门,但也仗义,你若是遇到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你只要跟少爷说出来,少爷保证二话不说,你要多少,他给多少,这薪水嘛,我去帮你跟他要,你觉得一个月多少薪水比较合适?”
“你一个月多少?”陈松问。
陆云淡淡道:“我呀,我一般不要钱,跟了他这些年,就要了两次钱,都是有急事要用钱,加起来得有四五百贯吧。”
“嘶……”陈松闻言长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呀,我还是按月领吧,一个月两贯,你觉得怎么样?”
“嗯。”陆云点头道,“以你的武艺,一个月两贯还是可以的,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帮你跟他要。”陆云胸脯拍得震天响。
李浩下午上了两堂课,每一堂课一个小时,中途休息时间为二十分钟,第一堂课是数学,第二堂课是物理。
经过二十天的学习,这些学生们早已能熟练地掌握了加减乘除的运算,并且背熟了乘法表,进度还是非常快的,毕竟他们这些天只学数学,没有什么其他的课程分散精力,而且这个年纪正是吸收知识快的年纪,所以学起来也快。
上物理课就有意思了,因为这是第一堂物理课,李浩进行了一项非常有意思的物理实验,就是用烧瓶装水,瓶口塞上木塞,在酒精灯上加热至沸腾,然后从酒精灯上移开,水渐渐停止沸腾,然后李浩让四个学生猜,如果在烧瓶的底部浇冷水,会出现什么现象,学生们当然猜不出来。
李浩将烧瓶倒过来,底部朝上,然后往烧瓶的底部浇冷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烧瓶里的水居然再次沸腾起来,学生们也沸腾了,感觉这一切太神奇了,浇冷水居然能让热水沸腾,简直匪夷所思,这也极大地激发了他么对物理的兴趣,于是一个念头在他么心中滋生…物理很有意思。
胡大山也被李浩的教学方式和物理实验惊到了,他甚至也想来李浩的课堂上学,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报社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去处理,真正的俗务缠身,他只能无奈慨叹。
今天的课程结束,李浩布置了少许作业后便宣布放学,胡大山见天色不早,也跟告辞了,李浩亲自送他到门口,毕竟他们亦师亦友,感情非同一般,亲自送一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送走了胡大山,陆云忽然拉着李浩到书房,道:“少爷,陈松让我来跟你说说,他想要薪俸。”
“哦?”李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原来他也要钱,我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呢。”
陆云的表情变得好奇怪,因为李浩的这句话跟他之前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陈松平时看起来拽拽的,酷酷的,真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他很闷骚的。
陆云干笑道:“游侠也是人,也要生活的嘛。”他把陈松的原话也盗用过来了。
李浩笑着点了点头,问:“他要多少?”
陆云淡淡道:“自然是跟我一样了,一年一千贯。”
李浩想都不想,道:“好,你去告诉杜洪一声,记录在出入帐上。”
“好嘞。”陆云应了一声,欢快地出去了。
不得不说,跟了李浩这么些年,陆云学坏了,也学会坑钱了,而且还坑熟人钱,不厚道,陈松开价一个月两贯,一年才二十四贯,他报一年一千贯,这之间差的不是一点点啊。
其实陆云也知道,李浩最近忙,所以忘记跟陈松谈薪水的事情了,等李浩想起来的时候,肯定会谈的,而且估计就是一千贯,既然如此,先坑陈松一段时间再说,钱嘛,好东西啊,跟着李浩混,不贪财怎么行。
天气渐渐转冷,入冬了,图兰朵的肚子也渐渐开始凸起来了,现在李浩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早上起来练拳,然后去给四个学生上课,上午两节课教生物和化学,下午两节课教数学和物理,其他的时间就留着陪图兰朵,偶尔还会有些客人来访,比如李治来听课啊,李屏来催婚啊什么的。
过年之前,李道宗终于从吐蕃回来了,赶紧派人来找李浩,说要跟李浩谈一谈婚事,定下婚期,李浩答应第二天就去,然而半夜就是开下雪了,而且是鹅毛大雪,一刻不停地下,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整个长安城雪满为患,所有店铺全部歇业,百姓全都窝在家中,因为门外的大雪已经堆积近三尺后,根本无法出门。
李浩站在中院的阳台眺望长安城,双眉紧锁,这是一场雪灾,长安城还好,房屋结实,其他的地方不知要有多少房屋被压垮,又要有多少庄稼被压倒。
与此同时,李世民也站在太极宫高处,望着满眼雪白之色,忧心忡忡,他不怕任何强大的敌人,独怕天灾,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场雪灾似乎不小。
三天之后,长安城中积雪初解,李世民派遣军队上街扫雪,忽然,一骑快马手持令旗从通化门冲进城中,一路飞奔一路高呼:“灾情紧急!行人避让!灾情紧急!行人避让!”
小半个时辰后,李世民便看到了一封奏折,来自河北道的,河北道连降大雪七天,压垮房屋农田无数,百姓哀嚎,民不聊生……
318章:治灾之议()
这封奏折来自定州,河北灾情严重,定州尤甚,所以未经都督府,直接上奏长安太极宫。
紧接着,一匹又一匹的快马冲进长安城,全都是持旗报灾的,李世民的案头上又多了三封奏折,两封分别来自恒州和易州,因为恒州、易州和定州一样,灾情太重,直接上奏太极宫,另外一封则是河北都督府发来的灾情奏折。
关中才下了三天大雪而已,就已经灾情不浅了,而河北道居然有三州连降七天大雪,灾情可想而知,李世民神色凝重,立刻传召朝中重臣,于甘露殿商议治灾之策。
一众大臣也不顾路面积雪,纷纷驱车赶往太极宫,面圣于甘露殿,李世民让众臣看了四封灾情奏折,脸色阴沉得好似要滴水,沉声道:“如今河北道普降大雪,定、恒、易三州尤甚,几近于十室九空,诸卿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对于此次治灾有何好的想法,速速说来。”
岑文本率先出列道:“启奏陛下,此次治灾,当主次分明,三州受灾严重,应派得力人手,携钱粮款项直驱定、恒、易三州,以此三州为基,向河北道诸州郡扩散而治,方能显效。”
其实岑文本说的这个乃是常识,治灾嘛,基本都是这样,哪里灾情严重就去哪里,附近州郡的灾民一听说这里赈灾,自然就来了,而当地的灾民最多,自然就免去了奔波之苦,所以这个老学究说了一大通,等于没说。
李世民闻言双眉微蹙,对他的答案不满意,因为这次的灾情波及整个河北道,而且关内道和河东道也不轻不重地受了雪灾,虽然不及河北道的雪灾严重,但也是灾啊,不能不管啊。
众人看了李世民的表情后,纷纷心头一凛,很显然,李世民对于普遍的治灾方法已经不满足了,这可难办了,以往治灾都是如此的呀。
过了片刻,长孙无忌忽然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百姓乃国之本,灾情既起,民心浮动,治得不仅仅是灾,更是民心,是陛下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知我者,辅机也,赶忙摊手道:“辅机继续说,如何才能稳定民心?”
“是。”长孙无忌继续道,“微臣以为,陛下当派一名能代表陛下的人前去治灾,治灾事小,民心事大。”
李世民闻言一愣,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派太子前去?”
长孙无忌躬身一礼:“陛下英明。”
自古以来,国家出现灾情,皇帝喜欢派储君前去安抚民心,为何派储君去,因为安抚民心者必须身份尊贵,而且还要能代表天家形象,皇帝是不可能亲自去的,那么只能派一个皇帝的代言人去了,还有谁能比太子更适合当皇帝的代言人呢,所以历史上太子赴灾区治灾安抚民心的例子屡见不鲜。
若放在以前,长孙无忌一提出这样的建议,李世民肯定会欣然接受,但此刻,经历了太子杀师的事情之后,李世民对李承乾真的失望至极,若不是特殊原因,他早就废去李承乾这个太子了,所以他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后,依旧双眉紧蹙,不反对,也不说话,显然在考虑。
长孙无忌见他犹豫,赶忙朝房玄龄使了个眼色,毕竟他是太子党,不适合为太子说太多的好话,房玄龄乃是长孙无忌的多年好战友,现在长孙无忌求救,他怎能袖手旁观,立刻出列行礼道:“陛下,臣附议,臣也觉得,让太子前去治灾,乃最佳之选。”
“哦?玄龄也支持太子去治灾?”李世民抬眼看向房玄龄,转眼又看了看长孙无忌,立刻就猜到房玄龄估计是受长孙无忌所托,他也不生气,对于别人,他可以生气,但长孙无忌是太子的舅舅,而且支持嫡长子,支持得光明正大,从不用阴谋诡计,无可厚非。
房玄龄道:“陛下,近年来太子屡屡犯错,不思进取,陛下多次鞭策未能有效,陛下何不试试其他之法,让太子去看一看民间疾苦,或许能让太子受益良多,此不为一桩好事。”
李世民闻言缓缓点头:“嗯,房乔所言甚是,他们这群小辈……就是没过过苦日子,房乔和辅机之奏请,朕准了,就派太子前往河北治灾,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前去辅助太子治灾呢?”
长孙无忌赶忙又道:“陛下,老臣愿意前往。”
李世民摆手道:“不可,辅机你政务繁重,怎可轻易外出。”
这时,一直沉默的魏征忽然出列道:“陛下,臣愿推选一人,此人官居高位,名声颇显,却又无政务缠身,而且多次治灾有功,可堪治灾重任。”
“哦?”李世民闻言挑眉看向魏征,摊手道,“此人是谁,朕为何不知,魏卿快快讲来。”
魏征道:“蓝田县侯李浩!”
群臣闻言一愣,李世民也是一愣,对呀,李浩前几个月才出完风头,他们怎么就将他给忘了呢,主要还是因为李浩不上朝参理政务,就连科研寺卿这个职位,他也严重渎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据马周奏报,李浩已经有两个月没去科研寺了,这可以堪称史上渎职第一人呀。
在朝堂混,有的时候就是混个脸熟,跟娱乐圈一样一样的,十天半月不露脸,众臣和皇帝都会慢慢将你淡忘,李浩虽然立下不菲功绩,还在殿前比试的时候出尽风头,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遗忘了,也只有魏征这种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家伙才记得他。
李世民愣完之后,暗暗自责了一番,是呀,李浩是个能臣,最重要的是他两次平定了天灾,对于这方面应该有经验,怎么自己就将他给忘了呢,于是他立刻高声道:“来人,传朕口谕,命蓝田县侯即刻觐见!”
魏征赶忙又道:“陛下,李浩住在蓝田,距长安五十多里,雪天道路不通,即便他勉力赶到,只怕已入夜了。”
李世民闻言再次一愣,是啊,李浩这小子怎么住那么远,关键时刻找不到人,真让人焦躁,嗯,要不要赏李浩一套长安府宅呢,以后召见的时候也方便。
李浩要是知道李世民的想法,肯定会开心得拍着魏征的肩膀,说上一句:“靠谱!兄弟!我三环以内的房子就靠你了。”
赏赐府宅的想法暂且不提,李世民还是让人去传召李浩,接到口谕后务必即刻前来面圣,不得耽误,然后继续和众臣商议灾情。
此时此刻,李浩正在家中教陆云朱瑞环滑雪,他并不知道河北发生大雪灾,他以为雪灾只在长安附近,虽然他也忧心了一阵子,但也就仅仅是一阵子,在他看来,如今大唐国力尚可,丰衣足食多年,就算有点雪灾,李世民会搞定的。
陈松一脸酷酷的神情斜倚在一个斜坡顶部的枯树上,望着李浩他们三人玩滑雪玩得不亦乐乎,不屑冷哼:“小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下午时分,传旨队伍终于到了李浩家,弄得狼狈不堪,这一路行来实在太艰难了。
李浩接到口谕后,立刻意识到这次雪灾恐怕没那么容易,不然李世民不会特地召见自己,于是他立刻道:“陆云,朱瑞环,陪我去一趟长安!”说罢抓起雪橇板就往外走,陆云和朱瑞环紧跟其后。
陈松赶忙问:“我呢,不跟你去吗?”
“你又不会滑雪,留着守家!”李浩说了一句就直接冲出了门去。
陈松那个郁闷啊,难得有一次护送任务,居然因为不会滑雪被拒绝了,唉,到李浩家好几个月了,一直吃喝玩乐,啥事儿都不干,他都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他也是有节操的。
李浩一路滑雪来到长安城,正好恰逢天黑,长安城要关城门了,还好李浩来得快,带着陆云和朱瑞环抢先一步进城了,后面的传旨队伍还在慢悠悠地骑马缓行,反正他们有皇帝的令牌,不愁进城。
李世民正在殿中批阅灾情奏章,黄门忽然来报:“蓝田县侯李浩求见。”
李世民微讶,没想到李浩来得挺快,他原以为李浩最快也要到半夜时分才至,没想到这才晚饭时分就来了,赶忙宣见。
李浩入甘露殿行礼,殿中就他们君臣二人,李世民见李浩风霜满面,一张脸被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冰渣子,顿时心中一动,高声道:“来人!赐坐!”
李浩闻言一惊,赶忙拱手道:“陛下不可,陛下面前,岂有微臣可坐之地,微臣站着便可。”
李世民很强硬道:“朕让你坐,你便坐!”
然后只见一个宦官搬来一张小案,和一个坐垫,放在殿心,李浩只能颔首道:“谢陛下。”说完到坐垫上坐下。
李世民又道:“来人,上酒菜,朕要和诗狂喝几杯,暖暖身子,诗狂一路行来,风霜满面,定是冻坏了。”
李浩对于李世民的热情很不习惯,尴尬道:“陛下如此着急传召微臣,定是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