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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一定是被冤枉的。”李屏抽泣附和。
李浩咂嘴道:“每一个被抓起来的犯人都这么说,啊,不对,我被抓过很多次,就从来没喊过冤。”
“老夫岂能跟你这种混账比。”李道宗郁闷低语,说话间侧过头,李浩发现他的鬓角已然斑白,李道宗今年才四十岁,向来养尊处优,而且还勤练武艺,身体非常好,所以看起来一直很年轻,至少前几年李浩见他的时候,感觉他还很年轻,没想到这才两年多不见,他竟已鬓发花白,脸上渐显苍老之态,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这牢里被关了两年多,心中焦虑,日子很不好过。
224章:牢中谈大事()
李屏抓住李道宗的手,泪眼朦胧地哭述:“爹,女儿不孝,女儿不该偷偷跑出去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这辈子都陪着您……”
“傻丫头,说的什么话。”李道宗眼圈发红,强忍着没有流泪,爱怜地轻抚她的头发,缓缓道,“只要你好好的,爹比什么都开心,好啦,你先回避一下,爹有些朝中大事要跟李浩讲。”
李屏拭去泪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担忧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浩:“你们好好谈,别吵架。”她似乎也知道他们二人有点不和。
李浩咧嘴一笑:“放心,吵不起来,你爹要是骂我,我绝不还口。”
李屏莫名就相信李浩,放心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去。
“女生外向啊。”李道宗望着李屏离开,摇头苦叹。
李浩挑眉道:“你当年成亲的时候,你岳丈不也这样感叹吗?”
“你这混账。”李道宗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许久不见,长高了。”
一听这话,李浩顿时开心了,笑嘻嘻道:“你这样就太会聊天了,来,再说两句,比如,变帅了什么的……”
李道宗看到他这副贱相,右手就有蠢蠢欲动的感觉,真想抽他一巴掌,可惜隔着牢栏,抽不到,他只能无奈道:“咱们说说正事吧。”
“不急,我带来了一些美酒佳肴。”李浩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食盒,道,“咱们喝两杯,边喝边聊。”说罢便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四样小菜,还有一壶仙人酿。
“你有心了。”李道宗盘腿坐下,接过李浩递来的筷子,隔着牢栏夹了一筷糖醋里脊,缓缓放入口中。
菜刚入口,李道宗顿时闭上了眼,露出享受之色,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眼道:“太白楼的糖醋里脊我吃过不下十回,他们那里的厨师手艺虽然不错,却做不出这个味来。”
“那是当然。”李浩得意扬眉,“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炒的,怎么样,感动吧。”他说话间倒了一杯酒递给李道宗。
李道宗接过酒杯浅饮一口,如饮琼浆,浑身舒坦,仰头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呼,李浩看得暗自心叹:“好歹也是个王爷,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皇室宗亲就是可怜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李道宗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李浩好尴尬,干笑摇头,“哪有,你可是江夏王耶……”
“呵呵,江夏王……”李道宗自嘲一笑,笑得很凄凉,语气萧索道,“又有谁会将我这个江夏王放在眼里,身为皇室宗亲的悲哀,是你无法知道的,如果可以,我倒宁愿像你一样,做一个逍遥自在侯爷,而不是什么皇室宗亲。”
李浩挑眉道:“其实你也可以逍遥自在的,不过你要装傻充愣,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把自己表现得跟废物一样,你做得到吗?”
李道宗冷哼:“我李道宗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行如此苟且之事!”
“你看!你看!”李浩用筷子指着他,道,“知道自己是皇室宗亲,还不收敛点,皇上不敲打你敲打谁。”
李道宗一时无语,愤懑道:“我忠心耿耿,报效大唐,为何陛下就是看不到,为何总是猜忌于我。”
李浩看了看左右,然后笑嘻嘻道:“你如果再说得大声点,让外面的狱吏听到,只怕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李道宗心中有气,不吐不快,然而李浩说得在理,他也只能忍住,一口饮尽杯中酒,把酒杯递给李浩,气闷低吼:“倒酒!”
李浩怕他喝醉之后胡言乱语,满嘴跑大象,只给他倒了半杯,李道宗瞪眼:“你舍不得酒啊!”
“你这人真是……”李浩就郁闷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只能一股脑给他倒满,口中嘀咕,“喝吧,喝醉了让你胡说八道,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最好把你一刀给剁了。”
李浩要是劝他,他可能不愿听,但李浩以这种方式说出来,李道宗反而听进去了,暗暗提醒自己,喝慢点,别喝醉,于是他再次浅饮一口,搁下酒杯,道:“上一次我们相见,你在牢中,我在牢外,这次见面,我在牢中,你在牢外,你还升了爵,晋为蓝田县侯,恭喜你啊,小小年纪便已如此意气风发。”
“意气风发谈不上。”李浩摆手笑嘻嘻道,“但比你强那么一丢丢。”说着还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李道宗顿时气得胡须发颤,瞪眼道:“你是来故意气老夫的是不是。”
李浩一脸无辜:“是你自己非要那么说的,我只是顺着你给的竿子往上爬而已。”
“行了。”李道宗猛一摆手,知道跟他这么扯下去肯定没个头,说不定自己还要被气吐血,不耐烦道,“咱们说正事。”
“好,你说。”李浩正了正衣襟,摊手让他说。
李道宗酝酿了片刻,忽然道:“咱们合力扶持魏王上位吧。”
李浩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他掏了掏耳朵,开始装疯卖傻:“额……啊呀,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刚才忽然间歇性耳聋耳鸣了,啥都没听到,那个……我家里还熬着粥呢,我回去看火……”说着就站起来准备逃走。
“站住!”李道宗冷喝一声,李浩定住。
“坐下!”
李浩乖乖坐下。
“休要与我装傻充愣。”李道宗冷冷道,“你就告诉老夫,愿不愿意和老夫一起扶持魏王上位?”
“为什么是我?”李浩一脸委屈,“我只是个小人物,你想结盟啊,去找那些老杀才呀,比如程老杀才……”
“放屁!”李道宗冷着脸道,“你以为老夫眼瞎吗,你身负绝世之才,允文允武,如此年轻就能当上柳谷道行军大总管,带兵攻灭高昌,皇上对你也是亲眼有加,皇恩甚隆,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
李浩刚想说话,李道宗又道:“况且,你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绝大优势,你年轻,非常年轻,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再者说……你与太子有过节,太子没有容人之量,他若登上宝座,第一个便容不下你。”
李浩不得不承认,李道宗分析得非常有道理,可惜自己知道历史的走向,李承乾当不了皇帝,李泰也当不了皇帝,但这件事他不好说出来,想要劝阻李道宗,还得花点心思,他沉吟了许久,忽然缓缓问:“你想活命吗?”
“废话!”李道宗瞪眼冷哼,“老夫虽然被关在这里,却又不是犯了死罪,迟早会被放出去,怎么可能没命?”
李浩肃然道:“你若是选择了扶持魏王,你会没命,肯定会没命。”
李道宗见他说得信誓旦旦,蹙眉问:“你为何如此笃定?”
“信不信由你。”李浩淡淡道,“你也知道,你迟早会被放出去,官复原职可能是指不上了,外放做个刺史还是绰绰有余的,皇上虽然猜忌你,但你毕竟立过大功,皇上自然记在心中,这次将你关入牢中,只是对你敲打一二,就跟当年敲打我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心怀怨念,行差踏错啊。”
李道宗闻言脸色一变,仔细揣摩了一下李浩的话,觉得李浩说得也有道理,但他还是疑惑,追问:“你为何笃信魏王不能登上宝座?”
“魏王能不能登上宝座,我不知道。”李浩淡淡道,“但是,你和我,不能交往过密。”
“哦?这是为何?”李道宗睁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李浩摇头冷笑:“你这种智商也想扶持魏王上位,真的胆子比脑子大,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呀。”
“哼!你不用借机揶揄老夫。”李道宗不悦冷哼,“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你我之间不能交往过密?”
“很简单。”李浩淡然一笑,“因为被皇上猜忌的不止你一个,我也是。”
“你?嗤!”李道宗闻言愣住了,在他印象中,但凡被皇帝猜忌的大臣,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功高盖主,自己则是因为皇室宗亲身份,李浩算什么,三个都不是,居然被皇帝猜忌,他不信,于是嗤声冷笑。
“就知道你不信。”李浩展眉道,“具体缘由,我也说不上来,毕竟我没有坐上那个至尊之位,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但是你要相信我,那是一个雷池,就算你不和我合作,那也是一个雷池,你不可越雷池半步,不要站在任何一个皇子那边,就当是为了李屏,你信我一次。”
李道宗还是第一次见李浩露出如此凝重之色,他忽然想起李浩在军中之时给自己献计追击伏允,那时候的李浩也是一脸郑重,最后证明,李浩是对的,伏允所有的逃跑路线都在李浩的预料之中,简直料事如神,不得不让人佩服,当初也是因为这件事,李道宗才对李浩高看了一眼。
一想到这些,李道宗不禁觉得李浩高深莫测,鬼使神差地就点头了。
李浩见他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的命算是保住了,唉,先河口酒压压惊,这未来老丈人刚才可把他吓得不轻呢。
“干一杯吧。”李道宗忽然抬起酒杯跟李浩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饮下。
李浩看得头皮发麻,一杯烈酒耶,说干就干,要命啊,李浩只能使用惯用伎俩,双手猛然抱杯往前一松,大声道:“好!干杯!”一杯酒只剩一半了。
李道宗双眉乱跳,这混账东西。
“来!尝尝我做的宫保鸡丁。”李浩见李道宗一脸嫌弃地望着自己,知道自己的伎俩又被发现了,有点尴尬,只能厚着脸皮扯开话题,“这可是下酒的神菜啊,你看,这鸡丁一粒一粒的,花生米一粒一粒的,你一筷子只能夹一粒,能吃到过年……”
李道宗的表情很精彩,几年不见,他发现李浩不仅长高了,扯淡的工夫也是突飞猛进,一盘宫爆鸡丁而已,还神菜,呵呵。
然而他和李浩吃了一会儿,发现还真特么是这么回事,其他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糖醋里脊都吃完了,宫保鸡丁还有一大盘,真的很耐吃,李道宗不禁心想,这小子看来比以前稳重了许多,虽然言行还是那么讨厌,却也不会满嘴胡说八道了,看来需得早日将他和屏儿的婚事定下来。
一念至此,李道宗搁下酒杯,抹嘴道:“李浩啊,咱们当初在鄯善道行军大营中定下的婚约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李浩瞪眼挑眉,“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混账!我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李道宗说完老脸一红,他还真想过赖账,幸亏现在喝了不少酒,脸红也正常,李浩没发现,不然多尴尬。
“不赖账就好。”李浩一本正经道,“我可警告你,李屏是我的,你要是敢把她嫁给别人,我跟你没完。”
“哼?老夫怕你啊!”李道宗不屑冷哼,忽然又语风一转,道,“你找个时间便来下聘吧,屏儿今年都十六了,再不出嫁便成老姑娘了。”
李浩一听这话,顿时眉毛眼睛一阵扭曲,表情变得好精彩,才十六岁就喊老姑娘了?那未来世界的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叫啥?妖怪?
“你这是什么怪表情!”李道宗看到他这副表情便气不打一处来,瞪眼呵斥起来。
“额……”李浩迟疑了片刻,嬉皮笑脸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在这大牢之中谈婚嫁,似乎不大吉利啊,呵呵,呵呵呵。”说完干笑不止。
“笑个屁!”李道宗一听他呵呵笑就不开心,吹胡子瞪眼道,“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时候来下聘,给句痛快话!”
李浩敛起笑容想了想,道:“再等等吧,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今年肯定是没空了,等明年看看,如果明年有空,我便下聘,如何?”
李道宗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态度很是诚恳,便点头道:“好,就明年,可可别再拖了,不然我就算冒着被皇上再次关入大牢的惩罚,也要去抽死你。”
“一定一定。”李浩连连点头,终于有点翁婿对话该有的样子了,然而他心中却在想,“来抽我?你以为陈宾是吃*翔长大的吗,嗯?”
225章:回南陀山()
李浩才离开大理寺监牢不久,太极宫内,许廉就奏报李世民:“陛下,隐元卫传来密报,李浩去大理寺监牢探望李道宗了。”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他们说什么了?”
“老奴该死。”许廉屈膝跪倒,“李浩进去之后,留了一个高手在监牢门外,隐元卫无法进去探听,还差点被那高手发现。”
“哦。”李世民点了点头,缓缓道,“李道宗是李浩的授冠恩师,李浩去探望他,也是人之常情,没探听到就没探听到吧,你起来。”
“谢陛下。”许廉垂首起身。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忽然缓缓道:“仔细想来,李道宗也被关了两年多了,是时候放出来了。”
第二天,一张圣旨下达,开释李道宗,并任命李道宗为茂州都督。
李道宗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被李世民遗忘在狱中,才关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扎心。
过了两天,杜洪来告诉李浩,所有店铺都购置好了,就等着装修了,李浩亲自去长安检查店铺,顺便将女扮男装的李屏带上,在街上制造和李道宗的偶遇,趁着这个机会,将李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还给李道宗。
所有店铺开始装修,而杜洪招的读书人和账房先生也已经到位,李浩对这些账房先生进行培训,培训什么,自然是教他们阿拉伯数字,教他们未来世界的算账方式。
这些账房先生都自诩算账高手,原本对于李浩的算账方式不屑一顾,当他们见识了李浩的阿拉伯数字和算账方式后,不禁震惊得无以复加,感觉大开眼界。
胡小海也参与了培训,不得不承认,胡小海确实比这些老账房聪明多了,任何知识都是一点就透,也十分好学,进步神速,这让那些老账房暗自羞愧,纷纷卯足了劲学习。
与此同时,李浩开设了造纸坊和陶窑,他的造纸术比这个时代的造纸术先进得多,造价低廉,速度还快,每天产量惊人,至于陶窑,用来烧制泥印,没错,就是活字印刷术,想要开办报纸,没有活字印刷术怎么行。
他原本是想把活字印刷术献给科研寺,通过科研寺献给李世民,以此来为自己攒功劳的,可马周和科研寺的那群匠师们拿着李浩给的两枚印章,愣是搞不懂李浩的意思,李浩不得不承认,自己高估他们了,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将活字印刷术带给这个世界吧。
又过了十几天,所有店铺都装修好了,培训也结束了,长安报社总部贴出告示,向天下所有文人征收文章,只要文章刊登,不仅可以扬名,还有稿费拿,这种好事立刻引来长安诸多文人投稿,一时间,总部的稿子满天飞,经过一整天的筛选,终于定下了报纸的样版,送到印刷部开始排版印刷。
第二天,长安六家大唐日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