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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看到英国的报纸上开始报道法国大革命中一些阴险恐怖的细节时,英国人就对他们产生了极深的反感。在一个世纪前,查理一世统治时期,他们也曾经发起自己认为的“光荣革命”。然而,与法国革命的大动『荡』相比,英国的革命只不过是一次像郊游一样轻松的事件。在英国的普通老百姓眼中,雅各宾党人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拿破仑就是这群魔鬼的首领,遭到人们的唾弃。从1798年开始,英国的舰队就牢牢地封锁住法国港口,破坏了拿破仑经过埃及向印度进攻的计划,他在尼罗河沿岸一系列胜利之后,被迫忍受屈辱进行撤退。到了1805年,英国人终于盼到了战胜拿破仑的最佳时机。
在位于西班牙西南海岸,特拉法尔角附近,内尔森大将军把拿破仑的舰队彻底摧毁了,法国海军从此委靡不振,拿破仑也被困在了陆地。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他能抓住时机,委曲求全,接受欧洲列强提出的令他难堪的和平条件,拿破仑依然可以悠闲地坐稳欧洲霸主的位子。可惜,拿破仑被以前取得的荣誉冲昏了头脑,心中容不下一个对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和他平起平坐。于是,他把仇恨的矛头指向了俄罗斯,那片遍布炮灰的神秘国土。
只要俄罗斯还处在保罗一世(女皇凯瑟琳半疯癫的儿子)执政时期,拿破仑就非常清楚如何攻击俄国。然而,保罗的脾气似乎比以前更加难以捉『摸』了,以至于被他激怒的臣民们不得不暗地里将他杀害,以免所有人遭受流放到西伯利亚铅矿之苦。继任王位的是保罗的儿子亚历山大沙皇。亚历山大与他的父亲不一样,他对法国的这位篡位者没有什么好感,反而把他视为人类的公敌与和平的摧毁者。他对上帝忠诚,并且坚信自己就是上帝精挑细选出来的解放者,肩负着引领世界走出邪恶的科西嘉诅咒的历史使命。他坚决地加入了由普鲁士、英格兰和奥地利组成的反拿破仑联盟组织,但是没有取得胜利。他先后尝试了五次,可是五次都失败了。1812年,他再次对拿破仑进行人格上的侮辱和咒骂,把拿破仑气得两眼发黑,发誓一定要攻打到莫斯科签署城下之盟。于是,西班牙、德国、荷兰以及意大利等大片的欧洲地区,大部分部队被迫向遥远的北方进攻,为这位伟大皇帝那遭到重创的尊严进行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经过了长达两个月艰难的进军,拿破仑终于来到了俄罗斯的首都,并且在克里姆林宫建立起了他的司令部,然而,他攻占的只不过是一座空城。1812年9月15日深夜,莫斯科燃起了熊熊烈火,大火一直持续了四个昼夜,等到第五天傍晚的时候,拿破仑被迫撤退。两周以后,天空下起了大雪,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森林和原野。法国的军队在积雪和泥泞的道路中艰难地行进,直到11月26日才到达别列齐纳河。这时,俄军已经开始了猛烈的反攻。哥萨克骑兵团把法国的军队层层包围住,大肆屠杀。法军损失相当惨重,直到12月中旬,才有第一拨衣衫褴褛、狼狈模样的幸存者逃到德国东部城市。
紧接着,即将发生反叛动『乱』的谣言迅速传播开来。“到时候了,”欧洲人说,“我们脱离残忍的法兰西枷锁的好日子已经到了!”他们纷纷拿出在法国间谍严格监视下精心藏好的滑膛枪,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可是,当他们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拿破仑就率领着一支生力军重新返回了。原来,拿破仑在离开了被击败的军队后,乘坐一副雪橇,秘密逃回了巴黎。他发出征集军队的命令,以防神圣的法兰西领土遭受外敌的入侵。
拿破仑新征召的军队,是由一大群十六七岁的孩子组成的,这支军队跟着他前往东边迎击反法联军。1813年的10月16至18日,大规模的莱比锡战役爆发了。历经整整三天的时间,身穿绿『色』军装和蓝『色』军装的两大群男孩进行着殊死搏斗,直到鲜血把埃尔斯特河水全部染红。10月17日下午,大批俄国后备部队不断前往战场,突破了法国军队的防线,拿破仑抛开部队仓皇逃跑了。
他再次返回巴黎,想让他的儿子继承王位。但是反法联军坚持让路易十八(已经去世的路易十六的弟弟)继承王位。在哥萨克骑兵和普鲁士枪骑兵的不断呼吁和追捧下,目光呆滞的波旁王子成功地进入了巴黎。
拿破仑,成了地中海地区厄尔巴岛上的君主。在那里,他把他手下的马童们组建成一支小型军队,在自己的范围内排练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
走向失败
当拿破仑离开法国的时候,法国人民就开始怀念过去的生活了,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失去了非常宝贵的东西。在过去的20年中,尽管他们付出的是高昂的代价,可那毕竟是一个充满荣誉和梦想的年代。那个时候,巴黎是世界之都,是辉煌灿烂的中心,但是,一旦失去了拿破仑,法国和巴黎就成了一个平庸的俗地。肥硕的波旁国王在流放期间不学无术,没有任何进步,没过多久,巴黎人就开始对他的懒散和庸俗产生反感了。
1815年3月1日,反法联盟的代表们正准备整理大革命后混『乱』的欧洲版图,拿破仑就在这时突然出现在了戛纳。在短短的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法国军队抛弃了波旁国王,纷纷前往南方向拿破仑效忠。拿破仑直接返回巴黎,3月21日安全抵达。这次,他变得更加谨慎,向反法联盟发出求和信号,可是盟军坚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整个欧洲共同反对这个背信弃义的科西嘉人。皇帝立刻率领大军一路向北,企图在敌人们联合起来之前把他们各个击破。但是,如今的拿破仑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健壮了。他经常生病,动不动就会感觉疲惫。当他原本应该保持十二分的精神,指挥他的部队发动进攻时,他却躺下呼呼大睡起来。此外,他还失去了许多对他尽忠的老将军,这些人都死在了他前面。
6月初,拿破仑的军队来到比利时。6月16日,他成功地击败了布吕歇尔的普鲁士军队。但是,他手下的一名将军并没有遵照他的命令,把正在撤退的普鲁士部队全部摧毁了。
两天后,拿破仑在滑铁卢与惠灵顿的军队相遇了。到下午2点的时候,法军表面上似乎快要赢得战争的胜利。到了3点钟,一股浓浓的烟尘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拿破仑认为是自己的骑兵部队前来接应他(他认为此时他们肯定是击败了英国军队)。到下午4点的时候,他才弄清楚真正的情形。原来是布吕歇尔发出的咆哮,他们率领一批筋疲力尽的部队投入到战争中。一下子就使拿破仑卫队『乱』了阵脚,他再也没有多余的预备部队可以指挥了。他吩咐部下要竭尽全力保住『性』命,自己又一次抛弃自己的部队逃跑了。
他第二次让位给他的儿子。当他逃离厄尔巴岛正好100天的时候,他再次离岸而去,想要前往美国。1803年,仅仅为了一首歌,他就把法国的一个当时正处在被英国占领的艰难处境的殖民地圣路易斯安那卖给了势力薄弱的美利坚合众国。所以他经常说:“所有美国人都会感激我,他们会给我一小块土地和一个可以栖身的房子,让我平静地过完余生。”然而,强大的英国舰队密切监视着法国的所有港口,处在盟国的陆军和英国的海军之间的拿破仑进退两难,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普鲁士人想要枪毙他,可是从表面看来,英国人可能会宽容一点。拿破仑在罗什福特焦急地盼望着,希望局势能得到好转。最终,在滑铁卢战役结束一个月以后,拿破仓接到了法国新『政府』下达的命令,限他24小时之内离开法国领地。无耐之下,这位悲惨的英雄只能给英国的摄政王(国王乔治三世由于精神失常被关在精神病院)写信,告诉国王他准备将自己交给敌人,希望在他们的欢迎下得到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6月15日,拿破仑登上一艘名为“贝勒罗丰”号的英国战舰,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了霍瑟姆海军上将。在普利茅斯港,他又被转送到了“诺森伯兰”号战舰上,开往他最终的流放地——圣赫拿岛。在这里,他悠闲地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七年。他试着写一本回忆录,他和看守人员不停地争吵,他经常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奇怪的是,他在回忆中回到他出发的地方。他回忆起自己过去为了革命艰苦奋战的岁月。他试着使自己相信,他一直是“自由、平等、博爱”这一原则的真正朋友,它们由那些穷困的国民议会士兵们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他只不过是喜欢讲述身为总司令和首席执政的那段时光,很少会提到帝国。有时,他还会想起他的儿子——赖希施坦特公爵,还有他喜欢的小鹰。现在,他的儿子就住在维也纳,被他哈布斯堡表兄们视为一个不值钱穷亲戚接待。想当初,这些表兄的父辈们一听到拿破仑的名字,就会吓得浑身发抖。当他临死的时候,他正回想着带领他的军队正在走向胜利,他发出了一生中的最后一道命令:让米歇尔·内率领的卫队出击。随后,他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读到这里,如果你想为他传奇的一生得到更好的解释,如果你真心想弄清楚为什么一个人能够仅凭超强的意志力就能统治这么多的人,那么请你一定不要阅读他的传记。因为这些书的作者不是对他满怀怨恨,就是忠爱他的虔诚追随者。也许,你能从这些书中得到很多事实,然而,与僵硬的历史事实比起来,有时你更需要感觉历史。在你听到那首叫做《两个掷弹兵》的歌曲前,千万不要去阅读各种各样的书籍。这首歌的歌词是生活在拿破仑时代的一位著名德国诗人海涅所创作出来的,曲作者是音乐家舒曼。当拿破仑前往维也纳拜见他的奥地利岳父时,舒曼曾经近距离地亲眼目睹过这位德国的对手。这回你明白了,这首歌是由两位极其憎恨他的艺术家创造出来的。
听一下这首歌吧!听完后闭上眼睛稍微回味一下,你很可能会体会到1000本历史书都不会告诉你的东西。
第67章 神圣同盟 (1)()
当拿破仑被流放到圣赫拿孤岛时,曾经输给他的欧洲统治者们
齐聚维也纳,想要试图消除法国大革命给他们带来的影响
华尔兹带来的同盟
欧洲所有的国王、公爵、大臣和普通的大使总督主教们,还有他们身后尾随的大群秘书、仆人和听差,他们以前曾经因为恐怖的科西嘉人的突然重返(如今,他不得不天天待在圣赫拿岛,虚度最后的光阴了)而被残忍地迫害。现在,他们全部恢复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为了庆祝胜利,他们举办了各种晚宴、花园酒会和舞会。在舞会上,追求时尚的人跳起了令人震惊的新式“华尔兹”舞,于是引起了那些仍然怀念小步舞时代的人们暗地里议论声。
在长达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他们整日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当他们终于脱离了危险,一谈到革命期间遭受的种种折磨与痛苦,他们开始不停地倾吐满腹的苦水。他们希望捞回损失在恐怖的雅各宾党人那里的每一分钱。这些没什么名声的野蛮革命者竟然想处死上帝授予的国王,还自作主张废除了假发,想用巴黎贫民窟的破烂长马裤取代凡尔赛宫廷风格的优雅短裤。
你们一定会觉得很可笑吧,因为我居然会提到这种琐碎无聊的小事。但是,维也纳会议就是由这一长串荒谬滑稽的议程组成的。关于“短裤与长裤”的问题成了与会代表们长时间的兴趣,相比之下,萨克森的下一步安排和西班牙问题的解决方案反而成了最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普鲁士国王走得最远,他特意定制了一条小短裤,向公众展示国王对一切革命事物的极度藐视。
另一位德国君主在体现他对革命的藐视上也不甘落后。他庄严地颁布了一条敕令:凡是给拿破仑缴纳过税款的属民,必须重新向自己合法的统治者缴纳税款。因为当他们在被科西嘉人任意摆布时,他们国王正在一个遥远的角落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就这样,维也纳会议上发生了一连串的荒唐事件。直到有人气得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们疾呼道:“上帝啊,百姓为什么不抗议呢?”是啊,为什么不抗议呢?那是因为人民已经被连年的战争和革命弄得筋疲力尽,他们处于完全绝望的地步,不会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者由谁在哪里并且如何统治他们了。只要能够生活在和平年代,就感激不尽了。战争、革命、改革这些折磨人的事情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力,他们感到极度疲惫和厌倦。
上个世纪80年代,每个人都在为自由生活欢天喜地。王公们会热情地拥抱他们的仆人,公爵夫人也会拉着仆役一同跳卡马尼奥拉舞(这是在法国革命期间盛行的舞蹈)。他们坚信,一个充满了自由、平等以及博爱的新纪元降临到了这个原本邪恶的世界,一切都重新开始了。然而,随着新纪元而来的,是造访的革命委员,以及他身后的一群穷困的、饱受饥饿的士兵。他们抢占了客厅的沙发,在主人的餐桌前尽情畅饮,填满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等造访结束,革命委员返回巴黎,向『政府』递交报告,描述了“获得解放的国家”的人民接受法国人民带给他们自由宪法时的热情,他们还顺手偷走了主人祖传的银制餐具。
当他们得知有一个叫“波拿巴”(或“邦拿巴”)的年轻军官把枪口指向暴民,镇压了巴黎的最后一次革命『骚』『乱』,他们一下子松了口气。为了得到安宁的生活,牺牲一部分自由、平等和博爱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没过多久,这位“波拿巴”就成了法兰西共和国三个执政官之一,后来又成了唯一的执政官,最终成为法兰西的皇帝。由于他比以前的任何一个统治者都更加强大、更有效率,所以他的势力范围也是最大的,管辖的领域也极其得宽,他没有一丝同情,残忍地压迫着可怜的属民们。他强行征召男孩子参军,把他们漂亮的女儿强行嫁给手下的大将军,他还强行夺走了他们的油画古董,当成自己的私人珍藏。他把欧洲变成一个大军营,牺牲了整整一代青年人的生命。
现在,他终于被关在了大西洋的圣赫拿孤岛上。人们(不包括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只剩下了一个愿望:让他们过上安静的日子,不受任何人打扰。以前,他们得到了自治权,自己选举市长、市议员和法官,可是这套体制却在实践中失败了。新的统治者不但没有经验,而且口出狂言,在旧伤还没有被抚平时,又添了许多新伤口。由于陷入了完全绝望中,人们转向了旧制度的代理人。他们说:“你们像以前一样统治我们吧,我们欠你多少钱,一定会全部付清。其他人的请高抬贵手,我们正在忙着修复自由时期带来的伤口。”
那些『操』纵着维也纳会议的领军人物们,必然会尽全力满足人们对和平与安宁的渴望。维也纳会议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