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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老头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也难为他了,一大把年纪了今天的这些事儿时不时的让他一惊一吓的。
“虽然我们不滥杀无辜,但是……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张志远呵呵一笑,插了句嘴。
“你们也想让我给你们运东西?”老头疑惑了。
“对,运东西。”张武和张志远相视一笑。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本来是一个合家团聚,其乐融融的日子,但是今年武邑县的八月十五却和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同,气氛也多了一丝凝重。
前两天日本人就在位于县城正中心的菜市场最大的十字路口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高台,这天清晨,起的早的人们发现,早几日满大街都贴满的告示上所说的要在今天枪毙的那三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绑在了台上的木架上了,围观的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大伙都在指指点点,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然,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同情他们的。
但是并没有日本人出现在现场,周围看守的也都是些伪军。
老百姓们也总有些善良的,虽然小白龙以前的身份是土匪,虽然他们也曾到过乡里借粮,但是他们毕竟也是中国人,兔死狐悲,总有些人会同情他们,况且他们在白龙山抗击日寇的事迹早已传遍各处,时至今日,人们都已经不在乎或者说原谅了他们之前的劣迹,在老百姓的心中,只要打鬼子的,都是英雄,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不少年纪大的妇女从自己家里拿来了水或吃食给他们,伪军们也没有过多的阻拦,都是中国人,也没人愿意苦苦相逼,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日本人不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白龙和那两个一起被抓的手下并没有接受老百姓的好意,他们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就那么静静的被绑在那里,连话都不开口说一句。
老百姓们都很心疼,小白龙还好些,或许是因为他是白龙山最大首领的身份,日本人给他穿上了一件鼓鼓囊囊的军大衣,虽然他还打着赤脚,显得有些不和谐。
其他两个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被残忍的日寇扒去了衣服,只有下身还穿着一条裤子,**的上身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刀伤,鞭伤,烙铁留下的烫伤,林林总总,惨不忍睹。
不少百姓都流下了眼泪,日本人的这一杀一儆百的做法有没有震慑住百姓暂且不论,但他们的残暴与不仁,却是实实在在的已经暴露在了百姓的眼里。
人越聚越多,时间也越来越晚,很快,中午便到了,一个骑着马的伪军军官在随从的陪伴下姗姗来迟,看到长官到了,原本在高台下看守小白龙几人的伪军们纷纷收起了之前的和善与仁慈,他们把脸一绷,派出了几个士兵手持步枪驱赶起了民众,硬生生的从人群里打开了一条通道。
伪军军官显然很满意手下对自己的巴结,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随从,然后抬着头趾高气昂的从通道里走到了绑着犯人的台下。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我是咱们武邑警备团的参谋长,马永年。”军官来到了高台下早已预备好的桌子前,姿势优雅的摘下了白手套,掸了掸椅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一屁股坐下,先咳嗽了一声,这才继续喊道:“今天,马某奉了皇军的命令,前来做这个监斩官,这上面绑的三个人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已经从告示上知道了,尤其是中间这个,这是咱们这一带鼎鼎有名的江洋大盗啊,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单如此,这小子竟然还率众跟皇军处处作对,皇军,是不忍咱们老百姓受苦的,所以出兵围剿了他们的老巢,活捉了这条小白龙,啊,这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吧!今儿,就是让这小子付出代价的时候,按照皇军的命令,十二点整,准时枪毙,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不要作恶,不要与皇军为敌,老老实实的做良民,否则的话,就会跟他们一样,性命不保,啊!”
老百姓们都没有出声,或者说也没有人敢出声,马永年看看大伙都沉默着没人响应他,自个儿也觉得一阵尴尬,他装模作样的看看手表,然后大声喊了一句:“现在到十二点整还有几分钟,行刑队准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劫法场()
第一百八十五章劫法场
随着大汉奸马永年的命令,三个端着步枪的伪军排着队走上了高台,他们一起拉动了枪栓,把子弹顶上膛,然后高高的举枪瞄准了小白龙等三人的头部。
“还有一分钟!”马永年的双眼紧紧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在滴答的转动,终于,指向了代表十二点整的那一格。
“行刑。”马永年一声断喝。
“啪。啪,啪。”三声枪响应声响起,三颗脑袋脑浆迸流,鲜血满地,三具尸体扑通扑通倒在了台上。
……
马永年呆呆的看着台上,自己的三个手下都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两个死透了,其中一个还在抽搐,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已经将他们全部爆头,而本应该被执行死刑的小白龙等三人却仍安然无恙的被绑在架子上。
“莫非是有人在劫法场?”马永年呆住了,出现这种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要知道,这里可是武邑县城,日本人的大本营,要是真有人胆敢在这里动刀动枪,那他的胆子得有多大呀。
“哒哒哒哒哒……”仿佛是为了回答马永年的疑惑,一连串机枪扫射的声音随后响起,一个个子不高但非常强壮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一家饭馆的二楼窗户口,他一只脚踏在窗户的木栏上,怀里端着一挺不断喷出火舌的机枪,这个年轻人打空了一匣子弹。随即又怒吼一声:“白龙山好汉在此,要命的闪开了……”
“砰……”还没等马永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忽然又从别的地方响起,马永年浑身一震,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头上所戴的帽子已经被子弹打飞了,不但如此,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打掉了一绺,头皮上也被飞过的子弹擦出了一道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血槽。
“妈呀,救命呀……”头皮上传来的剧痛总算让马永年回过了神,他惨嚎一声,矮下身子,手忙脚乱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你看看,你看看,咱说是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中年人:“我说我打他,你又不让,非得自己打,打就打吧,你还打不中,你说你逞什么能啊?整天说人家这个不过日子,那个不过日子,你自个儿却糟践了一颗子弹。”
“我没打着吗?我那不是打上了吗。”中年人一阵脸红,虽然尴尬却依然撑着脖子在嘴犟:“我把他帽子都打飞了,这怎么能算没打着呢,是不是,我差一点点就爆了他的头,就差那么一小丁点儿。2yt”
“哎呀妈呀,笨的要死,还正规部队下来的,正规部队都你这枪法呀?”他身边另一个汉子也不屑的摇了摇头,端起了一把步骑枪,砰砰砰连发三枪,打的马永年藏身的桌子木屑乱飞。
“你也比我不强啊。”中年人可算逮住了理,一阵抢白。
“你把他吓到桌子底下了,我还能打得准吗?看我都看不着了。”使步骑枪的汉子翻了翻白眼,满嘴的东北味儿。
“哎呀,行了,赶紧打吧,别那么些废话了都。”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端起了自己手中的步枪,把眼珠子凑到了步枪上安装的一个小铁管子后面,然后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一个端着枪正在瞄准的伪军应声倒地。
“呔,下面的伪军听着,八路军草上飞在此,想活命的都给我让……”
“你自己来的?”一枪没打中马永年的中年人,也就是八路军游击队的队长李万和不满的用拳头顶了一下草上飞的胳膊,两眼怒视着他。
“啊?”草上飞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八路军游击队在此,狗汉奸们都给我听着,缴枪不杀。”一边的年轻人王文龙倒是领会了李队长的意思,扯着嗓子也喊出了口号。
“这才像样嘛。”李万和满意了,抬手就是一枪,这次没打偏,稳稳地干掉了一个保安团士兵。
“虎子,万义,上。”在饭馆窗户口抱着机枪扫射的杜春生一梭子子弹扫倒了六七个站在台下的伪军,高声点出了两个手下的名字。
“杀……”
“杀……”
两个汉子应声从看热闹的人群杀出,高台下剩余的四五个伪军一时没防备,被这两个汉子生猛的砍倒了,二人解决了身边的敌人,纷纷扔掉刀从衣服里掏出了二十响的镜面匣子开始点射,阻止其他的伪军靠近。
“砰砰砰砰砰砰……”
“啪啪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哒哒……”
步枪,手枪,机枪响成了一片,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受伤或死亡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其中,绝大多数是保安团的伪军。
“啥情况?是不是有别人在劫法场?是不是咱们被人截胡了?”张恒千焦急万分的扯着正在拿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张武的衣服,语气即紧张又兴奋。
“的确是有人在截法场,看着像是杜春生。”张武点点头,嘴里回答着,眼睛却没离开望远镜。
“咱们也赶紧去帮忙吧。”张恒千兴奋得直搓手,一脸的迫不及待。
“等等,我还有点事没看明白呢。”张武拦住了他的冲动,又用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你还看啥呀,那边都打上了。”张恒千痛苦的一捂脸:“等你看明白了,仗都打完了,你是不是怕啦?”
“放狗臭屁。”张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打得这么热闹了,一个鬼子毛都没有出现,不可疑吗?”
“兴许是他们胆小吧。”张恒千一愣,给出了了一个没有丝毫说服力的理由,他其实压根没想那么多,经张武一说,他倒是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但具体的原因却也想不明白。
“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待在张武右手边一只同样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张志远点点头,插了句嘴:“另外还有个事儿,为什么小白龙身上还穿了一件军大衣?现在又不是大冷天,况且他的两个手下都光着膀子,鬼子为什么要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一件军大衣?虽说他们富裕,但这根本毫无道理呀。”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毒计()
第一百八十六章毒计
“肯定有问题,而且这问题就出在这件军大衣上。”张武用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稍微一沉吟,说道:“如果说他们给白叔叔穿了一身军大衣是为了表示尊重自己的对手,那为什么不给她找双鞋子穿呢?现在他可还打着赤脚呢,这解释不通。”
“的确是个怪事儿。”十三响的兄弟们都面面相觑,谁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武子,大衣下面有文章……”眼睛从未离开望远镜的张志远忽然高喊出了声,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惊恐。
“怎么了?”张武也慌了神。
“炸药,小白龙的上身缠满了炸药……”张志远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房顶上。
“我看看……”张武慌里慌张的拿起了自己的望远镜,把眼睛往前一凑,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弟兄们,一块儿冲,这些二鬼子根本挡不住咱们。”杜春生抱着机枪威风凛凛的大杀四方,等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完,他一把扔掉了怀中抱着的机枪,反手抽出一把长刀,另一只手提了一把盒子炮,招呼隐藏在各处放枪的兄弟就开始了冲锋。
相对于他们的生猛,伪军的确是不堪一击,他们且战且退,似乎是不敌,又似乎是在放水。
“唔唔……呃…唔……”仍然被绑在高台上的小白龙等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救兵,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喜色,相反,他们却显得很焦急,整整一个上午都没开口的三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们想大喊大叫,可一开口却都是满嘴的鲜血,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大当家的,你别急,俺这就放你们下来。”早就杀到高台下的虎子显然会错了意,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高台,举起刀来就要砍断小白龙身上的绳子。
“砰……”一声枪响,虎子的大刀沧浪一声落在了地上,一颗子弹不偏不倚的打穿了他的心脏,带着满眼的不甘,身材魁梧高大的虎子扑通一声倒了高台上。
“唔子……”小白龙满脸悲愤的看着手下在自己面前血溅五步,他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兄弟的名字,玩命的挣扎着,紧缚在胳膊上的麻绳甚至已经磨破了皮肉。
“一起上,抢出大当家的。”杜春升在远处看得真切,他目呲欲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起冲。”几十号白龙山残存的汉子无所畏惧的开始了冲刺,平日里小气到抠完还要舔指头的李万和李大队长也豁出去了,在他的指挥下,八路军的枪声也一刻不停的给他们打着掩护。
“他们冲了。”张志远在远处的房顶上急得一把抓住了张武的衣领:“这帮傻瓜冲锋了,这要是都过去了,那还不全完蛋啊,赶紧想办法呀。”
“怪不得小鬼子一个也没看见,只是让伪军出来送死。”张武此时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这帮孙子是想把咱们一勺烩呀,太毒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张志远已经乱了分寸,他不停的像神经质一般嘟嘟囔囔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大汗。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张武用力的甩甩脑袋,眼神一凝,忽然起身,半蹲在了房顶上。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只要炸药爆炸,春生哥他们就会死心,也就不会玩命的往前冲啊,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们的命。”张武咬牙切齿的说道,话虽无情,但他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让炸药全部爆炸?”张庸傻呵呵的一愣神:“那小白龙岂不是死定了吗?”
“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张武对着他一声怒吼:“怎样才能让他们放弃靠近高台?你去说还是我去说?来得及吗?让他们冲到高台下又能怎么样,小白龙一样得死,还得搭上这么些人命,哪头上算?”
“我……我不是……”张庸无言以对。
“枪……”张武对着张恒千伸出了手。
“给。”张恒千哗啦一声把手中的步枪上了膛,递给了张武,他是个硬汉,关键时刻倒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张武。
小白龙毫无疑问是个英雄豪杰,他是绿林好汉当中第一个举旗抗日的,数次与日寇的盘肠大战,让他几乎搭上了自己手下所有的队伍,这样的一个英雄,没死在鬼子的手里,却最终将要被自己人的子弹打死……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做很残忍,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张武是正确的,虽然这种决定一般人很难下得了决心。
张武举起了枪,小白龙,准星,缺口,三点已经在了同一条线上,现在只要轻轻地手指一动,那绑满白万里全身的炸药就会轰然炸响,正在奋力营救的弟兄们也会放弃,这显而易见将会让很多的人不必白白牺牲。
但他的手迟迟扣不动那仿佛有千斤重量的扳机,张武并不是没有杀过人的新兵,可这却毕竟是第一次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人,他的手现在抖的厉害。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