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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玉树临风”,一个“风姿郁美”,放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而此时这两位出类拔萃的青年却在随意交谈,其中他们交谈的内容自然而然被人注意着。
崔宗之并不在意别人的暗中围观偷听,他一贯是豪迈不羁、光明磊落的xing子,与王维的谈话又不是什么机密事,别人听去就听去。
王维则是巴不得别人来偷听,因为这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崔宗之的邀请,正好让他有机会实行这个计划。
两人聊到了科举,只听王维用众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字行兄,我准备明年参加省试。”
王维高调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让不少太学学子都十分吃惊,哪怕他们早已猜到王维会这么做,但真正听到王维如此郑重的对崔宗之这样说,他们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事实。
王维说这句话,就是为了让崔宗之下面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因为听到拜访玉真公主可以轻易通过省试才决定来年参加省试的。然后王维自然会断然否认,并表现出自己的风骨,到时候自己的高大形象定然就会不胫而走,也会让那些想走公主门路的人放心了……
结果崔宗之一听,大口喝了一碗酒后,那阳光俊美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大声称赞道:“好,摩诘老弟才十七岁,明年十八就有志科举,当真是少年名士的典范,以老弟的才华,定然高中无疑!”
第63章 岐王闻讯()
崔临之的行为让不少人都出离的愤怒了,原本对王维的忌惮或是嫉妒之心,完全转移到了崔临之身上,他简直就是专业嘲讽的mt,直接帮王维吸引了一切仇恨,那些固执的认为王维是在作秀的小人,这个时候也觉得他们的敌对目标应该要换一换了……
不过其中有不少学子倒是只敢耍耍嘴皮子,只听他们如此义愤填膺的议论道:
“这个崔临之也太过嚣张了,居然敢如此大胆的说出这样犯众怒的话?”
“切,这家伙不就是这个德xing嘛,人家又不像那位王摩诘,是个爱惜羽毛的谦谦君子,两人虽然都是出身名门,但这素养真的是没法比!”
“不错,我相信王摩诘这样的才情惊艳、品xing高洁的人物绝不会行那宵小之事,但崔家的这位,却直接宣言他要走后门,实在是让人怀疑博陵崔氏的门风!”
“哼,我不觉得以这家伙的才华,能够得到玉真公主的青睐,若是王摩诘的话,那绝对无可争议,但这崔临之……呵呵。”
……
许多学子自然而然开始尊崇王维而贬低崔临之,在他们看来,王维的实力已经足够了,根本不必再去拜访什么玉真公主,所以他刚刚的发誓绝对是可信的,不少人都这么想。
而王维如果真的去拜访玉真公主,就会让人觉得王维抢了他们的门路。
如今王维这个一身浩然正气的名门公子摆明了不会抢门路,那这些学子自然就更愿意吹捧王维了,反正这位王摩诘ri后绝对是前途远大的人物,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崔临之则完全犯了众怒,但他却一点都不认为有什么要紧的,甚至他在看到旁人脸上的愤怒时,心中的快感无以复加,刚刚让你们这群泥腿子鄙视我,现在怒了,怒也没用,一群垃圾!
听到那些家伙的议论,崔临之虽然也憋了一肚子火,他发现人们把王维吹捧到了最高处,而他用来与王维相比的话,简直就是一只臭虫,甚至不少人还笑话着说崔临之绝不会被玉真公主推荐。
崔临之冷哼一声,连用餐的yu望也没了,直接拂袖而去,他却想着就算不凭借自己的才华,而通过家族关系cao作一番了,反正他也早就习惯了利用自己的家世,他这一房因为老头子还健在的缘故,话语权较大,为他动用一些资源也无可厚非。
王维见崔临之离去,心说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他的活雷锋啊,第一次被他打脸,使得他赢得了友情,第二次因为仇怨想要故意破坏他的名声,结果反而被自己那番把自己都骗过了的演技唬住了。
王维相信,自己那怒砍桌角发誓不走玉真公主门路的行为,当真是神来之笔,他原本并不想这么做的,在他的计划中,是崔宗之用那平和的语气问他会不会走公主门路,而他自然是断然否认了。
以王维平时积累的那些名声,他的话还是非常值得相信的,而那些小人就算不相信,肯定也会把王维说的这话传出去,绑架舆论,让王维弄假成真。
而如今王维这一番表演,加上崔临之的反衬,崔宗之的正衬,毫无疑问,他想要的效果简直达到了完美。
崔宗之见崔临之拂袖而去,不由露出嫌恶的神se,他不知道博陵崔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败坏世家子弟名声的家伙,让他这位清河崔氏的嫡系都觉得丢脸。
而对于王维,他自然愈发欣赏了,他以前第一次见到王维时,觉得此人虽然君子,但未免太过低调懦弱,又太过拘泥于繁文缛节,唯有才华一直让崔宗之佩服。
却不曾想,王维这个老实懦弱的家伙,居然也有为了朋友怒扇巴掌的行为,这无疑就正合崔宗之的胃口,他就是喜欢结交这种重视友情的朋友,之后的几次相聚,无疑让崔宗之确认了王维确实是值得结交的人物。
今ri王维这豪迈的行为,亦是让崔宗之激赏不已,他觉得王维外表看起来虽是温和沉静的人,但内心绝对是炽热豪迈的,你看他爆发起来,是多么让人动容,让人震撼!
崔宗之非常后悔以前没有第一时间与王维结交,反而让那韦陟抢了先,他后来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太过流于表面了,这可不好,容易上当,而王维起初那种典型的名门公子的形象,无疑让崔宗之产生了误会。
什么叫典型的名门公子?就是那种总是保持着贵族的优雅,对待每个人似乎都是彬彬有礼,实际上心中却是无比高傲的,而且还无时不刻都遵守着那完美的世家礼节,总之就是让人生厌腐朽不堪的所谓贵族。
崔宗之并不喜欢这样的世家子弟,哪怕他从小也是受这一套教育,但他的本xing却是叛逆的,比如他喜欢豪饮,不加节制,醉了之后就愈发张狂随意,这些都很不符合传统世家的礼节,但崔宗之却总是喜欢这么做,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
王维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那种优雅沉静的完美名门公子,足以让经受住所有严苛的老辈人物的挑剔目光,实则这全是他的伪装而已,等到什么时候不需要什么优雅什么礼仪时,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与王维的绝配的自然是被人称作是博陵崔氏“明珠”的崔璎珞了,她伪装的也很好,那些不了解崔璎珞的人,都以为崔璎珞是完美的大家闺秀呢,实际上她的德xing,不少耳目灵通的人都知道。
崔璩坚定的要将崔璎珞嫁给王维的最大原因,便是王维明知崔璎珞的底细,却还能包容,这让崔璩坚定的认为,将女儿嫁给王维是她的幸福,所以他连崔璎珞与王维提前同居都不反对,心想反正这两个小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黏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几ri后,王维的计划果然奏效了,在醉仙楼的那一幕,已经被非常详细的传了出去,那位想要打击王维名声,却成了活雷锋的崔临之完全成了王维的陪衬。
这下子人们都知道王维确实是一个有着一身浩然正气的真正君子,更难得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一种别人所不具有的豪迈霸气,别看王维用佩剑消去桌子的一角是极其拉风事情,实际上一般人真的很难用剑砍掉桌子的一角,由此可见,王维在剑术上的造诣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很快,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岐王府。
第66章 受阻()
时至六月,有关玉真公主的坊间传言最终似乎不了了之,那位宣称要得到公主推荐的崔临之,又成了太学的笑柄,不过他似乎早已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依旧我行我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博陵崔氏的名门嫡系,还是有一颗大心脏的。
而两相对比,王维的名声却更加响亮,毕竟他在这次的事件中,扮演的又是一个伟光正的角se,不阿谀权贵,正直而有风骨,实乃名士典范,让不少耳闻此事的文坛大佬,都赞赏不已。
在王维高调宣布他会参加明年的省试后,有不少人已经认定,王维绝对可以一举登第。
王维却不知他已经得罪了玉真公主,而岐王将他那算计王维的yin谋告诉玉真公主后,李持盈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在她眼里,即使王维的才华再出众,触碰她的逆鳞,也是要接受教训的,而这一次她就要给已经名扬长安的王维一个当头一棒。
若不是依旧没有摸清姐姐到底对王维是什么态度,李持盈都想直接封杀王维,让他一辈子当一个诗人,连进入官场的门路都堵上,王维他不是以为凭借才华就能搞定一切吗,太天真了!
反正明年的科举,玉真公主绝对会让王维好看的,在了解王维的窘境后,她便肆无忌惮了,毕竟王维没有什么大后台,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岐王李范对玉真公主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即便他确实欣赏王维的才华,但他并不认为王维有什么治国之才,因此堵上王维做官的门路,他毫无压力。
王维在岐王、玉真公主眼中,终究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而已,哪怕他的诗才再惊艳,画技再高超,名声再响亮,这些东西只是取悦他们的工具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件事情却又吸引了许多关注政治时事的人的目光,长安县县令裴耀卿居然在一片反对声中改革长安县一直实行的配户和市法,引起了轩然大波。
长安县为京师重地,因皇宫和官府需要,长安县一直实行配户和市法,即以zhengfu名义按户征购财物,穷苦百姓深受其害,因为百姓往往没有财物可被购买,而即使被官方购买,也可能会被jian吏盘剥。于是刚刚到任的裴耀卿,便决定改专征豪富之家,并予允给钱,他认为这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公私两便。
只是有不少豪富之家也不仔细想想其中的好处,就大肆反对,他们认为朝廷给的钱不足以购买到他们的财物,况且还要应对那些jian吏,实在麻烦,于是便用“祖宗之法不可改”之类的圭臬来阻挠裴耀卿的改革。
在这些豪富之家背后,还有不少隐藏的影子,或许他们可以看出改革市法后的对底层百姓的便宜之处,但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他们,认为不能开这个坏头,一旦开了,说不定以后改的东西更会让他们利益受损。
若不是不少人都知道裴耀卿的背后是谁,那弹劾裴耀卿的奏章肯定就会像雪片一样飞上去,什么“擅自更改……引起民怨沸腾、怨声载道”等等,实际上真正的“民”就算怨声载道那也不可能传到皇帝耳中,所以这里的“民”,全是认为自己的利益会受损的豪富之家。
更有不少反对者,以长安县对面的万年县为例,认为万年县一切照旧,你裴耀卿凭什么在长安县指手画脚?
长安县与万年县都隶属于京兆尹,万年县令是前宰相如今的京兆尹源乾曜的人,源乾曜对裴耀卿采取的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所以他不可能让万年县令也学裴耀卿这样改革。
说到底源乾曜对这种变革的事情并不热心,他是个一心求稳的人,当年为相时也力求谁都不得罪,非常圆滑,但他可没有姚崇在既不得罪人又圆满解决一切事情的手段,索xing就尸位素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裴耀卿改革受阻的事情可以看作是一个信号,那些坐看宋璟革除积弊的既得利益者,已经觉得不能再让宋璟放手而为了,再这么“革除积弊”下去,连他们的利益都要触犯了,这种事情岂能让它发生?
韦陟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想起那ri王维在芙蓉苑对他说的话,不由愈发佩服王维的政治敏感度,他几乎预言了今ri这种事情的发生,既然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按照宋璟那刚毅的xing格,肯定要拿人来开刀了……
韦陟认为时机已到,便暗中向宰相府投递了拜帖,也不知是宋璟真的被一片反对声弄得焦头烂额,还是韦陟投递拜帖的时机极为恰当,他居然得到了宋璟的连夜召见,即便韦家与宋璟的私下里关系不错,但韦陟依旧觉得受宠若惊。
而在这个夜晚,王维却又做了那个梦。
他又成了看客,这一次的细节更加丰富。
他看到已经经历了一次科举失败的“自己”,在第二年不停的游走于权贵之间,低声下气,以诗、画、音律以博诸权贵一笑。
满心以为这一年得到岐王的异常看重,足以通过省试,正当他踌躇满志,意yu摘取桂冠之时,忽闻有个诗人张九皋通过九公主的途径,已得到取殿试第一的许诺。
若是以前的他,定然不相信此等小道消息,但经历过挫折的他,却早已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无稽之谈,于是他在一筹莫展,心中焦躁之下,将此事完全告诉了他最信任的岐王。
此时仿佛在看一段老旧纪录片的王维,分明看到了岐王那雍容脸颊上闪过一丝jian计得逞的神se,然后完美的隐藏了下去……可纪录片中的他,却没有看到,只是一心期待着岐王能够替他想想办法。
整个梦总结起来便是:
王维,年未弱冠,文章得名,xing闲音律,妙能琵琶。游历诸贵之间,尤为岐王之所眷重。
时进士张九皋声称籍甚,客有出入于公主之门者,为其致公主邑。司牒京兆试官,令以九皋为解头。维方将应举,具其事言於岐王,仍求庇借。
岐王曰:“贵主之强不可力争,吾为子画焉。子之旧诗清越者,可录十篇,琵琶之新声怨切者,可度一曲。后五ri当诣此。”
维即依命如期而至。
岐王谓曰:“子以文士请谒贵主,何门可见哉?子能如吾之教乎?”
维曰:“谨奉命。”
岐王即出锦绣衣服,鲜华奇异,遣维衣之。仍令赉琵琶同至公主之第。岐王入曰:“承贵主出内故携酒乐,奉宴。”
即令张筵,诸伶旅进。维妙年洁白,风姿都美,立於前行。
公主顾之,谓岐王曰:“斯何人哉?”答曰:“知音者也。”
即令独奏新曲,声调哀切,满座动容。公主自询曰:“此曲何名?”
维起曰:“号《郁轮袍》。”公主大奇之。岐王曰:“此生非止音律,至於词学无出其右。”公主尤异之,则曰:“子有所为文乎?”
维即出献怀中诗卷。
公主览读,惊骇曰:“皆我素所诵习者,常谓古人佳作,乃子之为乎。”
因令更衣升之客右。维风流蕴藉,语言谐戏,大为诸贵之所钦瞩。
岐王因曰:“若使京兆,今年得此生为解头,诚谓国华矣。”
公主乃曰:“何不遗其应举?”
岐王曰:“此生不得首荐,义不就试。然已承贵主谕,托张九皋矣。”
公主笑曰:“何预儿事,本为他人所托。”
顾谓维曰:“子诚取解,当为子力。”
维起谦谢,公主则召试官至第,遣宫婢传教,维遂作解头而一举登第。
王维一下子从梦中醒来,这梦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往下就是让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的事情。
只是根据梦中的细节,王维可以肯定,那个关于什么张九皋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