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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毛球等一伙兄弟几天没吃到自己煮制的汤饼,嘴谗了,竟跑进城去找自己去了。杨凌为自己和毛球等兄弟走岔了感到失望之余,又不免对没能找到顾沁儿感到纳闷儿:她既没和毛球等人在一起,又没来过小非黑这里,独自一人能去了哪儿呢?
杨凌辞别小非黑,再次回到顾沁儿的住处,仍然看到房门紧锁,顾沁儿依然没有回来,经向几位邻居打听,其中一位告诉他:“今天早起,好像看到她往灵谷寺后去了,你不妨到哪里去找找,或许就能找到她了。”
杨凌本就是从灵谷寺后山转回来的,听此一说,便向那人打听道:“我刚才就是从寺后的山上下来的,没看到顾姑娘呀?请问这位大嫂,她会去了灵谷寺后什么地方呢?”
“我见顾沁儿出门时身上穿的似乎是一身素服,紧挨着寺后便是几座为寺内圆寂高僧修建的舍利塔,你可以到哪里去找找瞧。”
杨凌向那邻居道了谢,依她指示的方向转身向灵谷寺后找了过去。
大约走了三四里路的样子,绕过灵谷寺偌大的院落,他果然望见在灵谷寺后的一片小树林里,错落建有七八座两三人高不等的舍利塔,只是并未看到树林里有一个人影。
杨凌没有看到树林里有人,本想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不妨到树林里瞧瞧,倘若发现有人亲近来此祭扫留下的痕迹,不就至少也可说明顾沁儿确实曾来过此处了吗?所以,迈步便走进了小树林。
走过一座一座的舍利塔前,杨凌陡地发现,在修建在小树林深处的最不起眼的一座舍利塔前,摆放有几样果肴供品,看果肴的成色应是才摆放上不久。
他紧走几步,来到这座舍利塔前,注目观瞧塔身上镌刻的铭文,竟惊讶地发现,这座舍利塔竟然是为自缢身亡的无垢和尚建造的。
杨凌因了解无垢和尚当初是为了向浙东商畴部残匪报信示警才自缢身亡的,此时陡然发现在他死后,灵谷寺后仍有为他建造的舍利塔,不禁一下惊呆了,伫立塔前,凝神思索起了朝廷为何会允许灵谷寺为一位反叛修建这么一座舍利塔,供僧众信徒瞻仰。
“杨大哥,你怎么来了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使杨凌激凌凌打了个冷战,急忙转身望去,赫然只见顾沁儿身着一身素服,手里捧着一束像是刚刚采摘来的鲜花正站在身后望着自己。
“沁儿,你是来祭奠无垢和尚的?”杨凌一惊之下,竟忘记了称呼顾沁儿为姑娘,直呼其名地问道。
顾沁儿将采来的鲜花小心地摆放在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前,同时回答杨凌道:“在建康居住的这几年里,多亏无垢大师好心关照,我才不至冻饿而亡,这次随杨大哥回到此地后方知,无垢大师已于数月前辞世圆寂了,今日我便略备下几样果肴,特来祭奠他,略表谢意。”
“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但不知姑娘年幼时如何漂泊至建康灵谷寺定居的,又是何时结识的无垢和尚?”因意外地发现顾沁儿与无垢生前交往密切,使得杨凌脑中陡然产生了一丝疑念,遂急不可捺地向顾沁儿问道。
第217章 表白()
“杨大哥怎么忽然想到要问起此事来了?”顾沁儿转头盯了杨凌一眼,肃然跪倒在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前,双手合什,口中喃喃念起了佛经。
待她念诵罢佛经,缓缓站起身来,方回答杨凌道:“杨大哥也是知道的,年幼时我家中发生变故,父母双双辞世,官府又收缴了我家的家产,我被迫独自离乡漂泊,便来到了建康灵谷寺,多蒙寺内的师父们施以粥饭,又施舍给了我一份替人缝补、浆洗衣裳的活计,才使我得以温饱度日。这其中,便以无垢大师对我最是关照。”
“如此说来,并非无垢和尚从平陵接你来灵谷寺的,而是你在独自漂泊至灵谷寺后才结识他的,是吗?”杨凌目视着顾沁儿,问道。
“我家原不信佛,向不曾与佛门僧众有所往来,杨大哥怎么会疑心是无垢大师接我来到灵谷寺的呢?”顾沁儿似是察觉出了杨凌反复询问她与无垢结识的经过非同寻常,冷冷地反问道,“莫不是杨大哥也像高昌那些人一样,怀疑我真的是朝廷的反叛吧?”
杨凌本能地摇头否认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不过是今天见你来此吊唁无垢和尚,随口一问而已,姑娘不必胡乱猜疑。”
他口中虽这样说,但到底对无垢生前与顾沁儿的交往情形感到放心不下,在陪同顾沁儿返回住处后仍出于好心地劝她道:“姑娘若是觉得不便,能否另择地而居,免得留居在此,心怀故人,徒生忧伤。”
不想顾沁儿听了他这话,却生起气来,绷起脸来冲杨凌说道:“杨大哥若是和高昌那些人一样,也怀疑我是朝廷的反叛,尽可拿我到官讯问便是,用不着对我这么好心!”
杨凌听她把话挑明了,也把心一横,索性向顾沁儿表白心迹道:“沁儿,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今天我都要对你说,即便你以前真的做过些什么事,加入了某个组织,我也会像以往那样对你的。如果真是这样,我情愿跟你一起远走他乡,择一处山林静好之地,陪你安静地渡此余生的。”
顾沁儿被杨凌突如其来的这番表白给惊吓住了,脸色煞白地注视着杨凌许久,低下头轻轻说了声:“你原不必如此待我的,我只是”
杨凌久藏于心底的话既已说出口,便再不愿遮遮掩掩了,激动地打断顾沁儿,继续向她表白道:“沁儿,你不用说下去了,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心里实际上瞧不起我这个只会煮汤饼的小伙夫,但请你给我些时间好不好,两年,只需要两年,我一定会叫你对我刮目相看的。”
依杨凌穿越前的性格和经历,本不会如此向心仪的女孩儿表白心意的,可不知为何,今天他一旦在脑海里产生了对顾沁儿的疑念,反倒更激起了想要保护她,得到她的冲动,以至于把这大半年以来累积在胸中的话都向她说了出来。
顾沁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面对着杨凌信誓旦旦地表白,她心中并没有产生一丝喜悦和兴奋,反而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慌乱和愧疚。
是,她自己也承认,通过英荐将她交给高昌带往长安邀功这件事,使她对在平陵时曾给予她诸多帮助的杨凌产生了某种好感,甚至想利用杨凌对她的这份感情再次得到他的帮助,以洗脱自己反叛朝廷的嫌疑。
可是,一旦杨凌首行将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纸捅破,开口向她表达出爱慕之意来,顾沁儿脑中闪现出的仍然只有拒绝两个字,还有就是逃避。
顾沁儿自幼离开父母,漂泊在外,自然明白在这个当口,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杨凌这个追求者给予自己的帮助,最得罪不起的就是杨凌。因此,尽管面对杨凌喷薄而出的心声,她只感到了恐惧和愧疚,却仍不愿直接开口拒绝对方,在经过了一阵心慌意乱之后,便尴尬地冲杨凌笑笑,有意把话题引开,问杨凌道:“对了,杨大哥,三郎姐姐有没有从长安回来,怎么不见她呢?”
杨凌憋着一肚子的话想对顾沁儿说,却被她轻轻巧巧地堵住了嘴,说不出来,只得先回答顾沁儿道:“她还没回来,这不,今天我出城来就是想请毛球等兄弟帮忙,去一趟长安,打听打听她的情形的。”
“哟,建康距长安有数千里之遥呢,现在再托人去长安找三郎姐姐,只怕有点儿迟了吧。说不准再等上几天,三郎姐姐就回来了”顾沁儿有意顺着此话题与杨凌拉扯着,想借此缓和一下方才紧张得令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气氛,劝慰他道。
“那是再好不过了。沁儿,你一大清早地便去祭奠无垢和尚,还没吃饭吧,我去煮上一碗热汤饼给你吃,怎样?”杨凌被顾沁儿三言两语堵住了嘴,却仍不死心,遂借口要替她去煮汤饼想重提旧话。
“杨大哥你来到这里便是客,哪能要你动手为我煮汤饼吃呢?哟,这一说起话来,我倒给忘了,家里米面都还没买呢。这样,杨大哥你先在屋里稍坐片刻,待我去向邻居大姐借些米面来,给你做一顿饭吃。”顾沁儿说着,就一溜烟飞快地跑出了屋去。
杨凌想拦已经迟了,只得按顾沁儿的交待在屋里就地坐了下来,静等她回来。
可是,这一等直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见到顾沁儿回来,联想到方才自己向她表白时看到她一脸的惶恐不知所措的神情,杨凌不由得心里一沉,开始后悔起来,暗自抱怨自己不该行事如此操切,急于向顾沁儿表露心声的。
这样一想,他便在房里坐不住了,挺身站了起来,迈步出屋到隔壁来找顾沁儿。
然而,杨凌问遍了左邻右舍,却无一人答称见过顾沁儿。
杨凌心中更加确定顾沁儿是为躲自己才离开的,心情失落之余仔细想了想顾沁儿有可能去了哪里,便首先迈步朝灵谷寺后那片内建有舍利塔的树林走去。
第218章 还有谁会来凭吊无垢()
虽然杨凌不很相信顾沁儿为躲自己会再次回到灵谷寺后的那片树林里去,但因那片树林所处方位与去往灵谷寺后山的道路相距不远,即使在树林里找不见顾沁儿,也可顺道上山去瞧瞧顾沁儿是不是去了小非黑那里,所以,杨凌还是决定先到寺后那片树林里去找上一找。
不出所料,杨凌再次返回灵谷寺后的那片树林里时,树林里空空荡荡的,不见有一个人影。杨凌下意识地走到座落于树林边缘的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前,有些惊讶地发现,顾沁儿拿来祭奠无垢和尚的几盘果肴已被生活在树林里的不知什么动物啃食殆尽,只留了一地的果皮食屑,唯有她亲手编成的那束鲜花仍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塔前。
杨凌俯下身,正欲将几只打翻了的碗盘放正,突然听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他回头朝树林外望去,依稀看到树林西边烟尘飞扬,似乎有人骑马正朝树林这边疾驰而来。
杨凌来不及多想,遂顺手抄起几只碗盘和那束鲜花,把它们统统藏到了无垢的舍利塔后,尔后加快脚步就欲走出树林,到后山去找顾沁儿。
正在这时,就听远远地有人叫道:“殿下,末将已打听明白,无垢和尚的舍利塔就建在前方那片树林里了。”
杨凌闻声便停下了脚步,心中暗想:还会有谁来此凭吊一个自缢身亡的朝廷反叛呢?
他方才之所以一听到有人朝树林这边策马而来,就忙不迭地将顾沁儿拿来祭奠无垢的鲜花和果肴等物藏到舍利塔后,就是顾及到无垢是朝廷反叛的身份,唯恐给顾沁儿招来祸事,此时听见来人分明也是为寻找无垢的舍利塔而来此处的,不由得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当即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一眼瞧见树林旁边就是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便改变了主意,转身猫腰藏进了草丛当中,竖起耳朵,想听听来的是些什么人。
马蹄声在树林另一侧停住了,随后杨凌听到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向同行者吩咐道:“郭衍、士及,你两个就在树林外守着,不得叫旁人靠近。”
紧接着就听见有一个人脚下踩着枯叶“喀嚓喀嚓”地走进了树林,由远及近地奔着无垢舍利塔这边走了过来。
杨凌屏住呼息,试探着在草丛中探出头来,向树林里观瞧,却因被舍利塔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走进树林来的这人长得什么模样,是何装束。
稍顷,来人像是在无垢的舍利塔前站下了,口诵佛号喃喃自语道:“无垢师兄,总持还是来迟了一步,未能再见上你一面,今次重返江南,特来吊唁。总持来得匆忙,未曾携带香烛等吊唁之物,尚请师兄见谅。”
“哦,来此吊唁无垢的原来是一位法名唤做总持的和尚!”杨凌趴伏在舍利塔后的草丛中,听到此处,心中暗自想道,“只是,这和尚做事也未免太过草率了些,既是专程前来凭吊师兄,为何没有备些香烛纸张等祭奠之物呢?”
“我知道,师兄大约是不愿见到我的。可总持仍记着当年在千僧会上与师兄相识,当面聆听师兄讲说佛法时的情形,虽明知师兄与我背道而驰,以至于不惜一死只求向‘雁巢’同党报信示警,仍禁不住今日要到师兄墓前一诉衷肠,略尽心意,师兄不会责怨总持吧。”只听此人又说道。
“原来这人知道无垢和尚是‘雁巢’残部,并且对他的死因也一清二楚,可他为什么又要专程来吊唁无垢呢?”杨凌越听越来了兴致。
“凭心而论,总持对‘雁巢’中几位首领的为人还是心存敬意的。譬如说吧,高青莲能于南陈危如累卵之际不顾自身安危,决然从辽东返回江南,欲以一已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就颇有古仁人志士之风;在他之后,顾盼儿以一介女流之身,蛰伏长安二十多载,虽负奇谋壮志,不惜以出卖五千血肉之躯来换得朝廷对她的信任,却能于一夕惊闻其妹顾姿儿已于雁荡山继承高青莲之衣钵后,毅然自裁,也不能不使人为之扼碗叹息啊;还有,萧如水为掩护其主,主动犯案现身,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堪称壮士。凡此三人,总持无不为其所报非人常感惋惜,深思痛悼,恨不能其转世再生,好令其亲眼目睹如今江南的繁华昌盛,欲使其幡然醒悟,即使不能转而报效我大隋,也可退隐林泉、逍遥度日,却哪料,在此三人之后,还有师兄你,竟然执迷不悟,犹步此三人后尘,真令总持至今想来,犹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为之伤心欲绝啊!”
此人絮絮道来,宛若在无垢舍利塔前宣读一篇祭文,又像是在发自肺腑地劝说一位知交老友迷途知返,弃恶从善,直听得藏身塔后草丛中的杨凌心旌激荡,一时竟听入了神,浑然没有对此人的身份产生疑惑。
在此人提到的几个人当中,杨凌对高青莲、萧如水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一无所知,唯独对他提到的顾盼儿此人系顾沁儿的嫡亲姑母略知一二,知道顾盼儿原是“雁巢”的大首领,后来不知为何就死在了建康。
当听到此人说出顾盼儿身负奇谋壮志,却因其妹顾姿儿的缘故,自裁身亡这一节时,杨凌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听得更真切些,结果却触碰到了草棵,发出了“悉悉梭梭”的异响。
“塔后是何人在此?”此人听到塔后草丛中的异动,“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抬高了声音喝问道。
杨凌为自己方才的草率举动后悔不止,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大师莫怪,小的只是来此处寻人的,无意偷听大师祭奠僧友。”说着,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迈步转到了塔前。
杨凌这一来到塔前,亲眼见到了来此凭吊无垢和尚的那人,不由得大大吃了一惊:这哪里是一位身在佛门的高僧,分明是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嘛!
第219章 初识杨广(上)()
只见此人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生得凤目鹰鼻,连鬓的一副络腮胡须,身高八尺有余,猿臂蜂腰,身材十分挺拔,身着一领淡青色锦袍,内罩软甲,手里擎着一把龙泉宝剑,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
这时,在树林外守候的两名近卫听到树林里的响动,也都手举着佩剑冲了过来,其中年长的一位用身体护住此人,冲杨凌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姓名、籍贯来。”
另一位年纪约和杨凌相仿佛的年轻近卫则提剑冲至此人身边,神色略显紧张地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