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唐喜得意地伸手怀中摸出一串铜钱来,答道:“师父,真叫你说中了,方才在前厅遇到公子,公子夸赞我做工卖力,赏了这串钱给我,嘻嘻,顶我两个月的工钱了。”
“哟,那可得恭喜你了啊。”杨凌嘴里向唐喜表示着祝贺,心里却在想:唐介休前几天究竟做成了一笔什么样的大买卖,以至于才一回来,又是赠送股份给三郎,又是赏钱给唐喜的呢?这笔大买卖会不会和阴行功要自己打探的消息有关?
心里这么想着,便随口问唐喜道:“喜儿,唐先生没跟你说说,他前几天为什么没来店里吗?”
“没,没说。师父,你问这个做什么?”唐喜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了,带着明显的戒备反问杨凌道。
杨凌本就怀疑唐喜是唐介休派来监视自己的,此时见他如此,更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抬头盯了他一眼,故作惊讶地责问道:“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你怎么这么紧张?快去和面吧,前面可能已经开张了。”
三郎不屑于打听,唐喜对自己带着戒心,又不肯告诉自己,这反倒激起了杨凌对唐介休刚刚做成的这笔大买卖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但由于有了唐喜这个教训在,他明知倘若自己径直去问唐介休,多半非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会引来唐介休对自己的疑心,因此只得耐下心来,等待合适的机会从侧面打探消息。
又过了两天,这天一早,杨凌按以往的习惯,提前一个多时辰便来到了“升和汤饼馆”,却意外地发现,汤饼馆从里到外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平常在这个时候,因距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汤饼馆的店门外还是空无一人,并没有站在店外招揽顾客的伙计,可今天,却有四名身强力壮的伙计分列店门两侧,且每个人都是一脸肃然。再往旁边看,那两名张伯和派来监视唐介休的食客——二哥和老四也赫然站在台阶之上,并且两人的身边还站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
杨凌怀着几分好奇,走上前向其中一名相识的伙计问道:“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以往店里的伙计见了杨凌,都是恭恭敬敬的,有问必答,可今天这名伙计面对杨凌的发问,却浑若没有听见,跨步拦在了杨凌面前,挡住了他进店的去路。
第163章 贵客到访()
杨凌一见那伙计挡在面前不叫自己进店,立马就火了,沉下脸来喝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拦着我进店开工吗?”
那伙计既不闪身让开道,也不答话,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先生来了没有?叶掌柜在不在?去,叫他们来。”杨凌紧绷着脸,抬高了声调吩咐那伙计道。
那伙计仍站着纹丝未动。
店内像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只见唐介休的贴身护从石当一溜小跑跑了出来,脸上陪着笑向杨凌解释道:“杨师父,店里突然来了位贵客,公子正和他在店内谈事呢,已交待下来,今天汤饼馆歇业一天,就不开张营业了。您是不是?”说着,伸手做了个请杨凌转身回家的手势。
“石大哥,既是唐先生的吩咐,今日不须开工,为何不派人提前通知我一声呢?”杨凌按捺着心头的火气,质问石当道。
“是,是,都怪我,忘记派人提前去告诉杨师父了。”石当嘴里向杨凌认着错,赔着不是,却和那店伙计并列挡在杨凌面前,没有一丝放杨凌进店的意思。
这时,三郎也闻声从店里走了出来,见此情形,忙把杨凌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他道:“是广陵的张伯和张公子来店里找唐介休兴师问罪来了。正好,唐介休叫停业一天,你可以回家多陪陪娄大娘去了。”
“张伯和亲自来了?他来找唐介休问什么罪?”杨凌听说今日突然到访的贵客居然是江南首富张伯和,当即决定留下来不走了,向三郎询问道。
“哎,我哪儿知道呀?就是听张伯和在楼上说话的嗓门挺大,明显是带着火气。”三郎回头瞅了一眼石当,低声说道。
“他俩在楼上说他们的事,我娘有小草和非黑陪着,家里也没什么事,正好利用今天这个空当,我好好教教唐喜抻面,这小子,手比脚还笨,跟着我都一个多月了,连个面都抻不好。”杨凌说着,拉起三郎就往店里走。
“叶掌柜,公子吩咐过,除您之外,今天不许任何人进店的”石当对三郎的态度要远强过杨凌,眼见她带着杨凌要进店,也不敢横在那里挡路,只陪笑提醒她道。
“杨凌是外人吗?他要进店去教唐喜抻面,唐先生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三郎虽然已猜到了杨凌坚持要进店去,多半是为了探听张伯和今日到访的原因,而不是如他说的要利用闲时教唐喜抻面,也就和以往一样顺着杨凌的心意向石当解释道。
石当是最清楚唐介休心意的人了,他明知唐介休正在追求三郎,哪肯拂了这位未来主母的面子,听三郎如此说,也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喝令几名伙计让开道,放杨凌随三郎进店去了。
“唐喜正在二楼包间外守着呢,我帮你找个地方,包你能听得清他俩在楼上说的每一句话。”三郎带着杨凌一走进汤饼馆的厅堂,见左右无人,遂不待杨凌开口,便主动将他带到了厅堂一侧一间供自己工余休息的小房间里,手指着头顶说道。
杨凌拱手向三郎道了谢,在房内坐下,竖起耳朵,凝神倾听起楼上包间内两人的谈话来了。
古时的楼面都是木制的,隔音效果并不佳,且杨凌坐的地方正在张伯和、唐介休二人谈话的正下方,所以,一旦静下心来凝神倾听,果然依稀听得清二人在楼上的交谈。
“张公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吴州、润州、湖州、嘉州那些农户们多年来都在向你们张家提供蚕丝呀,否则,也不会背着你去和那些农户签下新约的。”这是唐介休在好声好气地向张伯和做着解释的声音。
“唐公子,你来建康经商也有大半年了,难道就不曾听说过,我们广陵张家最主要的生意便是丝织业?你擅自哄抬收购蚕丝的价格,背着我们张家以高价诱使上万户农户与你的‘升字号商行’签订新约,可知道,已经给我们张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怒气冲冲质问的声音应该是张伯和了。
“哎呀,这话可要从何说起呢?张公子且息怒,听我向你慢慢解释。”唐介休不愠不怒地说道,“不瞒你说,我虽已和那些农户签了新约,以高过以往一成的价钱向他们收购蚕丝,可如今手头却没有足够的现钱支付货款,正打算过江去广陵找你暂借些钱来周转呢,不想你今日主动找上门来了。如此正好,你看能不能这样,反正‘升字号商行’也入伙你们张家的商号了,这单收购蚕丝的生意就由咱们合伙来做吧。你们张家出钱,我让出一半的赚头给你,如何?”
“啪”地一声,张伯和应是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唐介休,我要同你到长安面见你的胞兄唐侍郎,当面把这件事讲说个明明白白。你这明明就是强盗行径,硬是要夺走我们张家经营多年的丝织生意,还说什么要让出一半的赠头给我们张家?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伯和,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一年前是谁不远千里地跑来长安,找到我哥,主动提出,要让出张家三成的股份给我们的?”唐介休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张伯和好像是气馁了,隔了一会儿,才放低声调,不知说了句什么。
唐介休却因戳中了张伯和的痛处,变得越发气势起来,硬起语气回道:“现在无论你给我怎样的补偿,要我去废弃同上万户农户已签订的契约是不可能的了。你若想保持原有的货源,继续在丝织业这一行当做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和我签下一份长期的购买蚕丝的契约,由我来取代农户向你们供货。”
“呵,你说说吧,打算以什么价钱向我们转售蚕丝?”张伯和冷笑着问道。
“哎呀,伯和兄,你们张家不肯借钱供我周转的话,我只好以高息去向别人借款了,如果加上这部分利息的话,我不多要你的,就按高出你原先采购蚕丝五成的价钱向你们张家供货吧。”唐介休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答道。
第164章 空手掠取三百万()
张伯和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杨凌听到唐介休又说道:“如果伯和兄嫌我出的价钱高,我还有个变通的方法,能够保证你按原先的价钱购得蚕丝,但张氏每年从丝织业中获得的收益须得付我三成,这样,伯和兄应当可以接受了吧?”
“呵呵,唐公子,你应当事先估算过了,我张家每年从丝织业中所获收益的三成足以弥补你按原价转售蚕丝受到的损失了吧?”张伯和仍然冷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就再让一步,无论你答应提出的哪个条件,我情愿如数退还你张家的三成股份,只向你索要三百万贯的补偿,这总可以了吧。”
杨凌在楼下听到唐介休提出要退还张家的三成股份,不禁暗吃了一惊,先前从阴行功要他充当眼线,监视唐介休与张伯和之间的往来这一举动中,杨凌已隐约猜到了无论是唐介休代表的东宫势力,还是阴行功代表的晋王府势力,都在觊觎张家的巨额家产,尔今突然听到唐介休竟然主动退还张家的三成股份,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呵呵,这三成股份原是张某一文没要,奉送给太子殿下的,唐公子今日要以三百万贯的价钱劝张某购回,不知太子殿下知道了,会不会嫌你出的这个价钱过低了些?”张伯和揶揄唐介休道。
“伯和兄请放心,即使‘升字号商行’退还了张家的股份,往后张家在江南有事,求到东宫门下,殿下也断不至置之不理的。实话对你说了吧,我向你开出这三百万贯的价钱,也是为了向那些农户偿付货款的。”
“话说至此,我也向唐公子交个底吧。”张伯和听出唐介休说得不像是虚言,遂也说道,“我原打算出二十万贯的价钱,换取唐公子放弃已与农户签订的契约的,现在可以再追加十万贯给唐公子,不知你愿不愿放弃这笔生意?”
“哈哈,伯和兄一出手便是三十万贯,果真是大手笔呀。可是,在下已决意将蚕丝的生意继续做下去了,不如伯和兄采纳在下的建言,就以三百万贯的价钱购回‘升字号商行’所占张家的三成股份,你我从此两清,各自做各自的生意为好。”
“如此看来,唐公子退意已定喽。那好吧,咱们今日一言为定,十天后,我派人来向唐公子交付三百万贯现钱,从此以后,广陵张氏与建康‘升字号商行’再无瓜葛了。”张伯和一经摸清了对方的真正用意,遂表现出了巨商大贾的气魄,爽快地答应了唐介休提出的条件。
“还有一件事,我要亲眼见到在张家的底帐上将‘升字号商行’的字样销去,还望伯和兄见谅。”唐介休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在张伯和答应退还三百万贯股金后,又向他提出了一个听似多余的要求。
杨凌在楼下听到此处,将唐介休近来的种种举动前后联系起来琢磨了一遍,仍没能琢磨出唐介休从张家退伙的充足理由:固然,一文钱不出,空手从张家掠取了三百万贯的现钱可以被视作唐介休从张家退伙的动机,但方才听张伯和自己也说了,张氏三成的股份价值远远不止三百万贯,倘若没有另外的考虑,以唐介休的精明,绝不会只向张伯和开出这么一个低价来作为退伙的交换条件的。
最令杨凌感到非同寻常的是,唐介休先是以不太光彩的方式切断了张家的货源,继而向张伯和提出退伙的要求,这一举动简直与先前所料想的东宫欲利用“升字号商行”这一平台来吞并张氏家产的意图背道而驰,不能不引起杨凌的格外关注。
他思忖再三,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马上向高昌做出禀报,于是,趁楼上两人的交谈尚未结束前,就同三郎打了声招呼,独自离开了汤饼馆,来到了朱雀大街的街口。
杨凌站在街口,像先前那回一样,大声连咳了三声。
并无一人走近他,来和他接头,询问消息。
杨凌前后左右张望了张望,又连咳了三声。
还是没人走近,向他询问消息。
或许是时辰尚早,高昌派来的人还没有到位吧。杨凌暗自安慰着自己,返身向汤饼馆走去。
杨凌回到汤饼馆时,二楼唐介休和张伯和两人的洽谈已经结束了,但张伯和还没走,看样子是被唐介休竭力挽留下要吃过饭再走的。
杨凌回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被唐介休看到,吩咐他立马煮几碗汤饼招待张伯和一行。
张伯和不但是富商巨贾,也是位正儿八经的美食家,端起汤饼尝了尝,便尝出手里的这碗汤饼味道似曾相识,遂向唐介休问道:“唐公子,能否请你这店里煮制汤饼的师傅前来一见哪?”
唐介休自无不答应的道理,遂命人将杨凌叫上了楼来见张伯和。
“小兄弟,原来是你?”张伯和的记性甚佳,一见杨凌,便认出了他来,惊喜地问道。
“张先生,自平陵一别,多日不见,这一向可好?”杨凌忙拱手问候道。
“你们认识?”唐介休在旁,满腹狐疑地问道。
“啊,数月前在平陵,我曾品尝过这位小兄弟煮制的汤饼,当时就觉得与众不同,别有一番滋味。想不到唐公子竟将他招揽到了这里,真是十分难得啊!”张伯和虽然是找唐介休兴师问罪来的,可也不想因为他跟东宫闹翻,表面上仍保持着客气,向唐介休道贺道。
“哦,原来伯和兄还是在我之前吃过杨凌煮制的汤饼的,那为何不把他招揽去广陵,在你的‘闻香楼’里做工呢?”唐介休仍对张伯和先于结识杨凌不能释怀,紧盯着又问道。
“我原是有意帮小兄弟母子到广陵去开一座汤饼馆的,可惜后来因事错过了。但他能到唐公子所开的‘升和汤饼馆’来掌厨,也不算埋没了他这一门手艺。”张伯和从容答道。
第165章 又冲动了一回()
张伯和认出了杨凌,向他询问了养母娄氏的状况,临了当着唐介休的面儿不无惋惜地对杨凌说道:“唉,我听张安提起过,说你们母子在平陵城里所开的那家‘羊羊羊汤饼馆’后来失了火,被烧掉了,当时确有意请你们母子来广陵另开一座汤饼馆的,只可惜因事错过了。将来如有机会,不妨来广陵一见,或许我能帮上小兄弟你的忙也未可知呢。”
如果说数月前在平陵初见张伯和时,杨凌心中多少对这位江南首富热心邀请他们母子将汤饼馆迁往广陵去开还心存疑惑,怀疑他另有用意的话,那么今天在“升和汤饼馆”与张伯和再次相见,又听到他主动提出帮助自己母子,杨凌就不能不被张伯和的待人真诚所打动了。
从张伯和身上,杨凌依稀找到了他自己学习的榜样:为人坦诚、热情,做事大度,坦荡,且知进退,讲变通,确有大商家之风范。
有感于张伯和对自己的赏识和热情,杨凌头脑一热,便做出了一件甚至他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来。
他于唐介休当日送张伯和离开“升和汤饼馆”后,又独自悄悄找到了张伯和,向他建言道:“张先生,您既然付出了三百万贯的价钱,为何不能请唐先生宽限一年时间,待到明年再抬高收购蚕丝的价钱,这样,至少可以为您争取到一年的时间寻找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