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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风飞扬-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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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长史,末将之所以看中杨凌,要他加入‘鹰窠’,有两点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原因即是他的出身。”李靖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张衡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神情十分专注,方继续说道,“末将为查清隐藏在关外飞狐驿中的‘雁炒’眼线,曾命人悄悄调查过飞狐驿中所有相关人等的出身、履历,结果发现,杨凌的亲生父亲杨守成竟然是已故兵部尚书杨尚希的部曲(部曲的地位略高于奴仆,但和奴仆一样,与其主人有着较高的人身依附关系),大名鼎鼎的宗团骠骑成员,曾经参加过立朝之前于潼关阻击以尉迟迥为首的三方叛乱的战役。杨守成在此役中负伤落下了残疾,被杨尚书安置在了东都附近娶妻安了家。”

    “原来杨凌居然是宗团骠骑的后人!”张衡喟然点头感慨道,“想当初当今圣上还是前朝的丞相,佐掌朝政之初便遭逢以前朝相州总管尉迟迥为首的三方叛乱,若非已故杨尚书亲率三千宗团骠骑镇守潼关,拚死将数万叛军挡在了潼关以外,一旦被叛军攻入关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仅凭调查出杨凌是宗团骠骑的后人这一条,还不足以使末将下定决心,要把他吸纳进‘鹰窠’中来,像其父那样继续为朝廷效命。”李靖继续补充道,“更为难得的是,在调查中发现,杨守成夫妇在杨凌尚在襁褓中时,就双双惨死于开皇初年由‘雁巢’策动的那场关东、河北一带的大暴乱之中,杨凌是被好心的邻人王姓夫妇抚养成人的。正是由于杨凌与‘雁巢’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所以末将才会要他签下投名状,加入‘鹰窠’。”

    “如照这么说来,杨凌倒的确是‘鹰窠’应当物色的合适人选。”张衡听了李靖介绍罢杨凌的身世,不禁连连点头称是道。

    “除了杨凌的出身之外,末将曾对他调来江南当差后的种种举动实施过严密的跟踪调查,结果发现,他确非蒋无垢的同党,这才敢擅作主张,要他加入‘鹰窠’的。”李靖年纪虽轻,却已出仕多年,行事一向周到谨慎,接着又向张衡补充禀报道。

    张衡因从李靖口中得知了杨凌天生就与‘雁巢’结下了深仇大恨,本已在心中对杨凌这个人产生了七八分的信任,此时却因李靖说到曾对杨凌进行过严密的跟踪调查,引起了他的兴趣,面带笑容地问道:“哦?能否举出一两个具体事例来佐证你的这一判断呢?”

    “禀长史,初次发现杨凌举止有异,不像是无垢的同党,是在他与无垢初次于建康灵谷寺见面之后,当时他在灵谷寺外遭遇到一伙地痦无赖缠着个小姑娘讨债,如果杨凌是无垢的同党,必不愿在这个当口惹事上身,结果,他却挺身而出,替小姑娘还了债,带着她逃走了。”

    “再如,末将曾请裴矩大夫帮忙,对杨凌进行过一次考查,命他独自前往石龙郡城打探辽东信使及冼夫人所部的动向,结果,在末将亲自出面对他的点拔之下,杨凌虽未能追查到逆犯商略的具体去向,但他尽心尽力办差的态度还是给末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确信他是一位可造之材的。”

    “好。待他协助本官所派之人办完平陵的这趟差使,本官定会好好奖赏于他的。”张衡说着,从座中站起身,以此示意李靖,他现在可以动身返回长安去向杨广报到了。

第114章 羊群的秘密() 
向白申告辞走出议事房,杨凌回想起方才在议事房内白申的种种言行,隐隐感到了他是受人之托,抑或奉人之命前来警告自己的,而碍于自己的隐秘身份,白申的这种警告中似又带着几分胆怯,无论是他有意在自己面前用白草泡水喝,还是像张伯和主仆那样“好心”劝说他将汤饼馆迁往广陵,都透露出要劝阻自己莫要插手白草山的事,离开平陵的意思。

    但是,杨凌此时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养母娄氏:她会不会和阴行功因在平陵相遇而重归于好,真的使阴行功成为自己的后爹呢?这才是杨凌最为担心的事。

    因刚受到白申的告诫,称近来驿差们时常向他抱怨伙食不合胃口,杨凌只得耐着性子返回驿站伙房,亲自掌勺,煮制了一大锅香喷喷的汤饼,等到驿差们三三两两地前来吃罢了饭,才向两名帮厨小子打了声招呼,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匆匆地出了驿站,前往忠伯的居处去找养母娄氏。

    刚走出里许,杨凌忽然听到从侧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瞧,见是“飞雪”背上驮着个人由远及近跑了过来,便冲马背上那个身影问道:“是三郎吗?”

    “崽子,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忠伯那里找娄大娘吧?”待骑马走到杨凌身前,三郎翻身下了马,沉着脸问杨凌道。

    “是啊,近来汤饼馆的生意不好,我寻思着请我娘出城来散散心,到忠伯那儿歇上两天。”杨凌知道三郎不待见阴行功,便回避提及他的名字,答道。

    “我看你是担心娄大娘与阴行功二人在城中碰上,有意请她出城来躲他的吧?那边道旁有块青石,你随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因天黑的缘故,杨凌看不清三郎的脸色,却能从她说话的口气中听出辞气甚是不善,只得按捺着心中的焦急,勉强随着她走到道旁的青石边,却不肯坐下,站着问三郎道:“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阴行功来平陵找你做什么来了?你有心认下这个后爹怎么着啊!”三郎单手掐腰,凶巴巴地反问道。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愿意认他做后爹了?我也没想到,我娘会到驿站来寻我,正巧和阴行功遇上啊,这不,一忙完驿站的差使,我这不就来找我娘了吗?”杨凌也抬高了调门,急吼吼地解释道。

    “一个多时辰前,小草跑来对我说,娄大娘带着阴行动来了,我因不想见这个人,所以骑马躲出去了,可是我这一路上反复寻思,毛病只怕还出在你的身上。崽子,你老实跟我说,为了放我出狱,你都答应了人家什么事,现在你和阴行功是不是一伙的?”三郎气势汹汹地责问杨凌道。

    杨凌自不肯如实告诉三郎他和阴行功如今的关系,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三郎,诘问道:“你才和阴行功是一伙的呢?你们俩合伙做了多年的生意,不会是后来因为分利不均闹翻了,如今你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吧?”

    “你!”三郎气得举起手中的马鞭就要抽杨凌。

    杨凌见状,急忙闪身避让,抬腿就朝忠伯居处的方向跑去,同时向三郎叫道:“我急着去找我娘,没空陪着你扯淡。”

    三郎身上是有些功夫的,见杨凌要跑,忙垫步拧身,三晃两晃,便抢到了杨凌身前拦下了他,气鼓鼓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打听我和阴行功合伙做生意的事吗?好吧,我今天就告诉你些事,看你知道了这些事,还愿不愿随从阴行功为非作歹了。”

    “对不住,现在我没兴趣了。让开道,我要去见我娘。”杨凌急于了解在他返回驿站的这段时间里,养母是否一直和阴行功待在一起,粗起嗓门冲三郎喝道。

    “你不想知道阴行功从你放的那群羊身上捞取了多少好处了吗?”三郎板着脸侧身让开道,却冷冷地问了杨凌一句。

    杨凌陡地停下脚步,望着三郎一言不发,静候她说出穿越之初被自己卖出去的那群羊身上的秘密。

    “你只知道我是那群羊的主人,却不知,你真正的雇主却是阴行功,你的那位阴驿长。”

    “你瞎说,老蒋告诉过我,那群羊就是你的,并且还说,阴行功是为了补偿你私自向他出售战马,才专从你手中每天购进两只羊,用做改善飞狐驿中伙食的”说到这儿,杨凌忽地想起不久前曾听娄氏说过,老蒋被认定是“雁巢”安插在飞狐驿中的卧底,现已不知了去向,便陡地打住不往下说了。

    “呵呵,连蒋无病那样精明的人都没瞧出这里面的猫腻,阴行功瞒天过海的本领也算是炉火纯青了。”三郎连连冷笑着说道,“那么,就让我这个阴行功昔日的合伙人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倒底是怎么样的吧:大约是在三年前,那时你还没随娄大娘从关内出关来到飞狐驿,我受养母可贺敦之命,秘密为她筹集军晌,恰逢阴行功奉命也在为大隋朝廷采购战马,弥补军中不足,主动找到了我。我俩当时一拍即合,遂议定,我以每匹战马两匹上等绢帛的价钱每月卖给他二十匹战马,为了掩人耳目,他通过每天从我手中为平陵驿购入两只羊的方式支付购马款项。

    当时我并没想得太多,就和他两人达成了约定,在元尼那山附近养起了一群羊。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在第一个月向阴行功交付二十匹战马时,他却突然告诉我,朝廷给他下拔的购马款是按照每匹战马三匹上等绢帛拔付的,这多出来的一笔款项他要拿来打点上司,强逼着我将那群羊算做是他的。

    不瞒你,我一听到他说的这种状况就火了,便打算中断与他的这笔生意,另寻其他渠道为可贺敦筹集军晌,可在我向可贺敦禀报后,没想到可贺敦却命我答应阴行功提出的条件,同他继续合作下去。

    结果,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阴行功一直在用每匹战马三匹上等绢帛的价钱陆续从我手中采购了数百匹战马以供大隋军中所需,同时,也从中牟得了不下上万贯的暴利。天知道,那些钱财他是拿去打点了上司,还是装入了自己的腰包。”

第115章 母子反睦() 
杨凌听了三郎这番话,心里暗自估算道:以自己所知道的每匹上等绢帛约合五贯“开皇五株”计算,单只数百匹从三郎手中购得的战马,就能为阴行功带来数千贯的回扣收入,这还不包括老蒋之前估算的那些贩卖羊皮、羊下水以及低价购进全羊,转手高价卖给驻驿军队的获利,如再加上这一部分,恐怕阴行功从中牟得的还不止上万贯的钱财。

    这么想着,他不禁咂了咂舌头。

    “仅仅欺哄着我,借为朝廷采购战马的机会为他自己赚取了万贯钱财也还罢了,最可恨的是,在可贺敦死后,阴行功竟想杀人灭口,有意将我潜回突厥境内欲斩杀染干为养母报仇的消息泄露给了突厥人,害得我遭到伏击险些儿丢了性命,不得不南下关内投奔了你。”三郎脸色涨得通红,恨恨地补充道。

    “你说的这些都有真凭实据吗?”杨凌知道阴行功现在已投奔到了晋王府中,并且根据他此次奉命来平陵与张伯和抢夺白草山一事上,推料到阴行功已在晋王府中站住了脚,受到了重用,因此,对三郎说的这些阴行功见不得人的事一时还不敢完全相信,听毕,忍不住向她问道。

    “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三郎一挺胸膛,毅然答道。

    杨凌不由得把嘴一咧,心中暗想:我的傻姐姐呀,你还不知道阴行功摇身一变,已变成晋王府中的要员了吧,单凭你这个连个大隋子民身份还没混上的平头百姓,如何能扳倒他?

    “嘿嘿,三郎你误会我了。且不论阴行功为人如何,我心中也实不愿看到我娘被人戳着脊梁说闲话,这不正急着去找我娘,要她离阴行功远点儿嘛。快走吧。”说毕,杨凌再次抬腿向忠伯的居处走去。

    “你个小崽子,心里揣着这个意思,怎么不早说?咱俩共乘一骑,走得还快些。”三郎在他身后嗔怪一声,回身牵过“飞雪”,疾步跟了过去。

    杨凌与三郎回到忠伯的居处时,已不见了了阴行功的踪影,娄氏的宿房内只有她一人正和小草拉扯着家常。

    杨凌见此情形,暗松了一口气,与三郎两人相跟着走进房来,冲小草问道:“忠伯可是陪着阴驿长进城去找宿头了?”

    “嗯,小姐也回来了。忠伯与那位姓阴的老爷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小草甚是机灵,简单地答了一句,便以要去厨房为三郎热热饭菜为由,闪身躲出房去了。

    “大娘这段时日独自在城中操劳汤饼馆的事,身子多有劳乏,不如在忠伯这里多住上几天,好好地松泛松泛身子吧。”三郎敛衽向娄氏施了一礼,不无讨好地劝她道。

    娄氏却十分地不待见三郎,坐在那里纹丝未动,撩起眼皮白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房子的,崽子,赶明记得替娘把房钱还她。我们母子要谈些自家的事,你就不必陪我了。”

    杨凌见娄氏一见面就要往外赶三郎,忙冲三郎使了个眼色,亲自送她出了娄氏的宿房,在门外压低声音说道:“我先探探我娘的口风,回头再去找你啊。”

    三郎也是被娄氏冷落惯了,并不怎么介意她方才对自己的态度,冲杨凌一笑,点了点头,转身找小草去了。

    杨凌站在门外目送三郎进了隔壁的房间,方转身走进房来,顺手带上了房门,正想问问娄氏和阴行功在自己回驿站的这段时间都谈了些什么时,就见娄氏已两眼冒光地冲自己连连招手,要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兴奋地对他说道:“崽子,你老实告诉娘,那个人今日去平陵驿找你,是不是要向你打听娘的音讯哪?”

    “没有啊,娘,我回驿站的这段时间,你和阴驿长都谈了些什么,怎么会想到阴驿长是来向我打听您的呢?”杨凌给娄氏沏了碗水,双手捧着端给她,心里抱定要拆散这双露水夫妻的主意,装做惊讶地问娄氏道。

    “那人亲口对我说,他是专门来平陵找我的呀。”娄氏脸色阴沉了下来,接过杨凌端来的水碗,盯着他说道,“崽子,你知不知道,他如今可是堂堂的王府采办咧,为了娘,肯亲自到平陵来跑一趟,你说,他是不是真心想跟娘好啊。”

    “娘,你还嫌儿子的脊梁没被人戳烂是怎地,我可不管他阴某人是王府采办,还是驿站驿长,反正就是不许你和他重归旧好!”杨凌亲眼目睹养母如此急迫地想和阴行功旧情复燃,一时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窜起的怒火,冲娄氏勃然大怒,发起火来。

    甭瞧娄氏对三郎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可在杨凌这位养子面前却很少红过脸,说上一句狠话,她万没想到杨凌会对她和阴行功的事如此心怀不满,当场就被杨凌吓得脸色一木,呆坐片刻,吧嗒吧嗒地掉起眼泪来了。

    杨凌也是一时气恼娄氏上赶着要与阴行功重续旧情,才冲她发起火来的,此时眼见娄氏坐在那里抹起眼泪来了,心下难免一软,主动向她道歉道:“娘,儿子的话说得重了些,你别介意。可不是娘对我说过,阴行功因贪污了大量钱财,才被革职查办的吗?像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咱们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两年前,我狐身一人,拉扯着你个半大的小子来到关外谋生,倘若不是遇到了阴行功,和他有了那么点情分,能熬得过这两年吗?”娄氏抹着眼泪向儿子诉苦道,“再说了,阴行功当初可是答应过,要给我一个名份的,我才不管他是王府采办,还是已被革职查办的罪囚,只要他心里有我这么个人,又没勾搭上别的女人,我就要嫁给他。”

    “他”杨凌一口气又涌上心头,本想告诉养母阴行功此来平陵压根就不是为了来找她,而是另有目的,但话到嘴边,又强咽了回去,来来回回地在房中疾步走着,思忖着该怎样劝说娄氏打消嫁给阴行功的念头。

    “你甭想着再劝我了,我一个死了男人的婆娘,不遭他嫌弃,肯允诺给我一个名份,已是十分难得了。崽子,你即便是我亲生的,也拦不住我要嫁给他。”娄氏像是主意已定,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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