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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冲上来,对着马长海的脑袋就是重重一脚踢去,马长海的脑袋宛如球一般被呼地踢飞起来,呼啸着飞出去,啪的砸在绝壁之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血污。那蒙面人笑骂道:“王八蛋,我待你如君子,你却玩我的脑筋!”
蒙面人毫不迟疑,将肚子上的短箭拨了出来,仰头高声对着峡谷喊:“小的们将他们杀干净!不可放过一个!”
天色逐渐逐渐的黯淡,峡谷里的惨叫声也逐渐减弱,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峡谷里到处都是插满的森森箭矢和横七竖八的血污尸体,那蒙面人举着火把和其他人在尸体里寻找,结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鱼玄机的尸体。一名手下道:“估计鱼炼师已经逃跑了。”
那蒙面人道:“逃掉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好几名差人。”
那人好奇地问道:“二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
蒙面人道:“他们进谷的时候我就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四十三人,现在躺在这里的尸体加上被砸死的七个,只有四十人,所以算起来应该溜掉了三个。”
那人笑起来道:“师傅真的是心细如发,我还没注意到这些呢。”
那蒙面人道:“这个时候了你还给为师拍什么马屁?还不赶快去搜索他们,不过最重要的是找到鱼玄机,到时候我也好跟人家有一个交代。”
牛化龙和其他两名武侯悄然躲藏在峡谷外面的一处草丛之中,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也遥遥的可以听闻,他们三人都身负重伤乘乱逃将出来,眼睁睁望着手下那些受伤躺在峡谷的兄弟被牲口般被蒙面人们无情宰杀,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悲伤,但却无可奈何。
望着那些四下搜索过来的火把,三人紧紧捏着刀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牛化龙身上中了四刀,有一刀特别严重的是伤到了足筋,不要说走,便是连动也动不得。
黑夜来临,天上仍然飘洒着麻麻细雨,远处的火光和人影依稀可见,隐约的谈话声也断断续续的传入耳鼓。牛化龙几人屏住呼吸,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把和轻轻走过来的脚步声,几个人都捏紧了汗水湿透的长刀。
那蒙面头目走到峡谷深处,他们的对话声更加的细微,饶是如此,牛化龙还是听到了些片断,他听到那头目很诧异的道:“什么?她怎么会疯了?”
那手下回答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然后那头目若有所思的道:“那好,先把她送到师傅那里去静养一段时日,等五郎过来再说。”
牛化龙听了半天,但这次却是听不明白了,而且外面的脚步越走越近,大家的心都差不多要提到嗓子眼了,这时候牛化龙身边一名武侯咬牙切齿地道:“牛使君,我娘子和孩子都交给你了,拜托你帮我照顾他们!”
说完,武侯便要冲出去,牛化龙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慌什么?现在出去等于是找死!”
那武侯道:“他们快搜到这边来了,我冲出去可以把他们引开。”
牛化龙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现在马使君已经报效朝廷,你们须得听我的安排才是。”
那武侯听了这话,只好重新潜伏了起来。
牛化龙低声道:“倘若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便和他们厮杀,反正逃不过一个死,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拉几个共赴黄泉!”
第91章 巨型物()
那几名武侯听了牛化龙一席话,只好抖擞精神,待那几人过来便动手。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脚步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还有火把上燃烧的噼啪之音。就在那脚步声即将靠近他们藏匿的草丛之时,牛化龙已经横举起了长刀,准备在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直接刺进他们的喉咙。
就在这时候,那举着火把的人中突然道:“你们看,那林子的鬼祟又出来了!”那人的声音发着颤,听起来非常惊恐。另外几人没有声响,半天才低声道:“我们赶紧告诉二师傅去!”说完,脚步声便纷乱地往回跑了。
一道隐约的白光在牛化龙身后的天空闪烁起来,牛化龙回头望去,但见峡谷远处,森林的天空中又出现了那神秘的白光,那白光在云层间闪烁不定,宛如一团隐藏在云层中的雷电。
峡谷里的人非常不安,只听到那头目喊:“小的们,林子里那东西出来了,大家灭了火把往高处走,全部躲起来,千万不要发出声响!”
喊完这些话,峡谷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奔跑声,纷乱的脚步声中,火把逐一熄灭了,想来他们开始找地方藏匿,估计对这东西也是有着无比的惧怕。
牛化龙和几名武侯连忙卧倒在地,把自己潜藏更深,草丛非常深,长草大约有一人多高,长草簇拥密集,形成一个大草团子。道路边到处都有这样的大草团子和厚密的草地,甚至还有阴暗的荆棘林和灌木林,甚至还有枯死的矮树和覆盖着腐败树叶的池塘,藏在这样的地方虽然安全,但也有着很多危险的隐患,譬如毒蛇和蜘蛛会无声的经过你的脚底,假如你一不小心踩到,它就会张开尖利的毒牙给你咬上致命的一口。
天空中的云层因为那白光也渲染得格外的醒目,天地因为这白光也变得景物明朗起来,白光越来越是强烈,云层也遮掩不住那刺目的光芒,但见云层**,慢悠悠的滑出一个巨大的白色飞行物。
那巨型物事通体发出白光,像个巨型的圆盘般慢悠悠地旋转着移动过来,随着它的移动,它的下方投射出一束蓝色的光线,那蓝色光束先是垂直投落,然后开始移动,慢慢的在地面上扫射,扫射了半天,它又慢悠悠的从道路上的天空移动过来,靠近峡谷口的时候,那光束朝着峡谷里直射而去,发出巨大的嗡嗡声。
牛化龙和几名武侯听到这巨大嗡嗡声,脑袋痛得好像要炸开一般,他们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死死的将脑袋埋进泥地里,听着那催魂的声音宛如钢丝一般撕裂着夜空,牛化龙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怪异的声响,虽然捂着耳朵,但那声音仍然钢针一般钻进耳鼓,沿着耳鼓一直往脑袋里钻,钻得脑袋里一片沸腾,宛如煮开了粥一般剧烈的疼痛感蔓延开去,简直叫人发疯。
过了好一阵子,那声音渐渐的歇了,牛化龙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朝着峡谷方向望去,但见四下一片黑漆漆的沉浸,那巨型白色的物体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牛化龙仍然不敢声响,潜伏在草丛里很久,也没见到那东西再度出现,而且奇怪的是连那些蒙面人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他们几人仍然不敢懈怠,在黑暗的草丛里,四下一片恐怖的寂静,黑夜宛如浓墨般将周围渲染得几乎不可见物,只有凭借天空那细微的光线,勉强可以看得见一点点轮廓。
风吹林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草叶的沙沙声,林间的怪鸟嘶鸣,植被里的虫子细微的鸣叫,这些声响遮盖了刚才发生的厮杀和怪异物体的出没,在深沉的黑夜里,一切都被吞没了,都被寂静的淹没了,仿佛森林里的沼泽般无声无息的淹没。
牛化龙紧张了半天,发现四周都没有了危机,一时便放松下来,饶是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他安排几名武侯轮流值班休息,等天亮之后再走出去,争取回到长安复命。
牛化龙放松下来,经过这么多的事故和惊吓,加上包扎伤口疼痛造成的疲惫使得他沉沉睡去,就在这恐怖的峡谷草丛深处,躺在草野间的他居然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他仿佛回到了长安城。
他张开四肢在空中御风而行,衣袂猎猎飞舞,长风扑面,甚至撩动了他的胡须,使得他的眼睛有些痒。他宛如一位仙人般飘飘然飞到长安的上空,彼时长安城也是黑夜,黑夜下的长安灯火粼粼,宛如聚集了万千的萤火虫般,闪烁得无比晶莹璀璨。
他慢慢地降下身形,发现自己居然到了自家居住的太平坊,他漂浮在太平坊的空中,打量着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坊间,突然感觉到一丝丝的陌生,事实上在空中往下俯瞰,太平坊几乎有一半是被敬业寺给占据了,而敬业寺里几乎有一半也被那些松柏槐树给占据了,剩下来的可见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宝塔和殿宇的屋顶,当然也有宽阔的广场和那些巨大的神像。
牛化龙漂浮在空中,又是快乐又是困惑,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天上漂浮,但是这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实在太舒服了,他体验到了真正的自由,那自由不光是形体的解放,更是心灵的舒畅和开放。那种快乐是无法言语的,是无法为外人道也的,他驾驭着自己的身体往前飞行,缓慢的微风刮着他的脸颊,他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温柔,这种温柔也是平康坊娘子无法给予的。
飞行到敬业寺高处的大雄宝殿,他看到一名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站在台阶前对着下面的僧寮和斋堂观望,那是个枯瘦的僧人,他雪白的眉毛奇长无比,而且非常柔顺地下垂到腰间,他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奇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裸着焦黄的双臂,枯干的手里还捏着一串漆黑的念珠,不过他没有捻动那念珠,嘴巴也没有动,牛化龙飞过他头顶的时候,看到那僧人突然仰起头来,对着他裂嘴一笑,牛化龙胆战心惊地发现,僧人张开的嘴里居然有着两颗雪白尖利的獠牙。
牛化龙立刻被这个梦给吓醒过来,等他醒转过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天空的雨已停了。
那两名武侯在林间找了些木头和藤蔓给牛化龙做了一个担架,将他抬着走出了阴沉的大森林,到了白云寺的时候,那寺门居然大开了,但是里面只有几个小和尚,说是他们的师傅在前日已经去长安了还没有回家。牛化龙在白云寺休息了一日,便吩咐手下武侯将自己抬到了五台驿,五台驿的赵驿吏在牛化龙口中得知发生的这些变故,也是非常的感慨唏嘘,他细心的安排了医生给牛化龙换了伤药,休息了一日之后,他还亲自带着几名手下保护牛化龙回了长安。
牛化龙回到长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告了温璋温官爷,但温璋的态度却是很复杂,他并没有急着下令接着追捕鱼玄机,而是吩咐牛化龙好好养伤,然后抚恤了那些死亡的武侯家属,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他安慰牛化龙说,他一定会派出长安最强的武侯去调查此事,争取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牛化龙说到这里的时候,感慨万千,他羞愧的对我道:“二郎,我真是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了。”
我安慰他道:“牛使君为朝廷如此尽忠,值得我辈学习呀,千万不要多想。”
我走出牛化龙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经过一夜的讲述,牛化龙也疲惫不堪地倒在塌上深沉睡去。
虽然没有睡觉,但我的精神却很爽朗,尤其是听到这些文件上没有记载的线索,这使我多少有了些信心,虽然我只是孤家寡人去调查这个案件,看起来是势单力孤,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一个人反而没有那么大的目标,反而不会引人注目,这样一来,也能方便我深入的调查鱼玄机事件,从而将她抓捕回长安。
我出长安的时候正是清晨,假如我快马加鞭,也能够在黄昏十分到达白云寺,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避免在夜晚行路遭遇那些鬼祟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牛化龙说得如此凶险,但我心下却是非常的好奇,要不是理智控制住了我的欲望,我倒想看看那巨型的飞行物是个什么样子,不过考虑到我此行是为了抓捕犯人,而且那飞行物还能释放出怪兽,我又何必没事找麻烦呢?
我骑着那匹白马疾行,脑袋里仍然装满了张司阍和牛化龙说的那些话,若干条相干或不相干的线索在脑袋里萦绕,宛如复杂的云烟般袅袅,你根本无法分得清楚它们之间的联系,或者它们根本就没有联系,它们此消彼长,宛如诡异的丝线,在我面前编织出一幅纹理复杂的锦帛,你根本无法知晓该如何去下手。
第92章 古怪()
去五台镇必须要经过巫岭,当然我也可以走官道,但我还是选择了走巫岭。我之所以选择去五台镇寻找鱼玄机,是因为牛化龙的最后讲述里听到那个蒙面人隐约的话语,正是那几句话语在我脑袋里构建出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这线索虽然有点模糊,但也算大致使我的侦察有了方向,我估计鱼玄机并没有逃远,搞不好她现在正藏匿在白云寺也未可知。
我怀疑的理由有几个,第一,那些蒙面人称呼那个头目为二师傅,这是疑点之一,埋伏武侯们的地点就在一线天峡谷,而那个峡谷又离白云寺不远,所以我怀疑那些蒙面人就是白云寺的僧人。
第二,他们在遭遇飞行物的时候,听到风中有人自称老衲,只有和尚才称自己老衲的,而且自称老衲之人都是有着相当资历的和尚,所以即便这事情和白云寺没有关系,也和僧人有关联。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线索,那个头目说是那人疯了,疯了的人是不是鱼玄机?她为何而疯?而且那头目还说要送那疯人去师傅那里静养,师傅那里是不是代表白云寺?
我越想越觉得白云寺有古怪,尤其是马长海他们到达那里之后,他们居然闭门不纳客,这实在太过反常,哪有这样的出家人?虽然听赵驿吏说的那些话也能够解释他们不纳客的理由,但这理由实在太牵强了,和尚不接香客,他们吃什么?
所以我认为,调查必须要从白云寺开始,搞不好那就是所有疑团的终结点。
骑着白马踏上巫岭那道曲折蜿蜒的山道上时,脑袋里一片乱七八糟,其实我对自己的分析也没有信心,要是鱼玄机根本没有在白云寺怎么办?要知道不光是白云寺有和尚,长安也是有的,而且长安的和尚多达几万人,要是鱼玄机又溜回长安那又该怎么办?即便鱼玄机没有回到长安,而是折道去了樊川这事情也不好整,要知道樊川那个地方的庙宇也是多如牛毛,如果她真要藏在那里,那也是大海捞针。
当然,她也可以逃往洛阳,不过这事情估计难度要高一点,现在每个关隘每道城门都在严格检查,而且在城墙上还张贴了鱼玄机一行逃犯的画像,假如他们没有通关的文检,也不能顺利的去投驿和进入城门,所以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唯一使我担心的是这次调查如果方向错误,那我就危险了。
其实认真想来,我也算是狂妄,假如我能够同流合污的跟着周大另他们一起哄骗朝廷,也许我就会毫无风险的回到长安过自己的太平日子,不过我不能自己骗自己,狂妄也罢,忠诚也罢,想睡鱼玄机也罢,反正我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只能背负着使命进发,我总不可能在下半辈子里对着自己的怯弱和妥协抱恨失眠。我做过的后悔事情已经太多,我不能再后悔下去!有的事情即便你明知道是错误的,也得进行下去!我不能让周大另一行看轻!
山道曲折而湿滑,天空阴霾低垂着雨云,极目远眺,远处仍然能够看到长安大城恢弘的模糊轮廓。衬映在灰白暗沉的天幕里,长安城宛如一头雾气中据伏的巨兽。
牛化龙没有说错,巫岭这一路的确不好骑行,尤其是我上山后不久,天空就下起了毛毛雨,骑行越发地困难,假如我硬逼着马儿行进,也许真会折了它的腿。虽然我知道不能延误时间,但是为了马匹的安全着想,我还是下了马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