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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娘子陷入一片惊喜之中时,紫卿却仍然舞得忘我,浑然不觉此间有人偷窥,也没有发现对岸摸着胡须微笑的温小安。
其实温小安也是特别的惊异,想不到在这秦楼楚馆莺莺燕燕之中,居然会有人玩剑,玩就罢了,关键这娘子她居然还舞得好。
温小安越看越是沉迷,虽然他修炼的是刀术,但在他看来,无论刀剑,它们之间是相通的,只是形状不同而已。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剑象征着优雅,高贵,而刀就直接了当,杀伐,坚决,带着强烈的目标性。
所以两种兵器中,剑最适合舞,而刀只是适宜真刀真枪的干,不过看到紫卿舞得衣袂飘飞,长发飘拂,剑光闪烁,更是那眉宇之间的秀美和英气,实在让人陶醉,实在让人技痒,于是忍不住大声喊道:“那娘子,我们切磋一番可好?”
紫卿收了剑,望向声音来源,发现河对岸有一个黑袍男子对着自己笑嘻嘻的看,忍不住冷笑一声,高声道:“你要切磋也可以,问题是你有剑么?”
男子笑着回道:“虽然我没有剑,但是我有刀。”
紫卿点点头:“你要切磋便来切磋,不过小心刀剑无眼,到时候我伤了你可不管。”
男子笑道:“小娘子不要操心,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要紧的。”
说完,黑袍男子温小安就解了马,松了缰,脚下一夹,轻喊一个驾字,然后那白马就扬开四蹄,朝着小道里狂奔过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没多时,白马在林隙树影般闪现,也闪现出温小安在白马上的潇洒身姿,特别是那黑袍,随风招展,宛如一道猎猎飞舞的旗,将温小安英俊的脸庞衬托得更加醒目和抢眼。
坐在这边的小娘子纷纷叹息,有个娘子甚至还痴迷的望着温小安出没的方向道:“若得此郎,夫复何求。”
娇娜忍不住嘲弄道:“小周,你就不要想多了,你不是他的菜。”
娇娜说完这话,望着温小安的马匹从巨树间飞驰过来,忍不住目驰神迷。马蹄声的的而过,宛如敲落于心鼓之椎,拨动了众娘子的芳心。马蹄声的的,马蹄声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我只是一个过客。
待马匹远远经过时,娇娜和娘子们情不自禁的高呼起来:“五郎!下来跟我们玩呀!”
温五郎听到呼喊,于是回头,看到众粉丝娘子对着他挥舞团扇热情雀跃,忍不住展开他迷死人的微笑,对她们礼貌的挥手。娘子们看得心潮澎湃,有一个甚至还流下泪来,泣不成声。
第54章 与美男子切磋()
不过五郎毕竟没有为她们停留,居然骑着白马,朝着那个披散着头发穿着吊丧衣服的母狗而去,这事情自然引起了大家的仇恨和愤慨,大家又是愤怒又是困惑,帅帅的五郎怎么能看上这个疯婆子?大家闹着嚷着,居然商量想过去揍她一顿,娇娜道:“现在五郎在那边,我们不好下手,等他走了再说。”
娇娜是都知,自然有发言权,于是大家都听她的,且先看看那母狗是如何勾引五郎的。温小安下了马,放那马儿在草地上游荡,紫卿忍不住道:“这里是大家娱乐之所在,你把马放在这里,不怕它到处拉屎么?”
温小安听得一惊,如此粗俗劲爆的话从一个美丽娘子口中说出来,的确惊吓到了他,要知道温五郎在女子们面前听的都是温柔软语,美丽动人的词汇,想不到这冷冰冰的女子一开口便是拉屎什么的,这实在让人有点尴尬了些。
温小安笑道:“这位娘子你尽管放心,我这马儿听话得很,它不会到处方便的。”
说完这话,温小安还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娘子粗鲁了一些。
但是紫卿却不明白这么委婉的暗示,于是又道:“你这人怎么了?是不是还想咳一口老黄痰吐出来呀?我跟你讲,我可不允许你糟蹋这块草地!”
温小安呆若木鸡,今日才是真的领教了。于是苦笑道:“娘子误会了,我不会随地吐痰的,我不是那种没有教养的人。”
紫卿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教养了?”
温小安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过来,好半天才道:“小娘子你再次误会了,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紫卿怒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快快说来!”
温小安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其实我并没什么意思,小娘子请不要多想。”
紫卿怒道:“没有意思你还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要比刀么?别瞎逼逼了,亮你的刀罢!”
温小安被抢白得很糊涂,既然说到比刀,那自己还是去拿刀吧,于是温小安就跑到白马那里,将马鞍上的黑色长条包裹打开,露出一个精美的长匣子,匣子是红色丝绸包裹的,丝绸打开匣子打开,才显现出那横刀精致的红色刀鞘和镶嵌着绿松石的刀柄,刀鞘上还有精细的云纹。
紫卿看到此刀,画眉一挑道:“你小子居然私藏禁刀,胆儿够肥的呀!”
温小安也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将刀提将起来,左手握刀鞘,右手握紧刀柄:“小娘子,我们开始罢。”
紫卿看到他站得笔直,握刀的姿势也帅,忍不住点头道:“看你这范儿,倒也像是练过的。”
温小安笑道:“鄙人练此刀已经三年余,但从未与人交手,今日遇见娘子真是三生有幸,还望多多指教。”
紫卿冷冷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如此,说话一点都不耿直,本来一句特别简单的话,你们非要拐无数的弯,我都替你们累。”
紫卿说完这话,将长剑下垂,表示礼貌。温小安慢慢将刀拨了出来,此时天色虽然阴沉,但掩不住那刀身的一弘明净秋水。紫卿点头道:“刀不错,现在就看你这人如何了。”
温小安笑道:“我来了!”
言罢,长刀呛然出鞘,大袖飞扬,刷的一刀对着紫卿的肩膀斩落。
紫卿挥剑荡开此刀,剑身发出嗡嗡震颤,忍不住骂道:“我说你这小子是怎么了?跟一个小娘子舞刀也用这么大的力道?我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这么恨我?”
温小安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使这么大的力。”
话刚说完,紫卿便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诀,刷刷刷的三剑猛刺过来,温小安左躲又闪,避开这三剑,但紫卿的剑术实在高超,三剑罢了,反手又是三剑,温小安甚至来不及还刀,只是格挡。
紫卿接连九剑落空,脸上泛出惊讶之色,于是咬了银牙,挥剑又上。
温小安挡开了紫卿接连九剑,还了她一刀,将她逼退之后笑道:“小娘子你这招节奏太急,反而不好。”
紫卿怒道:“我不用你教我!”
说完,提剑又是一阵猛砍。两个人叮叮当当的过了大约几十招,温小安已基本掌握了她的路数,发现这娘子的剑术虽然不是很高超,但是她的剑招并不落俗,而且还隐隐的透露出某种讯息。
譬如她那招“随风潜入夜”就使得格外的销魂,她使的好像并不是剑,而是一件乐器,别人使这剑招,充其量就是随式一斩,但是紫卿却不,她这一斩有无穷的意味,譬如是说,两人过招讲究的是格杀彼此,所谓这些美好的名称都是假的,那只是个华丽的掩饰,真正的目的是放倒对手。
紫卿却不同,她把剑招当成一种表达方式,本来很平常的一斩,她偏要把这一招使得花样百出,不该旋身的她却旋身,头发飞扬,白衣也飞扬,虽然威力不减,但委实有些过度,但从某个角度说来,她这一招却把杜工部诗中意韵表达得淋漓尽致。
所以观赏起来固然是享受,且过招起来也有别样的感觉,不过这是什么感觉,温小安一时间想不明白,想来想去,他最后才恍然,原来这样的比试,根本就是在对诗歌啊!一想到这里,温小安热血沸腾,原来这小娘子居然有如此才情与怀抱,居然将我唐诗韵化在剑术之中,真的使人佩服赞叹!
好罢好罢好罢,既然小娘子有如此的胸怀,我辈且能不如红粉?于是乎五郎也抛弃了固有的刀法理念,和紫卿对决之时,他只是琢磨着刀法如何才能够与紫卿达到比较契合的沟通,譬如说是,紫卿使出那“月下洞庭秋”之时,自己必然也要使出“静听松风寒”的那种感觉,假如紫卿使出“长风几万里”之时,自己也必然要使出“竟夕起相思”的那种感觉。
紫卿砍杀了半天,发现温小安刀风为之一变,居然好像在表达某种讯息,她目瞪口呆,想不到此间居然有人懂得她剑法的深意,在她心中,剑并不光是用来杀戮的,剑也可以成为道具,成为心灵与自然沟通的方式,紫卿原以为自己的剑只能与流水沟通,与白云蓝天沟通,与花鸟虫鱼乃至风霜雨雪沟通,想不到啊想不到,今日居然撞出一个黑袍郎,居然懂得奴家心意。
娇娜她们这边本来想看到紫卿被温小安打得溃不成军,或者是温小安被紫卿砍得手足无措,这样一来,大家也好落个心里痛快。但两个人砍来砍去,比拼到后来,那感觉完全不像是在对战,而好像是在演戏一般。
且两个人眉来眼去,刀剑相交,甚至连个响都没有,还有更为可气的是,明明那一剑要刺到檀郎,但是硬是要那么一弯一折,变成了轻轻的一拍,那力气连苍蝇都拍不死。温小安更是可气,明明那刀要斩到紫卿那母狗,偏偏挥开,且还玩出无数潇洒的姿势和花样。娇娜她们这边看得怒火中烧,但却没有办法。
两个人如同舞蹈一般来来去去的对了半天刀剑,紫卿也累了,她香汗淋漓,将剑扔在地上,跌坐在草地上,摇手道:“算了,今日我们就比到这里吧。”
温小安兴致还没使尽,于是笑道:“小娘子你累了先休息着,我还想舞一阵。”紫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疯你自己去疯吧,反正我是疯不起了。”
温小安看到紫卿笑得如此迷人,忍不住呆了呆道:“小娘子,你不笑都那么美貌,这一笑起来更是让人陶醉呀。”
紫卿立刻冷了脸:“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见不得好脸嘴,该干嘛干嘛去,别他阿娘的碍着我的眼!”
温小安呆了呆,只好回了头,自己一个人在草地上舞刀,此番和紫卿一舞,他灵感喷发,紫卿的剑招改变了他脑袋里固有的刀法逻辑,原来刀这玩意居然可以这样使啊!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花怒放,于是乎他在草地上玩了一套五龙刀法,本来这刀是以凶狠霸道的招法克敌制胜的,但是得到紫卿的启发,他忍不住将此刀法化进李逸仙著名的将进酒词句里去,那感觉真的让人陶醉到毛骨悚然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太白
紫卿盘腿坐在草地上,望着这个黑袍的英俊男子无比投入的舞刀,一时间她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此情此景在某处见过遇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第55章 紫卿被打了()
彼时,长安起了风,风把紫卿的长发吹浮起来,丝缕的黑发纠缠在她的眼角和唇边,她忍不住伸手撩开,但那发丝宛如挥之不去的烦恼一般,仍然随风执意纠缠,紫卿先还是去撩拂,后来干脆就不管了,任它吹,任它浮,任它缠,任它乱。
紫卿沉思了半天,突然想起,原来此情此景在若干年前的一个梦中出现过,彼时她才年方二八,正值破瓜之龄,那时候正是秋天,在她卧榻之旁便是窗户,窗外的天空飘满了纷纷扬扬的白色杨花。
梦境之中,一个黑袍男子在草地上舞刀,黑袍猎猎飞舞,大袖也呼啦招展,男子面若冠玉,如博粉。在不远的地方,游荡着一匹矫健的白马,它正低头啃食着青翠的草坪。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梦境的寓意,直到今日她才猛然惊觉,原来冥冥中早有了定数,注定自己与这黑袍的男子会有这样的相遇。
紫卿胡思乱想,忍不住痴迷了去。
温小安龙腾虎跃般舞完那套刀法,脸上焕发出别样的欢喜神色,将刀归了鞘,他伸出袖口揩了揩脸上的热汗,朝着坐在地上的紫卿走去。
紫卿淡淡的望着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厮真的便是自己的梦中人?不过紫卿仍然不能确定,因为那个梦境实在太过久远,久远得她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脸庞,事实上那个梦境后来仍然有延续,甚至还有剧情,但是她现在已经二十三岁,好多年前的事情她怎么能够想得起来呐。
撩开长袍,温小安在她身旁不远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他把刀放在脚下,微笑着问紫卿:“敢问小娘子是谁家的?”
紫卿道:“我便是桥边过去公孙小娘家的,你晓得不?”
温小安想了想,摇头道:“对不住小娘子,我真不晓得哩。”
紫卿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这里的常客嘛。”
温小安笑笑,没有回答这话,而是转移开话题:“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可以问问吗?”
紫卿淡淡道:“看来你是没有经验,在欢场中的女子,你记得她的名字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给她赎身,大家相聚玩玩就好,不要那么认真。”
温小安道:“那可不一定,在这里的小娘子我都带走了一位,现在她是我的三夫人了。”
紫卿冷笑起来:“这位郎君说话不怕闪了舌头,在这里要带走一位娘子,少说也得几百两黄金,你真以为那钱真是这样好赚么?”
温小安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我还没请教到你的芳名呢?”
紫卿道:“我叫紫卿,你叫个什么?说来我听听。”
温小安道:“在下温小安,给娘子问好了。”
紫卿也听说过温小安的名字,于是微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风骚满京华的温五郎啊!”
温小安听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雅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如此的美誉,真的是领教了。”
紫卿变了脸色:“不过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在我看来,你小子无非是仗着阿爷有点银子有点官位而已,没了这些,你小子只是一个绣花枕头。”
温小安本来是等待着紫卿的马屁的,想不到她居然会夹枪带棒敲打自己,温小安有点尴尬,但还是自我解嘲的道:“无所谓,绣花枕头便枕头了,只要小娘子高兴就好。”
紫卿冷笑:“这番花言巧语相必你也跟不少女子说过吧?”
温小安呆了半天,道:“我能说没有吗?”
紫卿又马着脸:“你有没有说和我有关系吗?”
温小安这下又懵了,紫卿的逻辑真的是神鬼难测啊,根本让人没法去分辩,温小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辞的好,于是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道:“小娘子,你下次还要在这里舞剑么?”
紫卿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