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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愤怒了,大家七嘴八舌的闹了起来:“不吟诗就快滚!别耽误本大爷吟诗!”,“这他阿娘的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物?居然这样厚颜无耻!”“滚滚滚!看着我的皮子紧!”
那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转身怒嚎道:“你们这些田舍儿啖屎狗,好好看清楚老子是谁?老子是长安青龙组的常文进!你们是想找死么?”
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他来,于是吼道:“你他阿娘的就算你是青龙组也要守规矩啊,你这样干是想威逼我们么?”
虽然大家都很害怕黑社会,也不想和黑社会有关联,但是大家都涌在一起,就算对他骂几句,常文进也认不出是谁骂的。
于是群情激愤,骂着骂着就有人将他拉扯出观门,而且对着他的屁股就踢了几脚。常文进何尝遭受过这个?于是红了眼,对着那些群众就嚎了起来:“操你们阿娘!敢打老子?小心老子杀你们全家!”
他不说这话倒算了,这话一说出来,群众更是愤怒,于是大家涌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劈里啪啦的暴打,群众很愤怒,所以下手不分轻重,而且他们下手快捷狠毒,居然将平时打架非常专业的常文进给放翻了。
打完之后,大家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常文进,这才感觉到害怕,大家这才醒悟到打了青龙组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于是就一轰而散,摆摊的一看情况不对,也是一哄而散,店铺一看不对,赶紧装上门板,憋着大气,从门缝里用一只眼看情况。绿翘也感觉事情不对,连忙叫红团过来关门。
常文进眼花缭乱的站了起来,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打转的,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长安这些软弱的小市民给揍了,他一方面感觉到意外,一方面感觉到实在太过打脸,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居然敢动手?常文进实在想不通。
他满脸被打得青紫,鼻子口头尽是血,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发痛,走起路来也软绵绵轻飘飘的,好像在风筝天上飞,这次委实被长安群众打得太狠了。
常文进望着紧紧关闭的咸宜观大门,恶狠狠高声骂:“操你阿娘!老子一定要报这个仇!鱼玄机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烧了你这个咸宜的观!”
咸宜观外闹起来的时候,鱼玄机也听到了些动静,她匆匆的赶到二楼朝着观门往下望,但她看到的只是乱哄哄的群众对着地上的人猛打,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当时她就吓了一大跳,连忙喊红团上来问是什么事情,红团也不明白,后来绿翘喊红团关门,鱼玄机也赶了下去,又问绿翘是什么事情,绿翘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那个人好像说自己是长安青龙组的他们老大有话要对你说而且他好像还想递给你一封信。
鱼玄机气得摇头:“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封信拿进来?”
第38章 华丽的刀()
绿翘道:“如果他破坏规矩,大家以后都乱来怎么办?”
鱼玄机道:“人家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是来喝酒吟诗的,既然人家来是因为别的事情,就不能一概而论。”
绿翘怯生生的点头:“我晓得了。”
鱼玄机又问绿翘:“那封信现在哪里?”
绿翘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他们打架的时候,那封信被踩在地上了。”
鱼玄机叹息:“那你还不赶快把信找给我看看?”
鱼玄机将那封被踩得脏兮兮的信在木几上铺展开,读了里面的内容,然后叹息:“这下麻烦了,我哪里晓得观门前搞什么赌博,再说他们要赌和我有什么关系?”
绿翘问道:“炼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鱼玄机眉毛一展:“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就不信他们会乱来。”
瘦莲道:“炼师,你在长安土生土长,也应该听说过青龙组是干什么的吧,得罪了他们我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鱼玄机点头:“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黑社会嘛,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他们要找我们的麻烦,起码得讲理不是?我们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便是了。”
瘦莲忧心忡忡的道:“现在青龙组的人被打了,他们会把帐算在我们的头上,你和他们讲理这事情我看行不通。”
红团恶狠狠的挥起棍子道:“大不了我们和他们打!”
绿腰冷笑:“人家这么多人又高又大,你一个小丫头怎么打得过?”
鱼玄机挥手道:“你们不要闹了,绿翘,你先出去,帮我找一个人过来。”
绿翘问:“炼师,你要我去找谁啊?”
鱼玄机叹息:“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帮我们?”
鱼玄机要找的这个人,正是温小安,虽然她也可以在鱼头中挑选几个有头脸的人出来说话,但是求人须求君子,温小安就是她心目中的君子。
但是她不知道,温小安之所以几天没到咸宜观,是因为他病倒在床上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点伤风感冒,本来他硬着头皮要去的,但是娘子们以他的身体为由拦阻了他,温小安当时脚下也发软眼睛又发花,于是就听了娘子们的规劝躺在床上养病,结果一养就养了三天,所以咸宜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绿翘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她知道温小安是有娘子的人,她如果贸然说自己是炼师的婢女,温府她肯定是进不去的,所以她一路上都在动脑筋,扣响朱门的兽环的时候,她仍然在动心思。
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半张老人冷脸出来:“你是谁?干什么的?”
绿翘马了脸,傲慢的道:“我是温小安的表妹,你快去通报,让他过来接我。”那开门的老家人半信半疑:“温公子哪里来的表妹?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绿翘冷冷的道:“快些通报,别让我久等,要不然我告诉你家公子打折你的狗腿!”
这话实在来得不善,老家人也不敢怠慢,于是把绿翘迎进客厅奉茶,然后赶到内室,把情况告诉了大娘子,大娘子一听,也觉得很是奇怪,于是就跟着老家人来到客厅。望着这小丫头,大娘子看来看去,也不认识,于是便问道:“这位小娘子,你真是我家郎君的表妹?”
绿翘大咧咧的点头:“多说无益,你喊他出来他就知道了。”
大娘子笑道:“看来要让你失望了,你家表哥现在卧病在床,不能接见你了。”大娘子对这个小丫头的来路抱有怀疑,原本几句话想把她打发走,想不到她居然哇的一声哭了:“我母亲让我必须见到表哥,现在我该怎么办呐?我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在这么大的城市逛来逛去的,如果遇见坏人怎么办,不行,我必须要见到我表哥!”
大娘子一看这孩子又哭又闹的,也许真是自己郎君的亲戚也未可知,于是叹息道:“你别哭了,我带你去见你表哥便是了。”
在卧榻上看书的温小安听到丫头的禀告,也是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有表妹了?他在杭州只有一个表姐,正在纳闷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娘子带着绿翘走进来,他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就在他呆若木鸡的当儿,绿翘悄悄对他猛眨眼,然后冲到他面前就哭:“表哥,我可见到你了!要是见不到你,我可就成长安的流浪儿了!”
温小安马上就心领神会,连忙放下书卷:“哎呀表妹,你是怎么来的呀?”
大娘子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呐,于是就笑道:“我来了这些年,温郎有表妹我居然不知,真是太不贤惠了。”
温小安笑道:“娘子你说哪里去了?这表妹住的地方偏远了些,我去年去过一次到她家足足花了十几天功夫,你不知道很正常,不必自责。”
绿翘揩去脸上的眼泪,对着大娘子微笑:“表嫂,你果然是个好人,长得又漂亮,我表哥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大娘子掩口笑道:“小表妹好会说话,嗯,你远道而来,吃东西没有?”
绿翘摇头道:“我正饿得慌呢。”
大娘子站起身来:“如此我就叫厨房去准备一下,你稍等啊小表妹。”
等大娘子前脚一走,还没等温小安问,绿翘就急切的对他道:“公子不好了,咸宜观要出大事了!”
温小安眉毛一跳,连忙问道:“要出什么大事?你且慢慢讲来!”
等绿翘急切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之后,温小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件事情的确不小,不过你们不要慌,我会保护你们的。”
温小安从卧榻起来,身体仍然有点发飘,绿翘忍不住道:“温爷,此番你得了病,怎么应付他们啊?”
温小安脸上浮现出潇洒的微笑:“放心吧,你温爷不是禁不起风浪的人。”
温小安让绿翘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衣服来,绿翘伺候着温小安穿了衣服,他舒展了一下长袖宽袍,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病了这几日尽穿内衣,人都邋遢了,还是穿这衣服爽利!”
绿翘赞叹道:“温爷无论穿什么都是那么的帅!”
温小安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如今也学得油腔滑调了,居然还想到用表妹这招来骗我娘子,真的是想得出啊。”
绿翘委屈的道:“人家也是没有办法嘛。”
温小安穿好衣服,掀开墙壁上挂的一幅画卷,在画卷之下,赫然斜斜的挂着一把红色的唐横刀。
这把刀看起来非常华丽,手柄上甚至还镶嵌了宝石,在红色刀鞘上有细密的云温织锦。
温小安取下刀,藏在自己衣袍中,然后对绿翘点点头:“绿翘,我们走罢。”
两个人刚走出客厅,大娘子就在后面惊讶的道:“温郎,你不招呼你表妹吃饭么?我这里饭菜都准备好了,你们这番要到哪里去?”
温小安回头笑道:“你们先吃着吧,我带她出去吃,她第一次到长安,我得带她到处逛逛。”
大娘子听了很是不爽:“我说温郎,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跑出去干嘛?”
温小安笑道:“放心吧小谢,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温小安这样说,但绿翘也发觉他的病的确还没有好完,譬如她坐在他马匹的背后,就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阵阵的发颤,这是病人才有的迹象。
于是她担心的问道:“温爷,你的身体不要紧吧,实在不行就别硬撑了,干脆回去我们自己想办法应付他们,你还是回家养病的好。”
温小安头也没回,但他的笑声却仍然爽朗:“放心吧,这点小病小灾的,难不倒你温爷我。”
彼时正是秋天,长安的坊间街道洒满了落叶,虽然打扫卫生的老卒每天要扫三次,但是落叶仍然是拂了还满。宛如人间的烦恼,总是此消彼长,挥之弥散,驱之而弥坚。
温小安的马蹄就款款踏在这些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之音。绿翘在马上有点颠簸,忍不住就抱了温小安的腰,温小安回头一笑,于是打马扬鞭,嘴里喊出一个驾字,那马便腾云驾雾般朝着咸宜观飞驰而去,两边熟悉的风景宛如流水般消逝而去,绿翘抱着这个英俊的痴情的男人,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味和淡淡的药味,感受着他轻微的颤抖和淡淡的体温,两边风物流水一般的滑走,发生的一切宛如梦境一般的不真实。在这样的氛围感染下,绿翘的脸忍不住红了。
温小安在咸宜观下马的时候,鱼玄机早早就在观门前等待了,看到温郎下马,鱼玄机的表情有点羞涩。而温小安看到鱼玄机居然在门口等他,他越发的激动了,一上前就施礼:“炼师你好。”
鱼玄机叹息:“此番劳动温公子大驾,实在不好意思啊。”
温小安道:“炼师这样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理当危难相助,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39章 魏家蒸饼()
鱼玄机微笑:“既如此,我便不和公子客套了,我们进去坐吧。”
温小安走进咸宜观的时候,心情是感慨万千,君门以九重,庭院深深,想不到山穷水复,我温小安也有柳暗花明的这一日,为了这一日,我温小安等待了多少时间啊。
想到这里,温小安黯然长叹一声,鱼玄机微笑道:“公子何生此叹?”
温小安笑道:“炼师啊,我原来想过,要想得进这观估计是下辈子的事了,想不到今生也能够进入此观,还能够和炼师随行,真的是三生有幸。”
鱼玄机微笑:“温公子莫要取笑,道门简陋粗鄙,公子能来此间才是本观的荣幸哩。”
温小安大笑:“炼师啊,全长安都晓得,要想进入此间,委实比登天更难啊。”鱼玄机掩袖笑道:“公子真是取笑了,那本来便是做游戏,不必太认真。”
温小安驻足正色道:“炼师此言差矣!吟诗会友,畅谈服觞,那原本就是风雅之事,何来游戏之说?你不认真,并不等于我之不认真!”
鱼玄机微笑:“罢了罢了,如此说来,便是玄机的不对了,请公子不要见怪。”两人在丹房落座,绿翘奉上香茶,悄悄对着鱼玄机附耳说了几句,望着温小安,鱼玄机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等绿翘走出之后,鱼玄机忧心忡忡地道:“公子,你现在身上有恙还来本观,这是何苦?”
温小安笑:“炼师,不要想这些,本人身体好着呢,你不要担心,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冲撞咸宜观。”
当日温小安去咸宜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因为出了这件事情,那些摊子和围观的群众跑得一干二净,店铺门也关上了,咸宜观周围空荡荡的了无人迹,只有地上的破纸屑到处飘飞,摊子遗留在地下的滑腻油污,人们交错重叠的脚印,牛车的辙痕,吃烧烤残留的竹签子,打碎的瓷片,甚至还有几个慌乱中遗弃的红灯笼,上面写着“魏家蒸饼”四个黑色小字。
温小安长袍大袖,将那把红色的横刀杵在地上,然后撩开衣摆,席地施施然坐在门前的石阶之上,将手上的大袖挽成一个花结,露出赤裸的手臂,又将衣袍的下摆挽成花结,露出下面穿着的一对黑色软靴。软靴上绣着一对展翅飞翔的锦绣蝴蝶,栩栩如生,刺绣得非常的精细。
鱼玄机站在门口,忧心忡忡的道:“公子,你就打算这样等他们?”
温小安回头,展开他迷死人的微笑道:“炼师有所不知,兵法有云,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温小安提着横刀去永兴坊准备和青龙组干架的事情很快就在坊间传开了,于是知道消息的大家又兴冲冲的赶往咸宜观去了。
去咸宜观的有两拨人,一拨是观众,这些家伙都是看热闹的,凡是有热闹的地方,都有这些家伙的存在。当然,看热闹的前提是安全小心,要是伤害到自己就不太好了。
其实在咸宜观门口打常文进的时候也有不少的观众,有的观众甚至还忍不住出了手,要知道这样的架不打白不打,打了又安全又享受,而且常文进也不晓得是谁打的,所以必须要打之一打才行。
不过打了人毕竟要负责,而且这个被打的人还是长安青龙组的人,所以当时大家一哄而散是非常明智的举动,如果还杵在那里不是找死么?所以咸宜观门口空荡荡一片。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既然温五郎去了,那么自己去就没有危险了,这已经成为温五郎和长安组的事情了,关自己屁相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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