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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玄机傲然笑道:“整个长安的男人都想得到我的身子,可这些男人也不想想,他们配不配!”
说完,鱼玄机仰天爆发着哈哈的狂笑。
望着这陌生的鱼玄机,我的心宛如坠进无底的深渊,只能无尽的坠落到黑暗之处,到底我的心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呢?我好生惶恐。
鱼玄机的话深深的将我刺伤了,我万万没料到她居然会对我说出这样残酷决绝的话,不过仔细想来,她说的何尝不是道理?而现在她有此番言行也恰恰证明她记忆恢复是真实的,不过,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痛呢?为什么会这样的难受呢?
我走出地牢的时候,仍然不相信这些话是她说的,虽然理智告诉我鱼玄机已经恢复了,那就是她自己,但我就是不相信,脑袋里出现了两个自己,他们在不断的争论,各执一词,一个在讽刺我喜欢鱼玄机纯粹是闹笑话,一个则是拼命为我辩护,而且他还拿出很多回忆来证明鱼玄机其实对我也有过爱情,不过我该是相信谁呢?
或者我什么都不该相信,也许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过我,也没有过鱼玄机,我们只是被造化安排到这里的路人,承受着不该我们承受的伤痛,如同一场华丽的表演,戏文已经写好,粉墨登场之后,无论你多么的入戏多么的泣不成声,但只要曲终人散,你便不再是主角,空留这一天一地的寂寞和黑暗,唯有这伤痛才是真实的呀!
我茫然跌坐在地牢的入口,望着黑夜里飘洒的雨丝,我感觉非常的绝望,感觉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立椎之地,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卑微一如虫蚁,以往的那些骄傲烟消云散,宛如这黑夜里纷纷飞舞的雨丝,零落成泥碾作尘,香也不曾香,何来的如故?
临行之前还发生了几件不愉快的事情,正因为这些不愉快,导致戚三做了一些决定,我不知道这些决定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我却明白到,我现在已经被戚三或者说是大智的组织改变了,虽然我身份仍然是唐的武候,但我的心下却是属于了戚三的组织,属于了他们的一员。
我没有荣誉感也没有羞耻感,我不觉得我背叛了大唐朝廷,反而觉得我在做某种牺牲,而这样的牺牲是没人看得到的,正所谓大音稀声大巧若拙,真正的牺牲是无声无息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背上骂名,而我已经把这些看穿,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这才是重要的。
在临行之前,谢思慕提出她的想法,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想到别的安舍去生活,所以她希望跟我们一道离开安舍。谢思慕语气非常的坚决,她甚至还对戚三说,无论戚三答不答应她都会离开的,首先戚三没有权力命令她,因为她属于大智管辖,而且还是安设的头目,所以她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戚三沉默了片刻,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对于戚三的这个答复,大家都感到很是意外,谢思慕在他离开之后便愤愤地道:“我好歹也是安舍的头领,他居然把我关进地牢,这算什么事?”
我不知道戚三为什么会答应她离开,不过我想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戚三还有更大的决定,他准备将那白虎甲胄交给我,在卧室里我望着他木然的白色面具,仍然没有猜透他的心思,他的眼睛在面具之后显得忧心忡忡,使人心情沉重。
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亲手将那装有甲胄的盒子交给我,然后他又拿出一个红色锦盒对我道:“使君,这里面有五颗鲛人泪的药丸,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使用甲胄的时候,你一定要服用一粒,这样就能够抵御甲胄对你身体的伤害。”
我仍然没有搞懂他的意思,之前他不是跟我说过暂时由他保管,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戚三望着我一脸的狐疑,于是就给我解释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着怀疑,不过这甲胄看来我是保不住了,与其让那些妖崇来骚扰,还不如早早给了你。”
我忍不住问道:“三爷,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呢?”
戚三沉吟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怪事?”
我问戚三:“什么怪事?这里发生的怪事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三爷你问的是哪一桩?”
戚三笑道:“让你如此困惑,也真是难为使君你了,其实这怪事无关其他,我说的就是这甲胄,你记不记得,在你们跟踪我的时候这湖泊里并没有那鱼头人身的怪物,那怪物是在我们取得甲胄之后才出现的?”
我点点头,茫然地问他:“是呀,那鱼头人的确是在我们得手之后出现的。”
戚三望着窗外的细雨道:“使君有没有想过那怪物和这甲胄有关?”
我惊骇地望着戚三道:“这怎么可能?莫非那怪物是为着这甲胄而来的?”
戚三郑重地点点头道:“其实我回来后也没想通这事情,可就在我们回来的晚上,我的房间里又出现了怪物,而且那怪物分明就是想抢掠我的盒子,所以两厢联系起来一想,我觉得这甲胄肯定有什么魔力吸引了这些脏东西,所以我才决定将甲胄交付于你,让这甲胄找到真正的宿主,也免得那些妖物记挂着。”
我想了想,决定不要这甲胄,于是我把盒子交还给他:“既然这样,这宿主也应该由三爷来做才是!”
戚三怒了,他站了起来道:“使君你这是在羞辱戚三么?”
他拂袖而起,愤愤地走到窗前,我拿着盒子,显得无比的尴尬。
戚三激动良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转身对我道:“使君啊,你以为我不想要这东西么?自从在山林一战我的甲胄被朱郎毁坏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新的甲胄巩固身体,那日在水下得到这东西,我便准备据为己有,原以为等你获得那种力量之后再交还与你,但没想到这甲胄被人灌注了诅咒魔力,我根本不能穿戴,如果没有正确的宿主,那些妖物就会被甲胄吸引而来,现在我才明白,大智师父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复杂的机关来保护这甲胄了,就是因为这甲胄附有诅咒之力,而且我还怀疑这诅咒就是大智下的,他这样做的深意就是为了让你一个人穿戴,不能为他人拥有。”
我听得瞠目结舌,戚三这番话我根本无法应对,只是反复抚摸着那盒子,那黑色盒子沉重无比,表面光滑而富有质感,最诡异的是木盒外面那镂刻的暗红色云纹,望得久了,那些云纹居然慢慢形成一个人的脸,而且这张脸看起来非常的阴森,看得人不寒而栗。
戚三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缓缓道:“其实现在给你穿戴这甲胄都为时过早,不过现在形势风云变化,我也不敢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干脆就将它交付与你,这也省去我一块心病罢。”
他望着我又道:“不过你无须担心,有我给你的那些药丸,你便可以使用这白虎甲胄,但你切记不能用之过度,因你身上没有那种神力,如若消耗过度,这白虎甲胄的魔力便会反噬你,它会将你啃噬得成为灰烬!”
我点点头:“既如此我便先收下来,等救回鲁夫子我再交还于你。”
戚三摇头道:“罢了使君,看来我与这甲胄无缘,你还是好好收好吧,毕竟你是大智师父扶乩书上标注出来的救世英雄,这样的宝物你当之无愧,你尽管受用就好,不过你一定要牢记在下的忠告,在没有得的那力量之前,你千万不要过度使用。”
我想了想,决定把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说出来。
第340章 白虎甲胄的秘密()
望着戚三的面具,我忍不住问道:”三爷,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戚三笑道:”使君你尽管问,戚三知无不言。”
其实我的问题很多,首先就是鱼玄机背上的秘密,再有就是戚三的甲胄之秘,根据他和朱郎的对话我可以推理出一些线索,那就是他们之所以拥有那可怕甲胄和神秘的力量,完全是因为去过一个地方得到的收获结果,而根据他们谈话内容和我自己的一些臆测,我认为他们所说的那地方肯定和海市蜃楼有关,而且鱼玄机背上肯定有着和海市蜃楼有关的讯息,所以大智才这样草木皆兵地保护她。
不过眼下这些都是我个人的臆测,虽然这些臆测都是自我的推理,但根据这么多年的探案经验,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眼下只等着戚三来验证我的这些想法了。
于是我问道:“三爷,我想问问你这甲胄来自何地?朱郎是不是和你去一起去过?这甲胄是不是和您穿的玄武甲来自同一个地方?”
戚三笑道:“使君问得如此之急,你叫戚三从何开始回答啊?”
我连忙道歉道:“对不住了三爷,请您原谅在下迫切之心,其实这些疑问在下老早就有了,只是没有人答疑解惑,放在心里已经成为块垒,还望三爷您这杯老酒为之浇解!”
说完,我站起来对他行了一礼,戚三连忙把我扶住:“如此就折杀戚三了,使君不要如此多礼,你我本是同道中人,这些机密早该告诉使君,无奈俗事杂陈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恰好有此良机,在下一定倾尽所知告诉使君。”
戚三道:“我干脆先回答使君第一个问题吧,你既然问到这甲胄来自何处,我就不得不给使君罗嗦一番了。”
说到这里,戚三望着窗外的冷雨道:“那年也是这个时季,也是这番的冷雨,看起来何其相像啊。”
戚三说,那还是高宗在位时发生的事情,具体是哪一年他记不得了,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大智师父,当时他只是一个浪荡江湖的游侠。
在大唐的游侠非常多,但是游侠的种类也很复杂,有的虽然有着游侠之名,但干的却是那寡廉鲜耻的事情,而有的游侠是真正的行侠仗义,是真正的打抱不平的英雄,但更多的游侠都是无所事事的家伙,戚三那时候属于后者。
戚三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很尴尬地对我道:“戚三年少的丑事,说出来都让使君笑话啊。”
我连忙对他进行宽慰,眼下可不是听他惭愧的时候,我想知道的是这甲胄的秘密,这事情远比三爷的羞愧重要得太多了。
戚三拜师在长安胡长顺门下,胡长顺是个不好不坏的刀客,在长安的刀客也非常多,他们选择的职业无非三种,一种是给长安地下势力做打手,而是为达官贵人做守卫,当然还可以去行镖,拿份辛苦的卖命钱,最后一种就是开武馆,虽然收入不太高,但在长安城里也能够勉强生活得下去。戚三在胡长顺门下学习了三年,无论真假也算学了些本事,但是以上这三种职业他都没有资格去做,所以他只好做了游侠。
做游侠的日子其实和地痞流氓差不多,每日里就是喝酒,吵架,路上调戏娘子,要么就去平康坊去白睡娘子被那些龟奴打得鼻青脸肿的踢滚出大门,这样的日子让戚三非常讨厌,他认为自己跟这些人混是白白消耗了时光,而他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既然是做大事怎么能和这些瘪三混下去呢?于是戚三就决定要从第一步干起,而这第一步就是杀人!
在长安杀人是要犯法的,这个众所周知,不过假若这杀人的家伙没有被人抓到把柄,那他就可以逍遥地活下去,而且还能获得声望,不过这是件高难度的事情。在长安城除了淳于昆这样的杀手,几乎没人敢接杀人的活来做,除非这个人特别的想成名,当然,成名是要付出代价的,朝廷的大刀砍脑袋也是非常干脆的,所以很多不怕死的人最后都被砍了脑袋,他们的一时声名也化为了短暂的喧嚣。
戚三经过了反复的思量,于是决定犯险,在江湖上混,要么寂寂无名地颓废到老之将至,要么就轰轰烈烈地震聋发馈地死,戚三选择了后者。
身为一个没有经验没有声望没有地位没有钱的武者,他唯一的捷径就是走私活,所谓私活,就是杀人!而且所谓的私,意思就是在杀手们不知情的状况下接他们的活计,这样的事情也冒极大的风险,因为杀手们如果知道有人撬他们的活计,他们也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分一杯羹的家伙。
要知道这饭是从血盆里抓来吃的,要想吃这碗饭,你就要懂得规矩,而接私活就是不懂规矩,是要被杀手们免费处理的。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那就是如果你连杀手都拿你没有办法,那你在长安就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虽然也有被刺杀的风险,但你绝对是个风云人物,在长安这样的风云人物就有几个,其中一个就是大智和尚,那时候他这个名讳还不为人知,那时候大家都知道野狐狸,却不知道野狐狸的真实法号是大智。野狐狸是长安游侠的膜拜对象,不仅仅是他敢接私活,而且他还敢在淳于昆手下救人,这在当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野狐狸办到了。
戚三就崇拜野狐狸这样的高手,他向之往之,也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绝世高人,于是在朋友的带领之下,他接到了人生第一个私活,也正是因为这私活,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虽然接下杀人的活计,那天他没有看到雇主的脸,只是在黑暗中听到一个沙哑的嗓音对他提出了特殊的要求,他要戚三杀死那人时千万不要破坏到他身上的刺青,尤其是背上那一幅。
那雇主还提出;杀死那人之后,必须把他背上的刺青皮肤完整地割下来,他还对戚三说,假若戚三办不到的话,就不一定要那人死,活捉也是可以的。提了这些要求之后,这个沙哑声音还威吓他说,假若戚三破坏了那人背上的刺青,他就会杀了戚三。
虽然戚三很不满这个雇主傲慢的语气,但看在朋友的面上他还是应了下来,事后他才知道,和他一起执行暗杀的刺客并不止他一个,要是知道这任务是这样的麻烦,戚三断然不会答应下来的。
刺杀行动定于九月初五,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辰,事实上这时辰也不是戚三定下来的,而且是这个时候恰好是那人来到长安城的第一天,雇主选择在夜里进行刺杀,其实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要知道长安城一到时辰,便会关闭坊门进行宵禁,虽然宵禁但也抵不住子民的欢乐逍遥,坊间虽然关闭,但里面自成一统,根本不受宵禁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潇洒就潇洒,而雇主选择那个时辰刺杀,也正是基于当时环境的热闹喧嚣,在这样的喧闹之下动手,也不会有人察觉出来。
刺杀行动开始的时候,戚三没有穿夜行衣,也没有在屋顶潜行,他犯不着这样傻冒,因为长安城到处都是高高林立的哨楼,从那哨楼望下去,整个长安城的屋顶便一收眼底,虽然这些密密麻麻的屋顶宛如大海般辽阔,但要是有人在上面潜行,却是大大的目标,到时候那些就会成为那时哨卫射箭的靶子。
那一日他混迹在人群中,来到坊间的小道上,那人刚到长安,正在朋友家下榻,戚三正要爬到他家院墙,却从画窗里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是披甲的武士,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那些武士四处巡视,面带警惕之色,看样子人家早就提防,要想动手那实在是困难得狠。
戚三暗自心惊,正要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从屋顶上四面八方跃下很多黑衣人,这些人出手非常狠毒,那些武士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砍杀在院落,成为一地血淋淋的尸体。那些黑衣人下手非常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将院落里武士全都杀死,这是有职业素养和丰富经验的杀手才能干得出的质量!
戚三心惊肉跳,他非常后悔自己参加了这次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