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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玄机仍然咯咯地笑道:“我笑你此番说词此番模样,那位刘二郎君也有过这样的表演。”
温小安沉默半天,才道:“我明白了,原来这段时日你喜欢上了刘二,所以你见到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了那些话,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鱼玄机嗔怪道:“我说你这人脑袋也出问题了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现在失忆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装的?”
温小安道:“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过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也算不辜负我。”
鱼玄机开始装起来了,我一听她说话的腔调就知道她开始要装了,果然她娇滴滴地道:“你们两个都喜欢我,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我划成两半,你和刘二一人一半?”
温小安叹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
鱼玄机道:“那你要我跟你说什么?你现在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刘二郎,不过离开他之后又能如何?你能改变我的命运吗?你能改变长安的命运吗?”
温小安惊异地问道:“惠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第211章 是焉非焉2()
魏道真跟我说了很多话,直到黄昏的时候,我们才走出内室,此时的魏道真已经卸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那玩意真是不错,以前我就领教过它的魅力,但现在居然有人利用我的面容做面具,这事情还是第一次遇见,摸着那柔软温润的面具,回想到大智和自己在地宫里相处的那些时日,我居然有些感慨。
和我走出来的魏道真让纯洁和蒋桃再次惊骇,因为那个和我酷似的魏道真已经消失了,现在跟我走出来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他的鼻子很大,这是个鲜明的特征。
我没有对蒋桃解释,纯洁看到我手心里的面具,他顿时也明白到了其中的缘故,虽然蒋桃连声追问其中原因,但我们都笑而不言,接下来魏道真就走出门去买了一些蔬菜肉食,回到我家中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煮菜,闻到那香味我这才发现自己饿了很久,肚子也咕咕的叫了,于是大家就风卷残云,吃了不少的东西。
到半夜的时候,我们再度交流,我把自己在安舍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当他听了我说戚三情况之后非常的焦急,他认为这肯定是段风旗安排的陷阱,他思考再三,决定第二天离开长安去找戚三,他要知道这事情的最终结果,为了让我和他联络,他还带我到阁楼,在阁楼上我才发现,他居然在那地方养了鸽子!
魏道真告诉我,这是他特别训练的信鸽,如果以后有了戚三的消息,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他将信鸽的喂养和使用方法细心地教授与我,然后怅然地望着房舍和院落,目光中流露出许多不舍和依恋,我知道他在这里久居已经有了感情,于是就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魏兄弟,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吧。”
魏道真感谢了我的盛情,然后他迟疑半天对我道:“还有件事情我还忘记跟使君你说了,不知道我该不该对你讲?”
我心里一动,连忙让他说,结果魏道真讲到一个人的名字,他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我的心竟然砰砰地跳动起来。因为他说的这个人正是四儿。
魏道真说,他不知道我与四儿的关系,所以不敢贸然和她相处,开始那段时日他甚至还不知道我和四儿是什么关系,直到有一天他呆在家里喝闷酒,四儿出现在门口他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内情,四儿并没有敲门,她是径直推门进来的。
院子里的门有时候魏道真会关,但大多时间他都忘记关,其实他关与不关都无关紧要,因为在白天巷子口就有董老丈在卖糖人,他会替魏道真看门,而晚上一般他都会在家不出去,没有人敢对武候下手,除非是他想死了,所以魏道真这里就算是大门敞开,也不敢有人擅自出入。
四儿来的这天,正是深秋,天上挂着老大一轮明月,月里有着桂树的痕迹,月亮下浮游着一丝亮白的云彩,院子里掠过风,将掉下来的树叶吹得停停走走,深院里弥漫着浓郁的寂寞。
魏道真显然不是个善解风情的人,因为一般到黄昏的时候,我会走出去,一直从酋阳坊走到平康坊,然后在三曲里找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聊天喝酒,到了晚上坊门封禁,我就不用回家,继续和小娘子巅鸾倒凤,做那人间快活的勾当。
魏道真显然不知道我的夜生活,他认为我肯定是个苦趣无聊的家伙,事实上他这样认为只是代表了他自己,他远远不知道长安的夜生活是这样的丰富多彩,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好这口,他兢兢业业地在武候这个岗位干得尽职尽力,比我还要卖命。
就在他扮演我的这段时间里,他抓获了很多贼人,居然还破了一件无头悬案,这些表现使他更加具有威望,不过大家都发现了很多异样之处,很多人在背后议论魏道真,说刘使君回到长安之后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这些话魏道真都听到耳里,他对我的事迹也有风闻,但他就是不愿意沉浸女色之乐,相对那些犬马声色,他更愿意呆在家里喝闷酒。
四儿这天没有敲门,直接依靠在门口望着他,彼时的魏道真坐在大房间里,他坐在木塌之上,木塌上有小茶几,茶几上有酒。
他穿着宽大的衣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就那么散漫地躺坐在地上喝酒,墙角燃点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吞吐闪烁,仿佛是一个暧昧模糊的眼神。
四儿就那么袅娜地依靠在院门边,她雪白细嫩的手背负在门框上,表情似笑非笑,魏道真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直到她轻声呼喊,他才惊觉过来。看到美丽的胡姬四儿,这个厮居然愚蠢地问道:“你是谁家小娘子,半夜三更跑到我这里做甚?”
四儿笑道:“你这个王八蛋,回来了居然不去看我?”
魏道真心思电转,他立刻明白了这人和我有关系,于是只好尴尬地笑道:“我的事情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四儿冷哼一声:“听坊间传闻你已经抓获鱼玄机归案,可有此事?”
魏道真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我和四儿是什么关系,但言辞之间他也明白到这关系非同一般,眼下他扮演的是我,我所生活的痕迹和状态都要保留完好,这样他才能对我有一个交代,所以他硬着头皮对四儿道:“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进来坐坐!”
四儿听了这话,于是笑嘻嘻地雀跃着走了进来,大咧咧地坐在魏道真面前,魏道真显然不太适应这个画面,眼前的四儿金发蓝眼,雪肤冰肌,一身的少女芬芳,使人心神荡漾不安。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正襟危坐,同时往后面缩了缩,这个细节落到四儿的眼中,她迷惑地望着魏道真:“刘使君,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魏道真对我说,虽然他努力想扮演好我的角色,事实上他已经这么的努力了,他争取做一个完美的武候,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也好有一个完美的交代,但眼下这事情他却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倘若他和这个娘子谈情说爱,这显然就违反了兄弟之道,这就是出卖,但若是他冷漠对待四儿,使得四儿对我反目,那他等于就是断了我的后路。
所以无论进退他都不是人,想来想去,他决定和四儿保持距离,同时也争取维持那种亲密的关系。这样一来,他不致于做一个出卖兄弟的混蛋,不做一个断绝兄弟感情生活的东西,不过这样一来,难度就特别的高了。
魏道真一脸沮丧地对我说,其实之前为了执行任务他扮演了很多角色,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的狼狈过,他可以机谋策划,可以出生入死,可以越俎代庖,但是唯有情感这一关他不好过,这是他的弱点,但这也怪不得他,因为大智并没有交代要处理好刘使君的感情生活问题。
面对四儿的置疑,他居然想出一个非常特别的花样,那就是失忆,他说自己押解鱼玄机回来之后的第三天就执行了一次抓捕行动,在行动中被人用石头砸到脑袋,所以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说到失忆,我又想到了鱼玄机,看来这个还真算是一种好方法,不过我无法得知鱼玄机的失忆是真是假了,而且这事情也无法去验证。
四儿显然对魏道真的话深信不疑,当四儿得知魏道真失忆之后,她才怅然叹息:“怪不得你回到长安没有找我,原来是你脑袋出了问题。”
她摸着魏道真的脑袋叹息:“脑袋啊脑袋,你可真得长点心了,不该出问题的时候你却出了问题。”
魏道真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但他既然是个假的刘二郎,又怎么敢说别的呢。
四儿对他微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但你这个理由的确不错,好吧,我原谅你了,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来找我了。”
为了彻底了解我的性格和平时的生活,魏道真就开始了对四儿的探访。当然,我估计这也是其中一方面的说词,像四儿这么漂亮的少女,一般男人见了她都会神魂颠倒,更何况是魏道真了,我明白他的苦衷,更明白他的隐秘心思,其实一切都不难猜测,这些都是符合人之常情的,试想在寂寞苦闷的日子里居然有美女探访,这本身就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魏道真和我不一样的是,我这人生活比较邋遢,他比较喜欢干净,所以他到我居所的时候就仔细地将房屋内外打扫了一遍,后来因为落叶的缘故,他每天都要打扫几遍,甚至风大的时候他也会起来打扫,因为风大会儿吹落很多的树叶,这打扫简直成为了一种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毛病,譬如我不喜欢洗脚,到了平康坊也是那些娘子捏着鼻子为我洗的,我知道她们讨厌我的臭脚,但不知怎么,看到如花似玉的美女们捏着鼻子给我洗脚,我就会有强烈的快感,身心都非常的舒畅。但魏道真不同,他非常爱干净,不仅仅爱洗脚,而且爱洗澡,有时候一天还要洗几次。
第212章 杀人真相()
虽然我不知道温小安给鱼玄机说过什么,但是这些话肯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要不然鱼玄机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变化,现在事情麻烦在于,我不知道鱼玄机回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后来我才想明白,鱼玄机其实对温小安的态度跟我的差不多,她对我们都是半信半疑,所以我们都没有把握取得她的绝对信任。
不过我觉得鱼玄机的表现非常的奇怪,她的性格有点反常,有时候表现完全就好像是两个人,这事情让我很是伤了一番脑筋,但是想不出任何道理,只能把这事情归结为失忆造成的后果。
那天我贴着窗户偷听他们谈话是下午时分,天空阴暗,院子里的落叶被风吹得停停走走,有很多鸟在树上叫,有一只蜘蛛在屋檐下结网,我听得聚精会神,连脖子都伸痛了。
鱼玄机把我给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了温小安,他听了马上就说鱼玄机被我骗了,这世间哪里会有这样的怪事,温小安说我骗鱼玄机甚至没有找到一个好的主题,居然用这样荒诞的事情来忽悠她,实在是侮辱了她的智慧。
可是鱼玄机却恼怒起来,说温小安才是侮辱人,作为一个富家的少爷公子,他说话怎么可能有长安武候有分量,而且这还牵涉到很多鱼玄机耳闻目睹的现实事件,而这些事件是温小安没有见过的,他自然会对我的话横加指责了。
所以鱼玄机当时就怒了,她让温小安滚出去,我当时听得心花怒放,想不到温小安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温小安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我就站在他背后怪笑道:“温公子怎么不多呆一会?”
温小安回头望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一时间我突然有点后悔跟他说话,看这样子这小子又想打我什么主意了。温小安低声道:“兄台你且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虽然我不想和他罗嗦,但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温小安低声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在下此番过来,其实也是为了给使君解决一个麻烦。”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解决什么麻烦?”
温小安道:“我现在也用不着跟你遮掩了,其实那天我在巷子遇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鱼玄机,你隐瞒其他人可以,但是骗不了我。”
我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小安诚挚地望着我:“我此番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兄台能够成全我。”
我仍然不动声色地道:“你且说来看看。”
温小安想了半天,毅然抬头对我道:“我想带走鱼玄机,由我来保护她!”
我冷冷道:“你认为你有这个可能吗?她现在是我的犯人,我迟早是要把她带回长安伏法的。”
温小安道:“我知道这是使君的职责所在,但是鱼玄机案件别有隐情,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希望使君明察。”
我傲然道:“这事情你我说了不算!要大理寺说了才算!”
温小安有点激动起来:“我说使君你真的不明白吗?鱼玄机案件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她,有人是想借着官府的手把她除掉,这事情全长安人都知道,使君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愤愤地回答温小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越狱事件你也有参与,到时候查到你头上你就等着掉脑袋!你现在居然有胆量跟我说这些,你难道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么?”
温小安也愤然道:“倘若真是查到是温某所为,温某认了就是,只是使君你此番扣押了鱼玄机,应该早早押解到长安才对,为何将她隐匿在这五台镇中?莫非使君你还有其他不可告人之隐秘不成?”
我冷冷地对他道:“这事情本官爷自有安排,用不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温小安走上前来,压低了嗓子对我道:“无论如何,这次我都要带走鱼玄机,倘若使君不给我行这个方便,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也低声道:“你要带走鱼玄机也可以,只是你须要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温小安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凛然的杀机,我也恶狠狠地和他对望,手又压在刀柄之上,假若他有一丝异常举动,我势必斩下他的头颅!
风在我们中间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叶飞舞,一时间我感觉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当我们准备着出手之时,鱼玄机的声音响了起来:“二郎,客人都要走了,你怎么还不送客?杵在那里干嘛?”
温小安立刻恢复了阳光的笑容,我也马上恢复了虚伪的平和,温小安对我行礼道:“如此我们就别过了,有时间再聚啊。”
我嘿嘿地干笑道:“你这样的朋友,不聚也就罢了,还望你少来打搅这里的宁静生活。”
温小安呆了呆,他反应过来,只是在脸上笑笑道:“朋友之间还是聚聚的好,不要冷落了感情。”
我送温小安出去的时候,那厮一看鱼玄机已经转身进屋,于是就道:“刘二你就直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肯罢手?”
我嘿嘿地冷笑道:“我和鱼玄机之间的事情不是银子能够说得明白的。”
温小安气得点头道:“算你厉害!你是我见过的长安武候中最会坐地起价的王八蛋!”
我冷笑着不回他的话,他朝着树下的马匹走去,刚要解开绳子,猛然又回头道:“你到底要多少钱?我可以都给你!”
我淡淡地道:“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