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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简玉墨目光呆滞的站在一纸昭告前,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张白纸上的内容。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愤怒的将那张白纸直接从墙上撕下来,在手中撕得粉碎。
他的眼神逐渐狰狞,他不相信陆婉已经死了,他觉得这一定是夜菀辰在搞鬼,为的就是不让他带陆婉离开这里。
三日后,便是陆婉下葬的日子。
送丧的队伍从宫门出发,前往西边的皇家陵墓,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街道两边,围满了观看的百姓。
队伍的中间,有一个由八匹白马牵引的马车,马车上摆满白色的花朵及花瓣,四周挂着白色的砂质帷幔,透过帷幔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一座水晶棺,以及棺内的绝美女子。
围观的百姓纷纷叹息着,“生的这么美,竟然这么年轻就死了,真是可惜啊。”
“是啊是啊。。。。。。”
云山与桃花站在人群中,桃花哭的肝肠寸断,云山一直搀扶着她。
队伍继续缓缓向前,冥币纸钱以及白色的花瓣随风漫天飞舞,一度迷乱路人的眼。
简玉墨一直站在屋顶,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晶棺内,心痛到扭曲,同时也充满自责与内疚,婉儿,我应该早一点带你离开的,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离开这里,不管是生是死,你都只能属于我,我要带你回家。
想到这里,他突然纵身而下,直接朝着白色的马车而去,街道上立即引起一阵噪乱。
简玉墨稳稳地落在白色的马车上,透过水晶棺,难以置信的望着陆婉那张苍白的脸颊,“婉儿,我来了,我说过我会带你离开。”他轻声呢喃,说完,他便猛地用力,想要将水晶棺的盖子掀开,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掀开上面的盖子。
送丧的队伍中隐藏着打量的大内高手,他们似乎料定会有人来扰事,于是一时间全部集聚在马车的周围,将简玉墨围在中间。
“不好,是王爷。”云山胆战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着急的说道,“王爷身上还有伤,哪里是那么多人的对手?桃花,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帮王爷。”
桃花想要阻止他,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出来,云山便直接飞出人群,朝着简玉墨所在的方向飞去。
那些大内高手将简玉墨围困在中间,云山费力杀出一个空隙来到简玉墨的身边,低声劝道,“王爷,他们的人太多,我们还是撤了吧。”
简玉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怒喝道,“谁让你过来的?”
“如果我不过来,王爷今天是不是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只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送死?”
简玉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命令道,“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不行,王爷,婉王妃已去,你若想让婉王妃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就和我一起走吧。”
简玉墨心疼的目光转向水晶棺内的陆婉,明明就近在眼前,然而他却没有能力带她离开,他忽而觉得自己很无能,甚至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王爷,别犹豫了,赶紧走吧。”云山说话间,猛地架起简玉墨,和他一同飞入空中。
简玉墨的目光依旧向下,视线中陆婉的脸庞在渐渐的模糊,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样。
那些大内高手见他们逃走,想要继续追,如风忽而站出来阻止道,“皇上有命,不能杀了他。”
于是他们纷纷退下,送丧的队伍再次恢复平静,继续朝着西边缓缓而去。
*******
云山和简玉墨回到了客栈,桃花也惊魂未定的跟了回来,由于简玉墨身上的伤在打斗时,再次被挣开,鲜血染红了绷带,桃花只好重新为他包扎。
三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沉痛,所以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房间内只有桃花撕扯绷带的声音。
待她重新为简玉墨包扎好时,隔壁的房间内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桃花猛然一惊,这才想起南平公主还在隔壁,已经昏睡数日,难道是南平公主醒了?
想到这里,她快速来到隔壁的房间,果然见南平微微睁着眼睛,嘴唇微弱的张合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公主,公主。”桃花唤了她几声,想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一些。
夏灵修长的睫毛动了动,视线逐渐清晰,她艰难的开口,茫然的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桃花不禁喜极而泣,道,“公主,你终于醒了,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灵试图想要去回想,但脑袋很疼,像是裂开了一样。
简玉墨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始终很疑惑,所有的人都以为南平公主已经死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明月国?而陆婉选择来到明月国,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夏灵的眸子转了转,将视线停留在简玉墨的脸上,疑惑的问道,“四哥,你也在这里啊,这里是哪?为什么我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摔碎了一样?好疼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平儿,这里是明月国,我们现在在客栈内。”简玉墨说到这里,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明月国?是谁带你来的?”
夏灵缓缓闭上眼睛冥思苦想,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可怕的画面,她与静颜皇后坐在失控的马车上,她试图控制马车,但却从马车上摔下来,而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看见那辆马车坠入山崖,而静颜则依旧坐在马车内。
想到这里,她猛然睁开眼睛,惊慌失措的望着简玉墨,心急不安的问道,“四哥,皇后娘娘可好?她还活着吗?”
简玉墨不知如何向她讲述这件事情,因为他的心里也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况且他现在的心,痛的不想再去过问任何的事情。
******
当初ye菀辰在为陆婉建造涟漪宫时,在涟漪宫的下面同时建了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内,偌大的一张chuang上,夜菀辰正不断的将身上的真气运用内力输送到陆婉的身上。
陆婉双腿盘坐在chuang上,眼睛紧闭,脸色煞白憔悴,如瀑布般的青丝垂直而下。
夜菀辰盘坐在她的身后,双臂垂直向前托着她的后背,耗费自己的真气为她疗伤维持生命。
一个时辰过后,他才缓缓收起手,然后将陆婉平缓的放在chuang上。
自从陆婉受伤以来已有十日,他每天都会坚持为陆婉输送真气,用自己的生命将陆婉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夜白头()
数十日以来,他不问朝政,每天只待在涟漪宫内,这让太后十分生气。
“皇上,太后来了。”门外,如风的声音低低的传进来。
夜菀辰依旧面无表情,站起身走了出去,临走时,嘱托如风与苏络璃好好照看陆婉,一有情况,马上通知他。
“是。”如风和苏络璃领命。
夜菀辰走后,苏络璃担忧的看了如风一眼,关心的询问道,“夏灵还是没有找到吗?”
如风面容冷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不担心她吗?不如你出宫去找她,这里有我照看就好。”
“不必。”他简单而又冷漠的说道。
苏络璃不再询问,她发现如风在她的面前和在夏灵的面前完全像是两个人,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此刻,如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还是感觉距离他很远很远,仿佛这一辈子都无法靠近他。
*****
太后来到涟漪宫,愕然发现这里竟然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到处岑着一股冷气。
她在正殿内等候多时,夜菀辰才出来看她,这让她的心里更加愤懑,不过见夜菀辰一脸的憔悴,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道,“皇上,婉贵妃既然已去,皇上就节哀,因为还有很多的政事需要你去处理,如若你一直这样颓废下去,谁来管理整个国家?”
夜菀辰停顿很久,开口很是无力的说道,“母后,儿臣真的感觉好累,儿臣对皇位,对管理国家毫无兴趣,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母后在帮儿臣安排,儿臣为了不让母后失望,只好一直按照你的要求活着,只是儿臣真的累了。。。。。。”
“那你想怎样?这个皇上你不想当了?”太后面露不悦的问道。
“儿臣的心里早就想着退位之事,希望母后成全。。。。。。”
“胡闹!”太后直接冷冷的打断他的话,非常可笑的说道,“你以为这是玩过家家?你想不当就可以不当了?你的心中还有天下百姓吗?身为一国之君,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责任心?”
“儿臣连自己最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何安置天下百姓?儿臣只想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母后可曾知道?”
“哀家就知道又是因为那个女人!”太后的语气依旧冷若如冰,她一字一句的愤然解释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中就该承受这些身不由己,你生在皇家,就注定与寻常百姓家的生活无缘,皇上还是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心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更不要为了一个不该的女人,一味地伤心难过下去,哀家希望你明天就能恢复早朝,不要让哀家失望。”
太后说完,眼神复杂的看了夜菀辰一眼,而后便走了出去。
出了涟漪宫,太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身边的秋菊姑姑不禁关心的询问道,“太后还在为皇上的事情伤神吗?”
“可不是么?皇上在哀家的面前表明不想当皇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来他是真的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太后会答应他的请求吗?”
太后不禁冷哼道,“哀家怎会任由他胡闹,他不当皇上,谁来管理国家?他若是倒了,整个国家岂不是要乱套了?再说哀家还能活多久?”
秋菊姑姑细细的想了想,忽而提醒道,“太后,不是还有一个人选吗?”
“你说如风?”
秋菊继续缓缓说道,“是啊,如风也算是在你的身边长大的,明月国除了皇上,就属他最优秀,当初先皇将他接进宫里,一直是当做皇子在培养,虽然一直没有公认他的身份,但他毕竟也是皇家血脉。”
如风是皇上与民间一位女子所生,那位女子还未来得及进宫便早早死去,先皇便将如风带到宫里,与年龄相仿的夜菀辰生活在一起,目前这件事情,整个皇宫只有太后与秋菊姑姑所知。
“秋菊,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哀家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太后的神色稍稍有些不悦,念在秋菊姑姑在她的身边陪伴几十年,她才没有责怪于她,只是十分郑重的提醒道,“皇上永远只能有一个,谁也别妄想代替。”
秋菊姑姑不在言语,默默地低下头。
******
凌晨时分,如风从皇宫回到他与夏灵在宫外的住处,可是那里依旧空无一人,里面的所有摆设甚至依旧保留在夏灵离开的那一天。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风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可是还是未能找到她,夏灵的离开就像她的出现那般突然,如风的心情由先前的担忧慢慢变为释然,他想也许夏灵是恢复了记忆,回到了她原本的地方。
月斜西山,如风一个人坐在空冷的院落内,月光下,他的背影尽显落寞与孤独。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忽而耳边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如风不经意间抬眸,朝着院中的门望去,恍然发现夏灵就站在那里。
他有些晃神,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他迈开步子向她走去,见夏灵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心里的担忧与阴郁一扫而光,直接欣喜的将她揽在怀里。
“灵儿,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夏灵始终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她的神情甚至有些清冷,沉默片刻,她开口缓缓说道,“如风,谢谢你之前救过我,也很感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她的话让如风的心中一冷,他闪烁不定的看着她,失声问道,“灵儿,你恢复记忆了?”
“对,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包括她内心深爱的人一直都是陆轩辕,现在的她并不清楚自己对如风究竟是什么感情,反而十分坚定自己喜欢的人依旧是陆轩辕,“所以,我要回到自己的国家,以后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灵儿,真的。。。一定要走吗?”
夏灵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提醒道,“你还是叫我南平吧,毕竟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夏灵已经不存在了,我是南平。”
“所以,今晚你是特意过来向我道别的?”如风的眼底隐隐带着深痛与不舍。
南平始终故作平静的回答道,“对,没错,明天早上我就会和四哥一起离开这里,婉姐姐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只是如今再也回不去了,我对不起四哥,不能再为他添麻烦,所以必须跟着他一起走。”
“你会想我吗?”
“不知道。”南平如实回答,因为此刻她的心情就是复杂凌乱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陆轩辕,她绝对不能和如风在一起。
如风依旧依依不舍的抱着她,此次分别,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了,“灵儿,不管你会不会想我,我会一直想你。”
南平本能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背对着他,冷冷的说道,“你还是把我忘了吧,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话音刚落,她的心竟然痛的颤了颤,她垂下眼眸,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与伤痛。
“如风,我走了,保重吧。”说完,她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如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平生第一次湿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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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宫的地下室内,夜菀辰依旧像往常一样为陆婉输着真气,比起前几日,陆婉的神情明显好转很多,而夜菀辰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而且他乌黑纯正的头发正一点点的变得灰暗,最后完全变成了银白色。
如风走进来时,看着他银白色头发,心里一惊,迅速上前提醒道,“皇上,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输真气本就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
如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夜菀辰便因虚弱直接瘫软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不过见陆婉的身体随之倒下来,他迅速将她扶起,准备继续为她输真气。
如风目光担忧的望着他,提议道,“皇上,还是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朕没事。”夜菀辰逞强的说着,继续将手心放在陆婉的后背上,动用内力将真气输入她的身体,如风见劝不了他,只好坐在陆婉的面前,同时将自己身上的真气通过陆婉的手心传给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陆婉醒来()
涟漪宫内,太后正一脸愁容的半躺在软榻之上,身边的小宫女一直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方才,数十名高官一起来面奏她,说皇上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去上朝,国事也没有人过问,眼下西北干旱,田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
太后无奈,只好对外声称皇上龙体欠安,暂时没有精力去过问这些事情,可是她心里也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在秋菊姑姑的陪同下,她再次来到涟漪宫,想要与夜菀辰好好的谈一谈,然而她在涟漪宫内等了许久,最后出来见她的人竟然是如风。
“皇上去哪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