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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佐佐成政出阵,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从左翼接触一下朝仓家,试探一下朝仓家的力量,然后佐久间大学不是和他的关系很好么?那就让佐久间家负责策应。”
在亲身的观察了战场形势已经前线的布阵之后,魔王的指挥所并非是在阵幕内,而是刚刚被攻下的小谷城中。原先虽然不豪华但是也不会显得破败的天守阁已经在之前的攻城战当中被严重毁坏,墙上的血迹以及铁炮枪击所留下的弹孔都还存在着,而凭借着天守阁制高点的优势,魔王于此指挥全军。
为了让织田家的战斗力能够在并不是织田家嫡系指挥的情况下得到最好的保证,景嗣的本部人马并没有按照通常的布置因为其精锐而被排在靠前的位置,相反却是在最后。全军一半的铁炮在后排的用意不过就是监督那些可能不服从指挥的家伙——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士兵向同僚开火的决心。
在双方布阵完成的十点,第一次的战略机动就由织田家的突击性将领佐佐成政发起了,这位在另外一个世界线以穿越群山到越后求援而文明的年轻将领在这个时候却是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第一番枪只有三千人发起实在是让人觉得太过于单薄了。即使是佐久间家族的五千人马会跟在佐佐成政身后也一样是如此。
没有大气磅礴的冲锋而只是小小的试探,足轻们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那面作为标准装备的铁盾身后然后挺着长枪缓缓移动。这样方阵形的进攻能够在确保正面最大防护力的同时将力量全部积蓄于正面。一旦和敌人短兵相接,那么将会由三排长枪同时发挥作用。可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正面交战,从这一点来说,方阵其实是不太适合大兵团作战使用的阵型。
不同于景嗣的试探性侵攻,朝仓家的反击坚决而且迅速,景嗣的仇敌朝仓宗滴并没有在阵后总揽全军,而是亲自带领着敦贺众在前掠阵。这些朝仓家的常备部队和织田家的不同,大部分人装备的都是以轻防护的皮甲,和适合个人战的加长版野太刀作为主力的,利用着轻步兵的移动速度优势,他们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仅仅次于骑兵。两千敦贺众脱离阵型迎击佐佐成政,这样子的布置也是对于敦贺众的战斗力寄予了足够的信心。
“不要慌,佐佐成政部原地和敦贺众接战,佐久间大学也夹击敦贺众,然后让平手泛秀的枪足轻和前田利家的骑马队准备好出阵,铁炮队按兵不动。”不管是个人感情怎么样,但是战争就是战争,对于这一点作为谋士和幕僚的竹中弱气娘了解的相当清楚,虽然景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自己有什么责难,但是她还是能够看出那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失望——让织田萝莉独自带领一路人马上洛的决定可能正是因为对于自己的信任然后把主公托付给了自己吧。但是到了最后自己还是辜负了这份期望的罪责只能用其他方式来偿还。
所谓的第二次小谷合战,本来就是为了纪念第一次小谷合战当中织田信长所发生的意外所起的名字,带着复仇之心和打乱战场布局的作战方案。织田家的复仇来的相当果断——不,其实严格意义上说这已经不是织田家的复仇了,反倒更像是魔王的私人恩怨。
织田家没有使用三间枪制,原因就是三间枪的长度用来克制骑兵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实质上的使用威力并不大,尤其是进入近身格斗之后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为此调整的铁盾和单手持握的短铁枪就是为了在近身格斗中取得优势。而当对手换成了同样是格斗利器的野太刀的时候,太刀的优势显然胜于长枪。
太刀的精髓在于刀刃的劈斩,也就是说攻击的范围是刀刃所在的这一线,而长枪的致命之处仅仅只有枪尖所在的这一点,以“点”对“线”,是在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仗着有着盾的“面”来防御线,双方的伤亡始终在一个持平的状态。接下来比拼的就单单是意志了。
竹中半兵卫所采用的策略没有任何的诡异之处,而是单单纯纯的消耗战,这也是她真实的用兵风格。“既然在数量上有着优势,那么面对着精锐的敌军干脆的用消耗战术来进行僵持。只要对方伤亡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那么取得胜利就必然是留有余力的一方。”稳妥使用,可谓是平稳的王道战术。
在接战了一个小时之后,佐久间方面首先败退,回到本阵之后由平手泛秀所部接替其位置继续攻击,而在佐佐成政和平手泛秀的消耗之下,朝仓宗滴也在敦贺众伤亡过半之后选择了退兵。这一接触之下双方的伤亡还算是均衡——织田家阵亡和失去战斗力的共计两千人,朝仓家的大概有一千两百左右。在个人战力比没有太大的差距的时候,织田家所拥有的优势的确是让人绝望的。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则稍稍的有一点出人意料,这使得一场中规中矩的合战开始了向其他地方延展。
“报告,北之庄已经被一向宗攻破,现在的加贺一向宗已经逼近了一乘谷城,其推进速度比往常快上很多。几乎没有任何停滞,每到一地之后即日破城,主城的支城损失严重……”
“开什么玩笑,老夫坐镇此处数十年,虽然现在大军尽出但是留下的防御还是有着几千农兵的,沿途城池的守备也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寡不敌众那么也应该可以大大延缓一向宗的进击速度,除非是有人开城投降了,不然的话就不可能如此。”
也难怪朝仓宗滴不信,自己花了十几年打造的防御如同洪水一般一向宗的防线在几天内土崩瓦解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一向宗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装备上根本没有办法和正规军相提并论,如果是野战的话那么或许还有仗着人数优势胜利的可能,但是攻城的话没有攻城装备想要破城只有用不断的人命消耗守军的箭矢和滚石之后才能快速攻破。这样子的一向宗的神速推进,不只是朝仓宗滴不信,就连朝仓义景也不相信。
“一向宗在攻城过程当中使用了大筒,他们每到一处架起大筒来在城墙打开一个缺口后就一拥而上,守军在地利上的优势完全的被抵消了,他们简直就像是白蚁一样,只有一个缺口就能全部往里钻,这样子下去的话,一乘谷城始终不保,请家督速速做决断。”
是的,这就是景嗣那甚至称不上阴谋的战略,直接豪爽的送给一向宗三十门大炮然后加快起推进速度来灭亡朝仓家——他早就说过了,愤怒不代表失去了理智,目的是灭亡朝仓家的话那么这是最为有效的途径。不管景嗣本人在这里战败或者战胜,朝仓家的毁灭是一定的。唯一的不同的仅仅只是最终下手的是一向宗还是织田家的问题而已。
“不论战或不战,你们都已经死了,这样子的话对于你们的复仇一定是会完成的,所以啊……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一战了。就算你们赢了,就算我会被杀,但是到了最后你们还是会被毁灭。那群蝼蚁一样的一向宗根本就是虫群,他们欠缺的只是淹没你们的方法,现在我给了他们这个方法。”
天守阁当中扭曲而又变态的狂笑一直随着风声向外传递,景嗣这个时候的确是值得为自己的谋略而感到高兴。如同计划当中的一样,自己早就已经成功了。
是的,景嗣的复仇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定会复仇成功”的这个条件上的,他的出阵绝对不是什么对于复仇的尝试,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战场始终是会有失败的可能性。所以他即使是强忍着不快和一向宗合作也要布置的绝杀可以说在朝仓家刚刚到达了北近江的时候就已经生效了。而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问题了。真正的胜利早就在开战之前被决定了。
胜,则亡于一向宗,败,则亡于织田家,同样的毁灭结局已经让老迈的越前军神开始了绝望,和他那个老友的儿子一样,他被景嗣施加的绝望在这种时候是没有办法逃避的。一向宗那种赤地千里的行进方式,或者说织田家攻占越前以后必然的报仇都一定会是残酷的。当一直以来守护着的越前民众在这种时候已经景嗣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判上了死刑之后,朝仓宗滴才明白了有的时候努力可能真的更改不了命运。
“当年能够在九龙川大败三十万一向宗又能怎么样?设下奇谋来毁灭织田信长又能怎么样?现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老友……你的浅井家我没有保住,现在我所效忠的朝仓家也将要不复存在……到底是一向宗的屠刀还是织田家的铁炮……反正到最后只是死而已,没有办法了,什么都剩不下了。”
望着织田家拖延战术奏效之后图穷匕见的将骑兵队前置的阵容,这个一向是充满了儒将风度的老人在自己的风烛残年在万人军阵面前绝望的跌下马来,花白的头发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脸颊旁边。
“抵抗什么……奋斗什么……逃吧,赶紧逃吧,我们已经输了,这是魔王的时刻了。”
act.313 献给逝去主公的七重奏其一()
“真正能够给人带去勇气的,恰恰就是爱与希望啊,但是……现在感受到了吗?一定很愉悦吧,自己的希望和想要守护的东西被毁掉,但是自己却一点点办法都没有的无力感一定很舒畅吧?你们所做的事情,我说过我会要百倍偿还的!现在感受吧,绝望的味道是如此的甘美!”
狂笑着看着因为家乡遭到攻击而已经有了一点慌乱的朝仓军,景嗣的眼旁却有一点点的晶莹的液体夺眶而出,在他因为笑容而扭曲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晶莹的细线。
“织田之怒,震彻群山,织田之力,铁血治国,织田之威,尸山血海……你看到了么……北近江啊……马上就要被打下来了,越前也是,若狭都是,真是的……都说过了,你不能够跨过的障碍,由我来替你扫平就好了。干嘛自己那么努力呢……乖乖的不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死了啊……”
那个消失了的女孩所留给自己的力量是空前的强大,但是对于这种力量,景嗣丝毫没有克制使用的自觉。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会希望织田萝莉活下来,不管用怎么样的方法活下来都好,只要活下去就能够有希望。这不仅仅只是那个萝莉主公的希望,还有自己的希望。自从她消失之后,景嗣的希望也随之湮灭。对于绝望的感受他会比任何人都理解的更加深刻,毕竟在凝视着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而现在的魔王,绝望将会是他最好的武器。
在给予别人绝望的同时,最后绝望回馈于自身,当初成功伏击的喜悦已经成为了现在绝境的诱因。在朝仓军此刻还在和织田家对垒的同时,这些军人们挺身而出想要保护的越前正在遭受着战火的荼毒。那些凶恶的一向宗建立地上佛国的方式就是毁灭一切不信服他们的人,捍卫佛理的戒刀成为了杀人凶器,尤其是那些曾经在加贺战斗过的朝仓家足轻们更加能够体会一向宗所经过土地的那种荒芜和苍凉。
妇孺们的哀嚎,冲天而起的火光,被尸体填塞的井水,狞笑着的坊官和沾满鲜血的一向宗战旗,所谓的地上佛国,倒不如说是真正的地狱。唯一的真相就是那所谓的佛国是属于少数人的天堂。而那些在加贺的见闻变成了此刻家乡发生的场景的时候,这些朝仓家的人们的担心依旧超过于对于胜利的渴望。
或许此刻,自己的妻女正在遭到淫辱,或许此刻,自己的房屋已经化为灰烬,或许此刻,自己的儿子将被那些僧人们抓回寺庙洗脑然后成为某个小沙弥,最后变成他的父辈们所立志对抗的那些恶徒而出现在战场……
“退兵吧,现在还来得及,一乘谷附近的防线还算是严密,如果说一向宗攻击速度稍微慢一点,还有大筒运输不利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拯救一乘谷,浅井家已经灭亡了,我们不需要为了他们再流血了。”朝仓义景试图搀扶颓然坐在地上的长辈,并且抱着那一丝幼稚的希望。但是如今的情景,明眼人都能够明白的吧。
“来不及了……你看到了么,织田家的骑兵已经列阵了,只要我们转身,他们就会和狗一样冲上来死死的咬住我们不放,到最后撤退就会变成溃逃,我们不会有人能够活着回到越前的。”
百倍偿还的意思就在于此了,因为一个人而让越前一国陷入绝望,这就是魔王的复仇。而确保复仇胜利的前提下,魔王始终也没有放弃对于胜利和鲜血的渴望——如果说一向宗能够毁掉朝仓家固然好,但是如果能够亲手砍下仇敌的头颅的话,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在确定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仓家全军之后,魔王的军队终于开始了总攻击。
或许大部分织田家的士兵们也会对上条景嗣这个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看法吧,或以为是不错的领袖,也有的以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但是在战场上的话,他们所追求的仅仅只是统帅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能力,就这一点而言,现在的魔王绝对要比上条景嗣这个身份更加受到士兵们的欢迎。至于是否是魔王爪牙这种奇怪的问题,几乎没有人在乎了——只有赢得战争才能够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未来。剥夺敌人的希望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战场上杀戮的本质。
“晨,南蛮历十一点,上条景嗣走出了小谷城亲自再次来到战场,做了一次战前动员,并且鼓励士兵们在这场战役当中应该多加斩首来计算功勋,并且许诺根据首级的数量会增加赏金的额度。而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特地说明了除了大将之外的普通人俘虏将不会被计入功勋计算当中,这也就是变相的鼓励了织田家的将领们主动去屠杀战俘。”
“经过一刻钟的调动,织田家的全军终于完成了阵线的彻底变化,以柴田氏为首的骑兵被集中运用,在猛将前田利家的指挥下作为第一阵线以不紧不慢的马速接近战场。而骑兵们身后的则是这个时代的最大的铁炮队,除去预备队外有两万杆铁炮同时投入战场。而当织田家已经开始行动了的时候朝仓家的指挥系统却似乎是因为将领之间的意见不合陷入了混乱。在恐惧和担心家乡的情绪当中,朝仓家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小部分的逃亡和溃散。”
“终于在织田家铁炮队已经即将把朝仓家军阵列入射程的时候,朝仓家的足轻们在没有上级的命令下开始了自发的还击。弓箭足轻们的弓矢很难对防护完备的织田家士兵们造成伤害,而因为没有大将的指挥,普通的士兵们尽情宣泄箭雨的结果就是造成了接下来战斗当中双手无力的下场。临阵矢不过三发之理并不是普通足轻能够了解的,而当织田家的铁炮队已经跪下列阵准备点燃火绳,负责掩护的骑兵队向两翼散开的时候,朝仓家最后一次成组织的还击终于开始了。”
太田牛一的笔很难记叙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态,但是当那些战士们看到了朝仓家骑马队集结着准备冲锋的时候,都有一种他们即将可以冲进织田家铁炮队当中大肆屠杀然后扭转战局的误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嗣的疏漏,这次负责了担任掩护工作的骑兵向两翼散开让出了射击通道之后,铁炮队已经失去了任何的防御,在没有近战部队的掩护下,这些铁炮队是相当脆弱的。
老将朝仓宗滴一生十二战十二胜,未曾败绩,但是如今的他已然清楚了不管如何自己都将会战败的事实。大概是抱着最后的信念,这位越前军神头缠着白布和自己的少年主公朝仓义景并肩而立,想要见证朝仓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