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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斗,宫斗,总之什么都可以斗,这种事情是无可避免的,但是也是景嗣最讨厌的事情之一。这种暗地里的勾心斗角,要比沙场上的快意恩仇更加丑恶得多,因为就算是战场上的话,也会有热血和友谊之类的感情,而在谈判桌上,却只有利益。
“所以,我觉得把大军交给岐阜殿是不是有一点不妥呢?毕竟岐阜殿下独自领军的战役也不是很多,在多数时候只是作为军奉行出征的。虽然说当初在攻略美浓的时候相当漂亮,但是同样的在飞驒,要不是上杉军搭救的话,可能就会全军覆没了吧。”此次攻略的主力,应当是之前在战争当中仅仅是作为威慑力存在的东海道军团,而出于意料的是,在整个东海道军团当中对于景嗣的想法抵触最大的并不是景嗣的老对头柴田胜家,而是之前关系还算是不差的佐久间家族。佐久间信盛和佐久间盛重两兄弟,就是首当其冲的抗议者。
“那么,你觉得这次出兵由谁带领会比较好呢?如果是助攻的话,那么自然是没有意见,可是现在主公的状态你们也清楚的吧,作为目前的家臣当中的领地最大者,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这个位置的,再者说,我想不管是光秀还是半兵卫,都会支持我的吧。”对于这种经常跳出来作死的家伙,景嗣也没有心思去做什么思想教育工作,那种事情还是交给老师来比较好。这就和美国大兵们喜欢说的那样,“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作为能够参加此次会议的织田家家臣,其职位都是在侍大将以上的,而美浓派和尾张派的分歧,在这一刻的爆发的也是很严重。佐久间家族之类的,基本上都属于那种进去无力可是守成有余的人,在信秀时代的时候,信秀就放心的把防御东边的职责交给了这个家族,事实上,他们也把这份委托完成的很好,如果是原来的话,甚至作为兄长的佐久间盛重也死在了守备今川义元上洛的路上,做到了鞠躬尽瘁。不过现在,这群家伙很明显就是感到了自己的资历和地位不匹配,所以想出来捞取更多好处了。可景嗣这里的阵容相比之下,也是非常华丽的,除去自己所掌握的领地外,还有着明智光秀,竹中半兵卫,前田利家等人的支持,他的可动员力量应当在五十万石左右,如果要反对他的话,那么除非同样有着很大声威的平手老爷子来牵头。
“岐阜殿下,有没有支持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觉得殿下你还是没有这种能力来担当军职,相比之下,奉行什么的更加适合你吧。”对于一个武士说他不适合沙场,这在战国几乎就是可以当做一种最大的侮辱了。在景嗣身边的岛清兴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剑柄,要做暴走状,可是景嗣却是对此一点都不在乎,因为这个时候,有一个站了出来。
“住口!虽然岐阜殿下在飞驒国败给了武田,但是你觉得那群伊势人和武田家有可比性么?就是我柴田权六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努力进取的!”柴田胜家,以往都是作为景嗣的对头出现的,对于景嗣来说,只要他不反对,那么其实就应该感谢了,而至于像现在这样的支持,则是完全的做梦也没有想到。“伊势这块地方,信秀主公也已经早就规划过了吧,这里和尾张仅仅是一海之隔,如果不攻取得话,迟早会有隐患,如果岐阜殿下领兵,还请让我作为一番枪!”
“胜家大人……别忘记我们佐久间和柴田一族……”
“你也别忘记,不管我们私交是多么好,只要我们还是织田家臣一天,那么主家对于我们来说的重要程度就绝对超过其他事情!”一个身高一米八的肌肉兄贵站在你身前怒气冲冲的表明决心的样子,绝对是很震撼的吧,而现在的柴田胜家,则好像是吃了春药一样完全反常的摆出了一副任景嗣调遣的姿态。他啊,虽然说只是在武力上的能力要比军略上突出很多,不过历来这位猛将兄都是作为织田家的先锋所出现的,因此被称为织田家的御用一番枪也不为过吧。
“岐阜殿下……对于你,我权六不服!”正当景嗣有一点想让服部半藏去查一下柴田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哪里不对了的时候,这家伙倒是先非常爽快的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意见。“岐阜殿下,在我权六看来,你只是一个武不如我的家伙而已,上阵杀不了敌,只能用用嘴皮子。要说是因为你能够得到那么大的领地,我觉得还是不信服,这一点,我想只是因为主公太过于信任你了吧。”
“但是……就算是我,我也是知道岐阜殿下你,是对得起主公信任的人,至少对于织田家,你会尽力的来效忠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明国人说的,我们日本人也是听到过,在这种时候如果沉迷于过去,那么织田家的家业就迟早会衰落,那完全不符合信秀公的愿望。”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这个粗鲁的汉子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拔出了肋差插在了地上,“正是因为我不服,所以我才下定决心要超过你这家伙,因此,就给我一本枪!让我在沙场上证明我的实力!”
要说是织田家四天王当中,可能最不适合统帅军团的人就是柴田胜家这家伙了吧,其余的明智光秀,泷川一益,羽柴秀吉都是些聪明有脑子的家伙,而至于这个肌肉兄贵,之所以能够以猛将的身份来统帅织田家编制最大的北陆道军团自然也是有其中的道理的。或许在能力上,这家伙真的不能和那些聪明人相比,不过至少在种程度上,这家伙则要远远的比那些同僚们更加的高,至少在信长在世的时候,这家伙是完完全全的忠实的把自己的那点不怎么发达的脑细胞大部分贡献给了自己的主公——至于剩下的那点,就是这家伙对于萝莉控之类的爱好了,总之啊,这家伙,也并不是什么坏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也根本没有那种好人和坏人之类明显的区别吧,所谓是非对错,都只是辩证的而不是绝对的。
“那么……就拜托你了啊!请让我见识一下二翅金雁旗下柴田胜家的奋战吧!哦不,现在的话,应该是柴田修理亮大人了。”容人之量,景嗣并没有多少,他从来也只是认为自己是一个无量且无良的人,可是在自己之前的话,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够分辨的,相较于个人恩怨,既然连那种肌肉兄贵都能够放下了,自己还在乎的话,那岂不是太掉价了?
织田信秀的去世,对于整个天下的意义,还是相当大的,就连天皇在知道了信秀去世之后,都特地的派人进行了慰问,并且宣下了从三位的近卫大将之职追封给信秀,理所当然的,这个官职也由织田萝莉所继承。如此来看,织田家在朝廷眼中的地位也是相当的高吧,且不说当初在朝廷已经穷困潦倒的时候是织田家伸出了援助之手,就是赐下了从三位的官职,也已经是打破了那种武家不得担任三位以上官职的约定俗成的惯例了。
同样的,接下来的话,对于织田家的一些家臣,朝廷也赐予了相应的官职,对于柴田胜家的话,就是修理亮,景嗣的话,则是被赐予了从五位下的美浓守,也算是承认了景嗣这个异国人在日本的地位。
既然柴田胜家都已经表态,那么这场私会的结果已经基本表明,对已伊势的出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后商议的具体就是东海道方面由柴田胜家以及佐佐成政带领常备足轻八千人,尾张方面由景嗣带领常备六千人,美浓方面由光秀带领常备两千合计一万六千大军进行伊势征伐,全军将会在热田会师,为将来的上洛打通通路,消除后顾之忧。虽然说这样的出兵人数要比预想当中的全面动员之下四五万农兵少上了不少,可是那样多的木瓜纹靠旗在一起准备作战的态势还是对天下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只不过啊……这支军队的统帅,应该不是我才对。”一本正经的骑着马,带着家臣前往热田神宫进行祭祀,举行类似于誓师大会那样祈求胜利的祷言,景嗣对于现在的结果也说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只是看了看身后的那面“厌离秽土欣求净土”的大旗多少有一点违和感而已。“本来的话,应该是那家伙最喜欢的旗帜啊……真是的,真的就倒在这里不肯向前了么,那样的话,不是你的作风。”
“那当然,我信长啊,可不是那种容易被击垮的人!”
“诶诶?是我产生了什么幻觉么?”
“喂喂,不是幻觉啊色狗!”织田萝莉骑在马上使用了折扇狠狠的敲击了某个还处于不相信阶段家伙的脑袋,然后相当带有自己的“信长风格”的说。
“再说……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让给你呢!”
act.239 天下布武之路()
“嘿!嘿!喔!”
骑着战马一路小跑的通过了神宫前的道路,接受着两边足轻们对于自己统帅的欢呼。现在的心境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织田萝莉恐怕自己也说不清楚吧。对于一个丧失了父亲的女儿来说,马上投身沙场到底还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可是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在沙场上能够实现。
“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夏天呢……不过啊,那时候是来玩的,藤原佐为家伙还好么?”穿着一身黑色南蛮铠甲,大红色披风以及这些年来的成长让这个女孩更加有了一点英姿飒爽的神态,面对着狂热的欢呼,她也只是轻轻的对身边的家臣好像是不经意的说着一些事情。
“那家伙啊……完全不用担心,等下的祭祀的话,也是这家伙来举办呢。真是的,没有我们来陪他下棋的话,这家伙也会很寂寞吧。”景嗣何尝不知道织田萝莉的语气当中隐含着多少对于平静生活的向往,可是,有太多的事情,都是没有办法能够解释的清楚的。如果硬要的说的话,那么或许可以用一句很中二的台词来形容吧——“错的不是谁,而是世界。”
“稍微啊……也会有一点喜欢平淡的人生呢,”用着平稳的声音,叙述着让人有一点心酸的语句,“其实啊,藤原佐为这家伙挑西瓜的功夫还真的不错呢,每次都能够把西瓜在最恰当的时机拿出来;然后呢,半兵卫也是很厉害的呢,不在军营当中的时候,单纯的凭借对于气候的知识就能了解明天的天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我也不会相信明明前一天还是炎热的通常的夏天,第二天就刮起了台风。”
“你那个岛清兴家臣还真是意外的可爱呢……想不到明明是这样英武的姬武士,却好像是对于怪谈什么的完全没有免疫力,只要用讲鬼故事来威胁她,那么这家伙就会装作一副不怕的样子然后露出很可爱的表情。”顿了顿,拉了拉缰绳,马蹄还是在不停的于碎石路上前进,“光秀也是呢……还有穹和悠,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也想过,那样的话,大家在一起过着通常的日子,也是很幸福的吧。”
“如果感到了后悔的话,现在还有退路的哦,即使别人不允许,我允许你退缩。”心疼着眼前这家伙的处境,以至于景嗣终于说出了那种完全不可能的话,“好好的回去,那样的话,我会代替你完成那些事情的,所以,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就好了,我允许的哟。”
“笨蛋……你也知道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吧,不要让我拆穿你,这个谎言啊,就算是咱也是明白的。”少有的,温柔的揭穿了景嗣的谎话,其实,也就算不用揭穿,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后退是已经不可能了的吧。
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织田家的士兵们高呼着自己家督的名字,这些来自三河,远江或者是浓尾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太多其他的情感,单纯的对于这个有希望平定乱世的家族寄予所有的厚望然后豁出性命来战斗就是这些农人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如果是单单几个人的呼声的话,或许还有捂住耳朵充耳不闻的可能,但是当呼喊的人数到了一定的量的话,那么就算是蒙住了耳朵也没有用的吧。
“听到了么……一万六千人的呼喊呢,不管是穿着新式铠甲的常备军还是穿着桶川兜的临时征募者,都在呼喊着咱的名字,不,不只是一万六千人的出征者,还有六万人的兵役人口,近百万人的国民都在呼喊着咱的名字,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逃脱么?”平静的注视着景嗣,少女的目光从来没有一次会像今天这样具有着杀伤力,以至于让景嗣有一种心虚和心酸并存的感觉。
真是很可笑呢,在没有出征之前,景嗣是无比期待着织田萝莉能够站出来,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履行她的责任,那份作为织田信长的责任,但是等到现在,他却又无比后悔之前的决定——一个人能够履行的责任是有限的,选择做一些什么的同时就意味着放弃另外一些东西,这样的定律,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率领织田家走向天下布武的信长就不再是信长,而选择了成为织田信长的话,那么就注定没有办法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了。可能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信长小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的放荡不羁,与众不同,她知道,长大以后的话,就没有那种任性的权利了吧。
一个时代的人,都把终结这个混乱时代的愿望托付在了自己所信任的人身上,这些期待永远是力量也同样是压力,毕竟单单就是这样的规模,就足以让人压得沉重而喘不过气来了吧。胸怀天下,这样的抱负和胸襟并不是任何人能够有的。要让一个女孩子去包揽这个国家,更加是残酷的事情,景嗣曾经一直努力避免这一点,但是最终还是发现并没有办法去绕开这种宿命,只能说如果是织田信长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承担起这份责任的。要说是天命选中了这家伙也好,可是如果不是她的话,可能就真的不行呢。
“是啊……我听到了呢,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停下,祭祀结束之后,我来代你出征,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我想我也有任性一次的权利。”如同在劝说亚瑟王放弃拔起石中剑时候的梅林一样,景嗣依旧最后坚持了给了织田萝莉一个机会,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两人都很清楚,一旦踏出了这一步的话,那么之后等待的就是无尽的征战——伊势攻伐,上洛之战,平定各地,讨伐不臣,其中所耗费的年月,恐怕就应该以十年来计量了,而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曾经的那些温暖都会被藏在冰冷的铠甲和刀锋当中,只剩下那种乱世平定之后坐享和平的梦想聊以寄慰。
这就和很多人抱怨自己的出身一样,其实都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就算有一个和李刚一样的爹,那么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吧。人人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和自己的烦恼,并不是说富二代就是享受着人生可以没有烦恼的。继承了织田家的同时,织田萝莉所接过的责任也理所当然的被一同继承了。
“不,咱呐,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如果那么多人都认为只有咱能够办到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也就一定是这样的吧。”摇了摇头,缓慢且坚定的直抒胸臆,“其实,倒也不是只是为了他们呢,毕竟呢,咱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咱什么也做不到呢。就和你不在的时候一样,明明很想去保护些什么,但是都没有那种能力,所以啊,咱现在有这份能力了,就一定会好好的运用,咱也是知道的,真正的力量应该用于守护而不是入侵。而梦想绝对不能定得太低,如果说有着想要平定天下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