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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听了,心猛的一沉,但还是强自镇定,拱了拱手,说道:“还好,多谢大人挂念,有话还请方大人明说。”
“嗯……”
又是一声长叹,方从哲才捋了捋胡须说道:“贾公子,你这是在朝廷上反响甚大,上下官员都说你虽救人,但却通匪杀人,欺世盗名,罪加一等,沈大人柳大人俞大人及贾贵妃今晚向皇上求情,但群情汹汹,皇上也不好法外开恩,所以只好判你充军并州,不知贾公子有意见否?”
说这话时,其实方从哲心里也是清楚,这次场面话实情者是太子撺掇众官员为之,毕竟贾环前几日的募捐实质上动了他们的奶酪!
但是这个妥协天启帝的迷惑之计,这样的帝王之心,都不是方从哲所能猜到的了。
“充军,并州!”
听了方从哲的话,贾环喜忧参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被放成了活鱼,毕竟还留有性命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忧的则是,并州是边防之地,充军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嘉华也明白,现在他没有什么有意见的余地,因此拱了拱手,说道。回大人我没意见。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你准备准备明天就上路了!”说完方从哲拱了拱手,走了!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贾环便被叫了起来,随后戴上了木枷,脚镣。木枷上有一个铁链,被一个满脸胡须的衙役牵着,往城外走去。
贾环从前从没想到过在电视剧里的一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此时己是深秋,出了护城河,就见灞河延岸杨柳秃落,满地碎叶,天地一片萧索,让人心中禁不住升起悲凉之意。
而在这时那衙役开口道:“贾公子,在下张乙,我知道你是有身份的人,也佩服公子为穷民的怜悯之心,听说贾公子在醉仙楼一抛万金,不知公子可还有余财,如果有,我可以让人帮着拿来,这一路路途遥远,想过的好些,花费可是不菲,另外,我和并州的几个军头也认识,可以帮你打点打点,找个好差事!”
贾环一愣,没想到这衙役这么快就开口要钱,而且看样子还想骗钱!但随即想到这些人就是靠此发财,雁过拔毛,要是不给只怕一路上不知会出什么么蛾子,甚至是走不到并州,
可现在贾环身上是一个铜板儿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杨彬心里正嘀咕着,就在这时,西门出突然传来急促的急促的马蹄声,贾环回头一看,只见贾琏骑着红马在前,后面紧跟着两辆马车,前头马车上赶车的正是焦大!
一股突来的欣喜突然间充沛贾环的心胸!
第152章 送别()
车速很快,弄得地上泥水飞溅,须臾之间,来到了贾环跟前。随后贾琏摔蹬下马,对着贾环抱了抱拳说道:“三弟。”而在这时,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探春和黛玉一左一右的扶着赵姨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随后是宝钗;而在另一辆车上迎春、惜春、晴雯、如意、吉祥、鸳鸯也陆续的走了下来。
“我的儿啊!”赵姨娘刚站稳,便向着贾环扑了过去,然后静静的而抱着贾环不肯松手。贾环心里波翻波涌,而从赵姨娘的肩膀上看去,只见黛玉、三春、宝钗、晴雯等个个都是泪光盈盈……
“没想到这一世我接环竟能的这么多美女怜惜……”
心头又是一阵涌动,贾环轻轻地推来了赵姨娘,说道:“娘,我没事,我走后你自己多保重!”
这时赵姨娘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些,听了贾环的话,一边离开了贾环,一边啜泣道:“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没事!”说着又轻轻的哭了起来。
有赵姨娘在此,黛玉、宝钗等怕失去礼数,虽然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也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了些多多保重的话,而晴雯、如意、吉祥等却只能抿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贾欢了。
如此叙说了一阵子,赵姨娘递给了焦大一个包裹,说道:“焦大叔,环儿就拜托给你了!”
听赵姨娘话里的意思,焦大居然要跟着一起去,能有个人陪伴着当然是很好了,最起码在安全上就有些保证,但考虑到焦大老胳臂老腿的,假话难道以往能宽一个年轻点的跟去,因此迟疑着说道:“娘,这个,焦大爷年纪……”
而贾环话坏没说完,焦大便把手总的朴刀一晃,嚷嚷道:“怎的,环哥儿,你觉得我老了,前阵子我还和那山贼斗了百来回合呢!而且那地儿,我熟,当年我跟着老太爷在那里……”焦大大咋呼小叫着,神情激动,而那张乙越听眉头越皱,望着焦大手里的包裹,他心理迫切的希望贾环能够拒绝焦大,然后把焦大手里的包裹拿过来,让他拿着,谁知这时却听贾环说道:“如此就劳累叫大爷了!”
依依惜别之后,众人转身离开,而这时黛玉终于凑准了时机,跑到贾环身边,小声说道:“环哥哥,你要多保重,我在乌庄等你!”说完,黛玉白皙的而脸上生气一朵红晕,转身跑开了。
“她对我居然如此情真意切,果然是为情而生的女孩儿……”贾环心里又是一阵翻动。
如此别离之后,两人变成了三人,而焦大见贾环被牵着,心情是异常不爽的,行路之间渐渐发作,手舞朴刀,对张乙‘贼厮汉,慢些!奶奶个熊的,叫你慢些’骂声不绝。
那张乙本来还想讹诈贾环一些钱财呢,没想到却来了一个恶人,想到一路上都要面对焦大这样的凶神恶煞,而且还不知道半途中会出现什么事,一时间心里是嘀嘀咕咕,忐忑之极,每当焦大叫骂时,脸上努力堆出笑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官道上行人减少,眼见前面有个小树林,焦大说道:“贼厮汉,到前面休息休息,把这木枷给开了!以后也别带了!”
“这这这……”这可是违反刑法的事情,张乙结结巴巴这不敢答应,而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贾环扭头一看,只见沈士周、俞图和柳溪穿着一身青色的士子服正从树林里走出来。
“先生。”贾环叫了一声,没想到沈士周他们三人居然会亲自来给他送行!
“哎……”
沈士周一边走着一般叹息着,当来到贾环的额身边才说道:“此事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到那里且照顾好自己,待事情平息之后,我再想办法。”
沈士周安慰着,其实在沈士周的心里也感觉奇怪,按照贾环募捐时天启帝的表现,天启帝应当对贾环有些许维护才是,谁知天启帝竟不管不问!
不过沈士周久在官场,心思灵巧,隐隐觉的天启帝如此必有深意,所以才有再想这个捉议
“让先生废心了。”听了沈士周的话,贾环回了句,心里比较感动。
“你多多保重吧!”俞图在旁边也叹息着说了句。
对于贾环充军并州,他们文官集团的手并没有伸进军队,所以对贾环也只能祝福和祝贾环自求多福了!
而在俞图说完,沈士周对着张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沈士周,俞图,柳溪三个气势非凡,张乙急忙回道:“回大人,小的张乙,大人有事请吩咐。”
“老夫沈士周,路上你好好照顾他,要是有一点差错,哼……”
沈士周虽然没说出照顾不好会干什么,但他身为次辅,京城中有谁不知,那张乙也听说过沈士周曾收贾环为徒,但没想到沈士周会如此在意贾环,只觉地沈士周这声哼,就像一股寒冬腊月里的寒气儿,从耳门直冲脑门,他忙不迭的说道:“大人放心,大人放心。”
而在他话音刚落,贾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贾环回头一看,只见一膘人马约五六骑正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个个穿着红锦色的丝袍,异常光艳。
“这是些什么人?”
贾环心里正疑惑,而在这时就听骑士喊道:“前面带枷之人可是贾公子。”
“正是,不知你是?”贾环遥遥的回答了一句。
而在他话音刚落,那群骑士突然齐齐的一勒缰绳,那些长长的嘶鸣了一声,放慢了步伐,但却有一匹枣红马脱颖而出,快速的来了贾环面前。
马上的人身材纤细,有些熟悉,但面目却不认识,贾环疑惑的问了句:“你是……”
“哼,换了装不认识我了?!”朱玉初一边甩镫下马,一边回道。
“二丫,哦,玉初!”
“还叫!”朱玉初一边说着,一边对沈士周行了个礼,说道:“先生好!”
“哦……郡主你怎么来了。”
沈士周反映的很快,立刻猜到了所谓的二丫就是朱玉初,但这种小儿女的心思他只能装作不知,所以佯问道。
“我来给他送些银子,天气寒凉,先生你们先回吧!”朱玉初脸一红说道。
第153章 雨霖铃()
“哦,好好……”沈士周微微一笑,对着柳溪和俞图说道:“柳兄、俞兄咱们回去吧!”俞图和柳溪对此也是心领神会,对着贾环抱了抱拳转身而去。他们的神态被朱玉初看在眼里白皙的脸颊上红晕层染。
而在沈士周等走的稍微远了些,朱玉初突然一转身,手中的马鞭‘唰’的一下就往张乙的头上抽去,同时叫声叱道:“混账东西,还不把木枷开了!”
“这来的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呀!真倒霉!”
头上是火辣辣的疼,但张乙还是不得不强颜欢笑着,口中‘是、是’着,抱着头来到贾环的身边,打开了木枷。同时心里泪奔——押送这行当按规矩是能从犯人身上压榨一个钱的,听说过贾环的名头,他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甚至出城后,他就按经验慢慢的走……
贾环以前被朱玉初踢过一脚,但以为她是受气才会那样,现在看到朱玉初如此泼辣的一面,不由得感觉头皮一麻……待张乙打开了木枷,朱玉初才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这倒是张乙巴不得的。
而在张乙退下之后,朱玉初又向着骑兵护卫招了招手,随即一个护卫从后缀的马车上拿出了一个小桌子,更一个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贾环呆了一下,问道。
“哼!”朱玉初琼鼻一翘,说道:“你给那李诗诗写过词,中秋也给你那些姐姐妹妹写过词唱过曲……”说到这里,朱玉初眼圈微微一红继续说道:“你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也要你给我写个词,好留作念想儿!”
朱玉初的额语气里不无醋意,但是更多的而却是满满的心意,“她对我……哎,最难消受美人恩那!写词倒也简单……”
贾环心中一热,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写!”
“嗯,我给你磨墨!”朱玉初嫣然一笑,刹那间春光明媚,随即蹲下身子,伸出了纤纤玉手。
而在朱玉初磨好墨之后,贾环提笔写到: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甚,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总有钱总风情,更与和人说!
雨霖铃是柳永文辞优美,情景交融,诉尽了人生的起伏与离别的痛楚,是名篇中的名篇!但朱玉初作为一个女孩儿,心里记赞叹这首词的优美,但是却更多的从另一个角度解读:“他对我竟有不舍之意,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说,这闷葫芦!他就要走了……”
读着读着,朱玉初心里有一股羞怯,更有一股茫然和不舍。其后,没几天这首《雨霖铃》随着朱玉初的传播响遍大江南北……
朱玉初走了,给贾环留下了一辆马车,临走前又抽了张乙一顿,并吩咐张乙不得再给贾环上木枷,同时命令张乙打开贾环的脚镣,押送的任务主要就是把人送到,张乙这时已经深刻的明白价换不是他能惹的,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
而马车里的装饰也是精美,锦座上放着一个小的樟木箱子,贾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片片十两的小银元宝,而朱玉初考虑的很细致,估计是怕贾环路上寂寞,马车的东窗格上放满了线装书,马车里还有一个精致的手炉。估计是在路上防寒用的!
“她这样细心倒真像个丫头,不过……”贾环心里赞叹着,脑袋里闪过朱玉初巧笑倩兮的模样,可下一刻他就有些发呆:“她对我如此,我改怎样对她,我已经有了黛玉……哎,不管了,朝不保夕,还是想想怎么活命,然后回来吧!”
贾环想着,便招呼焦大到里面坐,至于张乙,正好当车夫。但焦大到马车里坐了一会,和贾环说了会话,便直接说道:“环哥儿,我在里面气闷的慌,你自在里面看书。”说完便从车上跳下,回到了车辕出,不一会儿,贾环就听到了焦大骂骂嚼嚼的威胁声。
犯人坐车在那个时代当然是不被允许的,而由于官方发配的文书中有日期,那张乙怕露出马脚,所以虽然赶着马车,但却让马慢慢走着。
而在傍晚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叫官牧的小镇,据说以前是官家的牧场,因此的得名,趁着打尖住店的功夫,张乙向贾环讨要了一些银两,买了身寻常的衣裳,如此一打扮,他倒真是变成了家仆。
如此,悠悠而行,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乙受够了焦大的苦,变得恨不得一步到达并州,但一来心有所忌,二来也知道说出来贾环和焦大都不会答应,所以心里是百般不是滋味。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离京都越来越远,天气越来越冷,景色也越来越荒凉,大约走了一个月,在庐城时,天上竟然下起了雪……
而实际上张乙的顾忌是有道理的,在贾环离开京城的第二天,纪冀就按天启帝的意思,写了封信,给并州都指挥使牛金斗寄了过去,信里的意思当然是请牛金斗照顾贾环的。
几乎于此同时太子詹事汤斌也向牛金斗去了一封信,当然信的意思和纪冀相反!
而对于牛金斗来讲,一前一后收到这凉风意思相反的信,他简直有些懵了——牛金斗出身也是武勋世家,能混到掌控一卫,如何看不出纪冀和汤斌背后的人!这一个是眼前的顶头上司,一个是以后的顶头上司,意思相反,听谁的?听了眼前的以后没好果子吃,听了以后的眼前就没好果子吃,所以听谁的都不好办!
“真倒霉,怎么这烫手山芋就塞到我手里了呢!这可该怎么办呀?真倒霉,这小子……”
对于贾环的文名和盛举牛金斗是有所耳闻的,也是很赞赏的,但在两封书信合二为一的时刻,他的心里只剩下郁闷。
第154章 囚虏营()
而与此同时关于贾环的第三封信也到了并州,信是孙绍祖写给他堂弟孙绍武的。
红楼梦里孙绍祖是一个淫荡而卑鄙的人,先是巴结权贵,后来发迹,贾家败落,就翻脸做了中山狼,迎春也被他折磨致死!
孙绍祖既然巴结权贵,想往上攀爬,此时四王八公,贾家甄家正是他巴结的对象,因此也和甄宝玉要好。
贾环虽然被流放,但甄宝玉谢思贤等犹然怀恨在心,恨不得将贾环置于死地而后快,酒宴闲谈中自然提及此事,而孙绍祖虽然对贾家巴结,但贾环己经是被荣国府抛弃的人了,而且正好他堂弟孙绍武在牛金斗手下当个校尉,顾得牛金斗赏识,平时充作幕僚,所以为了巴结甄宝玉,便大包大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