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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众人想武安城敢去的时候,却见一路不时有一撮撮百姓,扶老挈幼,带着财物粮食朝着与熙承一行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熙承等人慢下步伐看着众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终于忍不住道:“京城难道出事了?”
说罢,熙承径自朝着一个迎面而来的老者跟前驶去问道:“老人家,京城发生何事了?为何大家都往外跑?”
“年轻人,快走吧,陛下驾崩了,京城不久必会大乱,还是早日逃难去吧。”老人说完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赶忙跑开。
熙承听完后只觉一阵晕眩,径自栽下马匹。
石惊云等人连忙跃马而下,扶起熙承,只见众人皆是虎目含泪。
“殿下,那方向好像是养心殿的所在地。”范清指着远处泛着蒙蒙火光的地方焦声道。
“不行,我必须入城看看。”熙承收拾下心情忙站起道。
“殿下万万不可,现在京中局势太不明朗,必须先打探好情况方可入城。”田阳昇走到跟前道。
“就让我和范大人一同进去打探下情况再说吧,我祖父和父亲还在京城,对京城环境也比较熟悉。”只见王凯跪下道,神色间难以掩饰其担忧之色。
熙承沉吟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熙承内心越发觉得不踏实,众人就这样焦急的等待着。
养心殿外,梁骄一脸愤怒的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一把揪住前来报告的士卒喊道:
“让你们抓的人,怎么还没抓到?”
“大人如今京城太乱了,到处都是奔走的百姓,要么披麻戴孝堵在宫城,要么扶老挈幼往城外逃跑,又是夜晚,真的很难抓到人啊!”兵士颤声解释道。
“都统,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找到晋王啊!不然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国内,届时各大势力定然会蜂拥而至,大公子如今河中立足未稳,我恐如此下去,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啊。”郭开义一脸惶急道。
“周林,立即快马加急,将京中之事传达到河中我大哥那里,让他早作准备。”梁骄压下心中愤怒,朝着亲信吩咐道。如今梁超一死,梁骄心中也显得有些慌乱起来。
都御使刘威和郭开义相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他摇头叹气。
“不好了,都统,王湛之率骁骑营朝这边赶来。”只见一兵士跑来慌忙道。
梁骄面色一沉拳头一攥道:“倒是忘记他王家了。”
“二公子,如今必须先稳住他们,否则战事一起后果不堪设想。”刘威上前道。
“他都找到头上来了,还怎么稳住,要的就是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凭他八百多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梁骄面色狰狞道。
“公子,他王家在军方的势力可是不小啊,还望公子三思啊!”郭开义忙上前劝道。
“聒噪,孙宇,令你速率虎贲营前往镇压王湛之,取他首级来。”梁骄一脸不耐烦的朝着身后一统领模样的人吩咐道。
“公子万万不可啊!吾恐这样太傅大人好不容易经营的计划将会毁于一旦啊!”只见刘威和郭开义同时跪下泣声道。
“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上,就凭你们这句话我便杀了你们。”梁骄恼声道。
刘威郭开义两人心中一怔,顿时不敢做声,缓缓站起退到一边。
“那我就让二位大人看看我是如何取下王湛之的首级的。”梁骄对二人的态度极为不满,语罢便一跃上马,带着孙宇等人前去调兵去了。
“唉!梁骄此人狂妄自大,有勇无谋,太傅一走则京城大事去矣!我等当早作打算。”郭开义朝着刘威忧声道。
“不错,为今之计我等只好前往河中投奔大公子了。”刘威缓缓道。
说罢,两人同时点首,约定好时间,赶忙跑回家中收拾东西去了。
却说那方王湛之见到养心殿起火后,料到宫中必有大变,果然,很快,皇帝驾崩的消息便传来,王湛之便与他父亲王彦召认真计议一番,在得知梁超竟然也死于火中之后,王彦召大笑一声道:“真是天助我王家也!”
接下来,王彦召一边派人前往寻找晋王的下落,另一边让儿子王湛之率自己本部兵营骁骑营至梁骄处打探虚实,说实话王彦召对梁超是极为忌惮的,在没有确定梁超真的已经死之前,他只能去试试探那方的动静。
而今大家都明白,皇帝驾崩,而今最合适的继承人选便是晋王何熙承,梁超要想继续权倾朝野,必定要将晋王找到,拥其为帝,方可立于主动。
这边王湛之率领他的骁骑营兵马向养心殿赶去,军士头上全部缠着白布,少顷,他们就赶到了还在熊熊燃烧着的养心殿前,却不见梁骄一干人等。
俄而,只听一阵整齐急促的步伐声传来,王湛之忙掉头望去,却见梁骄一脸傲慢的提枪坐于马上,向这边疾驰而来。
“大胆王湛之,陛下尸骨未寒,你率军前来是何道理?”梁骄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梁都统,我也是例行公事,倒是你气势汹汹的调动如此多人马又是何意?”王湛之诘问道。
“荒唐,我身为御林军都统制,见你带如此多人来,自然要带人来守护陛下。”梁骄怒声道。
王湛之望了望还在燃烧着的宫殿道:“陛下病重期间,是你梁都统的手下护卫陛下安全,如今却导致陛下为奸人所害,梁都统有必要将事情好好和大家讲讲,否则我恐大家心有不服啊!”
“你算哪根葱,也敢诘问本都统,家父为救陛下已为奸人所害,倒是王大人的话中有话,倒是令我们很是不服,如此有损家父声誉的话本都统少不得要计较。”梁骄提起枪尖指着王湛之道。
“哈哈!梁都统好大的口气,梁超之心路人尽知,今夜之事你瞒得住武安百姓,却瞒不住我王家,来呀,梁家意图谋逆,残害君父,速速将此逆贼拿下。”王湛之朝着身后众将士喊道。
“王家匹夫,欺人太甚,弟兄们王家趁陛下驾崩,想要谋反,众将随我拿住此人,死活不论。”梁骄说完,率先提枪朝着王湛之杀去。
一时间,养心殿前杀声震天,王湛之与梁骄大战着,梁骄虽然无谋,但是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等一的高手,王湛之在他手上撑不过数十回合便已露败象。
“哈哈,王家竖子,不过如此,现在就看本都统斩下你的首级。”梁骄一脸阴笑道。
这边王湛之也慌了神,想不到梁骄这厮竟然如此厉害,就在王湛之慌乱之间,却听一声大喝:“父亲莫慌,孩儿来助你。”
王湛之和梁骄顿时面露惊讶之色的望着声音传来之处,来人正是赶来打探消息的王凯范清二人。
第39章 烽火(下)()
“王凯?你竟然没死?”梁骄吃惊的看着眼前之人。
“哼!我怎么会死在都统之前呢?”只见王凯冷哼一声,一脚踹开身边的御林军,接过其跌落下的长枪道。
王湛之更是喜出望外,若不是双方正在交战,早就要冲过来将心中的疑虑问个清楚。
“父亲退开,让孩儿看看他梁骄这几年到底有没有长进?”王凯大声道。
“我们是有好久没交过手了,放马过来吧。”说罢梁骄镜子提枪朝王凯冲了过来。
这边王湛之注意到同王凯一同过来的范清,忙上前道:“范大人不是和晋王在一的吗?难道晋王已经到京城了?”
“不错,我与令郎正是前来打探消息,恰遇王大人与梁骄交兵。”范清回道。
“好,好,好,晋王一回来,则我大凉社稷有望。”王湛之兴奋道。
“御林军的兄弟们,如今晋王已经返京,你们不可继续助纣为虐,梁骄弑杀君父,大逆不道,如今人神共愤,只要大家放下武器,你们依旧是天子亲军。”只见范清对着战场中高声喊道。
听到范清的喊声,御林军们的攻击势头明显弱了几分,要说到现在他们还看不出什么的话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如今已经上了梁骄的黑船,无路可退,陛下身死,国祚无人继承,他们现在完全没有信仰,只能听凭梁骄调遣。
但是现在知道晋王回京,又是不同,所以他们双方的打斗势头,均弱了下来。
这边正和王凯激斗着的梁骄暗叫不妙,就在他失神间只听呼呼的枪声在耳畔响起,梁骄忙甩头回避,枪尖径自穿过他的发髻。
梁骄受惊后,只见他怒喝一声,披头散发着向王凯杀去,只听王凯冷哼一声,径自从马上跃起,一脚将梁骄踹翻在地。
王凯正欲提枪刺去,只听一声喊声:“休伤我家公子。”王凯的长枪竟然被一飞击而来的弯刀截为两段。
只见一队约二三十人,身着青衣的高手冲到梁骄身边。
“公子没事吧?”青衣高手领头的人人关切问道,原来此人正是梁超专属机构青堂的头领梁新。
“新叔,你来了。”只见梁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激动道。
“来啊,护卫公子先走,我来断后。”只听梁新对身后人喊道。
“不好,是青堂的人,凯儿当心。”王湛之看向这边焦声提醒道。
这边,王凯已经意识到对手不简单,自从西南之行见识过隐世家高手后,王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自大狂妄,他感觉得到对手拥有世家高手的气息,只是并不明显。
正在王凯和梁新对峙的时候,只听一声惨叫声传来,众人皆是一惊,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刚被青堂高手护出的梁骄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身边围着几个青衣高手,正警惕的望着四周。
“哪位前辈至此,为何插足世俗之事?”只听梁新高声问道。
“哦?竟然是个不知道在哪学了点御气皮毛的半吊子,也罢,送佛送到西,从此你与这江山朝堂就再也没有瓜葛了。”这后半句话只有说话的人自己听得清楚。
“不好,真正的世家高手,快撤。”只见梁新大声朝自己的手下喊道,自己也急忙朝与来人相反的方向遁去。
“哼!在我面前有逃脱的可能吗?”只见来人轻轻一跃,眨眼间便闪到梁新身边,梁新一脸惊恐着望着眼前的劾险撸芸毂忝涣松�
王、梁双方早已停止了打斗,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老者,皆是一脸戒备。
“前辈。”范清吃惊地望着眼前老者忙喊道。
只见黑袍老者背对众人,向后挥手示意范清不要多做言语,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前辈真乃世外高人也。”范清望着黑袍老者消失的地方喃喃道。
众人忙围拢过来想搞清楚事情,却见范清不做言语,转身向王湛之道:“如今内乱以平,大人可火速派人迎接晋王回京。”
两个时辰后,天已经蒙蒙亮,熙承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养心殿前,养心殿依旧在燃烧着,这座历经四百余年,历代帝王不断修缮的巨大寝殿岂是那么容易就焚完的。
只见熙承身着孝服含泪朝着养心殿跪下,王彦召、王湛之、王凯、石惊云、田阳昇、丁琼等人也随之而跪下,一齐朝着燃烧着的养心殿跪拜,不知道什么时候京中百姓也涌过来,一时间养心殿外哭声震天。
“晋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殿下早登大宝,以安天下。”只见王彦召出列来到熙承跟前劝进道。
“是啊!如今天下板荡,还请殿下早登大宝,以安天下。”不知是众人事先商议好的还是什么,只见众人全站起身朝着熙承躬身道。
熙承缓缓站起身道:“如今皇兄,尸骨尚未找到,岂能骤然行登基之事?”
“可是殿下若不早日登基,我恐难以压制住当今局势啊!”王彦召焦声道。
“我可暂行监国,待大火扑灭,迎出皇兄骨灰再议,你们休要再多言。”只见熙承一脸严肃道。
众人只得商议七日后举行晋王的登基大典,熙承倒也不好继续推辞。
数日后,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大凉的大江南北,关山远岭。
河内钦州
苏运召集着众人正在议事。自从钦州拿下后,苏运雄踞河内,义军数量竟达七十万,俨然已经发展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大王,何熙韬驾崩,幼主监国,我等当趁此机会直捣京城,一举推翻大凉,建立不是功勋。”说话者正是苏运手下大将李泰。
“将军之言甚合我意,我意亦是如此,列位将军可有异议?”苏运高坐上位朗声问道。
这时只见位列最前的一男子走出,只见他一袭白衣羽扇轻摇缓缓道:“大王不可。”
“哦?步先生有何高见,本王洗耳恭听。”苏运恭声问道。对于这帐下第一谋士苏运还是极为尊敬的。
“大王,如今我军虽然发展迅速,但是大都是未经过正规训练的百姓,河内距离京城何止千里,这中间还隔着淮东安王,河中梁豫,更有雄藩连四郡的永固军,岂是那么容易穿过的。”步云风劝道。
“步先生言之有理,可如今形势可是不容错过,那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势力?”步云风邹着眉头道。
“照步先生这样说来,只要中间势力一日存在,我们就要一直蜗居在这河内咯?”李泰走上前质问道。
“云风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目前时机未到罢了。”步云风轻摇羽扇和声说道。
“现在时机未到,难道要等其余势力攻下京城,坐稳江山时机才算到吗?”李泰恼声道。
“好了二位不要再争执了,就照步先生所言,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其他势力如何再说。”苏运劝道。
“哼!大王岂能偏听儒生之言,我看步云风就是舍不下那份故国之情。”李泰高声道。
“不得对先生无礼,退下。”苏运厉声道。
李泰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退回班列,却见步云风不喜不怒,依旧神情自若的摇着手中羽扇。
河中济州
梁豫及手下众将领正一身缟素的立于一空旷之处祭奠着不远处的两个灵位,正是梁豫的父亲梁超及其弟弟梁骄的牌位。
“本想和父亲二弟共图富贵,光耀家门,不想父亲二弟竟先后而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只见梁豫手持香火咬牙切齿道。
“公子还请节哀,太傅和二公子的牺牲并没有白费,而今公子立足河中,混一三镇,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了,有此做基础,不愁大业不成。”刘登走上前安慰道。
当初梁豫正是利用梁超在朝中的权势替眼前三镇的统领压住弹劾他们连**败,谎报军情的事请,将三人收作为自己的党羽。
“刘将军所言不虚,如今京城空虚,单靠那几万御林军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想我三镇共有强兵二十万,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们便可直抵武安,杀掉幼主,为太傅大人和二公子报仇。”说话者正是前卢龙军节度使孙怀仙。
“怀仙不可轻敌,王家在西北军的声威可是很盛的,如今晋王有王家的辅佐,已是如鱼得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彰义军节度使李存安望着李怀仙道。
“存安所言不错,要说着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我们何不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梁豫朝着淮西的方向望去,阴声道。
“公子是指潞王?”刘登一语道破道。
康城。
自从得知自己儿子截杀失晋王败自己反而搭上性命后,潞王何欣一瞬间仿若苍老了许多,而今,他对那皇位已经不是那么的向往了,心中早已被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