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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晗看着这些奏折,紧张的神情稍微有些放松。他即刻带着这些奏折进宫。这些折子是马士英一党的党徒要求皇后同意王爷监国和保荐小福王的折子,都是马士英一手所安排策划的。
进的宫门,却被小太监告知,此刻皇后正在见魏国公徐弘基,他要见皇后需在殿外等候。听到这,马士英嘴角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心里暗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比我还急。
而大殿里不出马士英所料,徐弘基带着东林这边的奏折同样请求皇后同意王爷监国,但是举荐的却是潞王。徐弘基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言说利弊。而周皇后坐在珠帘之后,满脸愁容,这种事情的先例实在太多太多了,本朝的景泰帝就是最好的例证。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徐弘基还没出来,门外的马士英告诉小太监让进去先通报一声。周皇后闻得,知道马士英的用意,不免的更加惆怅,但也只能让其进来。徐弘基、马士英两个人代表着应天府里百分之九十的官员,如今共同提出了王爷监国这个议案,周皇后知道她最终肯定是不得不同意。但是前朝的教训历历在目,她要亲自说出这个实在太难了。
就在周皇后还在迟疑的时候,徐弘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到:“臣徐弘基叩请皇后娘娘准许王爷监国,此乃救国于危难,救民于水火,万民所向,百官所往,天地共愿之良方,今日若皇后不准此本,臣情愿跪死在和大殿之上!”
周皇后见此架势不由得有点慌乱,急忙说道:“魏国公你先起来,监不监国咱们可以商议啊!”
一旁的马士英见状心里不由得暗笑起来,毕竟作为一代人王地主,最反感的肯定是臣子逼宫了。而徐弘基恰恰犯了这个错误。马士英顺着周皇后的话说道:“老大人,凡是你要让皇后三思再定夺,太过操急难免会出差错的!”
“马大人!我等的了一时,敢问天下苍生等得了一时?这无时无刻你可知晓这有多少苍生死于饥饿,又有多少百姓丧身战火?朝廷之举策,关乎万民之生计,岂可一拖再拖?”徐弘基讲的义正言辞。
见此,周皇后亲自起身说道:“魏国公,明日特设早朝,本宫当殿给你一个答复,不知国公可否同意?”
徐弘基听到皇后这样说,自然不敢再有什么推辞,急忙说道:“全凭皇后娘娘处置。”
徐弘基出宫之后便直接打道回府,而此时刻骆养性早已在魏国公府上等候多时了。徐弘基见到骆养性就知道又有新的变故了,他急忙将其让进书房问道:“骆大人,有什么最新消息?”
“国公,刚才城外锦衣卫得到消息,黄得功率领大批人马正在赶赴京师,而且预计明日左右便可到达。”骆养性说道。
徐弘基一惊,他接着说道:“黄得功调兵入京,这事老夫有所听闻,后来不是洛阳有难,马士英又让其去了洛阳,如今怎么又到了应天?竟然还来得这么快!”
“还有一事,淮安来报,淮安以北发现了周遇吉和吴三桂的行踪,大致判断其所率人马在五万人以上,其正在继续南下。”骆养性接着说道。
徐弘基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周遇吉和吴三桂这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担心会有新的变故啊!”骆养性说。
徐弘基沉思了一下问道:“骆大人,你说周遇吉和吴三桂的出现是不是表明皇上有下落了?”
“自从皇上得到失踪的消息之后,锦衣卫在山东、河南的暗桩已经全部调动起来,可是流民太多,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骆养性摇头说道。
“我看啊,这其中可有些门道。这次啊,就让他马士英替咱们出出风头,试试这水的深浅。”马士英不怀好意的笑道。
骆养性也笑着问道:“看样子徐大人已经有应对的计策了!”
三月十一,也就是第二天,皇后特设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商议是否让王爷监国。可是对于群臣们来说,他们关心的是让那个王爷监国铁关于是否让王爷监国,在他么看来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根本无需商议。果不其然,周皇后刚一开口问道:“昨日里马阁老,和魏国公进宫上表,希望设一王爷监国,不知众大臣是何意见?”
“臣等无异议!”满朝文武,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到。这场面对于周皇后来说既是意料之中,又是不敢想象的。朝臣的万众一心,正是皇权衰微的表现。正如如今,他虽然无异设王爷监国,可群臣劝谏之下,她便不得不从。
沉默了许久之后,周皇后才开口说道:“既然爱卿们皆有此议,可见此举必然是安国的良策,那么本宫就准了列为卿家所请。但是,本朝皇亲国戚众多,不知该请哪位王爷进的京来,保我大明?”
巡城御史叶光明第一个站出来说:“关于人选问题,前朝是有定制的。父亡子承,兄终弟及,依照排序查找便是了。当今圣上同属一脉的有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和福王朱由菘,论远近,当然是福王朱由菘最为合适。”
“臣不敢苟同。”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出两班叩到在地说道,此人乃是刑部员外郎钱肃乐。
叶光明见状问道:“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钱大人,我的人选是按照祖制选下的,不知钱大人有何见教?”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政变(十三)()
钱肃乐继续说道:“父亡子承、兄终弟及是选继大位的人选,如今选的是监国理政之人,并非选取皇位的继承者。因此可以不必拘于旧礼!当从众位王爷之中,从优遴选。”
“噢,那不知钱大人觉得谁能够当此重托?”叶光明问道。
钱肃乐听罢冷哼了一声说:“满朝文武都是明眼人,谁好谁坏大家心里都有数,应该让大家共同上表推选。”
这时,户部侍郎诗家琦站出来说道:“钱大人此话言之有理,可如今值多事之秋,朝事繁杂,三边告急,朝廷之决策万不可一拖再拖。既是监国,并非承位,朝臣还是当以朝政大局为重,所选之人必然要既合祖制,又要才能得以服人。”
听到诗家琦的话,叶光明心里不由得暗骂道“墙头草,说话都不如放屁好听!”而一旁的徐弘基见状出班说道:“众卿家稍安勿躁!叶大人、钱大人和诗大人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依本公看,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有失朝廷尊严,也让皇后为难。不如咱们下朝之后各人草拟一份奏折,将自己的想法都写出来,呈送上去,在做定夺。还有啊,在这折子上,把自己认为该怎样选,选谁,为什么选这个全部写上。大家把要说的话全部写上,不要浪费时间。就像诗大人说的一样,朝廷值多事之秋,这监国之事还需早日解决才是啊!启禀皇后娘娘,此事这样处理不知可否?”
“马阁老,你以为呢?”周皇后听罢问道。
马士英此时面沉似水,心里早已经飞过一万只草泥马。应天府里自己人数本来就不如东林,要是真的如徐弘基所说,联名上表,速战速决,那么对于他就将明显处于劣势。马士英缓缓走出来说:“启禀皇后娘娘,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臣有一番肺腑之言愿与皇后和众大人讲,时方才钱大人所讲,此次所选举人乃监国之人而并非承位之君。但皇上下落不明,臣斗胆言讲,若皇上果遭不测,则敢为众大人监国之人难道不就成为了承位之君吗?”
听到这里,朝臣一片肃然。马士英继续说道:“才能固然重要,可祖制也不可违啊!纵观古今,在这上面的教训还少吗?臣不敢妄言废立,但国之大事,储君之位关乎社稷存亡,臣确有不敢不说!此时刻朝廷上下混乱不堪,监国之位,还望众卿家三思而后行!”
朝臣继续一片寂静,周皇后见状说:“徐大人和马阁老以及众位卿家所言都是肺腑之言,为的都是保我大明江山。本后到有一言,后天是十三,朝廷照例早朝,本后的意思是众位大人回去拟好奏折,上报内阁,待本后与内阁商议之后在做决策。”
“启禀皇后,今明两天时间或许有点仓促。难免众位大人匆忙谏言,有考虑不周之处。臣斗胆谏言,待到十六号在做商议。”叶光明奏到。
徐弘基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国之大事,宜早不宜晚,臣以为皇后所言甚对。今明两天各位大人草拟奏折,明日晚内阁商议,后日当庭宣布结果。众位大人对各位王爷也都甚是了解,无叶大人所说的时间匆忙、考虑不周之说。”
“徐大人,本阁到以为叶大人所言甚是。时方才本阁已经说了,监国之位之后便可能就是承位之君,容不得半点马虎,多思考时日也并无坏处。”马士英反驳道。
“哼!”徐弘基甩袖说道。“恳请皇后娘娘龙意天裁。”
看到徐弘基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上,周皇后不由得慌乱起来,他们的唇枪舌战,是非结果她根本辨别不清。无奈之下说道:“既然如此,那十五日再议,不知众位大人意下如何?”
看到皇后取了折中方案,两派都不好意思再继续争夺。虽然还有几个大人不满,但大体都默认了皇后大的意见,大家同声说道:“皇后圣明!”
下朝之后,马士英依旧沉着脸,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应天的实力。他不想和东林这种硬碰硬的干,可是如今的形势已经容不了他在做选择了。他下朝之后,遍即可派出亲信人马立即出城,因为应天的城防他插不上手,到了危难之时,他变插翅难逃。
就在此时,应天府的上空突然春雷阵阵,一片片乌云迅速聚集,厚厚的云层把天空压得极低。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更是震耳欲聋。本应该是细细的春雨却下的好像六月的雷雨一般迅猛,瓢泼的大雨仿佛要把应天府吞噬了一般。但即使如此,马士英和徐弘基都依旧在紧张的排兵布阵,就在马士英将一个个亲信派出城的同时,徐弘基和骆养性也在紧罗密布的安排着他们的计划。骆养性调动锦衣卫,加强了对城里的监视,而马士英则下令从当日申时许,南京城九门全关,一直等到十五日大局定下之后再说。在这期间,要想出门必须手持九门提督的手谕方可。
而十二号的淮安府,路振飞同淮安知府等出淮安城迎接吴三桂和周遇吉,但大军还未完全到,周遇吉和吴三桂同先头部队先期到达。路振飞将他们让进漕运总督衙门,带到其他官员全部离开之后,路振飞立即将他们二人带到后堂面见李昱晗。
周遇吉和吴三桂见到李昱晗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几人抱头痛哭,这段时间他们几经生死,如今能够再次相逢,不由得令人感叹。可应天那边的形势根本不给他们嘘寒问暖的机会,一杯热茶还未来得及下肚,范景文同卫景瑗就开始给他们二人将如今的形势和他们下一步的做法。听罢他们的意见,吴三桂和周遇吉抱拳说道:“臣定不负皇上重望!”
“二位将军,皇上此刻下落尚未公开,不敢久留两位将军了。”路振飞一旁小声劝道。
吴三桂起身说:“大人放心、卑职自有分寸,速速离开,一定不对外言讲。”
见状李昱晗也站了起来,上前拉住周遇吉和吴三桂的手说:“真是苦了二位将军了,你们放心,等咱们解决了目前的危机,咱们在应天府里再聚。你们急着,带到太平归诏日,朕亲与将军解战袍。”
他们二人听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臣丁当鞠躬尽瘁,绝不负皇上重托。”
“去吧!”李昱晗摆手说。就在他们二人就要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李昱晗有叫住了他们,满脸期待的问道:“周将军、吴将军,你们有邵宗元和吴南⒙穑俊�
“回皇上。”周遇吉说到这明显停顿了一下,半天才说道:“还没有消息。”李昱晗听罢愣了一下,低头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周遇吉和吴三桂出离了总督衙门之后,两人便开始做商议。最终决定由吴三桂留守军营,周遇吉连夜赶赴应天府面见马士英。
当晚,周遇吉就星夜兼程赶赴应天府,与第二天午时到达。此时,南京九门皆已经封闭,他一连走了几个门,都未成功进入。他在城外急得团团转转,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周遇吉决定既然想偷偷摸摸进城不行,那就大张旗鼓的进城。他大摇大摆的走到洪武门,守城将士见到他不由得训斥道:“那来的乡野匹夫,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应天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入!你速速离去,负责就别怪爷爷的剑不长眼了!”
说时迟那时快,守门士兵的剑刚拔出来,周遇吉三步换做两步走,两步并做一步行!飞速到达那个士兵身旁,右手手背用力击向士兵右手的手腕部。这个士兵不由得虎躯一震,佩剑应声落地。周遇吉在一个华丽转身,左手将对方两手牢牢抓住,右手呈虎爪状,直扑对方脖子而去。守城士兵见状,哗的一下全部拿着兵器围拢过来,场面一度极为混乱。不一会,一名百户紧急赶前来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打闹洪武门,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好大的口气!饶我不死?你们一个个算个什么?”周遇吉笑道。
这个千户冷笑道:“在洪武门这个地界上还没有人敢和我这样说话!”
“你看看这个,在和爷说话!”周遇吉掏出官凭递过去说道。
千户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接过官凭看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急忙说道:“周将军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将军天颜,请将军恕罪啊!”
周遇吉看着千户说道:“本将军本来打算悄悄入城,有国家机密大事和朝廷相商,你们胆大妄为,阻拦本将军进城,敢问误了国家大事何人承担?”
“将军恕罪,小的们一定把严小的们的嘴,关于将军的事绝对不向外泄露,另外小的这就开城门,请将军入城。”千户颤颤巍巍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政变(十四)()
周遇吉冷哼了一声,直接飞身上马进得城去,直奔马士英官邸。而城门这边,守城的士兵也第一时间将周遇吉进城的消息禀告给了徐弘基。
徐弘基得到此消息甚是吃惊,周遇吉的突然出现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极有可能影响朝廷目前的形势,于是乎他立即派出人紧密跟踪周遇吉在应天的一举一动。徐弘基并吩咐道,寻找机会接近周遇吉,将其请进府里,进一步打探消息。但是他的幕僚劝道:周遇吉与皇上相交甚密,此时刻咱们要是太过于主动,会引起周遇吉的怀疑,要是周遇吉已经寻找到皇上,那咱们就是自寻死路,周遇吉听罢觉得有理,便放弃了请周遇吉过府的想法。
再说周遇吉,他进的城以后直奔马士英府上,马士英对这个意外来客甚是惊讶。马士英将其让进客厅,便急忙问道:“周将军在山西、河南呢御敌,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说来惭愧。”周遇吉摇了摇头说道。“末将在山西吃了败仗,到河南又遇到刘宗敏围困洛阳,等末将将所剩人马全部调到洛阳之后,刘宗敏已经占了洛阳,而且当时大军粮草告竭,末将与吴三桂将军分析之后,论人马钱粮,末将皆不如敌,为了防止全军被歼,所以有率军南下,目前大军同吴将军在淮安驻扎,派末将先来应天打探消息。”
“哎呀!哎呀!山西、河南几场鏖战,我也是有所耳闻,可如今朝廷出了内乱。前线的仗肯定不好打,将军在前线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