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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听了此话,像是顿时紧张了起来。冰凉的手,被针刺般迅速的抽回,神『色』不安的左右瞅了一眼,欲言又止。
淑珍语气和缓的说:“我刚才听到,有人说你知道他们的啥秘密,怕你泄『露』要杀你灭口哩。”
女子像是浑身的骨头猛地松软了一下,朝后踉跄了两步。声音低弱而又紧张的说:“那可咋办哩,你是啥人么?”
淑珍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女人微微哆嗦的手,声音亲切地说:“你先别管我是啥人,要想活命,你得照我说的去做。”
见女人愣愣的点着头,淑珍轻叹一声说:“你娘家在那里?,家里还有啥人?”
女人略显结巴地说:“在泉子街东坡哩,家里有父母和哥哥。”
淑珍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你也不用太害怕,明天一早,就找个借口,回娘家住段日子,放心吧,会有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女人面显感激的刚要说什么,门里探出个滚圆的脑袋嚷嚷道:“大黑天的,咋不进屋哩?”
淑珍冲女子扬扬手,故意提高声音说:“记住哩,你娘要紧让你赶回去哩。”说着,便飘然离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雪夜擒匪()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后半夜开始,就下个不停。早晨的太阳,努力的『射』出几道泛红的光芒,最终还是没能『露』出脸来。
翻卷着晶莹雪花的山路上,一个汉子骑匹马,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不远处,一辆『毛』驴车,载着个包裹严实的『妇』女,也晃晃悠悠的,被席卷在时紧时慢的雪波里。
豁子丈母娘家姓杨,家里人口也简单。哥哥杨虎,娶亲后就分出去在隔壁单过。老屋里,只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就一个闺女杨花,因为打小得了小儿麻痹,一条腿便显得短了些。人虽长得水灵,但都嫌她是个瘸子,快三十了,还没个正经人家提亲。实在没辙,只好许给远方的兔子嘴表哥豁子。
杨花虽说腿有『毛』病,但却心灵手巧,『性』格要强。谁知,豁子表面上看的蔫不楚楚的怪老实,其实,是个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主儿。
才结婚那会还算安稳,整天价让杨花撵着到地里务习活,日子还光鲜。可后来,皮坊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整天花天酒地的图热闹,豁子没事就偷偷的往那里跑。起初,杨花也没太在意,以为豁子是闹新鲜,寻开心。可后来索『性』整天泡在那里不着家。骂他问他也挤不出个明白屁来。
至到有天夜里,杨花让生黄瓜吃坏了肚子,半夜上茅房时,偷偷看见一伙人,扛着几捆长枪和许多大木箱子,放进自己家的大菜窖里。方才明白那伙人有来头,不能让豁子再跟着他们混。
于是,先是苦口婆心的给豁子讲道理,见豁子是闷不做声,油盐不进。便怒从心起,索『性』说破夜晚见到的事情。并扬言,若是不把东西搬走,豁子还跟着他们混,就向『政府』揭发。
豁子知道,杨花是个说得出,就能干得出的主儿。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就悄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五子。哪知五子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用担心,女人嘛,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能忍心让自己的男人招祸么?回去好好哄哄,炕上耐心点,再往怀里塞点钱。”
五子嘴里说着,脸上挤弄出一幅『淫』邪贪婪的样子,顺手『摸』出几块钱杵给豁子。并安顿豁子不要声张,小心引祸上身。
五子只是轻描淡写的将此事汇报给了胡站长。胡站长听了先是一愣,继而,神『色』凝重的冲五子说:“此事先不要向外张扬,你多留点心,可不能让那女人闹出啥『乱』子。”
五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那女人就是嘴上爱叨叨,其实她没那个胆子。哪天我再拿话吓唬吓唬,让她闭住嘴。”
胡站长诡异的瞅了五子一眼,自语般的嘟囔道:“听说你小子和豁子走得近,不会是在打人家婆姨的注意吧。”
五子满脸窘迫的样子,嬉笑着嘟囔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哩,在家门口咋能干那事哩。”
胡站长『奸』猾一笑,便转身离去。
漫天的大雪依然下个不停,灰蒙蒙的苍穹,见不到一星点亮光。大地笼罩在一片飘舞的雪幔中。五子来过杨家,那还是陪豁子娶亲的时候。对于杨家简陋的老屋结构,还是记忆犹新。正屋的炕上,睡着老两口,侧屋套间是杨花的闺房。
其实,五子对杨花的姿『色』垂涎已久,时常想着一些令自己心跳体热的事情。但惧于杨花的『性』子,一直未敢轻举妄动。这回,自己为了在站长面前讨好逞能,领了死命。若再不下手,就永远没了机会。
为此,他琢磨好久,软来是不可能,只有横下心来硬干。要想悄无声息的进到杨花屋里倒不难,但就怕在杨花炕上弄出点动静来。惊醒了老两口,事情就麻搭了。
思量再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进门先打昏老家伙再说。至于杨花,也只能是打昏后先『奸』后杀了。虽然稀罕人家,但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五子掐准了时间,怀着紧张忐忑而又略微亢奋的心情,悄然『摸』到杨家的院墙矮处,警惕的侧耳听了听,便两手搭墙纵身而入。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潜到屋门前,屏息侧耳静听了一会。刚要伸手悄然推门,只见一点寒星掠过,一枚飘忽着红缨的飞镖,不偏不倚的正『插』在他的指缝。
五子猛然惊愣了一下,刚想回头看个究竟,不料,却从身后突然飘过个人影。还在他懵愣之中,一只胳膊便被人闪电般的折向身后。同时,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过后,膀子便被卸了骨。紧接着,膝盖骨像是被硬物猛地撞击了一下,身子趔趄着,一屁股跌在地上,就再也动不了。
此时,只听得有个女人大声喊道:“杨家进贼咧,快抓贼娃子呀。”
转眼间,不但来了杨家老人和杨花,还冒冒失失的闯来了杨花的哥。杨花见是五子,呲牙咧嘴的蹴在墙根。便冲愣愣举着锄头的哥哥,恨声说:“他是坏人,给我照死里打。”
于是,二杆子的哥啥话不说,抡起锄头就朝五子砸了下去。
黑暗中,只听五子闷哼一声便背过气去。躲在暗处的淑珍忙闪身过来,大喊一声道:“别打咧!”
杨花哥举起的锄头,在空中晃了几晃,见过来个女人拦在前面。刚要发作,便被杨花一把推开,满脸堆笑的拉着淑珍的手说:“冻坏咧吧?快到屋里暖和暖和。”
淑珍温婉一笑说:“不碍事,先把他捆咧安顿个地方,明儿一早交给民兵。”
杨花哥听说,立马弄来条粗麻绳,笨手笨脚的捆绑起来。当扭过五子的手背时,五子忍不住像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淑珍轻蔑的瞅了他一眼,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五子的膀子上。奇怪的是,五子不但没感到疼痛,反而发现手臂能够活动了。于是,心里暗想:今儿可是载到高人手里了。
淑珍见杨花哥将喝醉酒似的五子弄进驴圈,还上了门栓。便放心的拽着杨花说:“对外就说是你哥抓的贼娃子,别扯其他的。”说完,便闪身淹没在黑暗里。
杨花哥平日里就爱胡吹冒料,这回逮着个机会,就更是吹得天花『乱』坠。
说是自己半夜撒『尿』,听得院里有动静,寻个锄头躲在暗处,不大工夫,果然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来推门。他二话没说,抡起锄头将来人打翻在地,顺手扯过绳子就捆绑了个结实。
杨家闹贼的事,一时间在村里吵嚷的是沸沸扬扬。有人说杨家招贼是因为祖上传下的金烟袋,也有人说是杨花招惹的『骚』客。反正说啥的也有,但杨花却一口咬定,是来偷东西的。
虎子正捧着书本入神,只见淑珍手里拎着一串嘎拉鸡,笑盈盈的走了进来。见屋里多了人,先是楞了一下,继而,便冲欲言又止的虎子温笑着说:“我才出县城,就碰上咧你二叔。听说你腿伤咧,非要给你弄几只嘎拉鸡补身子,说是自己在南坡下咧扣。你算有口福,他还真的弄来咧。”
说着,冲小王扬扬手说:“把这两只活的先找个地方喂着,这三只死的等会弄些热水拾掇咧,每天一只炖给虎子吃。”
小王边伸手来接,便冲虎子挤眉弄眼的说:“这么吃,还不把虎子哥喂成个肥猪哩。”
虎子故作不悦的挥挥手说:“快去干活吧!就你话多。”
淑珍紧跟一句说:“你先弄好热水,我说话就过去。”
淑珍没法和虎子多说话,只是心疼的嘘寒问暖了一番,给了虎子一个暗示,便匆匆出了病房。
淑珍把小王拽到僻静处,仔细安顿了一番,小王便立刻飞马赶回了县城。
淑珍拎着白白嫩嫩的嘎拉鸡,在虎子面前绕了绕,面显得意的说:“你看油乎乎的,多肥呀。”
见虎子愣愣的冲她傻笑,淑珍边摆弄着手里的嘎拉鸡,边撇嘴一笑说:“小陈真是个没出息,听我说他对象昨晚回来咧,就猴急的不行,嘎拉鸡只拔咧半个『毛』,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打发他回去咧,三天后来换我。再说,这里住宿也不方便。”
虎子嘻嘻一笑说:“小王就是恋媳『妇』,局里都知道。”
淑珍给虎子丢个眼『色』,举着嘎拉鸡笑盈盈的说:“放在外面冻起来,明天就能吃咧。”说着,便脚步轻盈的出了门。
根据淑珍提供的情况,皮坊的匪徒每人手里都掌握着一批青帮潜伏人员,并且,控制藏匿着大批的物资钱财。
于是,王书记决定,立刻收网抓捕皮坊青帮头目,并对其进行连夜审讯,力求挖出更多的青帮潜伏人员。从根本上铲除或削弱地方的青帮反革命势力。
一天一夜的大雪,给原本『色』调单一的大地,又重重的抹上一笔。
后半夜的天,山风显得特别的清冷,让人脸上有种针扎的感觉。一队警员,身披白『色』披风,正悄然的包围了寂静而又酸臭的皮坊。
胡站长一伙人,还在甜美的睡梦里,就稀里糊涂的给戴上了手铐。经过突击审讯,这次行动除皮坊六个头目外,共捕获青帮潜伏人员五十余人,抄出大批枪支弹『药』和物资。经核查,这些都是孚远县四。三反革命暴动中,被劫的财物。
刚吃过午饭,两个清洁工模样的男子,大模大样的来到了病房。祥子冲他俩默默地点点头,两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正在懵愣『迷』糊的病友。带上手铐的病友还想争辩什么,机警的来人,却在他枕头下搜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见病友神『色』沮丧的垂下了头,虎子冲他微微冷笑说:“看来,参谋长的腿,是要在监狱里治疗咧。”
那人像是猛地惊愣了一下,目光狐疑的瞅了虎子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恹恹的垂下了头。
那人正是当年青帮反革命组织,‘新骑五军’的参谋长,孚远县四。三反革命暴动的策划人安岐峰。
第二百八十章 白雪密林抒情怀()
王书记听说捕获了组织策划孚远,四。三反革命暴『乱』的匪首安岐峰,顿时精神一振,略显兴奋的冲秘书说:“走!我们去会会老冤家。”
安岐峰已经被连夜突审过一次,老『奸』巨猾的他,就像只老道的刺猬似的,防守严密就是不开口。审讯人员轮番上阵,也拿他没一点办法。
恹头耷拉的安岐峰,见一个当官『摸』样的人坐在对面,神『色』微微动了一下。继而,又摆出一副死驴不怕狼啃的架势,萎靡在那里。
王书记审视良久,声音平和地说:“我是县委书记王常泰,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认识孔庆文么?”
安岐峰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睨眼瞅了瞅王书记,有气无力地说:“不认识。”
静了一会,安岐峰又突然像是来了精神似的,抬起头,眯眼瞅着王书记。嘴角挂出一丝讥笑说:“那人不是被你们当作青帮头子给枪毙了么?”
王书记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点支烟递给他,神情平静的说:“你的归宿,想必自己也清楚,人来到世上走一遭,也不光是为了政权和信仰,也得多少留下些让良心和灵魂慰籍的东西。”
顿了一下,王书记猛吸了一口烟,神情真诚的说:“你我是同辈人,你能熬到今天,也算是个人物。我们今天不论身份,随便谝谝,就算是朋友来送你一程。”
见安岐峰脸上的表情,稍稍活泛了些。王书记递上一支烟,表情轻松的说:“对于孔庆文的判决,我一直觉得有些草率,从我和他共事的情形来看,他不像是你们的人。”
安岐峰猛吸了几口烟,微闭着双眼,像是极度痛苦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难得你把我当人看,我就给你说实话吧。孔庆文真的跟我们没瓜葛,袭击孚远,是总部的统一部署。计划先拿下东三县,和乌斯满一起,配合空投国军,一举攻下迪化。孚远事件,是我一手策划指挥的。那时,只知道县长姓孔。”
王书记面显痛苦的扭过头,轻叹一声,像是在努力掩饰着什么似的。但很快便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说:“谢谢你给我说了实话,你若是有啥个人需要或要求,尽管提出来,能办的我们尽量满足。”
安岐峰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说:“将死之人,还有啥要求哩,就想每天有包烟抽。”
王书记欣然一笑说:“行,我答应你。若是还有啥想要说的,可以直接让他们找我。”
说着,王书记起身便要离去。安岐峰迟疑了一下,像是下了狠心似的叹口气说:“看你是条汉子,我就把底都交了吧,免得到了那边还不安稳。”
王书记狐疑而又略显兴奋的回身坐下,用信任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安岐峰。
安岐峰轻微的咬咬牙,一副释然的样子说:“我在奇台东湾有些财物,那是我最后的一点家当。东西寄放在我一个远房侄子家的地下室里。不过,他对我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你要保证不牵连他。”
王书记郑重的冲他点点头。于是,安岐峰便神情安闲的,道出了详细地址。
一天一夜的大雪,又给山坡的积雪蒙上了一层鹅绒般的毯子。虎子由王燕陪着来到户外锻炼,刺目的阳光,耀眼的白雪,着实让他一时不太习惯。
虎子努力眨了眨眼睛,便住着双拐,略显兴奋的朝着白绒绒的山坡走去。
松软的积雪很快引发了虎子的童趣,他痴『迷』的用拐杖划了划,便身子一拧,像条麻袋似的,倒在了雪地上。
突然的变化,可把王燕惊得不轻。她杏目微嗔,嘟噜着泛红的小嘴说:“吓死我咧!把腿摔坏可咋办哩。”
虎子冲她吃吃一笑,也没搭话。见王燕来到跟前,冷不丁探身一拽,王燕便像只没根的鲜花似的,轻摇着倒在了虎子的身旁。
王燕顺势舒展开双臂,梦呓般的嘟囔道:“真舒服。”
虎子也学着王燕的样子,索『性』把身子摆成个大字。嘴里嘟囔着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但伸出的一只手,却像是碰到了温软的东西。他机械的回缩了一下,却心有不甘的又伸了过去。然而,那个温热的东西依然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虎子的心,莫名的蹦了几下,紧接着,便突突的跳个不停。那个温热的东西像是微微的动了一下,虎子顿感有股暖流,隐隐的传入了心脏。令自己的身子,渐渐的热了起来。
虎子试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