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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第一什赤里海什长带队值夜,不在帐中。第二什玉带术闻言,率先坐起行礼道:“公子所传鬼谷训练之术,我等也十分生疏,许多动作我也做不熟练。我建议减慢训练进度,每个动作多训练些时日。”
“还有什么意见?”
“没了。我想到的就这些。”
“我有意见。”房萱于一旁不满地说道:“我这刻字可赶不上你们说话速度。”
赵政一笑,从怀中拿出新制的毛笔和油墨递与房萱,“你试试这个,沾水化开这墨块,以笔书写于木册即可。”
房萱疑惑地拿过,按赵政所说,试了试。她双目一亮,笑道:“公子,这也是鬼谷秘术?比从前写帛书用的鹅羽红漆还要好用。不知可否大批制作,我以后能不能拿它去卖,为府中开一财源。”
赵政点头,“不过用一些羊毛、竹管,松烟、桃胶、鸡蛋清而矣,谈叔等人一天可做出近千套来。但这笔墨的确有些技术隐秘,应该能得些钱财,关键看你如何运作了。”
房萱颇有些财迷地会心一笑,“这你放心,我定能拿它给你挣一座府宅出来。”
赵政无奈地想到,这人也是个会叉开话题的。他只得冲着第三什的什长高欢说道:“高什长,你有何要说的。”
高欢红着脸说道:“我也同意玉带哥哥的意见。我自己也分不太清左右,教错了大家,请公子责罚。”
“后来你们做的就很好嘛。我们不怕犯错,错了改过来就是。但要明白为何犯错,如何避免以后再犯这样的错误。这也是我让大家每日会商军务的本义。”
“谢公子体谅。我觉得后来白军将教我们赤裸左臂的方法很好,我们后来就几乎没有再出错了。”
白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也是向公子偷的师。”
赵政笑道:“你这方法比我的好。脱掉鞋子不便走动,不如赤裸上臂。”
房萱于一旁又不满地说道:“这些话都要记嘛?想累死我不成。”
赵政苦笑道:“你只须记你认为应该记录的。另外,军营之中,例会之上,不可随意插言。”
房萱作一鬼脸,不再言语。
第三什的什长,原来叫作海贴儿,夷语中毒蛇的意思。现在被赵政赐了姓名,叫做武兴。他十二岁年纪,瘦高的个子,却天生一双好腿,奔跑如风,可追快马。赵政估计,他如果生在后世,一定可以在奥运会上为国争光,摘金夺银。
武兴胆大性直,见轮到他发言,立即兴奋地说道:“我什中弟兄都想知道,何时能发下武器、衣甲。大家都想练习弓箭,好去山林中打猎。”
白豹说道:“少年军的衣甲、兵器都是公子依据鬼谷秘图所特制。等我们完成公子要求的基础训练,合格的百名军士才能得到。不合格,被淘汰的人是没有资格领取这些装备的。”
武兴点头,与旁边的伍长对视一眼,继续说道:“那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第四什的什长张财接着说道:“我们什中有几名兄弟,年纪较小,身体较弱。上午时,八岁的包德就累的昏倒了。白军将当时下令将其除名。包德被刘医令救醒后,留在营中不走,他希望公子和白军将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政转头望着白豹说道:“你是营中军事主官,主管训练作战的一切决策,包德是去是留,你拿主意。”
白豹说道:“公子每晚教我鬼谷带兵秘册,我记得你曾说过,军令如山,不可随意更改,否则必乱军心。包德之事,我已下过军令,以后将成定例,凡是训练中坚持不下来的人,都必须淘汰。”
张财欲言又止,一脸失望。
“张什长,有何话不要不敢说。在例会上什么都可以说,可以谈,哪怕是错的、是无理的,都没有关系。但会上决定之事,会后不可再讲,也不可私下再讲。”
张财向赵政行礼说道:“我认为包德并非故意昏倒,他真的很努力,接受新动作也很快,只是年幼体弱而矣。直接将他除名,似有不妥。”
白豹双眼一瞪,“上得战场,谁管你年龄大小?站不到一个时辰就昏了过去,让他到战场上去送死不成?”
赵政严肃说道:“不论什么原因,也不论有无道理。须知军令一下,必须服从。以后少年军除我所定的八条军规之外,再加一条铁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长官的命令必须执行。如果认为长官有错误,可以在每日例会上来商讨,可以向更上一级申诉,但决不可违反。此外,军中没有理由和情面可讲,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张财身体不合条件,只能淘汰。不过,我身边不只要冲锋作战的少年军,还要有能写文算术的家臣家令,还要有能为我做事的随从。你问他可愿为我亲随?”
“谢公子体谅。回头我让他去找公子,侍候公子日常起居。”
随后,第五什、第六什和第七什的什长也纷纷发言,大多也与前面几位什长相同。
待众人发言完毕,赵政起身拿过房萱所记木册,看了看说道:“很好。各位什长讲的都很好。按我鬼谷练兵秘册,这些新兵队列基础,需要练足一月。各位什长每晚要先练好次日训练科目,才能教好本什队员。大秦兵马随时可以东来,我等时间不多,宁可此时多让大家吃些苦头,也好过将来在战场上流血。过几日,下一批少年也要迁来谷中,到时各位伍长将提为什长,各什伍长便从训练较好的这些少年中挑选。以后,什长参加每日军务例会,伍长不必参会,负责在营房看护新兵。”
“诺。”众人齐声应答。
“白军将,下面你来负责教大家训练手册。”
“诺。”白豹起身走出桌案,在营中间站定。他小心地从怀中拿出赵政给他的练兵手册帛书,轻声说道:“明日上午继续今日所学的训练内容,立定、稍息、向右看齐,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明日下午,训练起步走。动作要领如下:——”他读完手册,又亲身示范了起步走,立定两个动作。随后又教各什长、伍长们背会手册中的动作要领,又手把手教大家照做了一遍。
待众人都基本学会了这个动作,赵政与房萱说道:“房枢密,下面由你教大家识字、识算。”
“诺。”房萱兴奋地起身,从营帐的角落里将赵政送给她的黑板和粉笔拿出,开始给众人当老师。
众少年苦笑着拿起桌案上的沙盘和木枝,开始接受房萱的嘲讽和戏弄。从昨晚的经验来看,这女老师最喜欢的事,就是拿教棍打他们的屁股。白豹于一旁暗自庆幸:还好我是由公子来教的。
赵政起身,招呼白豹返回悬阳洞。他还要教白豹学习那训练手册,还要给白豹读段史书,教他识字、识算。估计要很晚才能安歇。
六十四、理顺谷中千番事,人生片刻不得闲()
第二天清晨,天刚见亮,山谷中的人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吃过了早餐,白豹赶去少年军主持训练。高猛、田虎从昨夜起便留在督骑训练休息。赵政则来到悬阳洞大帐之内,与田骑等家令会商谷内事务。其实也没什么可商议的。负责军队的田骑、乌蒙,负责人员物资调配和处理谷内杂事的赵夕、赵全、姜武,负责哨探和与谷外消息传递的满江等人,全是经历丰富的老家令和家臣,根本无需赵政操心。众人每日早间聚于帐内,不过是表示下对赵政的尊重,汇报下昨日己办结的事情和今日的安排。赵政也很尊重和认可这几位的人品和能力,基本不会插言,更加不需反对。
简单的例会之后,各位家令便告辞出帐,去忙自己事情,最后只剩赵政独自坐在帐中。
赵政望着宽广空阔地大帐,在心中暗自叹道:人人皆有好逸偷懒之心,在这个时代被人伺候惯了,现在没人陪在身边,自己穿衣打饭,只觉得十分不便。人类的惰性和等级特权观念就是这样逐渐产生的。哎,所以前世自己常被阿房嘲笑,说是头脑上的巨人,生活中的矮子,天生当大少爷享福的命。
赵政摇头轻笑,正准备出洞府,去高猛田虎处转转。房萱却领几名少年和一群少女走入了帐中。
“呵呵。我就知道公子身边不能没有伺候之人。田虎不在,您今日连衣衫都没换洗。这是我昨夜与赵夕家令挑选来替田虎伺候公子起居的少年,公子看看,可还满意?”
赵政一愣,“这么多?再说我与你提过的,大秦公子少时不得畜养女婢。”
“你想得美,这是我挑选来的枢密亲卫,正好一什。你不是说要训练成铁卫吗?不知可有鬼谷的特殊训练之法?”
赵政面色一红,他最受不了房萱的笑容。每次她一笑,赵政就想起阿房,就不由心慌。他这一慌,真的一时忘记,曾答应她选一什少女这件事了。
“呵呵,你愣什么?还不拿来。”
“噢”,赵政闻言,忙从怀中掏出一帛书,刚要递与她,却想起来不对,铁卫训练之法己交与白豹。现在手中所拿的,却是参考后世公司安全部门和美国CIA等安全机构的间谍训练方法和安全保密法则。
房萱眼疾手快,见他略有迟疑,连忙一把抢过。呵呵笑道,“谢谢公子了。姐妹们,跟我去训练了。”
“诺。”一群少女欢笑着随房萱跑出大帐。
“”哎,回来。那不能给你,那——。”见房萱等己跑远,赵无奈收回想去抢回帛书的小手。心道:等你看过便知不对了。那些训练,你们这些女孩子如何能受得了。先让你们吃些苦头,到时再与你们换回来吧。
想到这里,他重打起精神,与剩下的四名少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可曾进学,是谁人亲眷?”
“我叫包德,八岁,父兄皆在谷内骑军中任什长,不曾进学。”包德含泪说道:“我是被嫂嫂带来谷中的。昨日早间,嫂嫂被村老临时叫去做事,没来的及给我做饭。我是饿昏的。我身体很棒的。公子,我想当将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决不会再昏倒的。”
赵政一笑,“有志气。但军令难为,你不能再入少年军。不过,当将军,不一定非要从军士做起。将,有陷阵之猛将,有稳重之守将,有运筹帷幄的智将,有气运加身的福将,等等。以后你便做我随从,常伴我左右,注意多学、多听、多看,最终能否成一名将军,就看你自己了。”
“诺。包德愿做公子随从,学得本领,将来好为公子领军。”
“你们呢?”
“我叫呼槐,十岁,父亲是谷中骑军百将。不曾进学。我本来也要入少年军的,可阿父说,赵庄令己选我与公子为随从。”
“我叫乌狼,十二岁,父亲是千夫长乌蒙。已拜师学过文字。我也和呼槐一样,才没去少年军。”
“我叫赵杞,十岁,是赵全家令族侄,不曾进学,但与家母学过文字、术算。族叔叫我伺候公子起居。”
赵政点头,说道:“好的。众位都是家中亲信之人,以后你我便是兄弟。”
四人齐行揖礼道:“愿为公子效死。”
“你们以后每日晚间随白军将一同听我讲学。要学好文章典句,能书写文书,负责与其他各处文书往来。”
“诺。”四人兴奋应答。
“走,随我去督骑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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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骑营建在湖边骑军营地旁边。此时众军士早上溜完马刚刚回营,正在与马喂食。不少军士都鼻青脸肿的样子,这是昨日与高猛、田虎交手过招的结果。
他们本来对这两个少年上司颇有不服。高猛便提出比斗,如能有胜过他们两人者,他们将与公子辞去都骑百将、副百将之职。
被抽调为督骑的,多为府卫精骑之人。他们对自己战场搏杀之技十分自负。听高猛所言,正中下怀,纷纷同意比斗。
他们不知,高猛自幼习武,师从府中多位老军。正因武艺超群,才被平阳君选来与赵政作护卫武士。而田虎却是天生的射技无双,与田骑习练弓箭不过一年,己是可以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结果,与田虎比射的还好,虽输的口服心服,倒不会伤了自身。与高猛比棍剑的就惨了,鼻青脸肿还算好的,有几位现在还躺在榻上起不来呢。
众骑军一边喂马一边轻声闲聊。
一名三十余岁的老军,浑身无伤,得意地冲几个脸面青肿的年轻骑士道:“我直拦着你们。可你们偏不信邪,怎样?”
“就你最可恨。你那是拦着我们吗?说百将、副百将都是公子亲近之人,可不能将他们打坏了或让他们输的太惨了。”
另一年轻人也怒道:“你还说我们初为公子效力,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两个小孩子比下去。”
“他还说,要不是他年纪太大,恐以大欺小被公子怨恨,早上去收拾那两个奶娃子了。”
那老军见激起众怒,连忙解释:“我哪知那高个的就是府中高氏的猛三郎?我哪知那小个的竟是田射神的义子?我可是说要比就文比,不能真刀真枪的伤了和气的。可你们不听我的,我能怎样?后来还不是我来帮你们敷的药?”
“行了,别与我等来装好人了。抓紧喂马,一会还要早训。万不能迟到出错,小心百将借机再收拾我等一番。我可不想再挨一顿痛揍了。”
六十五、法无定例督骑执,公理是非众人评()
赵政等人步行来到督骑营门前。守门军士行礼拦住赵政,“参见公子,还请公子稍待。我等这就通报营中,请高、田二位百将前来迎接。”
赵政点头,停在门前等候。他望着门前执戈挺立的军士,听着营中隐隐传来的训练口令,心中暗道:阿猛果有大将之才,仅仅一天一夜,便将这些府卫精骑收服,调理的服服帖帖。
不一刻,高猛、田虎率五位什长迎出营门,与赵政行了见礼。
高猛笑道:“督骑正在按公子要求进行执法过程演练,还请公子恕我等来迟之罪。”
赵政走上前,亲切地拉着高猛和田虎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和阿虎不在我身边,我可是睡不安枕啊。”
田虎顿时一急,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高猛笑对赵政言道:“这几位是各位家令为公子重新挑选的侍从吗?”
几名少年连忙上前见礼。
“阿豹和我等不在公子身边,以后公子安危全靠你们。不知你等可有护卫公子的勇力?”
包德、赵杞两人面色一红,一起挺身说道:“我们年幼力弱,不敢说能护公子周全,但必定尽心竭力。”
乌狼、呼槐两人对包德、赵杞轻蔑一笑,对望一眼,一起上前,行礼说道:“乌狼、呼槐,还请猛兄赐教。”
高猛退于门前空地,将头盔抛与旁边一名什长,左手背于身后,右手前伸,侧身言道:“来,我试试你等武力。”
乌狼走上前,行了个揖礼,然后双拳一握,脚上一发力,直冲而上。
两人拳掌相接,眨眼间便对拆了十余招。高猛心中一喜,暗道:“这与阿豹年纪相当的少年,拳脚收发自如,力气不比阿豹小。”
乌狼也是心中一叹,“阿父所言不假,公子身边两名亲卫,皆是少年英杰。”
乌狼心中战意升腾,大喝一声,高高跃起,扑身而上,一拳直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