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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秦淮河畔,才子陈贞慧、方以智、冒襄、吴伟业四人结伴,流涟众香国度,在一众花魁的怂恿下插香结拜,四人皆是才情出众的年青俊彦,被誉为金陵四公子,又皆是复社成员,亦称复社四公子。
这一年,被后人誉为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才十一二岁,虽已小有名气,但暂时还呆在家里用功读书,被吴伟业抢去了复社四公子的名号,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发生了一点改变。
复社是东林党的分支,复社成员当然声援东林党,四大公子凭着出众的文采,以华丽丽的文章大力声援东林党,赢得无数喝彩,也赢得不少秦淮花魁的青眯。
复社四公子在花丛中混得风生水响,名声远扬,受许多年青学子和怀春少女的崇拜,纷纷成为四粉,但在嘴炮连天,口水横飞的京师,啥风浪也翻不起。
当然了,尽忠职守的锦衣卫密谍仍把这事记录并上报,传到朱健手中时,他才知道这事,心里一度生出恶趣味,日后成长的侯方域没有了复社四公子的光环,还能不能勾搭上秦淮八女神之一的李香君?
朱健掂记的几位女神还不知身在何处,至少还没有成长呢,或许因为他的翅膀效应,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一点点改变,说不准她们没有沦落风尘呢。
朱健只是遐想了一下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因为联合调查小组已押解黄云发等近百嫌犯抵京,东林党和江南派的欢乐口水仗也暂时停止,只有那些还没有收到消息地方,口水仗和肢体冲突仍在激烈进行之中,当然了,只局限于读书人之中,老百姓就是旁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黄云发等一干嫌犯是朱健手中的棋子,而且全都反水,成为他撸掉某些人的王牌,当然要好好保护,除了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他哪都不放心,而且还把高杰统领的皇家近卫独立营调派过去,加强那里的警戒。
联合调查小组回京后,递交奏折,交完差,暂时休息一天,第二天廷审。
说是休息一天,但实际上,东林党和江南派都召集派内所有大佬、精英骨干,关起门来开小会,为明天的廷审做足准备工作。
第二天早朝,啥公事也没处理,先廷审完毕,有了结果,文武百官才能安下心来上班。
先提审的是黄家近百家丁,宫中甲士象拎小鸡仔一般把人拎进殿内,由朝中大臣轮番审讯,无论东林党如何恐吓威胁,所有家丁都象乖宝宝一般老老实实的招供,除口才等一些小原因,表达略有不同外,大体意思完全一致,他们是打工仔,听命于老板的指挥,老板是范、王、靳、王、梁、田、翟、黄八大家,不单只是黄家一家。
之所以强调是八大家为一体,是为了给反水的黄云发开脱,或者减轻罪名,撸掉另外的七家,实际上,八大家本来就结成共同进退,荣辱共存的盟友,相互间结有婚亲,关系极复杂,谁都看得出来。
不过,擅长捕捉时机漏洞的东林党死揪住一个问题不放,各家各姓,别混为一谈,江南派可不依,双方为此又是一波口水仗,很明显,东林党自知情况对已方不利,他们玩的是搅局战术而已。
接下来提审的是主嫌犯之一黄大发,黄大发招供出来的内幕更多更吓人,因为他是管事级别,有好多事是他亲手负责的,知道得多也不奇怪。
黄大发的口才比那帮家丁要好上一百倍,而且也是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老狐狸,影帝级的演技,装出一副吓破胆子样,在东林党官员的威逼恐吓下,很配合的坦白交待,不过,言语用语上尽往八大家身上引,有意无意的为黄家开脱,把一干东林党官员气得面色煞白,如果不是宫中甲士拦着,他们早冲上去把他活活掐死。
黄大发被押下去的时候,东林党的官员都向他的背影吐口水,把个干干净净的金銮殿弄得让人恶心反胃。
最后提审的是主嫌犯黄云发,这也是东林党唯一可依仗的,只要黄云发死不认罪,他们就有机会保下他,当然了,最坏的打算是保不住的时候,只能抛弃当背锅侠了。
“黄云发,你可知罪?”东林党某大佬厉声喝问。
“回大人话,草民知罪,草民坦白。”黄云发跪伏地上叩头认罪。
呃……
所有东林党官员都傻眼了,就连阮大铖等江南派所有官员也傻呆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边的剧情应该是黄云发号淘大哭喊冤枉,死不认罪,屎盆拼命的往黄大发和锦衣卫千户雷震江头上扣才对,这画风转变得太突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脑子瞬间短路。
“嗯。”
端坐龙椅上的朱健精神一振,站起身,俯视跪伏地上的黄云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黄云发,你若好好坦白,检举揭发,朕就免你死罪!”
第216章 廷审2()
“皇上圣明。”
不等一众东林党官员反应过来,江南派的官员已抢着出班支持,理由是彰显我大明皇帝的胸襟气度,同时也是给犯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们不常是这样教导别人的么?
“君无戏言,黄云发你且放心大胆的交待。”朱健紧接着说道,看看东林党那帮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差点想笑出声来,憋笑的感觉特么的好痛苦,腹部的肌肉都抽得发痛。
一众东林党官员的脸色非常难看,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再反对也已经没用,剧情骤然转变,令他们措手不及,这该死的黄云发是不是吃错药了?
“黄云发,你听好了,天子当面,你若有半句虚言,犯的可是欺君之罪,要抄家灭族的。”
剧情突变,前天商量好的种种后招全部失效,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招应对眼前的困局,他们只能恐吓黄云发,你丫敢乱说,把我们扯出来,灭你全族,哼哼。
黄云发面无表情的迎视一道道充满怒火与杀机的凶狠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早被东林党众官员愤怒至极的目光剁成肉泥了。
“草民对天发誓,如有半句假话,必遭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有皇上那句话,他心中大定,他跪在地上,挺直胸膛,三指指天发毒誓,他原本只是打算把想干掉他的7个哥们卖了,没想和这些朝廷的大佬们扯上半点关系,但根本由不得他选择,皇上玩的是一石数鸟之计,既要撸掉八大家,又想撸掉一些东林党的大佬精英骨干,他想要活命,保全族人,就得老老实实的配合,按着雷震江写好的剧本演下去。
但看目前的情况,他除了一条道走到黑,死命的抱着天子的粗大龙腿外,根本就没有和这帮东林党官员有缓和的余地,东林党是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的,与其被他们干掉,不如把他们干翻了。
“都闭嘴,听嫌犯招供,谁敢中途插嘴,乱棍轰出去。”在朱健的示意下,王承恩尖声喝道。
原本乱哄哄的金銮殿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目光全集中到黄云发身上,各种眼神极为复杂,有饱含愤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已,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也有茫然不解的。
“皇上,草民有罪,但草民也是受范永斗等人指使,不得不这样做啊,不听从他们的指使,他们就会杀了草民和草民的全家啊呜呜呜”
跪伏地上的黄云发边坦白边哭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命的往范永斗等7个哥们头上扣屎盆,把自已罪过摘得轻一些。
当他把这些年来所做的一些事情说出来时,包括东林党在内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嘶嘶的吸气声响成一片,随便挑一件,都是资敌卖国的死罪,砍一百次脑袋,抄一百回家都不算过份,何况这么多件,件件让人闻之心惊。
“皇上,草民自知罪不可恕,但这些都是范永斗他们逼我做的啊,他们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啊,对了,范永斗还有族弟叫范文程,很得皇太极重用,帮着出谋划策,祸害我大明啊”
黄云发把所知的都抖出来,也全往范永斗等人头上栽脏,哭嚎自已是被逼迫的,还把原本没有任何血缘族亲关系的两范硬凑成兄弟,反正节操神马的他不要了,只要保住老命就行。
“黄云发,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朱健猛的站起身,指着黄云发厉声喝问。
“皇上,草民知道,草民敢对天发誓,今天所说的话句句是真,皇上如若不信,可派人前往山西捉人,必能搜出各种罪证。”
黄云发又指天划地的发起毒誓,并顺势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捉人抄家,就能搜出一大堆罪证,他真不是忽悠,各家都有各家的帐本和某些官员往来的书信,甚至还有关外金帝国一些贝勒王爷或官员的秘密书信,这些帐本与书信本是八大家留来保命的王牌,但如果被朝廷搜出来,就变成阎罗王的催命牌。
“皇上,八大家资敌卖国的证据确凿,臣愿领旨,前往山西拿人。”一名武官出班请旨。
“皇上,不可,此事尚未弄清楚,不可草率行事。”
东林党全体出班,强烈反对,他们不怕抄了八大家的家,怕的是那些帐本与书信被搜出来,就算罪不至死,但贪污、徇情枉法等罪名是跑不了的,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拼命也得保住八大家,就算保不住,起码也要拖上几天,派人赶往山西报信,让八大家把那些罪证销毁跑路。
“放屁,明明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睁眼说瞎话啊?”江南派的官员跳出来,指着东林党一通狂喷,眼看胜利在望,他们岂能再让东林党翻牌。
“你才放屁”
东林党回击,双方不免又爆发口水大混战,一时间,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又变成了菜市场。
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对几名派内官员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官员心神领会,卷起袖子加入骂圈,边喷边凑近江南派的官员,然后突然出手,或海底捞月,或突使断子绝孙的撩阴脚。
“哎哟”
几名江南派的官员措不及防,海底中招,痛得捂着裆部直惨叫,额头上尽是豆大的冷汗珠子。
“尼玛敢动手打人,兄弟们,上啊。”
江南派的官员发出愤怒的吼声,撸袖冲前,或抓或撕或扇,把那几个偷袭的东林党官员抓撕得披头散发,满身满脸尽是一道道血痕,惨得没法形容。
东林党的人当然不甘示弱,也撸袖冲杀上前,我抽你踹,你撕我扇,双方混战成一团,菜市场一下升级成了战场,幸好双方的武器只是双手,大多人没学过功夫,即便以前练过,当官享福多年,招式可能还记得,力气早没有了,没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殿内的甲士反应极快,迅速冲上前,把主要人犯黄云发拉走,一些甲士组成人墙,防止某些打红眼的官员误伤或乘乱追杀黄云发。
“退朝,明天再议。”
朱健甩袖离去,王承恩尖声吆喝了一句,也跟着跑了。
钱谦益等一众东林党大佬悄悄了喘了一大口气,交换了一下眼神,乘乱溜出金銮殿。
(第二章正在赶码中,稍后更新)
第217章 神机妙算()
钱谦益等人溜出皇宫,回到家里,立刻把府中的管事钱志鹏叫来,低声吩咐一番,钱志鹏立马带上几名家丁从后门出府,骑马出城,赶往山西。
“还是受之冷静啊。”
几名东林党的大佬纷纷奉承,他们这会仍心有余悸,幸好党魁急智,支使派内成员和江南派打混仗,把个金銮殿搅得一塌糊涂,把天子气疯了,甩袖离去,他们才有机会派人赶往山西通风报信。
没过多久,东林党的其他官员纷纷过来,他们大半脸上都带有伤,基本都是披头散发,脸上有抓痕,身上的官服被撕破,显得极狼狈,引得百姓纷纷围观,但他们已经顾不得形象,先商量出对策才是王道。
“黄云发这个杀千刀的,剁碎了喂狗都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众人无不咬牙切齿的咒骂黄云发这个叛徒,差点把他们给坑惨了,也有较为冷静的人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黄云发怎么就突然反水了?
“诸位,冷静,冷静。”钱谦益说道,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得等钱志鹏回来之后才可能弄明白,好在他用拖字诀争取到了应对的时间,只要范永斗等人速度够快够果决,应该啥事都没有。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点赞,带头大哥不愧是带头大哥,在大伙儿都乱了分寸的时候仍能保持冷静并迅速想出解决的办法,等锦衣卫赶去山西拿人的时候,黄花菜早凉了,嘿嘿。
北城门附近的一家偏僻小茶楼里,一身便服的雷震江正和几名心腹在悠闲的品茶,整座茶楼都被锦衣卫包下了。
这时,一名锦衣卫密谍匆匆上楼禀报,钱府二管事钱志鹏已带人出城,赶往山西。
“哈,果然都在皇上的算计之中。”一名锦衣卫百户忍不住一拍大腿,得意洋洋道。
“圣上神机妙算,英明神武啊。”其他的锦衣卫纷纷跟着奉承,自前任指挥使田尔耕被喀嚓后,锦衣卫已经散架了,随时有被裁撤的可能,是皇上英明神武,重新整合,大胆启用雷寅大人为指挥使,且权力、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有所提高,他们才有今天的舒爽日子过。
“真羡慕陆老六他们跟着指挥使大人去山西抄……呃……”
一名锦衣卫百户一脸羡慕宛惜的表情,八大家这么富有,随便贪墨一点都能发大财了,让人眼红妒忌恨啊。不过,他后面的话被雷震江和几个同僚各种鄙视不屑的目光瞪得满面通红,坐立不安,后边的话没敢说出来。
“难怪陆老六他们都升千户了,你特么的还只混个百户,想想赵老七他们的下场,不想死就老实点。”
雷震江瞬间扳起面孔,踹了他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通,锦衣卫现在的福利待遇比以前好了几倍,你特么的还不知足,不知道现在规矩变了么?该拿的,大伙都有份,不该拿,你敢伸黑手,哪天被查到,你就等死吧,皇上在清廉方面可是抓得非常严,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是……是……大哥教训得对……”
那名锦衣卫百户臊得满脸通红,额头冷汗直飚,赵老七等人是他们之前的老兄弟,就因为手脚不太干静,被革职清出锦衣卫,现在混得很惨,全靠兄弟们接济一点,日子才勉强过得下去,整日抹泪哭诉,捶胸顿足的叫后悔,赵老七更惨,因贪墨的数额巨大,脑袋搬家,家财被抄,真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细算一下,每月发的饷银,加上各种补贴什么的,收入也不算少了,虽比伸黑手贪墨少了一些,但这钱拿得光明正大,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害怕被人举报,被东厂请去喝茶,高薪又舒服的好工作丢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也正因为福利待遇提高了好几倍,皇上又严抓廉政工作,指挥使雷寅以身作则,狠抓廉政,风向规矩行情都变了,绝大多数的锦衣卫都不敢胡乱伸手,更别说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雷指挥使砍起脑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都给老子好好盯着,出了事,老子倒霉,你们倒大霉。”雷震江咬牙切齿的训斥一通,这才下楼,前往皇宫奏报天子,他老爹雷寅在几天前早就带了一队人马悄悄溜出城,前往山西待命,高杰统率的皇军近卫独立营也打着野外演习的旗号悄悄赶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