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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的几位兄弟,借个光,谢谢。”管家一脸笑容,显得非常客气。
朱健微笑点头,尽量往边上靠,算是让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两个大块头家丁肩上的大布袋时,那名管家虽一脸的笑容,显得和善客气,但面部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眼睛里更有一抹紧张神色一闪即逝。
唔,第二个大块头家丁经过身边的时候,他扛在肩上的长开布袋似乎动了一下,难道是自已眼花了?
“公子,里边装的是人。”龙虎侍卫中的邵三低声说道。
人?
朱健愣了一下,嘴巴一呶。
龙虎侍卫中的祝七立时大踏步追上前,沉声喝道:“站住!”
“公子有何指教?”
那名管家停下脚步,仍旧是满脸笑容,不过,表情越发显得不自然,而那两名大块头家丁不仅不停下来,相反还加快脚步往前走。
“把他们拿下。”高起潜尖声喝道,兰花指往前一指。
原本走在前面的一群大汉忽啦转身,一下把两个大块头家丁捆倒在肮脏的地上,锋利无比的短刃顶在咽喉要害处,两个大块头家丁吓得面无人色,动都没敢动一下。
“你们……想……想干什么?”管家的脸色唰然变白,两腿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意。
祝七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制了他的软麻穴,保护皇上安全是他们的责任。
“打开看看。”朱健手指地上的两个长形布袋,他也知道王承恩和雷寅肯定派有便衣密谍暗中跟随保护,只要没影响到他,他也当着不知道,这毕竟是两人的一番好心思。
那些锦衣卫便衣密谍分别解开绑绳,露出两个被捆绑手脚,嘴巴被破布堵塞的年青女人,衣着华丽的昏迷不醒,侍婢装束的少女醒是醒了,但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都傻呆了。
“怎么回事?”朱健用折扇拍了拍那名管家的脸颊,笑眯眯问道,这厮已经吓得跌坐地上,面无人色,全身直打哆嗦。
人脏俱获,管家不敢抵赖,全都老老实实的交待,他叫关有才,京师望族关氏的管家,奉家主关海山之命,把小姐关若睫主仆押送回夫家,这里边有点复杂,所以才采取了如此激进的手段,原因是关若睫不守妇道。
碰到这种事,朱健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这好象是人家的家事,清官也难断,他当然也不会只听关有才的一面之词,先让锦衣卫便衣密谍把人带进一处锦衣卫的秘密据点里,等关若睫苏醒了再问,才好论断。
第93章 卫夫人()
关若睫年幼时,双亲因病离世,由族叔关海山抚养,天生美人胚子,成年后嫁给山西太原府岢岚州卫氏望族卫志远卫三公子为妻。
卫三公子是侧室所生,又因性格倔强放荡,为家族所不容,被迫分家,分到岚县的几亩薄田,卫三公子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哥,天生的败家仔,若不是关若睫持家有方,估计早被他败得倾家荡产,上街乞讨了。
关若睫虽被逼得硬着头皮撑起这个小家,但有她天生的生意头脑,而岚县又盛产矿藏,她从小打小闹挣钱糊口,慢慢的发展成岚县的矿产商人,若不是卫三公子败家,资金不足,早发展成矿产大商人了。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谋求生存本来就不容易,又被一个败家的老公折腾,面对众多资金充足的竟争对手,在残酷的商战中依然能够支撑到现在不倒,其挣钱的本事可是相当的厉害。
某日,卫三公子在青楼喝醉,失足摔落臭水沟淹死,关若睫更背负克夫等骂名,性格倔强的她没有因此倒下,而是把小矿藏生意做得红火,收入越来越多卫家的人眼红不已,为把矿洞占为已有,卫家使出各种手段,逼走关若睫,霸占矿洞。
关若睫被逼得逃回娘家,但卫家人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派人到京师索人,关家虽是京师望族,但已是N年以前的事,因经营不善,各种败家,早已没落,哪敢得罪财势雄厚的卫家,加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关若睫只是侄女,关海山更不会为她说一句好话,再者,关若睫逃回来时,带了不少钱财,更让他贪念大起,直接下药迷倒关若睫和侍婢香儿,派管家关有才把主仆俩押送往山西,交给卫家的人。
当朱健听到山西二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黑,只不过关若睫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仍往下诉苦。
朱健身为穿越众,没人比他更了解大明的N多情况了,晋商这个词对他来说特别的敏感,如何评价明末的晋商,这就有得一轮说了。
公正的说,晋商赚钱的本事非常厉害,牛笔得不行,太原府的太谷县在明清时期,富商巨贾云集,成为中国北方的金融、商业中心,有“旱码头、小北京”的称誉,而且眼光毒辣,老谋深算,懂得在穷苦书生身上投资的钱财,资助他们上学考科举。
一百个读书人里头未必有一个能中举,但一千个里头总能考中几个,何况晋商眼光毒辣,投资的对象基本都是才子学霸级的,既减少成本又见效快,那些才子学霸考上了,晋商又以的银子为他们铺路,先是当官,再一路晋升,成为明廷大员要员,而受过晋商恩惠的那些官员当然要回报人家,你来我往就变成了一家子人,得罪了晋商,就等于得罪了文官集团。
这种撒网式的投资需要的钱财、耐心与时间,但这些晋商硬是做到了,整个大明文官里头,有大半和晋商亲如一家人,光这高瞻远瞩的目光与计划就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从其他角度看待这些问题,那就复杂多了,赚大钱,晋商不顾律法,拼命的向金军出售的铁矿、粮食等禁售关外的军用物资,有的干脆还当起带路党,帮金军收集明军的各种情报等等,在他们眼里只有钱,爱国神马的值几个钱?
当然了,也不全怪那些眼里只有钱的晋商,大明王朝本身也有诸多的原因,但朱健对晋商就是不爽,否则也不会钦点雷震天坐镇辽东,还给了他一份秘密黑名单,能荣登黑名单的可是以范氏为首的晋商集团,谁让范文程这个家伙太有名了,他给雷震天的密令是不管这家伙什么来意,哪怕是来投降的,别说一句废话,直接一枪轰杀。
卫氏虽是岢岚州的名门望族,但山西巨富多如狗,跟范氏等大族一比,简直就是小盆友,虽然关若睫美艳动人人忍不住邪念滋生,但朱健对晋商有成见,这心里自然而然的对她减了几分热情。
“夫人有何打算?”朱健问道,他一向怜香惜玉,关若睫主仆如此惨境,又让他动了隐测之心,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矛盾。
关若睫摇头,凤眸一红,面露凄苦神色,她现在身无分文,还能有什么打算,谋生糊口都是问题,曾经的娘家对她来说,已形成陌路,或者说是敌人更确切一些。
“我可以帮你拿回那些钱。”朱健想了一下才说道,他可以帮关若睫拿回那部份被关海山侵吞的银子,就是有点纠结要不要收点手续费?
锦衣卫密谍早把关家的底细打听清楚,现在的关家已完全没落,榨不出多少银子,关海山这个叔叔才会做出侵吞侄女财产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就当是我还关家这些年来的养育费吧,谢谢公子。”
关若睫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表情虽然凄苦迷漓,但眼眸里的神色却非常决绝坚定,从今往后,她与关家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背过身体,解下腰带,用剪刀剪开缝口,从里边取出一小卷纸卷,俏面现出坚毅神情,“奴如今身无分文,无以回报公子大恩,这是矿契,公子若……无兴趣,便捐献朝廷罢。”
既然卫家欲置她于死地,她也不讲什么情份了,卫家虽然霸占了矿洞,但没有这份矿契,只能霸占一时,随时被持有矿契的人收回,前提是持有者的实力得强过卫家才行。
她之所以送给朱健,倒不是想坑他,她想报恩,却身无分文,以身相许?她一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许身?从朱健的言谈举止和簇拥在身边家丁可以确认,必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应该有一定的背景,能接得下这单矿契固然好,接不下,那就捐献给朝廷卫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人发起狠来,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关若睫现在就是很光棍,霸占老娘的家产,老娘就捐献给朝廷你卫家白忙活一场,哼哼。
这女人……不好惹啊。
朱健给她点赞的同时也偷偷吸了口冷气,女人发起狠来,真的让人怕怕,千万别得罪女人啊,万一真发狠了,等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来上一剪子,啧啧,想想菊花都发寒啊。
他的目光落到那张矿契上,眼睛倏然一亮。
第94章 入晋的契机()
年前,朱健就做了各种部署安排,调派一批精干的锦衣卫密谍前往山西潜伏,暗中监视、收集以范氏等八大赫赫有名的晋商为首的情报资料,他知道晋商不好惹,所以只让那些锦衣卫密谍蜇伏,以收集情报为主,其他事暂时放着不理。
吕键铜的红帮一统京师地下势力后,经过整合,开始慢慢的向外扩张,辽东、陕西是渗透扩张的主要目标之一,其次就是山西,象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慢慢的渗透进去,先站稳脚跟再说。
据吕键铜呈交上来的密报,红帮已在山西太原府一带铺设了十几家小商铺,五个秘密据点,但因那帮晋商不仅精明厉害,而且抱团,很难渗透进去,在那边展开谍报工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好在本着小心谨慎,安全为主的原则,派过去的人行事都低调,没有引起那些晋商的注意。
朱健当然不满足于此,只是这事急不来,只能吩咐吕键铜在山西那边慢慢发展势力,一定要形成一定的规模,就算不能和晋商分庭抗礼,但至少也要能够自保,如若情况特殊或危急,可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关若睫献出的矿契让他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能把水搅浑,离奸分裂晋商的机会他高兴得差点要抱住关若睫啃上一口,正打瞌睡呢,就递上枕头了。
“你一我九,我帮你夺回矿洞。”朱健话出惊人,或者说把人吓死,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只成年雄狮,张开血盆大口,而楚楚娇怜的关若睫就象一只即将被吞噬的可怜小绵羊。
他敢如此狮子大张口,当然有充足的理由,关若睫自知无力夺回矿洞,才会捐献官府,算是完全放弃了拥有权,而他接手,人力钱财,她的人身安全,甚至各种难测的意外事情都不需要关若睫操心,她只需要以卫三公子的亡妻身份回去亮一相就能一成的矿产权,其实是赚得满盆满钵,而且是白赚的,傻笔才会拒绝。
“公子想玩多大?”
关若睫确实被吓到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继而翻白凤眸,一脸的幽怨嗔怪神态,奴家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卫三夫人的身份,公子,您这是往奴家的伤口里撒盐里啊,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就只会欺负人家寡妇么?
其实,稍一冷静下来,认真思量一下,她觉得朱健一九分成的要求并不过份,她可是什么也没出就白拿一成,若还不知足就太贪心,太不知好歹了。不过,卫家虽比不上范、孔、乔、曹等八大家,但在当地也是实力雄厚,黑白两道通吃,朱健即便是过江的猛龙,想要顺利夺回矿洞,那可是要花费一番功夫。
就算顺利夺回了矿洞,但一番折腾,成本无形中增加N多,加上她的矿洞小,地势又不大好,开采的成本也比一般的矿洞要高一些,不考虑各种意外的话,估计得一年才能回本,又得罪了卫家等晋商,怎么算都有点不划算,除非玩大的,她就是好奇朱健想玩多大?
美人娇嗔,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朱健忍不住咕的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闪过后世一个隔壁老王的玩笑段子,媳妇,还是别人的好。
说老实话,关若睫的姿容气质绝对是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儿,虽是寡妇,但年纪只有二十岁,正是人比花艳的成熟时段,放在后世,绝壁是女神的级别。
“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呵呵。”朱健挠头,呵呵傻笑,他突然发觉自已撩妹的功夫有点渣渣,之所以能够成功撩到吕红娘,是因为他抢了李信的台词,加上吕红娘敢爱敢恨的性格,才那么顺利的抱得美人归,面对关若睫这么精明能干的女人,就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嗤——
关若睫掩嘴低笑,凤眸都弯成了月芽儿,朱健挠头傻笑的样子虽然有点傻傻的,跟他刚才精明的算计极不相称,但也从中说明了某些情况,不是经常厮混风月的情场老手,情感方面还有点嫩她心里莫明的生出几分好感与好奇。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一旦对对方产生好感与好奇,看对方的眼光和感觉自然也大不一样,会自动无视一些不好的一面,只挑自已,在她心里,朱健就是相当纯洁可爱的小鲜肉,加上对他身份背景的好奇,又自然而然的想去解开迷底,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吸引住。
有句古今通用的老话说得好,当一个女人对异性产生好奇,想去解开迷底的时候,就是沦陷的开始。
关若睫的心跳莫明奇妙的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乱,看着朱健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柔色,同时能感觉到朱健说话时的坚毅与自信,给她一种莫明的安全感。
她也说不清楚自已怎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即便是嫁进卫家,死鬼老公也从未让她有过这种想要依靠的感觉,或许,这些年来拼命的持家她感觉太累了,她也想象别的女人一样,有个可以依靠,懂得关怀体贴的好相公。
哟,我怎么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
关若睫感觉自已的心头跳得厉害,面颊火辣辣的,她连忙转移话题,“公子想何时动身?”
“这事不急,先合计好了再行动。”朱健洒然一笑,说到正事,他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洒脱自信,这事真不能急,得和吕键铜好好商量一下,谋而后动,才能确保成功。
随后,朱健带上关若睫主仆,在龙虎侍卫的簇拥下前往红帮总坛,顺便派人通知锦衣卫独臂指挥使雷寅赶过来,一起商量前往山西发展的行动计划。
关若睫虽然刚回京师没几天,但也听闻红爷吕键铜的大名,见这位大名鼎鼎,跺一下脚,京师城都晃一下的红爷在朱健面前都恭敬如下属,心里对朱健的身份背景越发好奇,不过,她为人精明,知道有些事不能问,或者说还没有到知道的时候。
关若睫虽被朱健拐上他的龙船,但还有待考查,她只参加了前面的会议,其实也就是介绍认识一下,走一个过场,后面的会议是无权参加的。
几人在书房里嘀咕了大半天,将近傍晚,朱健才匆匆离去,他得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回去,免得宫里的人担心。
关若睫主仆就暂住在吕键铜的家里,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措施。
当晚,吕键铜和雷寅都忙得没时间回家,吃饭都在自已的办公室里吃,按天子的要求,这一次入晋肯定要大干一场,他们从挑选精兵强将,先一步入晋,做好各种准备,还得挑一批忠心可靠的人护卫关若睫回去,光是挑选人手就把两人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由吕键铜出面,警告了关家一番,顺带着释放管家关有才和两名家丁,自此,关家和关若睫再无关系。
十天后,关若睫主仆在百多名保镖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离开京师,启程回家,朱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