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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会祈祷安拉保佑你们的,我的朋友,只要你们在安拉的土地上,我,古太白?伊本?穆斯林,帝国的呼罗珊总督,就绝不会让你们陷入困境而坐视不管的。”古太白的话也很坚决。
突然从房间的一个角落传来一阵异香,不是熏香,而是来自另一种饮品。
“来,我的朋友,不要管明天和远方的路途了,今天晚上,让你们品尝一下我们的另一种饮品吧。”
这是一种奇特的汤,但很浓,颜色很深,接近于黑色,越儿无法用准确的颜色来形容它,总之很怪。那一阵阵的异香就来源于两个女奴在一个角落里烹煮这奇特的饮品。
就在女奴们把盛肉的器物都撤下去的时候,三杯还冒着热气的饮料端了上来,分别放在了主人和客人的面前。
“尝一下,我保证你肯定没有喝过,这可是安拉恩赐给我们的礼物啊。”古太白笑眯眯地说着,自己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越儿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杯子来抿了一小口,那浓汤立即在舌头上形成了反应。
苦!越儿猛地咽了下去。
这是药吗?越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这东西跟中药还不一样,好奇怪的味道啊。
段英小心翼翼地看了下越儿,也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学着越儿,他是喝了一大口,不知道是因为烫还是因为苦,他差点吐了出来,但还是很努力地咽了下去,然后很痛苦很疑惑地看越儿。
“哈哈哈哈,”古太白笑了起来,两个小女奴也偷偷地在笑,“别着急,要慢慢喝,肯定没有果子汁的甜味,刚开始喝还很苦,但如果你喝习惯了,就能品味出来里面的香气,就像远方的旅程,当时很苦,回味很香。”
“将军,这叫什么?”越儿问到。
“咖啡。”古太白回答道。
越儿并不知道,此时她所品尝的很苦的饮品,却是千百年后风靡了全球的一种饮料——咖啡。
“咖啡”coffee一词源自埃塞俄比亚的一个名叫卡法(kaffa的小镇,而在希腊语中“kaweh”,意思是“力量与热情”。咖啡与茶叶、可可并称为世界三大饮料。
现在的人们都知道咖啡是巴西或南美的特产,却并不知道,咖啡是发现于非洲,制作于阿拉伯,成熟于欧洲,鼎盛于拉美。在咖啡成为风靡世界饮料的漫长历史中,古代阿拉伯人在其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如今,咖啡中一个最着名的品牌“摩卡”咖啡,就是阿拉伯人创作出来的,摩卡是古代阿拉伯南部也门的一个古老港口,从这里装船运到世界各地的咖啡粉,都被称为“摩卡咖啡”。
(在本文,为了作者准确地用词,也为了读者更好地理解,关于后来的咖啡在公元8世纪初的名称,我们暂时借代为“咖啡”吧,至于那个时候有没有这个名词,暂不作考证,请大家见谅。)
喝下两杯之后,越儿觉得有些撑了,就在喝完后把空杯子举到眼前,在古太白面前摇晃了两下,古太白笑了笑,不再让女奴给她添了。
“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一些给你,慢慢喝,即使在大马士革,这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喝得上的哦?”古太白逗着眼前的小女孩。
“将军,我想在木鹿多停留两天,这两天麻烦你给我找个阿拉伯语的老师最好也熟悉后面的风土人情的,我想为后面的路程好好准备准备。您看,可以吗?”越儿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当然,这两天你们大家好好休息,我会把向导和老师,还有专门送给你的礼物准备好的,第三天我派人给你们送去,好吗?”古太白都没有思考,仿佛都准备好了一样。
“那就多谢将军大人了。”
回来的路上,段英问,“越儿,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他是阿拉伯人的将军的?”
越儿突然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小段,我现在很矛盾,我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什么?我当初救他,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段英有些不解,但依然想弄明白他提的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他是阿拉伯人的将军的?”
“在送他们离开撒马尔罕的时候,他最后告诉我的,其实,我们进入阿拉伯的商队入境许可文书,也是他批准的。”
“这么说,在之前,你并不知道他是阿拉伯的总督和将军,是吗?”段英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
“是的,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一般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些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他和我哥有着一种相同的地方,很奇怪,我说不清楚,就像我辨别珠宝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保护他,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
段英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越儿,不用多想了,你是对的,虽然我也总觉得他是威胁撒马尔罕的人,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敌人,可是,我相信你,还有你的直觉。”
“他答应我,不会伤害撒马尔罕,尤其是撒马尔罕的少年,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师傅他们,不知道我到底做得对还是错?小段,你能告诉我吗?”
段英再看越儿,发现她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你是对的,当初你救的不光是一个朋友,还有阿密,那个阿拉伯小男孩,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商人,而且你的行动还得到了会长和大家的认同啊。所以越儿,你没错,我会永远跟着你的,不管你到什么地方。”
突然越儿一把抱住了段英,“谢谢你,小段,没有你,我真地很怕!”
段英有些吃惊,但也没有拒绝,紧紧地抱着她,就像令狐楚那样抱着她,这个小丫头毕竟才十一岁,她的肩上,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啊。
很快,越儿恢复过来了,松开段英,笑着把眼泪擦了擦,“嘿嘿,以前只有哥哥和白姐姐这么抱过我呢。”
“越儿,你为什么拒绝了将军派骑兵护送我们啊?”段英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第5章 古太白的礼物()
第5章古太白的礼物
“很简单,我们不可能在别人的保护下完成全部的行程,更不能让这种庇护成为一种习惯,尤其是心理习惯。从长安到木鹿,虽然有过突厥骑兵的保护,也有过阿拉伯骑兵的保护,但只局限一小段,大部分还需要我们自己去走,用我们自己的脚去走,哪怕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能走到君士坦丁堡,跟哥哥他们会面。”
“好!我明白了。我们要靠自己,不能老靠别人,即使他是朋友!”段英从越儿的话里也听出来其中的道理。
“是啊,我相信你,段大侠日后不比那个令狐大侠逊色的,对吧?”
“我啊,离公子还老远呢。”
客店里,越儿和段英坐在胡杨面前,把晚上参加宴会的经过详细给老人说了一遍,胡杨老人边听边点头。
“呵呵,越儿,段英,你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今天表现得很好,段英,不过你可得向越儿多学着点,以后即使有什么不高兴,也不要在脸上表现出来,这样容易让人难堪,明白吗?”
段英点头称是,越儿又一片忧虑了,“爷爷,我今天在他的宫殿里看到他,我又在想,我当初救他,是对还是错啊?我怎么总觉得对不起撒马尔罕的朋友呢,尤其是师傅和奥玛斯爷爷他们。”
“越儿,你这个心结怎么还没打开啊?即使当初你不救他,他被军队杀了,现在阿拉伯人会在另一位将军的带领下,占领了撒马尔罕也不好说呢。虽然爷爷我痛恨这些阿拉伯人,但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的天下,大唐强盛,所以就能称雄西域,而萨珊孱弱,就被阿拉伯人给推翻了。你当初没做错,相反,你从另一个角度上还挽救了那个美丽的城市。你跟这个将军成了朋友,有了跟他对话的权利了,所以能更大程度地维护撒马尔罕的利益。我为你骄傲啊,我的孩子。”
越儿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怎么样,我说你做得对吧?你看,连胡爷爷都这么说,”小段也很得意,看到越儿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自己也很高兴。
“越儿,刚才你提到了礼物,我要告诉你,不管古太白送给你什么礼物,你都要很高兴地接受,一方面是来自他的诚意,如果拒绝会伤害他的感情,另一方面,他是一个将军,他不会送多余的东西给你的,肯定是在后面的路上能用的,所以只管接受。明白吗?”
“好的,那,爷爷,我们是不是也要给他回赠一些礼物呢?”越儿问。
“啊,很好,当然要的,丝绸,茶叶,瓷器,各取一点送给他,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而且都是从大唐长安带来的,相当珍贵的,我想他会喜欢的。”
“爷爷,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能和敌人做朋友吗?”越儿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问题特别多,不知道想到哪儿了,突然提出一个这么古怪的问题来。
“可以啊,你们,哦,不,咱们大唐的太宗皇帝就擅长打败和征服强大的敌人,然后再用他的宽容和仁慈和他们交朋友,突厥人不就是这样的吗?”胡杨对大唐很熟悉了,尤其是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的丰功伟绩,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我们在生意上也可以这样做吧?”越儿笑嘻嘻地问到。
“当然可以,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哦,可不得了,你的生意可通天了哎,”胡杨笑得山羊胡子乱颤,“不过,要看清楚人,像一些蛇蝎心肠豺狼本性的商人,就要置他们于死地,因为这样的商人不懂感激,不知悔改,贪婪成性,他们的欲wang永远得不到满足,就像凉州的安大掌柜。”
“是,我明白了,爷爷,您早点休息吧,”说罢,越儿站了起来,和段英一起告辞,胡杨老人说,“也好,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就在越儿即将转身的时候,胡杨老人又说了,“啊,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越儿身上的香气,是阿拉伯的没香啊。只有贵客,才能享受这种高等的香料啊,越儿,你可是阿拉伯人的贵客啊,哈哈哈……”
越儿的房间里,那四个女奴还在烛火下等着她。
一番让越儿不适应的服侍后,终于全都退了出去,越儿舒适地躺在地毯上的被窝里,安然入睡了。
外面,她的两个伙伴还在院子里尽职尽责地巡视着,看护着他们的牲畜和货物。
越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带领着一个浩浩荡荡的大商队前进,队伍里好多的人,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前方是一个白色的美丽的花园一样的城市,哥哥和白姐姐就站在城门口向她招手呢。
第二天,越儿等人都在客店里休息了一天,除了几个从西面回来的商队主动上门,跟他们用阿拉伯的货币兑换了在粟特地区通用的货币,商队之间同时交流了一下自己走过来的路上的情况,越儿和胡杨对于西面的路程也掌握了一些。
第三天,古太白上门了。
在麦蒙的陪同下,古太白依旧是那身白色的大袍子,一件白色的大披风,腰里一条黑色的腰带,上面别着一把华丽的短刀。
古太白走进院子的时候,胡杨正在院子里,坐在一块木头上的毯子上晒着太阳,同时在看越儿跟段英在用短刀过招,笑眯眯地捋着山羊胡子,正开心呢。令狐楚在临别前交代过的,越儿必须要跟段英学习武艺,以备不时之需,至于什么不时之需,越儿不是很清楚,也许在肃州时的遭遇,就是那种特殊的不时吧。但无论如何,身体强壮了精神也很好,越儿还是很乐意学习的,尤其是跟段英学。
一看到古太白进来,大家都停住了,纷纷见礼,只有胡杨坐在那里没有动。
古太白首先向他打招呼,“老先生,这两天休息得可好啊?”
胡杨微微低了一下头,“将军阁下,我很好,虽然老了,但这点路还是能走的,尤其是到了呼罗珊。”
“听越儿说,您的故乡也在呼罗珊吧?请问是哪个地方啊?”古太白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拜火教的异教徒而降低对这个在撒马尔罕和大唐德高望重的老商人的尊敬。
“将军大人,老朽的故土在内沙布尔,虽然少年时就离开了那里,这一生的大部分时光,都留在大唐和这条丝路,但故乡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老了,想回去看看,不知道将军大人能否行个方便呢?”
“内沙布尔在我的管辖范围中,老先生请放心,这里有您的通行证,您现在的身份是大唐的商人,没有谁在内沙布尔为难您的。即使到了大马士革,也不会有人为难您,我们是欢迎商人的。”
“那就多谢你了,将军大人,越儿,带将军大人到房间去坐吧,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再晒一下呼罗珊的太阳。将军大人,请见谅,老朽就不陪同你了。”
古太白一摆手,“哦,不用,老先生自便,我跟越儿说点事情。”
越儿已经将短刀插回了鞘中,擦了脸上的汗水,在前面引路,“将军大人,这边请吧。”
越儿的房间里,大家各自在地毯上坐下来,侍奉越儿的四个小女奴又是倒水,又是上水果,一通折腾,古太白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去了。
“怎么样,越儿,这几个奴隶用得还顺手吗?”古太白问到。
“啊,很好啊,她们都很听话,也很能干的,只是,我稍微有点不适应,将军也知道,以前我可没有仆人的,尤其是这样专门做家务的女孩子。”越儿微笑着回答。
“娜达小姐,在阿拉伯,有奴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像您这样高贵的商人,又是我们总督大人的朋友,怎么能没有奴隶呢,您说对吗,总督大人。”麦蒙在古太白的身边,向越儿解释到。
“娜达,娜娜,越儿,”古太白反复着这几个名字,有些奇怪地问,“娜达?麦蒙,为什么叫她娜达呢?”
麦蒙也有些不解,“总督阁下,是法里斯队长告诉我的。”
“哦,肯定是法里斯这家伙听错了,娜达,阿拉伯语的意思是慷慨,爽快,我觉得也很合适,现在你不光是撒马尔罕的娜娜了,也是阿拉伯的娜达,你有了新名字了,哈哈哈……”
就为了这么一个名字,古太白至于这么开心吗?越儿被叫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她和段英很不理解地对视了一眼。
古太白仿佛从粟特人手里把越儿抢了过来一样,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跟平时那个指挥军队泰然若定的那个将军一点也不一样,这让麦蒙都很意外。
古太白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态,笑罢对越儿说,“给你的礼物我带来了,我希望你能喜欢,你们进来吧。”
门外进来两个人,一进门就赶紧跪在了地毯上。
越儿和段英看过去,原来是一男一女。
那男的很黑,黑的就象一个块黑碳,光头,低着头,两个耳朵上都戴着银环,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袍子,两条胳膊却露出来,上面是疙疙瘩瘩的肌肉。
那女子却很白,皮肤白得像雪山顶的白雪,头轻轻地半低,能看到她的眉眼,居然是个很漂亮的美人,深眼窝,高鼻梁,一头长发像大河里的波浪,身上一件浅色的袍子。
“将军大人,又是奴隶啊?”越儿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于越儿的失言,古太白似乎没听出来,微微一笑,连麦蒙都觉得这几天古太白微笑的次数占据了这一生的大半。“越儿,这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奴隶,他叫卡扎,是埃及总督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