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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皇帝与恺撒
一阵歌声从穹顶处传来，就象天使们在歌唱。原来是教堂的唱诗班开始了他们的圣歌咏唱。
“感谢基督耶酥，感谢基督耶酥，我终于又回来了，这个时刻是我十年里日夜所期盼的，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人生何憾……”查士丁尼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氛围中，内心一边虔诚地感激基督的保佑，一面感慨万千。
大教长指引他来到了圣坛屏风前专门为皇帝准备的斑岩石板上，面对基督圣像祈祷，祈祷完毕，他进入了圣坛。
在唱诗班的伴唱下，大教长贾斯廷开始对国王的皇冠进行祝圣，祝圣完毕，他拿起了皇冠，为皇帝进行了加冕。
众人开始欢呼，在欢呼声中，大教长又为皇后提奥多拉进行了加冕。
“以基督耶酥的名义，查士丁尼，罗马帝国的皇帝，基督与帝国同在，基督与皇帝同在！”
加冕完成，皇帝在黄金与象牙的宝座的右边落座，他的左边，是一本基督教的福音书，象征他与基督一同治理自己的国家。
接下来，皇帝要接受大臣们的顶礼膜拜了，帝国的大臣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跪到皇帝面前去表示效忠了。
令狐楚和马龙在皇帝落座的时候，自动退了出来，大臣们向皇帝效忠已经没有他们的事情了，既然已经见证了皇帝重新坐回了宝座，他们的这次雇佣任务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
越儿不顾旅途的疲惫，咬牙起了一个大早，带了海伦和卡扎到圣索非亚大教堂前来观看皇帝加冕，即使没有资格不能进到教堂里面也在所不惜。
同时，越儿也看到了她的君士坦丁堡的朋友们也都来了，当然是那些贫民区的孩子们。不管是瘦个子哈里，还是小不点姬儿，当然还有他们的头儿妮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拥在越儿的身后，在他们看来，越儿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吧。
大臣们经过逐一向皇帝表示效忠，并得到皇帝本人的赞许和认同，然后皇帝再祝福一番，门前有传令官及时向公众通报谁在效忠皇帝。
很久之后，帝国官员们的忠心已经得到了皇帝的认可，皇帝开始大加封赏了。
首先是他的儿子，襁褓中的提比略被加封为共治皇帝，这是沿用了古罗马帝国的传统，可还不会说话的婴儿如何共治，只不过是皇帝本人对患难岁月的难以忘怀罢了。
接着当然是他的皇后。可萨汗王的妹妹成为了罗马帝国皇宫的女主人，这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查士丁尼二世一直想重振先祖查士丁尼一世的丰功伟绩，于是处处都在模仿他，甚至连他的可萨妻子的名字也从原本的可萨名字改为了提奥多拉，也许她也想和那位果断的皇后一样，拯救丈夫与帝国于为难之间吧。而事实上，从很多事情上，她也做到了。
再然后，查士丁尼开始封赏他的朋友了。
“我要向我的臣民们宣布，我伟大的朋友，斯拉夫－－－－保加利亚汗王特尔维尔，在我回国的旅途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和他的战士们为我披荆斩棘，保驾护航，我宣布，汗王特尔维尔成为罗马帝国的恺撒！”
“哇－－－－－－－”，众人一片大惊，这不论在古罗马的历史上，还是在东罗马的历史上，恺撒的称号还是第一次被授予一位外国人。
“来吧，恺撒，请到这里来，让我们一起接受罗马臣民的欢呼吧，我的朋友，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荣誉！”
“为了感谢保加利亚人对帝国皇帝的支持，帝国恢复每年向保加利亚支付贡金，并在原基础上增加三成！”
“哦－－－－－”这次开始欢呼的是广场上的一部分保加利亚人，而罗马人似乎就没那么开心了，帝国国库里的金币都是每个子民的税金。
“来吧，我的勇士，请站在我的身后，恰克马克，阿特马纳，我伟大的勇士，请过来，”皇帝在向门口的令狐楚和马龙召唤，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推辞，只好站在了皇帝宝座的一侧，而皇帝却携手与特尔维尔坐在了宝座上。
臣民又开始欢呼起来！
接下来，是更热闹的游行。
在游行的黄金上，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二世与恺撒特尔维尔汗王始终并肩站立，昔日的死神仍站在他的身后，查士丁尼也许只有觉得这样才会有安全感吧。
看着黄金宝石的马车离开了圣索非亚大教堂前的广场，在市民和士兵的欢呼与簇拥下远去。越儿觉得有些失落，原先的新鲜和兴奋劲儿也没有了，尤其是看到哥哥和马大哥两个人也站在皇帝的车子上。
“娜达小姐，还需要找野蛮人吗？”妮可钻到了她的身边，俏皮地问。
“哦，不，谢谢，现在野蛮人已经满大街了，”越儿无奈地看着罗斯小队和高加索小队，这些人不正是北方的野蛮人吗？不需要刻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去找了，他们就站在你的面前。
“我想，现在我应该找的是回家的方向了。”
“回去吧，皇帝可不会请我们吃饭的，”海伦笑了一下，招呼段英和卡扎等人护送着越儿赶回驻地，一大群孩子也簇拥在后边，好不热闹，就象是这个城市同时举行的另一场小游戏似的。
随着盛典走向尾声，每一个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又开始轻松起来，看来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店铺该营业还得正常营业，买卖该开张还得正常开张，不管哪个皇帝上台，哪个皇帝被罢免，帝国的运营必须要维持，所以征税官还是会准时敲你的门，该交纳的金币一个子儿也甭想少。
也许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真的适应了这样的局面，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你方唱罢我登场，但不管从罗马城还是君士坦丁堡，被废黜的皇帝杀回来重新坐上宝座的，也只有“被剜鼻者”查士丁尼二世了。
稍微年长一些的人对这位皇帝陛下并不陌生，他可是出了名的胆子大，当年曾经试图逮捕罗马教皇圣塞吉阿斯一世并企图将其押解到君士坦丁堡来受审，不料此举激怒了西罗马地区的民众，罗马民兵和拉文那地区的民兵积极保护教皇，愤怒的人们对查士丁尼的人马展开了进攻，结果他派去的特使无奈只得跪在了教皇面前企求活命，因而得到了教皇的保护而活命。这在当时成为了一件笑谈，却也是查士丁尼一生中觉得最耻辱的一件事情。对于皇帝而言，拉文那的耻辱仅次于被赶下台丢掉皇帝宝座与鼻子。
查士丁尼十六岁就接过了父亲君士坦丁四世遗留的整个帝国，在他统治的前十年里，虽然因为年轻和刚愎自用犯了很多错误，但整个帝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毫无作为的皇帝，而是一个急功近利的皇帝，他被废黜前的十年了，与军队和很多大贵族之间矛盾很深，并因为重用了斯蒂芬和塞奥多布斯得罪了不少人，终于导致了莱昂提图斯的政变成功。
现在，查士丁尼二世皇帝经历了十年的流亡生涯，对皇位失而复得，他有什么改变吗？在这流亡的十年了，他是不是学会了隐忍和韬晦了呢？
他不再当年那个年轻的孩子了，他到底改变了什么？君士坦丁堡的人们睁大了眼睛在看。
第9章 佣兵赏金（上）（）
第9章佣兵赏金（上）
所有的盛典一结束，令狐楚和马龙就急不可待地出城去了。
所有的佩切涅格骑兵都严阵以待，所有的可萨骑兵也严阵以待，还有罗斯小队和高加索小队，两个首领更是随时待命，因为皇帝的额外奖赏随时会下达。
严阵以待并跃跃欲试的也不光他们，整个保加利亚军队也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有些士兵都开始发牢骚了，“罗马人，真麻烦，连抓屁股都要有一大套的礼仪，为什么不直接把皇冠往脑袋一扣就结束呢。”
他们都在期待皇帝加冕完成后的一道嘉奖令，什么呢，劫掠君士坦丁堡郊外的农村，这是皇帝答应过的，而且也是要必须践约的。
城门很快关闭了。
几道城门都被封锁起来，守城的士兵高度警备，外面的人禁止入城，里面的人不能出城，就是君士坦丁堡的各条街道也实行了戒严。
越儿本想带人去将郡长指定给自己的店铺收拾一下准备营业，也只好作罢了。哥哥派来了那个波斯女子来保护她，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刚一来就对大家宣布，今天不要出门，还说是首领的命令。
首领，什么首领，在这里，我才是首领呢，越儿恨恨地想。
西琳知道今天城外将要发生什么，也那样的活动也没什么兴趣，她也想借这样的机会跟越儿等人拉近距离，就遵照令狐楚的命令，带了基恩、加瑞和布里奇特留了下来。
抢劫，是野蛮人才做的事情。
而此时，野蛮人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随着汗王的一声令下，不管是斯拉夫人还是保加利亚人，全部出动了，象一股洪水一样席卷着君士坦丁堡的郊外。
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人们，还有被之前假象所迷惑的人们，全部都成了被洗劫的目标，村庄，小镇，贵族们的庄园，凡是在君士坦丁堡高大的城墙保护范围之外的，都被野蛮人所光顾，即使一些贫民区也不例外。
马龙并不知道令狐楚是怎么从皇帝面前争取来这样的额外奖赏的机会的，但他知道，自己是说什么也抹不下这张脸，也开不了这张嘴，所以他怀疑，十有九成，子羽这小子是戴了面具说的。抢劫，在任何一个奉公守法的大唐子民那里，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可到了这西方，似乎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尤其是他们从草原这一路而来。
先是突厥人的狼性熏陶，后来又是佩切涅格人的部落战争，再往后，和罗斯人之间的冲突，而现在，保加利亚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可以装成正人君子，而身边都是一群草原上的恶狼，狼是只吃肉的，如果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友军去劫掠，而自己跟绵羊一样在军营中，那会生出事端的。
也罢，倒不如入乡随俗，从了吧。
马龙本来还想嘱咐一下手下的骑兵们，尽量不要杀人，不要拆散人家家庭，不要抢人家保命的粮食，不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要这些草原狼去做什么呢，也罢，活着回来就好，随他们去吧。
随着一声呼啸，佩切涅格骑兵呼啸而出，他们后面，罗斯人，高加索人，可萨人，只要能打仗的，都不肯在军营里呆着了，跨上自己的战马，寻找自己的战利品去了。
越儿悄悄地观察西琳。
她见过很多波斯女子，之前呼罗珊总督送给自己的那四名女奴中就有一名波斯女奴，可都没有她这么漂亮，是的，她真的很漂亮，皮肤很白，头发很细，尤其是两只眼睛，侧面能看到淡蓝色的宝石光，她的身材很很好，如果放在阿拉伯哪个贵族家中，肯定是一个绝代女奴，可她怎么就是一个刺客呢？还流落到北方草原，跟这群臭男人鬼混在了一起。
院子里，段英又和卡扎在切磋武艺呢，在大马士革的那段时间，段英也迷上了大马士革弯刀，他说在马上用得很顺手，不妨研究，他跟卡扎可真对眼，两个人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西琳安静地坐在一边，微笑着看段英和卡扎在比划，两把刀叮叮当当地碰撞着，越儿走了过来。
“怎么样？你觉得他们这两下子还可以吗？”越儿说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西琳赶紧站了起来，被越儿摆手制止，“别起来，坐吧，我没那么多规矩。你也佩带着弯刀，你看他们的刀法怎么样？”
西琳一笑，“很精彩，很快，很好。”
越儿的眼睛从切磋的人们那里转移了过来，很认真地问西琳，“今天他们在城外到底干什么去了？去打仗吗？”
西琳低头，收起了微笑，很严肃地回答，“这个，首领不让说。”
越儿心想，你也真够老实的，还不如说个不知道呢，“你和你们那个首领，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不会真的是从奴隶市场一个金币买来的吧？”
西琳笑了，“差不多吧，他救了我三次，一次是强大的敌人，我受了重伤，一次是出卖我的雇主，想杀我灭口，最后一次是我们长老，想清理门户，他打败了长老，用一枚金币买了我的命，就是这样。”
“我说呢，果然又是英雄救美，”越儿嘟囔着，心想看来这波斯女子还真有些麻烦啊，她和老哥也是患难之交了，现在又成了他的贴身侍卫，还真不好办。
此时，段英居然被卡扎同样一个招势三次制住，不能反抗，他一直寻找破解那一刀的方法，却总是失败，不禁有些懊恼，卡扎有些得意。
西琳问越儿，“我能过去一下吗？”
越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点了下头，西琳起身走到了段英身边，伸手要过他的刀，“看我的，再来一遍吧？”
卡扎的刀继续刚才的轨迹，而西琳却利用另一个角度，不仅躲过了那一刀的进攻，同时反击，却制服住了卡扎。
段英恍然大悟，直拍脑袋，其他观战的人都开始鼓掌，卡扎也鼓掌。
“哎呀，原来西琳小姐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西琳将刀交还段英，又走回到了越儿身边，“献丑了，跟他学的。”
越儿笑了一下，可笑得比苦还难看呢，心想这个波斯女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来也不容易对付，后面的事比较麻烦啊。“哎，我说刺客姐姐，你们首领到底干什么去呢，保密都保到我这儿来了，真是的。”
西琳只是凄然一笑，没有再回答什么，用她的沉默执行着命令。
没劲，越儿在心里叫到。
这时，海伦提了一个篮子走了过来，“来，大家来吃水果了。”
海伦先走向了西琳，给她挑了一个大的，然后才给越儿。西琳赶紧伸手接着，两个人都微笑着，西琳觉得海伦很和善，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谢谢。”
罗马贵族马斯威尔的庄园。
令狐楚带领他的高加索小分队已经占领了这里，其中并没有遇到什么激烈抵抗，正在避暑的马斯威尔见状立即下令放弃了抵抗，下令护卫庄园的侍卫立即放下了武器，并要求与带队的军官谈话。
马斯威尔是一名老贵族，阅历很丰富，在查士丁尼率领大军穿过色雷斯平原的时候，他就躲藏在了这里，后来，听到查士丁尼二世复位成功，并将提比略三世俘虏，他就没有再回到城中。现在野蛮人上门了，他知道，新的一轮洗劫开始了。
“大人，如果你们是皇帝陛下请来的雇佣兵，那就见到什么拿什么吧，请不要伤害这里所有的人，看在基督的份上，也看在皇帝的份上，拜托大人了。”
令狐楚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配合，他不知道，坚固的君士坦丁堡城墙阻挡住了无数野蛮人的进攻，从阿兰人，到哥特人，再到匈奴人，后来是斯拉夫人和阿拉伯人，可是城墙保护得住城市，却无法保护郊区的乡村，那些村庄在数百年间也逐渐总结出了生存之道。
“这个，请您放心，我们，咳，只是遵从皇帝陛下的命令，来领取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佣金，既然您这么开明，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令狐楚总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可不是吗，受皇帝雇佣，皇帝会给你金币的，而打劫郊区村庄是保加利亚人提出来的，不然士兵不乐意，可如果让自己的雇佣兵眼睁睁地看别人抢而没自己的份，他们肯定心生怨言，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