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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过去,是自讨没趣。如果离开,她又不甘心这么走掉。只能呆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伊莲和碧荷迎了出来,见文絮平安回来十分高兴。显恪无非是嘱咐她们,一路颠簸劳累,小心侍候之类。
说话的功夫,又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是东珠和痴傻的文琬还有随行的逾明。文琬看着素雅的公子府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就要跑进去瞧个究竟,被东珠拉了回来。
文絮过去小声哄着她:“琬儿,今后你就和我住在这。”然后牵着她到伊莲和碧荷面前,“这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叫伊莲,穿绿裙子的姑娘叫碧荷,除了我和东珠,她们也会照顾你的。”
伊莲同碧荷都是聪明伶俐的丫头,对带回的唐国翁主有所耳闻。不论曾经如何,终归是文絮带回来的,一样受有待。
于是,两个人朝她屈膝行礼:“见过翁主。”
文琬傻乎乎地看着她们,只道二位姐姐人长得漂亮。
文絮笑了笑,转身对显恪不放心地说道:“你一定要早去早回,宫里万一有什么事情,即便你脱不开身也要打发个人过来传话。”
他不说,似乎她也察觉到了什么。知道她聪敏过人,什么都瞒不过她,好在她只是察觉并没多问。
他淡笑,一一应了。回手牵起下人备好的马,扬鞭而去。
“几月没见慎远对公主的感情有增无减,着实让人羡慕。”
文絮寻声看过去,正见姜成蝶朝着这边走过来。
第296章 长逝长失脂粉泪2()
文絮寻声看过去,正见姜成蝶朝着这边走过来。低敛了眉目上前两步站定:“姜夫人。”
和他回到这里,除了权贵之间的你争我夺之外,还有……她最不想面对的姜成蝶。她怎么可以忘了?她也是他的妻。纵使她和她平起平坐,她曾经仍然是他的妻。
想到这个,心里没来由地沉闷起来。
“公主一定很感激他吧?”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文絮低眉不言,望着她一双茜色的绣鞋。鞋面上绣着的是一只落在蔷薇上的蝴蝶,展翅欲飞却又留恋花蕊上的香气。她对刺绣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这号称“蜀中之宝”的蜀绣还是知道的。
想那川蜀一代归白国管辖,作为白国公主的姜成蝶身上有一两件蜀绣并不稀奇。
一阵凉风吹过,才入春,即使是南方仍然感觉到清寒。一股奇异的香气合着风灌进心肺,这是她第二次在她身上闻到这种香,第一次是在畔春居,那晚她坐在显恪的身上为他斟酒……
香气虽淡,却很难忘记。
不只因为她曾和显恪亲密过,而是难忘其中夹杂的血腥之气,公主府后花园扇亭下的石室里那血腥的一幕。
是的,这是和仙音一样的香气,带着媚邪和蛊惑的香……
姜成蝶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他攻打唐国而没有侵占唐国,还帮你排除异己,你一定很感激他。”
感激吗?如果在他们走到今天这步之前,或许她会多少有些这样的想法,但现在他们是名符其实的夫妻,夫妻之间谈何感激?她只要一心一意地对他好,真重地把他放在心里。
“可是你爱他吗?”
文絮愣了楞,她居然会这么问。
“如果你爱他,怎么能不为他想想一场劳民伤财的战争之下,毫无所得的后果。”她看着文絮的眼神冷却下来,那冰冷的背后藏不住的幽怨缠绕在她周围。“不管你爱不爱他,你都是自私的,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
姜成蝶对他的痴情,超过了文絮的预想。
盈国吞并白国的土地,她所表现的只有对自己出现的怨气。为了他,她是甘愿付出一切的,予取予求。显恪,他对她又是怎样的?
文絮淡淡地笑了笑:“我,自认不及姜夫人。”
姜成蝶看了看她,目光移至拽着伊莲袖子问这问那的文琬,不客气道:“你好歹还有些自知之明。你不仅自私,还铁石心肠。杀了唐国太后、逼疯了自己的姐姐、亲自下令诛杀唐国重臣,一般的女子,怎么会有你这么狠的心肠?天知道,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谁又知道,你不会辜负慎远为你做的一切?”
静静听着她的指责,她究竟是有多爱多在乎?唐国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
沉默很久,道:“姜夫人未出阁时堪称各国翁主的典范,深居简出,不想也是个心系天下之人。”
姜成蝶眸光闪烁,好像在躲着什么。过一会才说道:“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公主不爱听何必冷嘲热讽呢?”
第297章 长逝长失脂粉泪3()
文絮默然地收回视线。
“姜夫人,冷嘲热讽的人明明是你吧!不管我们公主对三公子怎样,也轮不上你指手画脚。你不就是嫉妒三公子对公主的一片痴心吗?”东珠终于还是没忍住,不平的话脱口而出。
姜成蝶哑然,东珠的一句话让她咽得难受,吞不下吐不出。
最后气冲冲骂道:“有其仆必有其主!文絮装什么清高?嫁给他是因为爱他,还是利用他壮大你们唐国?你心知肚明!自私自利的女人!”
文琬本来专注于周围的清幽,听到有人指着文絮的鼻子骂,她不高兴了,还很生气。
一把抓下头上的珠花朝她扔了过去,回击她:“你才自私自利呢!”
所有人被文琬的举动惊住了。她不仅听懂了姜成蝶说的是什么,还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她,不让外人欺负她。
那双清透干净的眼睛,天真如孩子,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这么袒护自己的妹妹,这种事,文琬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
文琬觉得不够,还顺手推了她一把。
一直默不作声的逾明要拦,却晚了一步。还好桃琐从后面把姜成蝶扶住,才没让她摔倒。
眼见姜成蝶要向文琬发火,文絮立刻吩咐他们把文琬带进去。她是对她冷嘲热讽没错,但她是因为白国的遭遇而不平,也是因为显恪对她的不公而气愤。
“姜夫人,由因生果,有些果酿成了,既已成事实人力也无法改变。如今盈、唐、白、卫四国相安无事就是天下太平之时,在硝烟四起的乱世中,才显得珍贵。至于我和显恪,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劳烦姜夫人操心了。”
姜成蝶不管什么战乱什么盛世,她要的只是苏显恪一个,仅此而已。可偏偏他的眼睛里始终放不下一个她!望着文絮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回幽怨妒忌的眼神,反而一行清泪润湿了脸上的胭脂。
***
伊莲把文琬安置在距离舞雪小筑最近的吻香轩。
文絮等人回到舞雪小筑,碧荷侍候着文絮沐浴更衣。她一边为文絮梳理着湿湿的长发,一边絮叨着自从她随军出征她们有多担心。还好刚刚帮她更衣的时候没看到她身上有什么伤疤,都说战场上的刀剑无眼,好在显恪护她周全。
“碧荷,这几个月姜夫人可是天天呆在府上?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今天姜夫人确实过分,公主不要和她计较。虽说她对三公子痴心一片,奈何公子他瞧都不瞧她一眼。公子他呀,是真的把公主放在心尖上呢!”
文絮自知不该问,问了好像真的和姜成蝶计较,和那些妻妾吃醋的盛景没什么两样。
“现在什么时辰了?三公子还没回来吗?”文絮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碧荷听了,高兴得笑道:“公主到底十分记挂三公子的,我这就去派人往宫里打听打听。”
眼看天就要黑了,却没有他的半点消息,她愈发的慌张不安。宣他入宫,正巧在长翁主负伤遇刺之后,两者之间是否有必然联系呢?
第298章 坎途未尽料春日1()
“小翁主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东珠从外间进来,帮她找了件杏黄的襦裙。
“我也说不出个什么,只是觉得心慌。”她转身去够东珠手上的衣裙,一瞧不是这几日穿的素衣白裙。
“先王故,小翁主理应守孝。但这是盈国,让盈侯知道了未必高兴。心意到了,先王不会怪罪的。”东珠一席话说得恳切,她轻叹,这才把衣裙接了过来。
***
文琬初来这里,对什么都好奇,嚷嚷着文絮带她到处玩。文絮心烦意乱实在没有心情,才把她托付给伊莲和碧荷照看。
久等不来宫里的消息,几次打发人去问都无功而返。夜深了,文絮吃不下睡不着,愈加坐立不安。东珠会意,问她要不要去找高荀?高荀消息一向灵通,知道显恪此时处境如何的也只有他了。
***
子时已过,下弦月照亮了整个园子。掌灯撑船划过人工湖,正是千霖坊。石船外的桃李含苞未开,石船内灯火微亮。
文絮没打算在此处停留,见石船里的灯亮着,才提着裙角走过去。
刚走近,里面的人问道:“夫人是来找我的么?”
“若尘先生?”文絮和东珠一前一后走进去,不约而同地喊出声音。
高荀盘膝而坐,一边就着逾明的那套茶具煎茶,一边低眉钻研着棋盘上的残局。见了文絮起身行了礼。
从前称她公主,是因为她和显恪的关系不属夫妻。现在,她来这里找他,足见得他们终于是“日久生情”了。
“先生怎么,怎么知道我和他……”
他笑容不减:“慎远曾密信与我,说今后公子府上只尊公主为夫人。如果没记错,这是夫人第二次来找我,上次是为了救程融,这次该是为了慎远才来的吧?”
她心上一暖,微红了脸。到底还是记挂显恪更多,问他:“先生可有消息?”
“我说过,这世上无声无息的只有死人。”
遣了四五个人去宫里打探仍然一无所获,她的心像是沉入湖底,顷刻被冰冷包裹。
他邀她坐下,正色道:“慎远目前安然无恙,只是被君上秘密关押在大牢里。”
听他这么一说,她哪里还坐得住?直着身子,惊道:“为什么!”她想过他进宫会有麻烦,却没想这么严重,又问,“不是说让他入宫去查云居寺一案吗?难不成君上以为长翁主的伤和他有关?”
高荀默然,斟了杯茶给她:“夫人稍安勿躁,长翁主屡次铤而走险触犯君威,君上次次都放过她,这是为什么?君上经历过手足残杀,最厌恶的就是这个。有如此举动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他没有!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
“慎远没有,不代表子衿园的人没有。”
“不可能!子衿园的人投于他门下,都是可用之才,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谁有二心,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容忍?绝不可能!”
第299章 坎途未尽料春日2()
“可是他没有!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
“慎远没有,不代表子衿园的人没有。”
“不可能!子衿园的人投于他门下,都是可用之才,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谁有二心,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容忍?绝不可能!”
“君上命人在云居山上搜查凶手的时候,找到了子衿园门客特有的朱雀令牌。”他留意到她怀疑的神色,又接着说,“不是仿造,确实出自子衿园。”
“是谁的令牌?”
“子衿园上上下下无一人丢失令牌。”
文絮越来越疑惑,感觉被谜团笼罩着:“怎么会?”
他的目光定在拼杀正酣的棋局上,低沉着嗓音道:“其实,云居寺一案只是个引子。”
她不明白。
“诚如夫人所言,君上单凭一支朱雀令牌不能就此坐实他残害手足之罪。如果再加上和唐王密谋篡位,首先除掉的应该是在朝中颇有权势的长翁主,这样一来,一切就吻合了。君上得知,慎远扶植新王,曾借唐兵打赢了这场仗,竟没有触及唐国的一寸土地,可见他和唐王乃至唐国的将军关系都不一般,君上生性多疑,这些在他眼里全是佐证。更重要的是,他不肯交出兵权,如今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城外,俨然一副弑君夺位之态。”
文絮知道,唐国政变给盈侯带来了很大的触动。显恪为什么不肯交还兵权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他不会夺位。
朱雀令牌,是子衿园的人贴身携带的东西,这尚可算作证据。而他和文璟策划夺位,这根本就是诬陷!在唐国,在朝政上显恪根本没有和文璟接触过。
她低声道:“君上发兵攻打唐国是既定的事实,只是领兵的人不同。如果不是我去求他,他会置身事外,根本不会给长翁主得逞的机会!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
“慎远与长翁主之间,必有一次针锋相对的较量,并非完全是坏事。相信,他此时虽在牢里,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君上关押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回那十万大军。”
顺着高荀的思路想了想,不管这个究竟有没有用,“兵权在显恪手里,他不放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他应该和先生提起过唐国归还望国国土吧?不管他在想什么法子,眼下是让君上少疑心他一分,明天我就把诏书送进宫去。”
光滑的棋子在他的指尖发出盈盈亮光,他摇头:“你们因为两国干戈走到一起,唐国在你心里的地位,他太清楚了,不想因为这个互生间隙。所以,在他做出行动之前,夫人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坐以待毙?眼下是要他平安出宫。你们一定有通信的办法,还请先生转告他,当初归还望国是为了离开,现在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走了。”
他执子的手稍顿,抬眼,淡远的笑映在里面:“好,我会转告他。”又提醒她,“君夫人找君上为显恪求情,君上大怒,君夫人被禁足不得与外界来往。所以……”
“我明白,只交诏书,不求情。”
他果然没有看错,如果有一天,苏显恪傲视天下,那么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第300章 坎途未尽料春日3()
第二日,盈侯还没有下早朝,文絮已经等在延政殿外。
自从盈侯把显恪召回,只对外说让他回都查案。没人知道此时的三公子正押在大牢,成为本案的凶手。
盈侯一进殿见到等在那里的文絮,颜色微沉。看着文絮俯身行礼,踱步到位子上坐下才让她起身。
“孤不是说了让你回去吗?怎么还在这?”
显然,他很不高兴见到她。
他以为她是为了显恪而来。她却说:“回君上,文絮来还一样东西。”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嗯?”
她亲自把诏书奉上,退回原地。
“是归还望国的诏书?”展开诏书,他惊讶道。
“正是。”她点点头,“盈国依照盟约,帮助唐国排除异己,唐国自然要有所表示。三公子为了不让盈国的兵力受损,将大部分兵力留在彭城。原本支援唐国却成了坐收渔翁之利。”
盈侯当然听得出她的不平衡,想她到底是唐国人,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吃亏。依她所说,将损失降到最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像显恪做的事情。又问:“为什么显恪从没提起过此事?”
“三公子被匆忙召回帝都,况且一直忙于调查云居寺一案,自然没有机会和君上说起。”
盈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为失而复得的土地而高兴。
“听闻云居寺惨遭洗劫,不知这云居寺一案……”
盈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