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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的鬼子头头接到这个鬼子联队长的紧急求援后,马上命令驻扎在南京机场的四架鬼子轰炸机紧急起飞,赶往横塘江两岸,掩护这些正在强渡横塘江的鬼子们,将那些来偷袭的新四军全部消灭在江岸边上。
马旭他们往那个村子方向狂奔了大概有个二三里地,突然一个眼尖的兄弟指着天空对马旭他们喊道:“看!小鬼子的飞机过来了,正在上面来回转悠呢!”
马旭急忙抬头望天上一瞧,果然有四架小鬼子的大肚子轰炸机正在天空中盘旋,机身上用红油漆涂着的那个太阳徽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马旭当即命令手下那些正在奔跑着的兄弟们:“停止前进,就地找隐蔽,鬼子飞机正在寻找轰炸目标!”
老丁和老牛他们一听,急忙招呼手下兄弟们赶紧找路边的隐蔽处,可这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哪里有可遮挡的隐蔽处?
马旭此时想起离此地不远有片老大的水稻田,刚才为了赶时间,在侦察兵兄弟找到的一个当地的老乡的指引下,绕小路赶到了江边,现在后面已经有从南岸登陆的鬼子重新追来,天上又有鬼子飞机在盘旋侦察,随时对下面进行狂轰滥炸,造成二团兄弟们惨重的伤亡。
马旭对躲在路边的老丁他们说道:“老丁,我看要摆脱后面追上来的小鬼子,我们得往那片水稻田里走,鬼子依仗的是他们的汽车和装甲车,我们要是把他们引到那片水稻田里,那他们的机动优势就发挥不了,这样我们就能趁机脱离鬼子的纠缠。我现在马上向村子里坚守的小李他们发信号,让他们放弃村子里的阵地,转向向沈家浜方向撤退,与老张和王团长他们会合,及早做好抵抗来犯的小鬼子的准备。
老丁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现在还不能动身,天空中小鬼子的飞机还在不停的盘旋,此刻站起身子来朝前奔跑,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天空中的鬼子轰炸机在上面盘旋了一阵子,估计是没发现下面的情况(此时马旭他们都已经分散开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鬼子轰炸机可能飞得高,一时间看不见下面的队伍),扭了扭屁股,朝南京方向返航回去了。
马旭一看鬼子飞机走了,急忙命令大伙儿赶紧起身朝那边水稻田赶去,很快就来到了这边,一看那水稻田里齐膝盖深的水,前面的兄弟们都不敢下水,怕水里面的蚂蝗等东西叮咬,马旭对大伙儿说道:“兄弟们,后面小鬼子要撵上来了,你们是想吃鬼子的子弹,还是情愿被水里的蚂蝗叮几口?”
前面的兄弟们听得后面的鬼子将追过来,急忙卷起裤腿噗通通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水中,相互搀扶着在水稻田中艰难的行进着。后面大部队的兄弟们也纷纷跳下稻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那个村子的方向行进。
此时,马旭的信号弹已经发出,估计村子那边正在抵挡鬼子前锋的小李连长他们要是还有人在的话能看得见的,马旭发完信号弹后,马上与老丁他们一起卷起裤腿跳进还有些冰冷的水中,老牛政委是打仗过来的老革命了,想当年过草地的时候,环境可比这个水稻田恶劣的多了,也紧跟着马旭他们下水行进,只有那个年轻的夏主任,长得细皮嫩肉的,对着水稻田里的水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也没法卷起裤腿趟了进去。
就在马旭他们对横塘江边的小鬼子发起合击的时候,小李连长带着的那四十来个断后的兄弟们已经退守到村里的第二道工事上了,原来四十来个兄弟,现在只打得剩下了二十多个,而且还有七八个重伤的,小李想派两个兄弟把这些重伤员抬下去,被他们严词拒绝:“连长,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只剩下了二十来个同志们了,再分出同志们掩护我们撤下去,阵地上就几乎没什么人了,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对面的小鬼子也被我们揍得不轻,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撤,放心,我们虽然不会动弹了,但还会帮你们压子弹,拧手榴弹盖子,即使连这些都干不了,我们还能看得见,给你们指点鬼子的方向也好啊。”
小李派这些重伤员兄弟们要是不及时撤下去会要了他们的性命的,不同意这些同志们的要求,执意要派人送他们下去,就是送到马旭他们大部队那边也比留在这里好。
看小李如此固执已见,重伤员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同志发火了:“我说小李连长,你是比我官儿来的大,但这种事情你还是要听我这个老哥哥的,我们现在大多都动弹不得,这里守阵地的同志们人数就少,怎么可以在对面的小鬼子即将发起攻击的时候让我们撤下去呢,从这里到沈家浜有好几十公里的路途,当中碰到些什么情况又不好说,去南面马团长那儿更加离谱了,人家在那里正同过来的小鬼子死磕,你让我们这些受伤的同志们撤到他们那里去,这不是给他们添乱吗?我知道你是怕我们死在这里,但小李连长,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大家留下来在这里断后,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的,所以你不用考虑我们了,等下鬼子上来的时候,我们能自己照顾好自己,顺便帮帮还能战斗的同志们压压子弹啥的,万一鬼子们涌进来了,我们兄弟们身上还有几颗手榴弹留着没扔,到时候保住一个冲进来的小鬼子一起炸了完事。”
听得这个负重伤的老同志的话,小李连长情绪上来了,喉头突然被一种东西塞住了一样,哽咽了,走上去,握着那个老哥哥的手:“老哥哥,既然这样,咱们今天就死守在这里,我们工事后面还有一道,我们就让那些来进攻的鬼子与咱们一起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那些鬼子只有把我们这些兄弟们全都给打死了,才能从这个村子里踏过去!”
小李连长趁着对面小鬼子还没发起进攻的当口,对第二道防御工事重新布置了一下火力位置,派了四个兄弟们携带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到后面的那第三道工事里去,在那里全部埋设好炸药手榴弹,万一这道工事被对面人数占优势的鬼子突破,他们就全部撤退到第三道工事里去,估计那会儿兄弟们手中的子弹有打得差不多了,与其呆在这里被冲过来的小鬼子打死,还不如撤到那布满炸药与手榴弹的工事里等着小鬼子冲进了,然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一拉导火索,轰隆隆一声巨响响起,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伤的年轻小战士抱着比他个子还长了那么一截的步枪靠在工事的弹药箱上,轻轻的哼起了扬州小调,那柔和轻快的声音很快就感染到了阵地上的所有人,这里活着的多数是江北周围的本地人,他们一听熟悉的家乡小调轻轻响起,便不由自主的跟着这个小战士和唱了起来。
第439章 大战再起(十八)()
那个重伤的老哥哥是北方人,听不懂这个扬州小战士的小调,但那优美的韵律传入他的耳朵,还是相当享受的,尽管听不懂歌词,但在大战来临前能够在布满血腥死尸,到处都是硝烟火焰的战壕里听到如此软绵绵的江南小调,真当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那个扬州小战士唱完了这首相当有江南诗情画意的江南小调后,突然沉默了,战壕里一下子陷入了难熬的寂静中,虽然这种寂静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但在小李连长看来,这时间真他娘的慢,足足好像过了整整一年。
突然,一声尖利的炮弹呼啸声划破村子上面的天空,轰隆一声爆炸响起,鬼子的迫击炮炮弹在村子里的第二道工事外十来米处轰然爆炸开来,紧接着后面传来小鬼子鬼嚎一般的叫喊声。
“鬼子进攻了,大家快进入阵地!”小李连长扯着嗓子对兄弟们大喊。
二十来个兄弟们赶紧七手八脚的进入阵位,鬼子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的砸向这里,一发发在阵地周围四处轰然炸裂开来,气浪将阵地上的土石掀起了老高,在半空中飞舞,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工事里兄弟们的身上,砸得人生疼生疼的。
小李连长“呸”的吐掉冲进嘴里的泥土沙石,对阵地上的那些战士们喊道:“大家先别急着开火,把鬼子放近了再打,瞄得准一点,节省子弹!”
兄弟们纷纷拉开枪栓检查武器,就在这时,对面的小鬼子已经冲到离阵地两三百米的地方了,鬼子的机枪兵在街道上架起了95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密集如同狂风般的弹雨一齐朝兄弟们这边撒泼过来,当场就有两个来不及低头的兄弟们被机枪子弹爆头,脑浆鲜血一股脑儿的喷溅在工事的弹药箱上,红白混合着惨不忍睹。
看着被爆头的那两个兄弟的惨样,两个年轻的战士再也忍不住了,抢先扣动了扳机,于是阵地上所有兄弟们的枪都开火了,把冲在前头的几个鬼子打倒在地,其余没死受伤的小鬼子赶紧趴在地上,用手中的武器拼命向阵地上的兄弟们还击。
子弹来回穿梭,手榴弹就像半空中飞舞的皮球一般嗖嗖的扔来扔去,有两颗小鬼子的甜瓜手雷落进了工事里,刚好滚落到小李连长的身边,小李想也没想,捞起那颗手雷朝外面热烈了出去,自己身子急忙朝旁边一个纵身跳跃,轰隆隆两声爆炸声响起,两颗鬼子手雷分别在工事里外十来米出轰然爆炸开来,把工事里的几个空弹药箱炸到了半空中,在天上转了几个圈圈后,呼啸着砸下来,扑哧一声砸在一个工事里来不及躲避的重伤员身上,当场就把这个兄弟给砸死了,鲜血流淌了一地,以其他战士们的鲜血混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小溪,向战壕的地处慢慢流淌着。
小李连长和那些战斗着的兄弟们在战壕里来回跳跃,不停的变换着射击位置,打完了枪支中的弹夹,立马从地上捞起弹夹装上再打,手榴弹也不管前面有没有小鬼子过来,拿来就往工事外面扔,一道道爆炸产生的烟雾和火焰几乎将这个小小工事给完全遮掩住了,此时已经听不到伤员兄弟中弹时痛苦的呻吟声,也听不到兄弟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只有那呼啸乱飞的子弹声,轰隆隆不断爆炸开来的爆炸声,到处都是烈火硝烟,到处都是扑倒在地的不完整的尸体,残肢断骸在工事内外随处可见,对面攻来的鬼子也憋足了劲头,一个劲的不计伤亡朝这里猛攻过来,前面的鬼子倒地,后面的鬼子立马冲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在机枪掷弹筒火力的掩护下,源源不断的朝小李连长他们的阵地发起发狂般的进攻。
小李身边的兄弟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有的则被鬼子打来的炮弹整个儿给炸上了半空,在空中被气浪无情的撕裂开了,化作一块块血肉掉落在地上阵亡了。先前那个还在唱着扬州小调的小兄弟被鬼子的机枪子弹一枪穿过细小的脖子,一声不吭的趴在弹药箱上牺牲了,硕大的机枪子弹穿过这个小战士的细小脖子,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整个折断,小李亲眼看到这幕惨象,大怒,捞起一把大刀,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兄弟们,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旁边一个重伤的老哥哥急忙抱住小李连长的大腿:“连长,别冲动,现在冲出去就是找死,你们快撤到后面工事里去,我们这些不能动的老哥哥们掩护你们,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个受了重伤的老哥哥去意已决,他想自己留下来掩护小李他们撤到后面的工事中去,反正自己这些身负重伤的兄弟们已经走不动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临死前拼一把,也能宰几个小鬼子,到阎王那里也算是赚了。
小李磨磨蹭蹭的不想走,这个老哥哥怒了:“我说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快撤到后面去,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死了不要紧,但守不住阵地连累了旅座他们,这要死更多兄弟们的!”
小李连长这才没法,对剩下来的十几个兄弟喊道:“快,撤到后面工事里去,把炸药包和手榴弹留下一些给留下来的兄弟们!”
留下来这个受了重伤的老哥哥姓刘,北方河北人,大家都叫他大老刘,他看着小李连长他们带着剩下的那十来个兄弟们撤到了第三道工事后,对留下来的七八个不能动弹的重伤员兄弟们说道:“大伙儿不会怨我大老刘吧,现在你们要是不想呆在这里的话还来得及,我马上让小李连长带人将你带出去,反正我是留在这里了。”
其他的伤员兄弟们一个也没提出要离开,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小李连长带着十来个人能否守住第三道工事都不好说,哪有人员来照顾伤员兄弟们,自己能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是赚了,就在这里同那些攻上来的小鬼子一起同归于尽了吧,要死也死得痛快点。
大老刘见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便给每个兄弟都发了两颗手榴弹,对他们说道:“同志们,兄弟们,这两颗手榴弹等下别扔出去,留着给我们自己用,宁可与小鬼子一起炸死,也决不能给鬼子俘虏了!”
伤员兄弟们当即把那两颗手榴弹挂在了胸前,拧开了盖子,准备等下万一鬼子冲进了或者被子弹射中来不及拉响手榴弹的弦儿,都个个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小鬼子稍微做了一下调整后,又在一个举着东洋刀的军官的指挥下,朝第二道阵地发起了冲击,这次他们以为阵地上的新四军兄弟们都被他们的炮火和枪弹给消灭的差不多了,便在没有炮火机枪的掩护下嚎叫着向阵地冲来。
阵地上的七八个兄弟们都已经紧紧的围在一起,手里攥着小李连长留给他们的手榴弹和炸药包,静悄悄的等着那些鬼子冲过来,小鬼子见阵地上没反应,愈发觉得那边是每人防守了,便在一个鬼子军曹的带领下,争先恐后的狂叫着冲上来,试图第一个冲进战壕,好杀光战壕里面那些顽抗的中国人,立个战功。
就在小鬼子冲到离战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突然间听得里面的大老刘一声大吼:“兄弟们,走!”
话音刚落,七八颗手榴弹呼啦啦的从战壕里升起,像一阵风似的扑向这些冲过来的小鬼子,前面那几个鬼子看见了手榴弹的飞来,想立即停下来伏倒在地躲避爆炸,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这些手榴弹的落地,爆炸声此起彼伏响起,这些被大老刘他们伤员兄弟们在战壕里拉开引信,延迟了两秒钟的手榴弹触地就炸,容不得对面冲过来的鬼子反应,便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掀起,鬼子身体在半空中做了几个漂亮的侧翻,便当即撕裂开来,变成一块块血肉掉落在地上,彻底完蛋了。
由于冲击速度过快,前面的这些小鬼子一时间刹不住脚步,当场就在第一批手榴弹爆炸之后就有二十来个鬼子拥进了工事,一个正要拉线的伤员兄弟当即被一个冲进来的鬼子一刺刀捅了个透心凉,那个兄弟在意识即将丧失的一霎那,咬牙拉掉了绑在身上的两颗手榴弹的引线,伴随着旁边一群鬼子的惊叫,一声轰隆巨响响起,阵地上升起一股冲天的浓烟,三个新四军兄弟和五个小鬼子一起被爆炸气浪冲上了天,纷纷扬扬化作残骸落在了战壕里。
大老刘和余下的四个兄弟们一看小鬼子涌进了战壕,急忙扯开嗓子大喊:“同志们,兄弟们,永别了!来世咱们还做兄弟战友,还杀这批鬼子!”
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第二道工事被爆炸的气浪掀反了,阵地上还有的各种弹药被点着了,不断的爆炸开来,将里面的新四军伤员和冲进来的鬼子都统统的炸上了天,没留下一个活着的生物在工事里,就连工事外面稍微靠得近点的小鬼子要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翻筋斗,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