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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指导员,是连长派我们来的,二排已经在前面咬住那些土匪了,连长要我们三排在这里堵住土匪的退路。”得知康城在这里,带队的三排长马上过来跟康城见面,并且把自己的任务告知给康城。从三排长报告的情况里,康城知道赵大海这是已经想好了对策,看样子是准备把这些土匪一网打尽了,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可事实却与康城想到的截然相反,随着枪声而后喊叫声渐渐逼近这里,趴伏在简单掩体后面的康城看到的并非是狼狈不堪的土匪,而是一群从容不迫徐徐后撤的景象。和康城一样没有想到的还是有连长赵大海,他事先也没有想到这五六十个土匪会如此的难对付,不但枪法出众,而且那架掷弹筒也打的相当准。土匪手里怎么会有掷弹筒,已经打红眼的赵大海顾不上想这个问题,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死死咬住对方,然后等待三排那边发动,最后前后夹击消灭掉这伙土匪。
赵大海亲自指挥的二排伤亡很大,陆续有战士中弹到下,可赵大海还是咬着牙紧追不舍。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掩体后面的康城此刻已经看出些问题来了,看那些土匪射击时的动作,俨然是带着正规军人的味道,否则一群土匪怎么会知道交替掩护射击?又怎么能把掷弹筒打的那么准?而且他们的枪法好的惊人。
康城看出了问题,可他此刻已经无法阻止三排的发动,就在他出现恍惚的瞬间,三排长已经打响了第一枪。背后出现枪声,隐隐被前后夹击的土匪们并没有出现慌张,稍事停顿之后,土匪们忽然分出一部分人向侧翼冲去,而留下原地的土匪则马上分成两拨,分别向赵大海和康城两边开枪阻击。
康城这里地势较高,所以把土匪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那些冲向侧翼的土匪看似没有章法,可康城却忍不住终于失声惊呼出来。“坏了,他们这是要抢点,三排长,你马上带领一班从咱们的左翼绕过去,要抢在他们前面占领那边的土丘。”康城此刻手指的方向是一处土丘,虽然不知道土丘后面是什么,可如果被这些枪法极好的土匪占据了土丘,二排随后出现的伤亡可能会更大。
三排长也不含糊,马上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向左翼的土丘移动过去,只是他们还没有完全离开伏击阵地,就见那些冲去土丘方向的土匪中已经接连倒下两个。这是怎么回事?不只是三排长,就连康城也傻眼了,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冲向土丘的土匪中又倒下两个,剩下的土匪们只得原地趴伏下来。
“指导员,好像那边的土丘上有人在帮咱们。”三排长又退回到康城身边来,既然那土丘上有人开枪相助,担心这边安危的三排长也就没打算再去土丘那边。土丘下的土匪们又起身冲了两次,丢下几具尸体之后,只得狼狈撤回原点。眼瞅着冲去侧翼土丘的土匪被迫回撤,一个不同于其他的沉闷枪声跟着响了起来,几乎每一声枪响过后,后撤的土匪中总是会倒下一人,康城忍不住端起望远镜观察起那边的土丘来。
康城端着望远镜仔细找了两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可那恐怖如斯的枪声仍在继续响着,即便已经撤回原点,土匪中仍是在枪声过后就会有人中弹。枪声很有节奏,像赵大海这样的老兵,从这枪声中就已经听出开枪的人是个老手,不过只听到枪声却看不到开枪的人,赵大海的心里总是痒痒的不舒服。
战场上原本你来我往的杂乱枪声早已经停止,唯一剩下的只是来自土丘上的枪声和土匪们凌乱无序的回击枪声,赵大海和康城他们到是成了无所事事的看客。“八格牙路,卑鄙的像老鼠一样的家伙,难道就不能出来堂堂正正的作战吗?”被打急眼的土匪们终于崩溃了,这种看不到对手却不停出现伤亡的局面,他们可从来没有遇到过。
第一百零七章神奇预感()
“是日本人?”听到那些土匪的叫嚣声,康城和赵大海不约而同的皱了眉头,劫道的土匪在河北境内不算出奇,自国军在河北大举失利,大批溃散国军官兵就成为无根浮萍,他们中很多人成为难民,也有一些纠集在一起变成了土匪流贼。可不管怎么说,土匪中绝对不可能出现日本人,再联想到这些土匪劫道走了那两个外国人,答案似乎已经明朗。
陆远静静的趴伏在土丘上,身边满是弹壳,在刚才短短几分钟里,陆远已经连续打出至少十多发子弹。第三个弹桥的五发子弹已经被打光,暂时停止射击的陆远伸手揉着自己的肩胛,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威力很强,但后坐力也要比日式口径的狙击步枪强了很多。再度摸出一个弹桥装填进弹仓,陆远缓缓调整呼吸之后,再一次扣下了狙击步枪的扳机。
因为陆远的射击,使得开阔地里已经快要消失的枪声再度杂乱而密集起来,子弹穿透枪膛射出的弹道在空中渐渐交织出一道道网,枪声彻底打破了这片开阔地的平静。吉田成一缩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很是隐秘的开枪还击,只是他的运气并不是很好,弹仓里的子弹只打出去三发,就被土丘上射来的子弹把枪管打的变了形。
离着几百米的距离,能一枪打中三八步枪的枪管,这样的枪法,当兵五年的吉田成一听都没有同说过,在这一刻,他真的是怕了。子弹飕飕从身边飞过,在队长龟山小五郎的呼喝声中,吉田成一只得慢慢渗出手去。吉田成一的步枪枪管扭曲变形,显然是用不成了,他现在只能试图从同伴的尸体前面,把那支满是血迹的步枪弄回来。
吉田成一的左手慢慢的前伸,直到冰凉的触觉从木质*经由手掌传至大脑神经中枢,一种狂喜从心头一直涌上头顶,吉田成一的心跳突然就开始加剧。在心跳加剧的情况下,吉田成一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在加快,明显的特点便是吉田成一的眼球充血,腹腔里发出一阵阵鼓动,手掌更是在微微发抖。
紧张还有兴奋,充斥在吉田成一的心头,不知是为什么,吉田成一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开枪命中目标时的心情来,似乎跟此刻非常相似。吉田成一的左手紧紧抓住*,一点点的往回拖拽,同伴尸体上黏黏的血水让他的喉咙里开始一阵阵地涌出一股子呕吐的冲动,但是即将拿回步枪的那种兴奋最终还是压过了血腥味和眼前的尸体带来的恶心感觉。
吉田成一强忍着恶心从同伴尸体前面把步枪拖拽回来,然后极其熟练的拉动枪栓打开枪膛,但是随即他就楞了一下,枪里竟然没有子弹!吉田成一一边从腰间的弹盒里拿子弹,一边为身侧这个已经阵亡的同伴祈福,想来这支步枪的主人是没来得及装填子弹,才会被来自远处的子弹拿走了性命。
“卡啦”装填好子弹的吉田成一推上子弹,在身后同伴举枪射击之后,吉田成一仍是用侧卧的姿势,把枪管从同伴的尸体上方探伸出去。用侧卧的姿势开枪,任何一个战场老兵都不会这么做,因为用这样的姿势开枪,打出去的子弹根本就没有准头。可是吉田成一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敢贸然露头出去,对方能一枪打中自己的枪管,就一定能打中自己的脑袋。
“啪”吉田成一扣下扳机,根本不去理会子弹都打去了什么地方,吉田成一只是机械式的拉动枪栓再次推上一发子弹,然后瞄也不瞄就直接扣下步枪的扳机。吉田成一此刻完全就是在敷衍了事,因为他始终有一种感觉,远处土丘上的神秘枪手很可能在盯着自己,他在等着自己主动露头出去。
吉田成一心里有这种感觉,并不代表其他还活着的人也有这样的感觉,队长龟山小五郎就没有这样的感觉。“该死的,吉田,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娘们一样?大日本帝国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如果你再这样敷衍了事,我一定会开枪打烂你的脑袋。”龟山小五郎的叫骂声一字不拉的传进吉田成一的耳朵里,回头看去,龟山小五郎好像真的已经吧枪口指向了自己这边。
吉田成一再一次慌神了,和远处土丘上的那个神秘枪手相比,似乎龟山小五郎给自己的威胁更加的严峻和直观。暗自咬了咬牙,已经推弹上膛的吉田成一慢慢的在地上翻了个身,让自己从侧卧转为趴伏的姿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趴伏的姿势转为半跪,手中平端着的步枪已经“啪”的一声打响。
子弹出膛,吉田成一再次从半跪姿势变成了趴伏,身后看着他的队长龟山小五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就把枪口指向其他的方向。自认侥幸逃过一劫的吉田成一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虽说只是短短几秒,可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还好还好,吉田成一拉开枪栓的时候,心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或许是土丘上的神秘枪栓已经转向其他目标,吉田成一随后又打出几枪,也都平安无事,渐渐的,吉田成一身体里的老兵记忆渐渐苏醒,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再害怕了。“啪”吉田成一再一次支起身子,对着远处敌人的机枪手打出弹仓里的最后那发子弹,亲眼看着敌军机枪手飙血倒下,吉田成一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老兵的凶悍来。
突然,正准备缩回身子重新装填子弹的吉田成一僵直了身体,暗自咽了口口水,手心里全是汗的吉田成一只觉着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中,整个人的神经已经崩成一条直线的吉田成一更是觉着,心脏嘭嘭嘭跳动的声音甚至已经清晰可闻,仿佛马上就要跳出胸口一样。吉田成一的反应过程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一直到他感觉到了从胸口传来的剧痛,和那声极其熟悉的枪声。
吉田成一的预感很正确,土丘上的陆远的确是在盯着他,原因无他,陆远并不想出手包圆这里所有假扮成土匪的日本兵,他还要看看唐县八路军的真实战斗力和作战水平。接连开枪把围着那两个德国人的几个土匪射翻在地,远离土匪集结点的两个德国人似乎就不再成为陆远最为关心的目标,而吉田成一被逼捡拾同伴武器的行径,并没有被陆远发现。
陆远真正注意到吉田成一,是吉田成一被龟山小五郎逼着起身开枪射击的时候,起初陆远只是觉着好玩和打法时间,才会在瞄准镜里锁定住吉田成一。可是忽然看到吉田成一在一枪放倒八路军机枪手之后露出的那个狞笑,陆远这才动了杀心,随即一枪打在了吉田成一的心口。吉田成一射击之后出现的那个呆愣,源于他的预感,他已经预感到土丘上的神秘枪声瞄准了自己,结果自然也如同吉田成一预感到的那样。
心口被子弹凿出一个弹孔的吉田成一慢慢向后倒下,左手中的步枪和右手中的弹桥,一起掉落在他身侧,在生命中就的最后一瞬间,吉田成一隐约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枪声再度响起来。陆远这次没有留手,亲眼看到八路军的那个机枪手中弹倒下和吉田成一脸上的狞笑之后,陆远从旁观者立马转为参与者,比三八步枪枪声略微沉闷的枪声又一下一下在土丘上响起来。
赵大海和康城各自带领一个排的战士,封堵住这些假土匪的前后两端,而陆远又牢牢的占据着大路一旁的土丘,借助路基作为掩护的假土匪们似乎还有身后的方向没有被封堵住。这是一个明显的围三阙一的阵势,可是那些借助路基作为掩护的假土匪们却还在顽抗,因为他们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在距离此地几里地外,正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向这边赶来,这就是这些假土匪最大的依仗,但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三个德国人,还在路对面的凹地里。
这些侥幸还活着的假土匪们之所以会死战不退,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三个德国人,如果他们丢了目标,就算能活着返回防区,可能也难逃上司的责罚。肩部中弹的龟山小五郎仰面躺在路基下,在他身边还躺着三个和他一样受伤的同伴,眼看着还有战斗力的同伴越来越少,龟山小五郎已经有些急眼了,随即把自己的副手高桥光二叫来自己身边。
“高桥君,你还记得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吗?”龟山小五郎满眼厉色的看着自己的副手,“那三个德国人,绝对不能叫八路军再抢回去,他们很可能已经看出咱们的目的。所以,我要你向我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你要使用非常手段,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再落入八路军手里。”龟山小五郎的话令高桥光二心头一跳,眼神中不禁露出疑惑来,德国难道不是帝国的盟友吗?
第一百零八章最后的手段()
龟山小五郎是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高桥光二只是个副手,所以龟山小五郎的命令,高桥光二必须听从。有陆远的帮助,八路军的攻势也越发的凌厉起来,尤其是赵大海亲自指挥的二排,虽说二排伤亡较大,可剩下的战士已经打出火气来了,宁可以命换命,也要不停的向前突进。
趴伏在土丘上的陆远并不知道这些假扮土匪的日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更加不知道日军还准备了后手,如果陆远知道已经有日军援兵正赶往这里,他绝对不会如此的放任这些日军残喘下去。又开枪击倒了一个不慎露出身形的日军,陆远随即挪动枪口,从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中,观察着趴伏在路基下的那两个德国人。
两个被土匪半路劫下的德国人,此刻早已经挣脱了手脚上的绳子,土丘上的陆远在瞄准镜中看的清楚,其中那个年轻的德国人已经捡起了一支土匪掉落的步枪。有了自保的能力,这就好办多了,暗自放下心来的陆远再度把视线挪回到剩下那些土匪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急功近利的缘故,赵大海那边的伤亡一直在持续增加着,眼看距离那些土匪只剩下百多米的距离,赵大海那边却没了后劲。
土丘上的陆远没了动静,被困在路基下的土匪们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侧的八路军身上,陆远并不知道赵大海他们久攻不下,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轰”土匪聚集的路基下突然爆出一团扬尘,陆远眯起眼睛看向另一侧的八路军阵地,使用掷弹筒打出流弹的是康城指挥的八路军三排,粗心大意的三排长一直忘记了他们还带来一架掷弹筒。
掷弹筒的出现,令八路军士气大振,虽说暂时还无法靠近那些假扮土匪的日军,但三排这边却可以使用掷弹筒轰击到对方。“轰”的又是一声爆响,土匪聚集的路基下再次传来惨叫声,两个土匪打扮的日军士兵惨叫着被爆炸推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滚进路基边的野地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是没救了。
连续两次打出的掷弹筒*都成功轰击到了目标,八路军这边欢腾一片,而假扮土匪的日军那边却已经是惊慌一片,照这样下去,八路军根本不用起身冲击,只靠掷弹筒的远距离攻击。就能把他们全都松送下地狱。身上已经三处中弹的龟山小五郎再也坚持不住,只能和其他重伤员一样,仰面躺着等待救援赶来或是乖乖等死,只是龟山小五郎在临死前,还有一件事情必须亲眼看着完成。
“高桥君,不能再等了,就是现在,干掉那两个德国人,拜托了。”龟山小五郎冲身侧不远正开枪射击的高桥光二用力喊叫道,后者应声回头的时候,只看到龟山小五郎口中在不住的喷着血水。“高桥君,不能再等了,救援队可能不会暗示出现了,那两个德国人绝对不能被八路军救回去,绝对不能”一直苦苦坚持的龟山小五郎终于在高桥光二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