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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县县令当即封锁了黑衣人这件事,并着重赞扬了救火之人,其中就有陈壮。
树林中又找不到其他的线索,能用这招杀人的必定是个高手,正在他思考附近哪有高手的时候,村中组织部给了他一个,就是抬手废了两人的陈鱼。
看那颇有灵气的女孩县令就知道这陈鱼确实属于见义勇为,那二人有刺字的那个他也知道,十足的痞子路数,直接判了案子。
深夜将至,狗吠之声已是极少,只有淡淡的猪粪味,陈家附近,几名黑衣人各自拿着短剑,背着包裹,商议着陈家是否有狗以及怎么放火烧了陈家。
这几人正是那二人的商贩同伙,趁着夜色往陈家挪动着。
然而在远处一座土屋中,正有几人从那墙边远远的看着这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身穿皮袍,单提佩剑,正是磁县县令。
月黑风高冷风起,青铜之剑着单衣。
身旁几人看到了黑衣人商贩,便要冲过去,治这几个人宵禁集会,带刀夜行之罪。
然而县令伸手拦住了众人,而是找到一个角度看着陈家。
他要看看这所谓的高手是否真如三老有秩所说的那般身手。
陈鱼依然那么站着,一步步的推演证实他的想法,此时的他在想如果他是磁县县令会怎么做。
他在看着这门,目光似乎穿过了木门,穿过了土墙看到了提着佩剑的县令。
陈鱼推开了木门,站在了院子中间,微微星光映照身上,映在手中的剑上。
磁县县令看到陈鱼竟是出了门,以及陈鱼手中的青铜剑,皱了皱眉,暗道这个陈鱼绝不会是个傻子,能在这个时间在院中出现,此人不简单啊。
若是为我所用尚可,若此人真是那树林中的凶手,那我这夜倒是来对了。
在那一刻,磁县县令的心中多了一颗黑色的种子,慢慢的发出了芽。
陈鱼依旧静静的站着,看着天上的星象,直到柴木院门前出现了响声,陈鱼眯着眼往前冲了过去。
六名黑衣人冲进了陈家,看到了站立院中的陈鱼,几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磁县县令目不转睛的盯着,随时准备冲过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陈鱼竟然双手握剑冲了出去。
打家门口了,再不砍你说不过去了
没有剑光,没有大喊。
这六名黑衣人低估了陈家以及陈鱼,单不说没见过这剑法,就是这气势也没见过。
片刻之间,陈鱼一剑橫起,砍在了一名黑衣人肩上,青铜短剑沿着肩胛骨划了下去,痛的那人喊了起来。
啊
喊声惊动了陈家其他人,惊动了其他村民,惊动了村里的狗,惊动了磁县县令。
其他几人傻了眼,本来他们到陈家只是准备放个火,哪知那胖子陈鱼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以为六个人他能害怕,然而这胖子冲过来不说,手还这么黑。
其他几人围住了陈鱼,欲救下陈鱼剑下之商痞。
然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陈鱼走到了那黑衣人面前,飞起一脚踢在了青铜剑上,青铜剑沿着商痞肩胛骨刺了进去,鲜血喷在地上。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吗!”
陈鱼收回青铜剑,冷笑了起来,眯着双眼看着其他五人。
那五人怕了,慢慢往后退着,受伤那人如杀猪一般喊着,血从肩上喷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磁县县令带人飞快冲了过来,那几名黑衣人看到县令几人装束,俱是跪了下来,其中一人裤子已是湿透。
院中点起了火把,陈牛以及陈壮等仆人站在陈鱼身后,一处旁屋中,灵儿以及那中年妇女远远的望着,院门外多了许多人。
“住手。”磁县县令拦在陈鱼面前,怕陈鱼突然出手再生事端。
陈鱼没有动,神色如平常一般。
“大人来的倒是很快啊,敢问大人这百步之内看到持刀强闯宅院不救要如何处罚呢?”
陈鱼这一问极有水平,一方面给那几名黑衣人定了罪名,同时也在说磁县县令远观而不动手这件事情。
“放肆!”
县令旁一人沉着脸,极其不满陈鱼的态度,微微压着剑柄,盯着陈鱼喝道。
磁县县令没有责怪陈鱼,反而微微笑了起来,轻轻捻着胡须,换上了县令应有的面孔,在夜色下愈发显得阴沉,绕过陈鱼看着陈家众人,磁县县令认出了陈壮。
“想不到在我这磁县之地竟有这等人物,不过如此身手何必要装傻呢,何不为从军而为,长戈铁马壮我大秦山河,也使这陈家威名远扬呢,你们说是吧?”
磁县县令慢慢往前走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陈鱼的神色,同时注意着陈鱼的脚。
陈牛几人连忙对着县令各行礼数。
“壮士这脚若是蹬在树上出剑,那这威力定然不俗。”县令忽然在陈鱼身旁说了这么一句。
“大人谬赞,只是多年锁在这屋中,倒是未曾试过。”
陈鱼不单单猜到了县令的动作,连县令的想法都是一清二楚。
这磁县县令名义上是前来救援,真正目的怕是要等六人黑衣商贩或是放火或是出手时再找到陈鱼树林中杀人的线索。
陈鱼岂能听不出县令话中的意思,但说他装傻这事他也没法辩解,且对于磁县县令明知商贩几人将有动作却不阻拦之事颇为气愤,但这气愤没有表现在脸上,面色依然平稳,如刚才挥剑伤人的并不是他一样。
泰然处之,波澜不惊。
第7章 寒将夜就沾冷衣()
磁县县令想到了树林那个脚印,再观察着陈鱼的脚,以及刚才试探之语,暂时把陈鱼从可疑人员中排除出去,却又想到适才陈鱼的话,看着陈家几人的表情冷了起来。
商贩几人的事还得处理,有秩三老赶了过来,看到了磁县县令也是颇为惊讶,都在这陈家门前侯着。
陈牛想去与那县令说些什么,陈鱼使了个眼色,陈牛没有动,与陈壮还有仆人紧张的看着。
“都带回去吧。”磁县县令看查不出什么,抬手吩咐着当前走了出去。
于是众人举着火把押着黑衣商贩六人以及陈鱼到了衙门,之前斥责陈鱼那名都尉按着佩剑跟在陈鱼身后,手中抓着陈鱼那把青铜剑。
多人硬闯宅院,这可是大罪,且县令远远盯着,说什么都晚了,直接大棒加铁索关了起来,至于陈鱼,虽说他并无过失,但磁县县令似乎有意为难陈鱼,牌令扔在堂上,押!
那就押吧,都尉提着佩剑咣当一声关上了牢门,冷哼一声,转身迈步出了大牢,剩下里面的陈鱼,以及满地的粪便屎尿,磁县县令有意把陈鱼放在了环境最为恶劣的一处。
夜,依然那么深邃,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曙光,唯有大牢里的喊声,诉说着发生的事。
陈鱼静静的坐着,如往常一般,他在思考,思考如果他是县令他会怎么做,思考整件事情,思考那个皮靴大汉,思考越狱的方法。
不远处另一间大牢,不知是不是磁县县令吩咐,那商贩六人与那痞子二人关在了一起,此刻此时,其中一人正在哀嚎。
陈鱼那一剑砍碎了他肩胛骨,后挨了大棒,县令可不管你伤成什么样,此时血一点点往外渗着,还没有止疼药,只得抓着栏杆用头撞着,大声喊着。
“你怎么惹着这么一位阎罗。”一名黑衣商贩忍着屁股疼痛向角落一人问着。
角落那人慢慢的抬起了头,隐约看到塌进去的鼻子,张嘴动了动,血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听说是个傻子。”另一名黑衣人趴在地上,悠悠说着。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人觉得陈鱼是个傻子。
“只是老大这伤”黑衣人闻着周围的血腥味,长叹起来。
“那你再看看老四!”
几人随着声音往墙边看去,只见土墙最里面坐着一人,发髻满是尘土,一只手在空中晃着,另一只胳膊已是鲜血染红。
这八人原是其他村中商贩,后至邯郸这买卖壮大了起来,在这城外慢慢多了许多痞气,哪知遇到了陈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只是这鱼是个胖鱼。
几人渐渐静了下来,受伤那人也因为疼痛昏了过去,其他几人亦无睡意,便就着深夜畅谈起来,没有注意到同样在黑暗中的陈鱼。
畅谈什么?
做生意谈的无非那么几样,最近秦国有什么大事,当前的货价,各地风俗地貌,青楼名妓胸有多大,肚兜什么颜色,若是再看到陈鱼定要让他知道几人的厉害
陈鱼侧耳听着黑衣商痞闲谈,知道了一些事情,诸如嬴政埋了四百多个儒士,公子扶苏说这样不好,秦始皇眉毛一皱,老子办事用你教么,去上郡找蒙恬去
至于什么其他的陈鱼倒是不感兴趣,自动过滤了。
他听到了张良在博浪沙的故事。
热血的愤青张良发明了链式大锤,然而却失败了,赵高躬着身,在竹简上写下了张良的名字。
陈鱼静静听着,这些事与他无关又与他有关,身在秦朝,要找到和氏璧,何其之难,随便来个问题他都没能力应对,比如这大牢,比如磁县县令。
陈鱼倒是没有大喊什么“我要这天遮不住我脸我要这地埋不住和氏璧”之类的话,他只是找到角落里的粪便木桶,看着面前的栏杆,又陷入了沉思。
我要不要越狱,我要不要越狱
还是看情况发展吧,那县令又没有什么条例能给自己治罪,而且越狱还得跑,再看自己这臃肿体型
怎么越狱?这太简单了,只需要一件外衣一块木板,还有一泡尿。
木板外衣都有,只差东风了。
尿。
陈鱼拿定主意,捂着鼻子将木桶放回了原处。
先来个静观其变吧,按自己的身手,对付十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呼啸的风用力的拽着这片夜色,直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光。
黎明。
清晨的风悄然的吹着,光洒了进来,几名黑衣人醒了,环视周围,看到了陈鱼。
陈鱼找了一稍微干净之处坐着,似感到了几人目光,睁开了眼睛。
一声惊呼,八名黑衣人都随着声音望向了陈鱼的方向,当真像八张脸谱一般,各自表情尽不相同,怒骂嬉笑倒是没有,更多的则是一种恐惧。
深夜里说过的看到那个陈鱼要怎样怎样的话随着这风飞走了
怎么做一名强者?那就是让你的敌人比你还要恐惧。
商痞忍住了肩部剧痛,咬牙看着陈鱼,似乎这个胖子欠了他五百钱一般。
没有多时,一人来到了大牢,陈鱼抬起头,看到了县令身旁那名都尉,还是那个姿态,压着佩剑。
“庶民!随我去见大人!”尉冷哼了一声,抬手便要去押陈鱼,哪知手刚探出,却抓了空,尉猛然抬头,拔出了佩剑。
“就不劳烦大人押着了,庶民自己会走。”陈鱼没有看尉的表情,迈步朝外面走去,尉在后面瞪着陈鱼,看陈鱼竟是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收起了佩剑,跟了上去。
陈鱼就这么走出了看押之处,走到了县令所在之地,到了乡府才发现院子前站满了人,当前站着的正是陈牛还有陈壮。
陈鱼瞬间明白了,磁县县令关自己一个晚上一是没有确认树林里面大火是不是他放的,还有那个黑衣人。这其二呢,就是给陈鱼一个下马威。挫其锐气挡其锋芒,关一晚再说。
然而陈家可不这么想,他们知道那几名商痞的身份,却拿不准陈鱼出手的说法。
陈鱼有头病,此事如何决断全凭磁县县令一句话,只是在夜里鱼儿竟是顶撞了县令,这
陈牛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把剑给陈鱼,但是他转念一想,若是陈鱼不出手,那么陈家
也多亏是放置多年的青铜剑,刀刃已钝,若是其他刀剑,那黑衣人早就让陈鱼劈成两截了。
陈家众人从黑夜商量到清晨,天色微亮时候便挨家挨户的拜访,还拿着几串大钱去了三老之处,为的就是探听磁县县令口风。
对于邯郸郡或许这只是一桩小事,但在这磁县附近可算得上一件大事了,三老没有收陈家的东西,直接带着众人到了县令之处。
这磁县县令同样有了计较,夜里亦是未眠,思考着如何处置陈鱼。
按秦朝制度,每个人出门随身定然携带一枚木片,名为验(就是身份证),但那树林中大火把黑衣人烧的只剩骨头,哪还有什么验。
身为县令,死个人倒不算什么,他怕的是死的这个人地位不同,影响其仕途,可看陈鱼神色以及树上脚印比对,这大火和陈鱼没有什么关系,这就说明还有一个高手,影响他官位的高手。
骨鲠在喉。
黑色的萌芽渐渐生长了起来。
磁县县令看着陈家众人,陈词慷慨,概述秦始皇丰功伟绩,后以秦律之名判了那八名黑衣人的罪,同时给陈鱼也定了罪。
顶撞县令者,耐。
陈鱼皱了皱眉,就在他思考着如何抢过那名都尉佩剑然后用县令当做人质跑出去的时候,几名黔首跑了过来,按住陈鱼,给他刮起了胡子。
这
秦朝耐刑,就是刮胡子。
大概秦朝把胡子看得极为重要
至于那八个商痞,都去给秦始皇政盖房子去吧,至于受伤几人,等伤好了再去。
公元前二一二年,磁县县令在竹简上写下了这几名商痞的命运。
八人发往咸阳修建阿房宫。
至于陈鱼,磁县县令思考了很久。
身为磁县县令还治不了你一个陈鱼了,若让我找到机会,再跟你算这个账。
而陈鱼的想法大概亦是如此,若不是顾忌陈家,早冲上去废了这个县令了,之所以没有发作,其一是陈鱼还有其他的路,其二也是因为陈家的关系。
谋而后动一直都是他的准则,二世为人至此人生地不熟的秦,要学的要做的太多了,没有什么牌能打,这谋也就没了施展之处。
陈鱼一边摸着胡茬一边往陈家走着,身后跟着陈牛和陈壮以及陈家仆人,将到得陈家门前,陈鱼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灵儿。
第8章 自制韭菜炒鸡蛋()
八月的天气,少了许多酷暑,多了几丝微风,吹着陈家门前的路,吹着灵儿的发髻。
灵儿一直往院子里面望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头发扎成两个发髻,看着是那么的可爱,浅浅的酒窝,微蹙的眉毛,等到转过身看到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陈鱼,转身跑开了,手上缠着布。
陈鱼听着陈牛给他讲着村里的故事,有些生晦的语言,望着跑远的身影,微微笑了起来,回忆重叠起来,陈鱼没有追赶跑远的灵儿,闻着熟悉的猪粪味儿,进了陈家院子。
陈家因为种地,所以这配置比别家少了许多,经过商痞这件事,陈壮有了养狗的念头,同时陈家也接受了陈鱼成为一个高手的事情。
那名老仆按着陈牛的意思,拿着一串方孔大钱出去转了一圈,买回了一块肉,还有一坛子酒。
酒还是那个酒,浑浊中混着一点甜,陈鱼也不拘束,拿碗舀了一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艳阳如血,浊酒入喉。
一睹秦时酒肉,暗道一声好酒。
陈鱼一连喝了五碗,这才擦了擦嘴,品着酒的味道,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大汉能喝十几碗,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