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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苏小丹是绝对不可能想到他就是原来那个矮小瘦弱的冷笑天的。
只不过,自己尽管完全变了模样,但五官轮廓还依稀是原来的样子,神态举止也不可能完全改变。苏小丹对自己可说是了如指掌,现在她脸上的讶异表情,可能就是从自己的样貌和神态中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所以才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苏小丹见冷笑天也微笑着回看他,脸上一红,赶紧把头别转过去。
但是,冷笑天这微笑的表情,却使她再一次想起了一年前那个被自己拒绝了的男孩子,想起了那个聪慧机灵、才华横溢的老乡,那个曾让她内心纠结彷徨了很久的冷笑天。
其实,就在冷笑天写信向她表白的时候,她也正在那里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从内心来说,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冷笑天的。每次跟他在一起,听着他的连珠妙语,
看着他清秀的容貌,心里都觉得非常愉快。
但是,双方身高上的差异、经济条件上的差异、家庭地位上的差异,又使她不敢也不愿接受他的感情。
她并不是个世俗和势利的女孩,但这些差异却又像一道鸿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横在她的面前,要她一下子忽略掉这些东西,去接受冷笑天的爱,她一时还做不到 。
何况,他的父母早就为她谋好了一个对象,是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儿子,也在首都一所高校读研究生,叫欧阳彬,长得高高大大,斯斯文文,很讨她的父母喜欢。只是,她自己觉得每次跟欧阳彬在一起,并没有什么话说,寡淡乏味,了无情趣,远没有跟冷笑天在一起时那样开心愉快。
后来,她听一个老乡说冷笑天得了肝炎,休学回家养病去了,心里还惆怅失落了好几天……
刚才,当林雪喊她过去,说有一个帅哥要见识见识她时,她抱着好玩的心里,很随意地走过去,一眼见到对面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心里猛可的一跳,仿佛有一股电流击中全身,一种异样的感觉使她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很久,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孩既熟悉又陌生,既疏远又亲切,既相隔咫尺又遥不可及……
林雪见他们两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中都是饱含着复杂的内容,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一点醋意,酸溜溜地说:“哎哟,你们两个这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是不是?丹姐,这个帅哥跟我可是哥们,你要是看上了,可以找我牵线搭桥!”
说完,她掩饰似的哈哈大笑,但谁都看得出她这笑有点假。
苏丹的脸再次一红,有点慌乱地那目光转向另外一边,嗔道:“雪儿你这个坏蹄子,专门在外面勾引帅哥。上次你带来的那个苏公子呢?他可是亲口跟我们说他是你男朋友。”
这一下轮到林雪脸红了。幸亏她喝了酒,脸上红晕未消,看不出她害羞的表情。
冷笑天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苏小丹听出自己的声音。
这时,一个负责指导训练苏小丹她们排练节目的老师走过来,对苏小丹说:“跟你一起唱男女生对唱的李陵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你今天还排不排练?要不就你一个人上台试试台风和话筒吧!离表演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如果不适应适应,到时会慌乱!”
苏小丹点点头,忽然对林雪说:“雪儿,你这位哥们会不会唱《在雨中》这首歌?我想请他和我一起到台上试试效果。”
冷笑天一听到这首歌名,心里忽然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忙把头背过去,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
原来,这首《在雨中》是冷笑天和苏小丹原来关系好时,在歌厅唱歌时的保留节目。每次老乡聚会或是参加其他什么活动,只要到歌厅唱歌,他们两人就必定要点这首合唱,而且每次都会赢得满堂喝彩……
林雪见苏小丹要冷笑天跟她唱合唱,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却也不好意思明确拒绝她,便转头问冷笑天:“你会唱歌吗?敢不敢跟我们的苏大美女上台去合唱一个?”
她以为冷笑天一定会开口拒绝的。在她心目中,他肯定没唱过什么歌,更不用说在这样的舞台上去唱。
没想到冷笑天却点点头,说:“我试试吧。很荣幸能跟苏小姐同台唱歌!”
林雪听到他这句大方得体的回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冷笑天,半响才说:“死农民,看不出啊,你还一套一套的,真把自己当歌星了?”
冷笑天一笑,不理睬她的嘲讽,对苏小丹说:“我唱得不好,请苏小姐包涵。”
苏小丹忙说:“别谦虚,我也唱得不好,只是特别喜欢《在雨中》这首歌,它能让我想起许多美好的往事。”
冷笑天心里又是一酸,赶紧自己往台上走,避开林雪和那些女孩子探询的目光。
当《在雨中》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时,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使冷笑天忍不住偷偷转头去看身边的苏小丹,却见她也正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他熟悉的那种亲切和柔情。
苏小丹见他看自己时,眼神中有一丝慌乱,以为他是怯场,便向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慌。
“在雨中,我送过你,
在夜里,我吻过你,
在春天,我拥有你,
在冬季,我离开你。
有相聚,也有分离,
有欢笑,也有哭泣。
不知谁能躲的过去,
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你说人生忧郁我不言语;
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承受这数不尽的春来冬去……”
一曲既终,不仅林雪为冷笑天优美的歌声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连苏小丹也陷入了更深的迷惑中:怎么回事?怎么刚才在跟这个陌生的男孩唱歌时,自己恍然间竟觉得就是跟冷笑天在一起深情地对唱这首百转千回的抒情歌曲?
下台后,苏小丹趁冷笑天正在喝矿泉水时,把林雪拉到一边,悄声问道:“雪儿,你告诉我: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林雪瞪圆眼珠,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没搞错吧,苏姐!你难道真的看上我这哥们了?不过,如果我告诉了你他的姓名和职业,你会感到失望的,你还是不要打探了。”
说完也不等苏小丹再说什么,过去拉起冷笑天就往外面走去。
第十四章 国际名导()
冷笑天被林雪脚不沾地的拖出训练场地,来到外面的草坪边。
“死农民,你说说:你是不是真的想打苏小丹的主意了?看你们唱歌时那眉来眼去的样子,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林雪可能是有点醉意了,在松开冷笑天的手以后,匕斜着桃花眼对冷笑天说道。
冷笑天揉揉被她捏得有点生痛的手腕,苦笑一下,说:“小姑奶奶,我跟她眉来眼去关你什么事?那是唱歌啊,唱歌就要带着感情唱,这才能唱出韵味来。你是学这个专业的,难道不懂?”
“哟哟哟,你别让我恶心了!我看你们不是带着感情唱,而是唱着唱着唱出感情了。我说得对不对?死农民?”
冷笑天不由得对女人在感情方面的敏感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和苏小丹刚刚只不过唱了一首歌,对视了几下复杂的目光,林雪就一眼看出来了,自己却还以为隐瞒得天衣无缝呢!
林雪见他沉吟不答,神情有点不自然,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心中酸意更浓,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
在路上,林雪被林荫道两边树林里面拂过来的凉风一吹,酒意去了几分,猛然发现自己今天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冷笑天和苏小丹一起唱歌?为什么苏小丹一向自己打探冷笑天的情况,她拖着冷笑天就走?为什么在想到冷笑天可能喜欢上了苏小丹之后,自己心中会有这种酸溜溜的感觉?
还有,自己一直以为冷笑天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民工,为什么他刚才唱歌时如此落落大方、声情并茂?为什么像苏小丹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孩,会对冷笑天如此感兴趣?冷笑天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海中缠绕,知道冷笑天快步追上来,问道:“小雪,你真的就这样走了?你下午不是要排节目吗?”
林雪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有点头痛,不排练了。对了,你是不是真的在810医院当护工?”
“不是,我只是偶尔抽几天时间去那里赚点钱,其余时间都在学习。”
林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说:“你在参加自学考试是吗?嗯,这是个好办法。像你这样农村来城市打工的人,如果拿到一个过硬的文凭,找个好工作还是挺容易的。”
说完她停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我爷爷就在810医院住院,要不你就每个月抽几天时间去护理一下我爷爷,我要我母亲多付点护理费给你,怎么样?”
冷笑天正担心自己在给老首长治病时,难免碰到林雪,难以解释,听她这样说,正中下怀,很爽快地应道:“好呀,谢谢小雪,我正想找一个比较熟悉的主顾呢,那样什么都方便一些。”
林雪见他一口就答应下来,心里很高兴,开始时心里的那点不愉快也顷刻间烟消云散,把手招了招,示意冷笑天过去,然后伏在他耳边,很神秘地说:“有一件事我要特别交代你:我爷爷本来已经生命垂危了的,我们家里都已经准备好给他老人家办理后事了。后来,有一个神秘的医生将他救活了。听我妈说,这个医生本事大得不得了,能够起死回生、医治百病。我爸爸妈妈对那个神秘的医生感激的不得了,几次在家里秘密商议要请他去我家玩,结果被我把他们的话偷听到了。所以,你在护理我爷爷时,注意一下看那个神秘的医生是个什么样子,下次偷偷告诉我。他救活了我的爷爷,我好感激他的。如果哪天能够见他一面,那就好了。”
冷笑天见她一幅神秘的不得了的样子,心里好笑,嘴里却应道:“好的,我一定注意。不过,那个医生既然很神秘,连你都见不到,肯怕我这个外人就更难以跟他照面了。”
林雪想想也是,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忽然看见苏程的车就停在校门口的左边,他坐在车里面,打开车窗玻璃,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校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发呆。
林雪知道他肯定是没有走,一直在这里等她排练完再接她回去,心里有点歉然,走过去说:“看什么看?又想打哪个美女的主意是不是?”
苏程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林雪,喜上眉梢,说:“你又诬陷我。小雪,告诉你:在我眼里,没有谁比你更美!对了,今天怎么这么快就练完了?我还准备在这里做长时间蹲守的打算呢!”
林雪不理会他的贫嘴,向冷笑天招招手,两个人一起上车,向810医院开去。
在医院门口,冷笑天怕林雪怀疑自己说假话,不敢即刻就回学校去,而是跟她一起上到三楼,然后说自己还要到四楼的主顾那里去看看,便跟林雪挥手告别。
走到四楼,冷笑天忽然想起早晨自己搀扶过的那个豁达乐观的癌症病人,正住在四楼的408房,何不趁现在有空,去看他一下?
想至此,他便往楼道里面走去,在408病房门口敲了一下门,里面一个女声应道:“请进!”
推开门进去,只见早晨的那个五十来岁的病人正靠在病床上看书。床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正在给他削苹果,见冷笑天进来,有点疑惑地问:“小伙子,请问你找谁?”
那个病人一眼就认出了冷笑天,一边翻身起床,一边呵呵笑着说:“这是我的朋友,快去倒茶!”
冷笑天也笑着说:“叔叔,我看您来了。大婶你不要倒茶,我坐一下就走。”
病人拉着冷笑天的手,说:“你真是个守信用的孩子。对了,我姓谷,叫谷黎明。你以后可以叫我老谷!”
冷笑天大吃一惊:谷黎明?那不是赫赫有名的国际著名导演吗?他的多部电影在国际上获得过大奖,还培养出了十几位国际级的著名影星。怎么他现在的样子和电视报纸上看到的相片一点都不像?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这才发现:他的五官轮廓确实似曾相识,只是削瘦得太厉害,几乎失去了原来的气质和神采,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
“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谷黎明见他站在那里若有所思,便问道。
冷笑天点点头,说:“您在电影节这样有名,我怎么能不知道?不瞒您说:您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
“哦?真的吗?”
“真的,我们学校电影院经常展播国内经典电影,您拍的电影被展播过多次了。”
谷黎明点点头,欣慰地说:“我每次听到我的观众赞扬我拍的电影,心里就特别高兴,特别满足,觉得自己总算为国人做出了一点贡献,死亦瞑目了!”
他的妻子在旁边嗔道:“老谷,你能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吗?每次有客人来,你就跟别人谈生死问题,你自己不忌讳,就不怕客人觉得晦气吗?”
谷黎明再次哈哈大笑,说:“大丈夫立于世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拍电影,看惯了人世间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看得多了,生死也就了然了!”
冷笑天钦佩地看着他,说:“谷导,你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可以拍很多高质量的电影出来,满足你那些影迷的观赏愿望。我就是你的影迷之一!”
“就是,老谷你要振作,不要老是认为自己就会死了。你还有很多是要做呢!”
谷黎明的妻子顺着冷笑天的话劝他。
谷黎明脸色黯了黯,摇摇头说:“看破生死是一回事,可要真正淡然面对死亡,又是另一回事!我何尝不想振作,可我这病已经给我判了死刑,回天无术啊!”
冷笑天忽然说:“谷导,您别灰心。我略懂一点气功和医术,可以试着给您治治看。如果有效果,我再专门抽时间给您治。”
“你?”
谷黎明怀疑地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冷笑天点点头,说:“您相信我,应该有点效果的,我在别人身上试过。”
谷黎明的妻子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治好他丈夫病的机会,见冷笑天说能治他的病,忙说:“老谷,你就听这个小伙子的,让他治一治,反正又不会坏到哪里去。”
谷黎明点点头,说:“小伙子,看得出来你是个热心肠的人,我相信你。你要怎么治疗?”
冷笑天让他躺倒在床上,像给杜部长治病一样,从他的腿部的几个穴位往里面灌注真气。但是,这次因为谷黎明得的是骨髓癌,他搞不清自己的真气对癌细胞有没有杀灭效果,所以在灌注真气时,加了几分意念力,争取尽量多地将真气灌注进去。
于杜部长他们的感觉一样,谷黎明在冷笑天向自己腿部灌注真气时,只感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经脉之间流动,同时病灶处被那股真气冲得又麻又痒,但又没有疼痛的感觉。
谷黎明的妻子见冷笑天运气时手掌之间热气腾腾,惊异之余,眼睛里闪出了希望之光:这个年轻人既然有这种功夫,说不定真能治愈丈夫的病!
一个小时以后,冷笑天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