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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吧,恺撒。”埃提乌斯说着,他的表情是疑惑还是轻蔑,都不清楚,他没有让卢迦看到,后退了几步,退了出来。
“阿提拉!阿提拉!”托里斯蒙低吼着,像是疲惫的雄狮,放倒蛮牛的灰狼。
疲惫,让他气喘吁吁,浑身因为喘气上下起伏如同经历风暴的海面翻涌,他还是不甘心,还是不肯放弃,他单手支撑着眼前已经断裂了一半的木头,豆大的汗珠说着他那沾满灰尘的脸上流下。
他身后的士兵举起盾牌为他抵挡着从头顶不断落下来的石块跟箭矢。
“父亲,父亲啊。。。”
托里斯蒙不断喘着气,又接着不住呢喃着,他看起来情况糟糕极了,可是他还是强忍着掏空了力气所带来的痛苦,直起身子,双手紧握住战斧,大喝一声:“现在,开始!”
“咔!咔!咔!”
哥特士兵们因为托里斯蒙的所作所为倍受鼓舞,他们一同低吼着,挥起斧头劈砍眼前的木头,眼看着匈人营地的边墙已经摇摇欲坠了。
“看吧,我说,他是不可能得逞的。”
望着匈人营地的围墙开始动摇了,卢迦却没有感到不安,反而是笑出了声来。
因为卢迦的笑声,埃提乌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呜呜呜——”
只听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在远处,数支大大小小的军队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第七百五十六章:结束()
“该死的,还真让您猜中了!”埃提乌斯望着远处突然出现的变化,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转过身去。
“我早就说过,阿提拉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卢迦笑着,就像是赢下赌注的少年。
“托里斯蒙!托里斯蒙!”
墨洛维从后方走来,他推开了挡在眼前的人群,一把抓住像是疯了一般忙碌的托里斯蒙,急切地对他说道:“匈人的军队回来了,前面被击败的敌人此时重新回到了战场上,阿提拉在召唤他们,不知是使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重新鼓起了勇气,回到战场上继续与我们为敌!”
“该死,该死的!”
托里斯蒙怒吼着,就像是呼啸在草原的雄狮,如此愤怒加上不甘,他又像是发了疯的病人,挥动起自己手里的斧头猛地朝着已经砍了一半的木头又是一斧头。
杀死自己父亲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仅仅隔着一堵木制的墙壁。
托里斯蒙还是不甘心,他早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可是开始强忍着脱力的剧痛拔出卡在木头围墙上的斧头。
颤抖地双手紧紧握住那斧头,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还有更多的汗珠说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漱漱落下。这其中夹杂着眼泪,从托里斯蒙那红肿的眼眶流出。
他低吼着,多么渴望着眼前的这块木头赶紧倒塌,可是他的力气越来越微弱,眼前的木头纹丝不动。
“该死的!该死的!”
托里斯蒙活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低吼着挥动着斧头如同撒娇一般,可是这样滑稽的举动又夹杂着多少无奈与不甘在里面,托里斯蒙表现出来的痛苦在场的每个人都看的清楚。
那些重新回到战场上的各个匈人仆从部落快速向着哥特人靠近,特别是他们的骑兵,已经距离哥特人仅仅有一箭的距离。
“嗖嗖嗖。。。”
一阵阵尖锐地声音划过,哥特人的盾牌上插着一根根还在不住颤抖的箭矢。
“托里斯蒙,来不及了!”
墨洛维再一次回过头来催促这个不肯放弃的家伙,托里斯蒙还在埋头劈砍着眼前的木头,一边嘶吼着,眼泪混着汗水漱漱落下,他大口喘着气,疲惫让他上气不接下气如同患了哮喘一般。
“走吧,托里斯蒙,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墨洛维看到眼前的情况不妙,大吼着抓住托里斯蒙的肩膀,粗暴地制止托里斯蒙的任性。
“啊!”
托里斯蒙仰天长啸,最终因为悲愤过度,两眼一翻,就这么昏迷过去。
“撤退!撤退!”
看到托里斯蒙昏了过去,墨洛维这时候可不敢迟疑了,他对着身后一脸疑惑模样的哥特士兵们大声呼喊着,并且在招呼着身旁的几个士兵抬着已经昏迷的托里斯蒙向后退去,只留下还深深镶嵌在木头上的那柄战斧。
哥特人还有跟随他们一同向阿提拉索命的家伙们湿漉漉地过去,接着又湿漉漉地回来。
在他们的面前,罗马士兵已经开始安营扎寨,并且打扫战场。
他们忙着处理掉还没有死去的敌人,更是将上千匹已经死掉的战马拖回营地,因为那将是接下来的粮食。
维斯哥特人被重返战场的各个蛮族部落粗暴地驱赶回来,他们从罗马人的面前经过,不解与愤恨让他们在这一刻开始,联盟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这也不奇怪,毕竟一开始,罗马人就没有将他们视为盟友,当然,只不过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不得不抱团来处理一些问题罢了,接下来其他的情谊根本不值得一提。
飞鸟尽,良弓藏,阿提拉受到了重创,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对高卢地区发动任何像样规模的进攻,所以眼下的联盟似乎就可以草草收场了。
“吾王,他们退去了!”
在成堆的马鞍下面,俄底忒斯指着不远处正在缓缓撤退的哥特人对阿提拉大声说着,他的声音颤抖,所表达出来的分明是欣喜。
阿提拉站在高处,自然是对眼前这样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原地手持火把宛如一座雕像一把,双眼呆呆地望着前方。
恐怕他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四肢紧紧崩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疲惫。
他两腿一软,整个人都跪倒在马鞍上,若不是前来接应的士兵们扑上来及时夺下他手中的火把,他可能真的就将自己点燃自焚了。
阿提拉被几十名士兵高举起来缓缓地抬下马鞍堆积成的小山,来到俄底忒斯的面前。
阿提拉不住喘息,他抬起头来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透着暗红的天空,昏暗之中还盘旋着一只雄鹰,正在那里孤独的翱翔着。
活着,他活了下来,就像是平时那样,可能从来没有如此近地接近死亡,劫后余生的快乐让他不知所以,张开嘴巴,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张着嘴巴对着天空良久,放肆的笑声响起,阿提拉就这么在一大群士兵的簇拥下缓缓进了他的营帐,就这样,他的笑声都没有停止过。
托里斯蒙的躯体就这么被维斯哥特人的士兵还有法兰克人抬着,他们故意从罗马人特别是卢迦与埃提乌斯的面前经过。
这是无声的示威,每个人略带有一丝丝愤怒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们对于罗马人选择旁观的做法的态度。
可是这不过是示威,也只是示威了。奥古斯都卢迦不会将此事放在眼里,同样,身为士兵长的埃提乌斯也不会,罗马人必须要考虑到未来潜在的威胁并且加以评估与做出相应的行动,这次旁观就是行动之一,虽然饱受争议,可是罗马的当权者必须要为罗马的未来考虑。
这点野蛮人是想不到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所以跟心机深重的罗马人相比还是有些稚嫩。
他们正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罗马人”,这才是真正的罗马人担心的问题,野蛮人罗马化了,取代了本来的罗马人,那么罗马人何去何从?他们是天生看不起这帮吃葱的野蛮人,认为他们满嘴的大葱味再操着拉丁语,这是对拉丁语的侮辱。
卢迦依旧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点燃的火把,阿提拉的残余军队终于放下了戒备。
卢迦望着阿提拉的营地,他没有想到阿提拉此时也现在边墙上远远地望着他。
这两个王者,从巴尔干到高卢,似乎终于分出了一个高低,又或是还没有,远远没有。
第七百五十七章:缅怀()
卢迦盯着巨大的压力,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目光还要高傲地抬起头来以显示自己奥古斯都的高贵身份。
罗马人按兵不动,看着自己的盟友哥特人进攻无果悻悻而归,这点,卢迦就已经沦为众矢之的。
他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是一句解释都没有,他默默抗下了这一切,成为了在场士兵以及政客们眼中的背信弃义者。
毕竟王者不需要体谅,这本身就是身为王者的孤独。
维斯哥特人从血河中爬出,他们朝着回去的方向,这其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他们要回家了,如此迫切,急不可待地回家,远离这里,这个让他们的国王陨落,让他们失去了太多勇敢的士兵的平原。
对于他们的远去,卢迦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挽留,甚至一句道别都没有,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维斯哥特人远去的背影。
第二天,马恩河上飘浮的鲜血早已经被冲散净化,甚至飘浮的尸体都顺流而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同消失的还有站在河对岸阿提拉的仆从军队。
只有那座新建立的堡垒孤零零地坐落在那里,面朝着卢迦的军队,这是阿提拉阻挡他们最后的堡垒。
阿提拉离开了,来时的声势浩大跟离开后的悄无声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恐怕阿提拉还是没有从那失败当中走出来。
他需要时间调整,这宝贵的时间也给了罗马喘息的机会,虽然相比较于卢迦,阿提拉的损失并不算什么。
“安德鲁。”卢迦回过头来招呼着,直到安德鲁快步走上前来听候差遣。
“让伤兵们后退吧,并且原地解散那些临时征召上来的平民士兵们,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忠实地履行了守护罗马的义务,罗马不会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可以回家了。”卢迦不紧不慢地说着,也可以说他是轻叹着。
“恺撒。”安德鲁问道:“那么本部军队呢,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哦,是的。”卢迦不住点头,接着说道:“我们需要收集一切能够供应士兵们的军粮,然后北上,将我们的防线重新推回莱茵河。”
“恺撒。”这时候埃提乌斯不知从哪里出现,他来到卢迦的身后,毕恭毕敬地鞠躬示意,缓缓说道:“我想事情就是这么结束了,不过据我的士兵们告知在卢杜格高卢还有一些该死的勃艮第人蠢蠢欲动,恺撒,我不得不回去处理掉这些让人头疼的臭虫。”
“你的意思我能够领会,埃提乌斯阁下。”卢迦一边点头一边接着说道:“为罗马而战是身为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去吧,埃提乌斯阁下,让勃艮第人知道在罗马的土地上怀有二心是怎样错误。”
埃提乌斯再次行礼接着离去,此时的卢迦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伴随着一声冷哼。
埃提乌斯不过是找了个非常可笑的理由离开,因为这里已经不值得再逗留,作为这场会战中损失最小的投机分子,他必须要张大嘴巴并且一口咬住沙隆会战胜利后的成果,并且撕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卢迦不屑于跟他争抢,眼下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卢迦带领着麾下四万人的军队一路北上,巡视着这个被阿提拉蹂躏过后的土地。
到处都是饱受折磨高度腐烂的尸体,甚至被野狼掏空的累累白骨,残破的村庄,几乎可以用夷为平地来形容。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活物,甚至树林里的飞鸟都没了声音,再也不欢快地歌唱,它们在“上帝之鞭”的恐吓下瑟瑟发抖,在沉默当中苟且偷生。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安德鲁望着四周的废墟,悲伤的表情不经意间爬上了他的脸,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像是幸幸苦苦耕种作物,眼看就要丰收的时候遇到了狂风暴雨,所有的汗水劳作得到的成果顷刻间都化为乌有。
“恺撒,恺撒,您看看啊,这可是您花了十余年的时间挽救回来的土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安德鲁在外面哭诉着,一次次把目光望向紧紧拉住窗帘的马车。
一路上,卢迦就像是关了自己的紧闭一般坐在马车里,他不去看外面的惨状,那仿佛就是地狱。
是的,就像是安德鲁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了,就像是现在自己早已经毁坏掉的田地前的农夫,除了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质问上天为什么这么刻薄以外,又能说些什么呢?
卢迦不是农夫,而是奥古斯都,是罗马帝国首屈一指的一等公民,是不能够向世人展示他有凡人的一面,特别是柔弱的一面。
索性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就当这十余年的拼搏就是一场梦。
卢迦紧闭双眼,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阿雷西欧坐在一旁,侧过脑袋,望着这个不为车外的哀嚎触动一分的奥古斯都。
他左手捧着断裂成三块的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右手紧握着曾经被赐予的士兵长的黄金权杖,他紧紧握住,一刻都不松手。
“这到哪里了?”
良久,卢迦才张开口,沙哑的嗓音询问坐在一旁的阿雷西欧。
阿雷西欧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他熟悉北部高卢地区,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
“过了特里尔,马上就到莱茵河了,恺撒。”
听完阿雷西欧的回答,卢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好像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你有些忧虑,恺撒。”阿雷西欧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切还可以重来,并不需要太过于自责。”
“不,并不是这些。”卢迦微微摇头,“我们不去莱茵河了吧。”
“去哪?”
“阿格里披那。”
“还是不肯相信事实,执意要去看看是吗?”阿雷西欧问道,“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已经,嗯,不在的女人。”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需要有点念想。”卢迦望着阿雷西欧苦笑道:“就让我过去看看吧,也好让我死心,再也不去想那些往事了。”
又是一个礼拜,当军队来到阿格里披那城下,残破的城墙还有被钉在道路两旁十字架上的白骨在无声诉说着阿提拉的暴行,军队从其中穿过,这样恐怖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个士兵都大惊失色。
城市里还有人,不过相比较以往十不存一,他们瞪大双眼望着远道而来的罗马军队,这意味着阿提拉已经离开,罗马人在血腥中重新掌握了这块土地的支配权。
卢迦的车马没有停下,而是随着阿雷西欧的指引朝着那城外的收容所而去,那是个石头盖成的房子。
第七百五十七章:缅怀 上()
卢迦盯着巨大的压力,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目光还要高傲地抬起头来以显示自己奥古斯都的高贵身份。
罗马人按兵不动,看着自己的盟友哥特人进攻无果悻悻而归,这点,卢迦就已经沦为众矢之的。
他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是一句解释都没有,他默默抗下了这一切,成为了在场士兵以及政客们眼中的背信弃义者。
毕竟王者不需要体谅,这本身就是身为王者的孤独。
维斯哥特人从血河中爬出,他们朝着回去的方向,这其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他们要回家了,如此迫切,急不可待地回家,远离这里,这个让他们的国王陨落,让他们失去了太多勇敢的士兵的平原。
对于他们的远去,卢迦甚至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