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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索说完,便不再多言,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仰头朝天大吼一声,竟和普通士兵一样,疯子一般朝着拥挤的人群中冲了过去。
这又是一个奇葩,炸苏飞的认知里面,作为一军的统帅,要做的应该是独立中军,指挥兵士们作战,而不是主动放下身段,像普通士兵一般去冲杀砍人。
边上刘巴看到苏飞这摇头一副不解的模样,只能报以淡淡的一笑,以前关索都是这么做的,反倒是自己这个行军主簿常常代行了主将的职责,这么长时间,自己甚至都习惯关索这副样子了,没想到这理所当然的事情落在旁人眼里面竟然是这么的令人奇怪。
而敌船上,凌家父子也愣住了,自己明明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一方啊,怎么这倒是反过来自己被这帮子溃军追杀了呢。
凌操气的大叫一声,愤怒的拍打着栏杆吼道,“混蛋!这前军总管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居然被人家攻到船上去了,冲啊,给我把他们打回去。”
短暂的惊讶之后,两艘船上的江东军也反应过来了,付出伤亡千人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挡住了甘宁汹涌的攻势,甚至积聚起余力反扑,双方在甲板上展开了激烈的胶着战。
在甲板这头,在刘巴的指挥下,数百名强弓手整齐的站立在甲板最前端,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弓绷得紧紧的。
“嗖嗖嗖——”无数箭矢从楼船上飞射而下,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敌舰的船头也朝着关索他们这边洒下无边的箭雨黑幕,一时之间双方士卒中箭倒地者不计其数,惨叫声连绵不绝于耳。
这还算是好的,最厉害的却还是火的威力,水战最重要最厉害的手段却还是火攻,几通箭雨过后,当战士们再次弯弓搭箭,却已经换了另一样装备——火箭。
尖锐的箭头上被裹了厚厚一圈棉絮,浸透了火油,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就会砰的点燃,经久不熄。红色的火团,飘着黑色的飞烟,刘巴站在弓箭手后面,大手猛地往下一按,“放!”
无数的小红点刷刷刷就好像是胶水一样牢牢地钉在了甲板上,船楼上,甚至是刺进了战士们的身体里面。
一时间熊熊的焰火在水面上升腾起来,甚至有几个浑身是火的火人,惨叫着在甲板上狂奔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跳下船,进了冰冷的长江里面,可是还有更多的火人却只能是凄惨的大叫一声,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在经历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灼烧后,整个身子都变成了一具焦炭。
血与火,死亡与激情,水战的惨烈,这一刻淋漓尽致的展现在诸葛青青面前,诸葛青青还是头一次真切的见到这样的场景,一张小脸煞白,身子摇晃几下,几次欲倒。
可是她最后还是坚持住了,诸葛青青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直盯着远处那个上下翻飞的身影,他整个身子都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给包围了,四周那些兵士根本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手中的长枪扫飞出去老远。
关索的勇猛,一边的苏飞看得真切,就连这位沙场征战多年的老将,此刻也忍不住击节称赞,“好样的关索,真不愧是关云长之子,颇有乃父之风尔!”
尽管知道关索已经足够勇猛了,可是见识到战争的惨烈以后,诸葛青青还是忍不住会为他担心,看看边上兴奋地满脸通红的无双,磨盘大的手掌握的紧紧的,一双眼睛瞪得牛眼般大小,满目赤红,胸口上下起伏。
知道无双这也是心痒了,诸葛青青便轻声开口说道,“无双,你也去吧,自己一定要小心知道么,还有,保护好关索,可别让他受伤了。”
听到师姐这话,无双心里面顿时一喜,自己早就手痒了,只是没有师姐的吩咐自己不敢上前,听到诸葛青青这话,兴奋的直点头,一把把捆在身上的铁链子扯了下来,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无双这几近三米的大个子,使用的武器自然也不是凡品,光是缠绕在手臂上的铁链子就有普通成年人的胳膊粗细,这一下子抽在身上,能直接把人的腰给抽断了不可。
更不要说那铁链顶端还有一个硕大的铁球,光是冲着无双这幅骇人的造型,一路急奔无双也没遇到几个敢和他正面相对的人。
腾腾腾几步,跨到对面的楼船上,不说二话,无双直接大吼一声,身子微微后仰,缠绕在身上的粗大铁链在头顶疯狂的舞动着,夹杂着呼呼的破空声,“嘿哈啊!”
只听到震天的一声巨响,关索等人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脚下的战船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扭头一看,好嘛,无双这家伙直接一铁链把大铁球砸进了甲板里面。
无双犹自不满足,强壮的胳膊一搅动,把大铁链绷得紧紧的,缠在手臂上,大吼一声,那深深嵌入木板的大铁球又被无双给抽了出来,一时间碎木片四处纷飞,甲板上直接显出一个大洞,汹涌的江水直接灌了进来。
整个甲板一瞬间都安静了,大家伙直愣愣的看着兀自站在中间,得意洋洋的无双,眼神中倒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陌生,好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毕竟无双这身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杀!”关索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不趁着此刻反击,还待何时,手中的钢枪在他手中好像是化成了一条毒蛇,锋利的枪头准确无误的刺进了眼前一名敌军的咽喉。
受到关索的鼓舞,甘宁等人也是杀的痛快,身为荆襄水军的首领,甘宁身先士卒,一柄分水刺遍身染血,步步杀人,甲板上血流成河,
转瞬间,对面楼船上的敌军已经被清洗了大半,仅存的那些残兵败将已经被骇破了胆子,一个个龟缩到了角落里面,甘宁见状,大嘴一咧,直接率人围了上去,接下来便是好一阵砍瓜切菜,这不是什么战斗,只能称得上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后面船上的凌操直接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这个样子,在凌操不甘的目光当中,夹击关索他们的那艘船慢慢的被汹涌的江水吞噬不见,关索他们身后的舰队立即插了上来,而黄射他们那艘船也趁机逃出来凌操的包围圈,摇摇晃晃的赶过来和关索他们会合。
“该死的,给我冲上去,消灭他们,杀了他!”凌操好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推开上前阻拦自己的儿子,直接跳上了一艘小船,冲破前面江夏舰队的封锁,直直的朝着黄射他们这艘船冲了过来,看样子,他还是对黄射这块到嘴的肥肉念念不忘。
凌统见劝不住父亲,心里也是一急,连忙催动着脚下的战船,急急地跟了上去,身旁剩下的十几艘船只也是全数前进,和江夏舰队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杀喊声整天,到处都是尸体扑通扑通被踢下水的声音。
关索他们刚才的勇猛,同样激起了战士们的军心。看见关索他们反攻敌船的壮举,昔日和江东对战都是处于下风的江夏军队此刻也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滔天士气,居然能和倍于自己的江东军杀的旗鼓相当,这不禁让船上的凌统感觉到有些不妙。
关索他们主力进攻,这保卫主舰的众人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王濬的身上,王濬心思缜密,排兵布阵,阵势稳当,守中有攻,面对凌操猛烈的攻势倒也是进退自如。
在邓艾的沉稳之下,他所率领的军营也异常沉稳。如波涛中的顽石,坚不可摧。
许是接到了凌操的死命令,江东军居然放弃了对大本营的守护,甚至不再计较一兵一卒的损失,拼了命一般,接连不绝的朝着关索的旗舰冲杀过来。
王濬手底下只剩下两千多三千不到的兵力,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江东军登上船头,王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战士们快要撑不住了。
“擂鼓,向将军回军求援。”王濬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选择向关索求救,旗舰意义重大,苏飞,诸葛青青,所有重要人物都在此处,这份风险,他承担不起。
听到关索的求救信号,关索连忙回过身,命令甘宁领兵回援,甘宁正杀得性起,可是关索的命令他不敢违背,只得悻悻的收回屠刀,折身往回赶。
远远看着甲板上左冲右突,真是杀的好不快活凌操,甘宁心里面是一阵火起,大手一伸,“来人,取我弓箭来!”
边上早有亲兵双手奉上一柄沉重的乌木强弓,念弓搭箭,甘宁前臂平行,眼睛微微眯着,锋利的箭头直指对面不远处还毫无所觉的凌操。
叮!一声轻响,凌操灵活的身子停顿了,一支长箭准确无误的刺进了他的后心,凌操的身子绕了半个圈儿,手中的兵器再也握不住,咚的一声跌落在甲板上。
周围那些刚才还被他苦苦压制着的兵士们怎么肯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儿,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几十根长枪深深地捅进了凌操的身体里面,只把他扎的跟个刺猬似的。
刷,十几杆枪又同时抽了回来,凌操啊的发出一声震天的不甘的怒吼,伴随着的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凌操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食指直直的指着天空,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至死那身板都挺得笔直笔直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神医华佗()
“父亲!”正在对面船上奋勇杀敌的凌统猛然间听到那熟悉不甘的怒吼声,他急忙扭过头,却看到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他傻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呢,自己不过是离开一会儿,杀个企图偷袭自己的敌人而已,怎么这一回过头就成了这样一幅局面呢,见到凌统神色恍惚,藏在他身后的一名兵士见到有机可乘,哇的大叫一声,朝他冲了过来。
凌操眼角剧烈一抖,连忙蹲下身子,就地一滚,这才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刀。
身旁凌操生前的副将连忙赶过来,把那兵士砍倒在地,一把将凌统拽起,主将被杀,江东军军心大乱,那副将没法子,只能命令部队先行撤退。
眼看着脚下的大船朝着越行越远,凌统却突然之间好像是发疯了一般挣脱了那副将的手,连滚带爬的跑到船头上,连声叫道,“不,不能撤,父亲,父亲的遗体还在敌人那儿,我要把父亲接回来!”
凌统说着根本就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和数百个精壮的兵士驾着小船,飞箭一般朝着关索他们所在的那艘大船冲了过去。
无数的飞矢利箭连绵不断的朝着凌统这艘小船上倾泻而下,可是凌统却浑然不顾,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关索他们的大船上。
凌统身后的那些勇士们,好像是永远都不知道疲倦一般,手中的刀剑挥舞乒乒乓乓将倾泻而下的利箭击落在水中,一时间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
凌统中箭了,尖锐的箭头狠狠的扎进了铠甲的缝隙里面,鲜血淋漓,胸口血红血红的一大块血痕,可是他却依然没有退缩,照这样下去,别说是救人了,他们就是想靠近战船都困难。
凌统这种视死如归的打法很快就吸引了关索的注意,就关索个人而言,如果不是什么绝对不能违背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一个选择的,这和找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时候,边上的苏飞缓缓走了过来,眯着眼睛盯着远处奋死拼杀的凌统,淡淡的开口说道,“此子名为凌统,是凌操的儿子,年虽不及弱冠,但是少有勇命,他这样拼命,看样子是想抢回他父亲的遗体吧。”
原来是这样,那这一切就完全能解释的通了,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孝子,关索扭头朝着身后的王濬示意了一下。
王濬立即会意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船头整齐战列的兵士立即收回了手中的强弓,刚刚还铺天盖地的箭雨消失不见了,凌统等人顿时压力大减。
拥挤在一块儿的兵士们奇怪的相互张望了一下,“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凌统这时候才有机会抬起头来,盯着不远处的大船望了望,正好看到了负手站立在船头的关索,关索友好的朝凌统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凌统不认识关索,但是看他所站立的位置,应该也是敌军中的上层将领,见到关索这友好的样子,心里也很奇怪,可是心中急切,凌统便也顾不了这许多了,抄起手中的船橹用力的朝前滑动着,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那些兵士低吼道:“管他呢,管他龙潭虎穴,今日我一定要把父亲给抢回来。”
得到关索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统他们这只小船一步步的靠上大船,凌统几乎没有半点儿的犹豫,瘦长的身子猿猴一般敏捷,手脚并用的,眨眼间就爬到了甲板上。
凌统一眼就看到了犹自跪在那儿的凌操,过了这么久,他的身板依旧那么挺直不屈,凌统眼眶一热,抬脚就要冲过去,可就在这时候,无数的兵士立即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箭矢瞄准了他们,凌统的脚步不由得停住了,那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像是要喷出火来。
拥挤的人群从中间一分,人群后面走出来关索和苏飞的身影,关索还是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凌统却丝毫不敢放松,和凌统一齐上来的那十几个兵士也警惕的把凌统挡在身后,不知道关索想要干什么。
关索盯着凌统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摆摆手对那些兵士们说道,“好了,大家都退下吧,让凌统把他父亲接走,凌统你很勇敢,就冲这点儿,我不杀你,你们走吧。”
关索一声令下,刚刚还团团包围的兵士立即就退开了,凌统迟疑了一会儿,他始终不相信敌人会这么好说话,可是过了许久,都不见关索有别的动作,凌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恋,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兵士,冲到了凌操的遗体前。
噗通!男孩在父亲面前重重的跪下,英俊的面庞早已是泪水滚滚,凌统轻轻地替父亲整理好凌乱的鬓角,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重重的声响,仿佛脚下的甲板都在随之微微颤动。
凌统光洁的额头也早已是鲜血淋漓,可他却好像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疼一样,凌统慢慢的把父亲背在背上,扭头深深的看了关索一眼,抬脚就准备离开了。
“哎,等一等。”挤在人群中间的诸葛青青见到这一幕,心里面一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口就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凌统。
关索惊讶的扭过头,看着诸葛青青不知道这丫头又想干什么,可是诸葛青青却也没有要跟关索解释的意思,挣脱开关索的手,小跑着就来到了凌统的面前。
哼,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么,凌统在心里面冷哼了一声,托着父亲的遗体往自己身上移了移,凌厉的扭过头。
可是好像一切并不和他想的一样,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面带白纱的曼妙姐姐,诸葛青青好像是完全无视了凌统吃人的目光,温润的手指缠绕这一层白净的手绢,轻轻地在凌统鲜血淋漓的额头上擦拭着。
“别动,马上就好了。”诸葛青青轻柔的话语缓解了凌统心中的敌意,好像看出这位陌生的姐姐对自己没有敌意,凌统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诸葛青青在自己受伤的额头摆弄着。
诸葛青青先是用手绢将凌统额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取出师傅亲自配制的灵丹妙药,轻轻地均匀的涂抹在伤口处,凌统只觉得额上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忍不住要呻吟出声来的舒服的清凉。
“好了,没事了,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休养知道么。”诸葛青青替凌统包扎好以后,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