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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什么人?哈哈!”队长故意歪着嘴怪笑着,嘴角处的一道伤疤,随着歪向一侧的嘴角夸张的翘起,就是八字胡一般,样子无比的滑稽,我在旁边一直忍着,险些笑出声来。
“闭嘴,老子们是土匪,你们这群狗汉奸!”我大声的骂了几句,不然我就要笑出声来了。
“谁是汉奸?汉奸都在城里呢,陶会长可是好人啊,好汉,你们可要看清楚啊!”几位老乡听到队长的话,一个个再也不装哑巴了。
“红卍字会的宗旨是不问政治,老夫却没能做到,迫于鬼子的淫威,老夫做了这个自治委员会的会长,该杀!”陶锡三一脸的真诚,我看到已经有几个人开始落泪了。
“日本人怎么会找到你?以你的身份好像配不上这个自治委员会会长的身份吧!”负责管理一个南京的自治委员会会长不该是一个浴池老板吧,我觉得这家伙肯定和鬼子有什么关系。
“在南京大屠杀后,我们红卍字会承担了主要的掩埋尸体的工作,至少也不能让这些遇难的同胞暴尸街头,同时也能统计出鬼子到底残害了咱们多少同胞,有朝一日,血债血偿!”说这八个字的时候,陶锡三也失去了一贯的平静,我可以看到,他分明是咬着牙齿说的,南京大屠杀的震撼,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亲历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陶锡三,换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接着说道:“实际上,鬼子攻占南京城后,真正行使地方行政管理的,就是由德国人拉贝担任主席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几乎全部幸存的中国人都住在这个安全区中。
但是对于鬼子来说,这个安全区却让他们极其难受,第一,他们觉得安全区里还藏了大量中国军人;第二,安全区里洋人们不断的抗议和对外的披露让他们非常恼火。况且日军占领南京之后,南京变成一座死城,久久不能恢复生活秩序,这也让鬼子当局觉得颜面尴尬。而要恢复生活秩序,首先就要建立一个绝对服从自己的机构来替代国际委员会。”
我们所有人都沉默的听着老人的娓娓道来,就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不久前,而且现在依然在面前的这座古城中继续。
“继续!”准星看到老人中断,刚忙催促道。
“鬼子们根本找不到像样的人。南京城中有点身份的都逃走了,国民政府可不是对所有人都置之不理,呵呵!”老人惨笑了一声,没敢再对国民政府多说一字,“留下或是没能逃走的在看过鬼子的残暴后更是无人敢与狼为伴,最后鬼子找到了我们红卍字会,刺刀之下,老夫也就被逼上任了。”
我看向队长,正好迎上队长和恶魔的眼神,我盯着队长的眼神,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我信任这个家伙,如果他真的是汉奸,枪口之下他应该做的是求饶,至少也应表现出慌乱,这样的娓娓道来足以说明很多事情,而这详尽而又连续的描述也不是一时能够编造出来的,再有他身后那几个家伙的表情也可以说明这个陶锡三至少在他们心中是个好人。
简单的盘问之后,我们便放走了他们,当然那些“贵重物品”我们都留下了,做戏做全套,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我们没有问的太多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想杀他们,所以不敢耽搁他们太久,以免城中鬼子怀疑,我可不相信他们这些老百姓会对刚才的事情守口如瓶,为了保命,只要鬼子一问,他们就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去,弄不好还会暴露我们。
看着埋尸队的背景消失在古城的城门口,那幽暗的门洞像是通向地狱的入口,隔着千米都让我不寒而栗,瑟瑟发抖!等待我们的是什么?陷阱还是希望!
第六十九章 脱胎换骨()
“刚才谁他妈的踢我踢的这么狠?”我盯着准星和三哥,掰得手指嘎嘎作响。
“少他娘的废话,你刚才是在装逃难的,虽然你猫着腰,驼着背,但是你的语气、表情有一点无家可归,凄惨悲凉的样子吗?”三哥冲着我骂道。
“草!面由心生,我没那个心境,你让我怎么做出那样的表情!”我有些理亏,但是却不愿承认,因此强词夺理的说道。
“你去问问蝮蛇,她比你强一百倍!你个白痴!”准星指了指坐在一边的蝮蛇。
“国破家亡,想挤出那样的心境不是什么难事,想想那些惨遭杀害的百姓,想想和我们一起战斗过的兄弟,想想前些日子看到的那个被毒气攻击却依然死守阵地的连队,想想他们最后口中喊的血战到底,想想那些姐妹……”蝮蛇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蝮蛇的话像利剑一般刺入我的心脏,心中揪痛,喉咙像是被人卡住一般无法呼吸。
“刘郎,或许你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恶魔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一个小兵,到现在的你,战场技能上你已经是一个胆大心细,知道进退的狙击手,你能潜伏杀敌,也能一击毙命,但是你的内心依然脆弱,你在逃避,逃避你自己胆怯的内心。”
恶魔的话像是重锤一边在我耳边嗡嗡作响,“逃避?我在逃避吗?我在逃避什么?我没有!”我的神智有些模糊,自言自语的说道。
“勇敢点,刘郎,去想想那些惨遭杀害的同胞,去想想死在你身边的战士,去想想被鬼子毒气残害的那个连,想想那个喊着血战到底的连长!”恶魔抓着我的双肩,冲着我喊着,我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喉咙。
“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我为什么要去想!他们就在我的脑子里!”我不理解恶魔的意思。
“别逼他,他还是个孩子?”蝮蛇推开恶魔帮我解围。
“孩子?20多岁的孩子?呵呵,他是在蜜罐里张大的吗?刘郎,你tmd就是个怕死鬼,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讨厌你吗?因为你就像一个养个长不大的孩子!懦弱!”准星也跳了起来冲着我说道!”
“我怕死?我怕死?我懦弱?我草!我和你们并肩作战,这是怕死的证明吗?”我撩起上衣露出身上的伤疤。
“刘郎,冷静!冷静!孩子,冷静!”队长冲了过来,将我拉入怀中,“军人很多时候要做出违背本能的事情,而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便是违背本能的一个极致,不过你现在做的并不好!”
“你也认为我怕死?”我挣脱队长的怀抱,吃惊的瞪着他。
“孩子,你和我们并肩作战,但是你并没有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好好想想,子弹从你身边飞过,你依然会吓得缩头,当炮弹在你不远处爆炸的时候,你依然表现出慌张,想想上次咱们侦查鬼子机场的事情?”队长也同样盯着我说道。
“怎么?”我不知道队长提起那次我狙杀鬼子狙击手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打那个狙击手的头,不到300米的距离,打头你有十成十的把握,可是你却没有,你……犹豫了!而你的犹豫,却害得恶魔险些丢掉性命。”队长给我做了解释。
“可是,我觉得那样才稳妥啊!”我不自觉地争辩道,但是心里开始有些明白大家的意思了。
“刘郎,你要有死的觉悟,才不会受生的羁绊!那些被杀害的同胞,那些死在身边的战友,那些被毒气弹残害的士兵,所有这些都是你我未来的写照!”队长语气和蔼了许多,或许是不想进一步的刺激我。
“我们都对你感到好奇,好像你来自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战乱,没有死亡,我们从来看不到你独自伤心或者黯然泪下,俗话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相信你也有你的悲痛,失去的亲人、战友、爱人,你从来都不去想他们,想那些让你内心感到恐惧的事情,想那些让你联想到死亡的事情,你在逃避恐惧,逃避死亡。”三哥接过队长的话说道。
“刘郎,在日本,有过这样的一个数据,和平时期,很多的人都是被自己吓死的!或者说惊吓导致了他们更快的死亡。其实这个不难理解,一个人生活在安逸的时代,没有人愿意去想那恐怖而又遥远的死亡,所以当突然听到自己得了绝症的噩耗时,整个精神就被彻底的摧毁了。中医说,恐伤肾,肾又是生命之本,瞬间涌来的巨大恐惧便瞬间摧毁了一个人的生命。”狗子进一步的向我阐述这个事情。
小狗子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你,就在受着这样的羁绊,你逃避着死亡,却又不得不无时无刻的面对它,这让你动作迟缓,行为犹豫,同时精神上也饱受折磨!”
“对不起!”我深深的地下了头,胸口之中一阵酸楚不断的搅动着,“我从不知道自己连累着大家!你们说的……我做不到,我不愿去想那些在我身边倒下的兄弟,甚至是敌人,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只留着半个脑壳的尸体,半截身子却还在爬的兄弟,腐烂的肉块,血腥、恶臭,这些就像毒气一样的钻入的我的皮肤,让我觉得呼吸困难,浑身颤抖,我怕!我怕死!我真的怕死!”我大声重复着说着,好像这样能让我呼吸更加顺畅。
“看看这是什么?”恶魔捏起一撮泥土说,“这就是我,或早或晚!没什么怕的!”
看着从恶魔手指间慢慢滑落的泥土,我狂躁的内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是啊,人生的终点就是死亡,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着那个方向前进,被子弹穿破心脏,被炮弹炸成肉块,被刺刀挑破肚肠,没错!那就是我的结局!”我逼迫着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以前我每次想到这里,胸口传来的憋闷都会让我连忙岔开思绪,但现在我在逼迫自己去想。
胸口就像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黑暗开始向我笼罩,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开始颤抖,越来越不顺畅的呼吸,让我张开了嘴巴,恐惧,好像让心脏都在震颤……
“呼!”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呼出了一口气,顿时整个身体都清爽了很多。
“喂!好了吗?”一个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随即我才看清是书生在喊我。
“恩,没事了,我感觉自己……。恩……脱胎换骨!”
“吓死我了,刚才你脸色雪白,四肢微微发颤,真是够恐怖的,我以为你要变僵尸了呢?”准星看到我恢复正常又开始恶语相向。
“你看,老三都要准备做法了!”队长也过来调节气氛。
看着一个个围在我身边兄弟,我一时之间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谢谢!”我苍白的说道。
“隐蔽!”不远处负责警戒的耗子打断了这短暂的温馨。
第七十章 过招()
耗子的声音一出,我们立即做好了隐蔽的姿态。
“队长,我怎么看着这个家伙有些眼熟啊?”准星拿着望远镜低声冲着队长说道。
“确实有些眼熟!”队长摸着下巴上的伤疤说。
“是不是那个李忠国啊?”
“李忠国?这么耳熟呢?哪个李忠国?”
“哎呀,就是三营的那个营长啊!”
“哦,那个娘们营长李忠国啊!”队长的记忆之门终于被准星叩开了。
“娘们?你们会不会起外号!这要是娘们,我宁愿自宫!”我顺着瞄准镜望去,这家伙完全没有一个娘们的样子,如果叫他杀手我更认同,眼神之中的杀气我隔着上百米都能感觉得到。
“草,想想你自己!”准星看来和这个李忠国比较要好,不然也不会这么维护他。不过准星的话说的确实没错,战火的洗礼或许是让一个人成熟最快的捷径。
“所有人隐蔽,咱们给老朋友个见面礼!”队长用轻松地口吻下达了命令,这让我们明白了下手的轻重。
“队长,交给我!”准星自告奋勇的请缨轻易的得到了队长同意,我们相视一笑,慢慢的滑入草丛。
透过草丛的缝隙我看着世界上最原始的搏斗。准星隐蔽在路边的草丛中,静静的一动不动,脸贴着地面,我可以看到准星的眼睛都是闭上的,眼睛的反光以及无法形容的杀气在潜伏中是最容易暴露自己位置的原因,尤其是在面对高手的时候。
准星凭借着听力,判断着对手的距离。距离越来越近,我看到准星的脸都慢慢的抬起来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他在最后一次确定目标的位置。
动了,向伏击鹿的虎,向击杀兔的鹰,皎洁,果断,准星右手持着匕首,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的刺向了李忠国,刺向了这个面部黝黑,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小个子。
凭借我对准星的了解,准星这一刀完全没有留力,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一切都那么完美,我甚至怀疑,准星是不是真的要杀了他。
当准星窜出草丛的时候,这个李忠国便已经发现了他,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的瞬间放大,匕首破空而出的同时,正常行走的李忠国立即作出了前扑的姿态,堪堪躲过奔向自己后心的匕首后,身体已经在半空中翻转了过来,一个冲天脚直奔准星的面门。
“巴嘎雅路!”准星操着日语说道,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想分出胜负!
“你妈的,准星,老子刚从魔窟里出来,你就想杀了老子啊!还巴嘎雅路,八嘎你妈!”
“哈哈,还没打完,接着来!”听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我猜想准星这时候心里不是一般的开心,准星说话的同时,已经持着匕首又扑了上去。
准星右手反握匕首,向着李忠国面门一晃,转手便向脖子扎去,如果说准星的进攻像头凶猛的雄狮,那么李忠国一定是最敏捷的狡兔,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边,准星的每一次攻击,李忠国都能堪堪的躲过。突然寒光一闪,我知道李忠国动刀了,但是我竟然没能看到他是如何拿出的刀,甚至连他手中的刀都没有看到,只是一道寒光!
“我靠!你怎么这么厉害了啊?”准星摸着自己被对方划开的衣领扣说道,换句话说,如果再深一点就是准星的喉咙了。
看到游戏结束,大家都笑嘻嘻的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哎呀,偷袭都没赢,你可真是丢我们camel的人啊!”三哥拿准星开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也只有三哥能开,他的刀子玩的确实好,如果做个比较的话,三哥刀子就像中国人使筷子,外国人用刀叉,而我们绝对是反过来的,没办法,这就是差距,用三哥的话说,他在娘胎里就开始摸刀子了。
“嘿嘿,还真是,应该让你上!”对于三哥刀功,准星也是佩服的。
“团长好!”李忠国向着队长敬了个礼,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队长以前是那么大的官。
“我给大家介绍下!”准星热情的招呼着,“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李忠国,外号圈子!”
“圈子?”我们大家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不是叫……”我想说娘们,但是想了想他手里的刀子,也就没敢说出口,倒不是怕他,主要是哪有这么猛地娘们,这家伙除了个子矮了点,绝对是个纯爷们。
“呵呵,准星,你tmd的又胡说是不?”李忠国晃了晃手里的刀,这次我看清了,那是一柄短小但放着摄眼寒光的柳叶刀。
“呵呵!”准星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圈子是什么意思?”书生摸着脑袋,明显完全不懂,虽然我也不明白,但是看其他人好像都懂的样子,我就没好意思问,省的他们笑话我。
“哈哈,书生,你这家伙一看就是城里娃,在咱北方,主要的牲口就是骡、马、牛、羊这些,给他们做阉割的俗称就叫做“圈子活”。”
“哦,那这位兄弟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