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国用一时想不明白,于是问道:“大帅,属下不懂,如此大好时机,何不一网打尽?这可削了李二的一只臂膀也!”
朱云天笑而不言,长长的马脸,小鼻子小眼挤成一团,给人一种色眯眯的感觉。这种问题还是让聪明人自己去悟吧,在手下面前,制造一点神秘感是必须的,否则每天都有一大帮人在领了命令之后,都向你问三问四的岂不显得特幼稚?
图龙早等着这种出风头的机会,马上就从大帅的身旁出列,替他回答道:“关于这一点,大帅早在行军路上已经制定好了一条妙计,这全因为大帅的高瞻远瞩啊!冯参谋可在追击的路上,不停杀伤敌军的士卒,并且让人四处散布,就说赵均用已经举兵投降大帅,将箫县作为了我军进攻徐州的据点。这个消息一定要让彭早住父子听到,如此,冯参谋就是大功一件啊!”
朱云天微笑着点点头,“图兄弟说得极是,有句话说得很好,什么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什么的……”
帐中众人纷纷摇头,对大帅的文学水平不以为然,这什么跟什么啊,跟打仗能扯在一块吗?不过还是有人站了出来,是吴氏兄弟,很形象的为老大解释道:“大帅的意思就是说,与其我们下海打鱼,还不用织个鱼网放在里面,让鱼自己钻进去受死,大帅,是吧!”
在众人苍白无神的眼睛注视下,以及他们很想呕吐的脸色辉映下,朱云天非常得意的表示了对冯氏兄弟的赞赏:“对对,就是这意思,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我们何必要付出无谓的伤亡呢!”
冯国用大喜,对这一计从心里很是认同,道:“大帅英明,如此一来,李二与赵均用之间互相猜忌,彼此争斗起来,我们就省心多了!属下就这领兵追击,一定按大帅的吩咐行事!”
他拿了令牌走后,胡海心道,这姓冯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估计已经超过了秦长城那生满了泥锈的青砖,与这等人一帐共事,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以防被他拍马时的唾沫脏了衣服。
共和军第一天的作战,基本肃清了睢山附近的义军,八义和睢宁两座小城失去了主将,朱云天派胡海四将全面攻城,大炮一响,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拿下,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命张龙与陈桓二人各守一城,暂代两城的参军一职,待战事结束,有功之臣统一向朝廷表功,正式封赏。张、陈二人赶紧谢过了大帅的恩德,欢天喜地的入城执掌一方大权。这其中自是免不了寻欢作乐一番,接受一群当地小官吏的贿赂。
彭早住父子一路狂逃,被徐达、汤和率领的追兵从睢山一直赶到了距离宿州城一百多里的地方,一路上不停的撕杀,互有死伤。徐、汤二人被义军困了半年,这时突然脱困,报复心理极强,一心要干掉这姓彭的爷俩,挖他们的心来下酒解恨,红着眼睛拼了老命的追。但苦于这支共和军几个月没吃上一两肉,瘦得个个皮包骨头,追了不久也就喘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停军歇息,等冯国用的部队上来后,换班回营,去面见大帅了。
宿州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千多名义军根本没有能力冲进宿州城,只好再次掉头向东逃窜。这时,冯国用的追兵到了屁股后面,不停地骚扰折磨,放放冷箭,打打野炮,时而来几排飞火流星。短短两日下来,死的死,散的散,彭氏父子手下已不足两百人。
最致命的是他们从追兵的呐喊中得到了一个不详的消息:赵均用投降了!不但举兵投降,还把箫县当作了元军补充粮草的基地。元军经过休整后,联合先也帖木儿的北方军团,正要大举围攻徐州,意图把江苏地界的起义军全部剿灭,然后挥军南下,进攻陈友谅集团。
“这他妈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应速回徐州,告诉大元帅这个秘密!”彭大头上无毛,像个和尚,在阳光的闪耀下,脑袋格外耀眼,他咬牙切齿地说。
当初父子俩举事,全是彭大一人撺掇所为,以为可以从此平步青云,荣华富贵,孰料现在看来,当初可是看走了眼。这李二坚持了一年时间,便这般不堪一击,落到四面楚歌的境地。彭大的这份投机心愿就此宣告落空,他心底的失落难以言喻。
“父亲,赵均用既然降了,我看我们不如也……”彭早住心中惴惴,他对李二的前程也不看好,虽然他们起事前是一个帮派集团的结拜兄弟。那时候,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江苏境内干着无本万利的江湖买卖,何其的快意恩仇,可惜时光流逝,一失足成千古恨。彭早住的悔意化成河水,足以淹没百亩良田。
彭大果断的否决了儿子的非份念想:“放屁!我们围了徐达半年之久,几欲置他于死地,现在扔下武器去他的膝下当个奴才,他能放过我们?就算朱云天不与我们计较,早晚也会被徐达背后捅刀子。过河拆桥是古今以来降臣很难逃脱的法门。我儿,做人最重要的是识时务,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宁可战死,也不能当了俘虏被徐达小儿折磨至死。”
父子俩战意已决,抱头痛哭一番,带着几十个兄弟上马西奔,饿了就冲进村庄抢些粮食,晚上就近找片树林,睁着一只眼凑和着补个觉。让他们意外的是,几千名凶悍的追兵只追了不到一百里,便放缓了脚步,最后干脆收兵东撤,好象不知道他二人是义军的重要头领似的。
“我儿,这是怎么回事?没理由不追啊,若加足马力,不出两日,我们父子俩就要他妈的累死啦!”彭大瞪着一双睡眠不足的兔子眼,对这一幕很不明白。
彭早住何尝不感到讶异,对元军带兵将领的智商深表怀疑,但没有人不盼着追兵赶紧撤走。所以彭早住很兴奋的道:“父亲,能逃出生天,也算老天有眼了,也许元军内部出了什么乱子吧,或者元军要集中兵力攻打宿州?我们还是赶紧回徐州吧!”
彭大疑惑的点点头,不再多问。二人穿着破烂,蓬头垢面,几十个人就像丐帮搬家,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徐州。
第75章()
徐州城外的蒙军与共和军堆了约二十几万人,大营扎在南门外面,每日叫阵不断,污言秽言满天飞,骂娘的声音此起彼伏,这里面有江苏方言,有山东方言,还有安徽野话。刘天华、陈毕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帮老娘们,每天到徐州城下撒泼打赖,叉着腰专门展开骂阵,意图激怒守城的兵将,开了城门出来决战。蒙军对这一套作战方法感到异常惊奇,有史以来还未见把女人推上战场,担当主力骂将。每日开骂之时,蒙将水里总会派几个人随军前去,旁听一番,只见二十几个四十多岁的老妇人身披盔甲,身前放着盾牌,只露出一张脸来,张开大嘴,对着城楼一骂就是半天,把城上的守军也惊得合不上嘴,未见过这种奇特的阵势。但李二在元帅府中,就是不理不睬。
时日久了,他还会饶有兴趣的找人来问一问城外骂得怎么样,如“今天他们骂了些什么?”之类的话,听到有趣的方言,李二哈哈大笑,和周伯言一块逗开了乐子。手下兄弟聪明伶俐,自是不敢把城外老娘们辱骂李二十八代祖宗的话讲给他听的,所以共和军这招举措实际上并未奏效。
徐州城南门外重兵云集,彭氏父子绕到北门,狼狈不堪的叫了半天,方被城上的军兵认出来,慌忙开了城门,放他们进去。共和军对于徐州的围城战略:弃北攻南。李二若要弃城逃走,好,只能从北门出。出了城就会中埋伏。徐州北面紧邻微湖,再向北就进了山东地界,此处已经云集了元兵五万兵马,跟韩山童的黑巾军展开山东南方战场的最后决战。对于徐州,先也帖木儿也早派了一支兵马南下,驻扎在徐州城外的贾汪一带,只待李二从南门逃出,立刻掩杀。
也先帖木儿的算盘打得很是精明,只要我在此地袭杀了李二,消灭青龙军的这份大功就是我的了。任你镇南大将军干掉多少万青龙军士兵,都不及我这份大功的价值宝贵。在皇上面前,自然会把镇南大将军面子削弱不少,也要让皇帝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汉人就是不如蒙古人管用。
彭氏父亲趁着夜色掩护,进城后立马去了大元帅府,一见李二的面,两人马上哭成了一团泪人儿,好象在路上就早把眼泪准备好了,只待一回徐州,就立刻泪雨倾盆,以表示自己丢失八义和睢宁的悲伤之情。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证明,会哭的男人一般都能事事顺利,逢凶化吉,多大的凶险,只要会哭,哭得好看,哭得有水平,基本都能平安度过。比如刘备。当然也有反例,比如李后主,这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主儿,时不时的对着花花草草掉下几颗同情加感伤的男儿泪,但最后却丢了江山。
李二见了这两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笨猪,就已知东线地盘已经完蛋了。不但地盘没了,损失的兄弟想必也是不少。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直视门外黑咕隆咚的夜空,喃喃的问道:“你们这两头只吃食不干活的猪,八义和睢宁还在吗?”
心知已经落入元军之手了,但抱着一颗不愿死的心,他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
彭氏父子哭道:“情况不明啊,元帅,八义、睢宁定是保不住了,本来属下已将徐达坚守的睢山拿下,正要砍杀了徐贼,突然传来炮声,元军的援兵向我们后方杀来,就此一战,我军抵抗不住,只好败退……”
李二大惊,姓彭的爷俩有五万多人马,元军要想把义军一击而溃,得需要多少人?不可能,元军主力在徐州城外,怎会去突袭八义的?
“元军有多少人?”他问彭早住,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彭早住毫不犹豫的道:“元帅,敌人至少有十五万,加上去攻打八义、睢宁的元军,恐怕有二十万之多。”
“什么?!妈的,气死我了!”李二突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脚将彭早住踹翻在地。这个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朱云天不是要对徐州发动总攻吗?怎么有这么多军队去了东线?妈的他搞什么名堂?
“你们见到朱云天了吗?”
李二又问,再看彭早住,却发现被这一脚踹过,加上身体虚弱,又饱经惊吓,早已休克晕厥,不省人事了。
“哎,彭大兄弟,你年纪不小了,起来坐吧,说说看,当时怎么个情况?”
李二让人抬了彭早住出去,用水泼醒了,给他做碗面吃。待他身体养好了,再给他算账。现在青龙军正是用人之际,李二即便恨得咬牙切齿,也不能把这姓彭的两头猪怎么着了。他只能像兄弟一样把彭大扶起来,让到座位上,请他讲讲元军的行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彭大人老身子弱,再经这一路的逃亡颠簸,腹中空空,亦是步履蹒跚了。他先向李二要了一根鸡腿,就像饿了十天的狮子扑到了一只绵羊身上,狂吃猛咽,瞬间就将拳头大的鸡腿皮儿都不剩的吞下了肚。在李二和周伯言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摸了摸肚子,说了句“这才一分饱,好歹先凑合”,然后方把半年多来的战事进展,以及元军的突袭过程慢慢讲来……
“元帅,敌人十几万人马,如铺天盖地的怪兽向我军阵地扑来,为首的乃四员贼将,勇力惊人,我军实在抵挡不住,再加上敌人火器威力惊人,杀伤我兄弟无数,故而半日之间,我军溃败便成了定局……掰指算来,我军五万人马,只有几百人伐幸逃散,其余皆被元兵所伤。”
李二跟周伯言对了下眼,两人脸色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朱云天指东打西之计运用得相当成功,扎了一个十几万人的空架子放在徐州城外,每天前来叫阵,拿出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式,其实不过是个幌子。元军主力借这个机会迅速机动,把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调到了东线,用最快的速度将徐达解救出来,还顺手拿下了八义和睢宁。真可谓是一箭双雕之计。
“狗贼阴险精明,我不如也!”李二慨叹一声,但他心中不服,接下来要做的,只能是召集赵均用,把义军的力量集中起来,跟元军来一场真的决一死战了。
周伯言默不作声,心中在想另一个问题:朱云天既然拿下了东线地区,那什么时候会移兵东进,来打徐州?
他发现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警觉,但还是小看了这姓朱的年轻将军,原以为朱云天不至于冒这么大险,绕这么大圈子跑几百里地去打睢山一个小地方。但是现在他发觉,朱云天打下睢山并非只为了解救徐达,主要目的竟然是为了切断宿州跟徐州的联系。这是他一开始万万没有想到的。
宿州如今孤悬在外,城内困着六万多兵马,又没有良将带领,岂不成了青龙军一块难以舍之却又救之不及的心肝肉?然后,朱云天若趁青龙军东西难顾、兵力被分割包围之即,再联合北方元军的骑兵军团,突然对徐州发动闪电战,这也真应了古时一句“直捣黄龙”的经典词句了。
想了半天,周伯言觉得还是应该从赵均用那里做点文章。赵均用手中有两万多人马,箫县又地处偏僻,若能机动出战,以轻骑兵千里奔袭,骚扰一下濠州地区,说不定能让整个江苏境内的战局露出一线生机。濠州乃朱云天的大本营,城内家资产业肯定不少,据说这姓朱的还开了什么四大青楼,养了几百个绝色妓女,共他玩乐,替他赚钱。如此一来,元军必然会抽出一部分兵力回援濠州,分心之下,难免就会在某个局部环节露出破绽。到时青龙军自然可以全力一击,脱出困局,到别处卧薪尝胆,再谋出路。
这短暂的时刻,周伯言甚至都想好了下一步应该如何计划,从江苏境内脱困后,可以只率部分精兵强由距此不到五百里的东海岸的射阳和盐城出海,借助商家船队南下。元军目前恐怕没有精力派战船拦截,然后到福建一带开辟新的地盘,联络天下豪杰,再行起事。如此一来,说不定会把目前这盘臭棋给下活了。
他想得自然是美,彭大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他这完美的计较一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海市蜃楼,空中楼阁。尽管他死也不相信赵均用会叛变。
李二脸色发白的站起身,两手叉腰,望着屋梁,好象在寻找什么,许久才道:“我亦不相信姓赵的会背叛我,但目前这危急的局面,也并不能排除他生出了自保之心,伯言,你说呢?”
“这个,属下心乱如麻,暂时没得主意,容我思考片刻……”周伯言刚听到这个消息,不敢这么快就做出判断,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想办法确定一下事实的真相,不要急于做出定论,便道:“彭将军是从元兵口中探得这一消息,我想并不足以全信,若是敌人离间之计,那我们岂不成了糊涂虫?我看不如派人去箫县看一看。”
李二摇摇头,此事的难点正在这里,“我亦想派人过去,城外尽是元兵,怕是人出去了却再也回不了,要是我早知姓朱的混球会去打八义,我早他妈的亲自杀出城去,斩了刘天华那厮的脑袋来下酒了。”
周伯言叹息一声:“元帅,如今再说些气话已经没个屁用了,我看这样,可飞鸽传书一封,急召赵均用带兵勤王,就说徐州危在旦夕,朝夕不保,命其速弃箫县,倾全力去攻濠州,围魏救赵,挽救败局。反正箫县是个小地方,丢了就丢了,而且,我军亦已不宜呆在江苏,南下是唯一的选择。”
这一计还是延续了他先前的思路,只不过当下经过权宜,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