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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调查起,还是因为失去了支柱而显得无所凭依,观言的精神气随着卜邑的离世一直也调动不起来,加之线索被烧毁的打击,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似乎没了干劲,明明神仕一职上任也有一阵了,在得知那其实是个闲差之后观言就来到重楼打发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还真没什么事找上门,再者现在的观言本就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来,也算是乐得清闲。
到了用膳的时间,香兰便会端上好酒好菜,观言知她爱喝酒,他自己也想借酒消愁,因而一天之中总有一顿会拉上她一起饮酒,香兰也不客气,来者不拒,她的酒量很好,无论喝多少杯,观言也从未见她喝醉过,一次两人聊起应皇天的酒量,香兰却自认甘拜下风,说她自己是畅饮,越喝越来劲,又因为上脸,所以不容易醉,但应皇天就算是豪饮,也没见他醉过,而且还不上脸,所以称他为海量也不为过。观言不信,便约应皇天喝酒,他一杯,应皇天三杯,他想看看应皇天几时会醉,结果正如香兰所言,直到他醉了又醒,应皇天仍能将酒杯端得四平八稳,边上的几个酒坛却早就空了。
这日,玉蝉总算找上门来,观言还以为有事要做了,哪知却是楚王今晚又要宴请群臣,而他自从接任了神仕一职以后,就成了楚王所指的“群臣”之一,原本作为辅佐的巫官,这些酒宴没他什么事,但时不同以往,现在的他必须要前往赴宴,可这样的场合观言原本就最不擅对付,顿时倍觉困扰,若非神仕是他义父所指明要他担任之职,恐怕他早就去向楚王请辞了,他其实宁愿做那些辅助的工作忙到没时间坐下来,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日日空闲胡思乱想,所以他才会来重楼,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让他感到安心,倘若在别处,他只会觉得不踏实,认为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但时间终究会慢慢流逝,观言赖在重楼里,一直到实在拖不下去,才慢吞吞起身,玉蝉早就候在重楼之外,见到他出现才算是放下心来,赶忙拉着他回去换一身正装,而楼里的香兰目送观言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好半晌,才回过头对自家公子道,“观公子好像闷闷不乐的,公子怎么不带他出去散散心?”
“他要是想,自然会开口。”应皇天道。
“公子又知道了?”香兰却是不信。
应皇天并不搭理她,而是兀自起身,香兰见状连忙道,“公子是要上楼?马上就要用晚膳了。”
“不用了,我要出去。”应皇天道。
“咦?公子是要去哪里?”香兰不罢休地问。
“你不是说观小言闷闷不乐,我去逗逗他。”应皇天的话听着不知真假,香兰见他披上外袍,便知他是真的要出门,赶忙上前帮他系腰带,口中却咕哝道,“逗逗观公子,瞧公子您这说法,观公子又不是公子您的玩物。”
对于“玩物”一词,应皇天蹙眉微嫌,香兰无视,又道,“可是,今晚是陛下设宴,您就这样去不要紧吗?”是因应皇天只穿了简单的便服,香兰才有此一问。
“有什么关系。”应皇天我行我素地道。
香兰当然知道应皇天的脾气,不过在她侍女的立场,总归要多问一句的。
“公子真的是去找观公子的吗?”香兰又问。
“嗯。”
“那我们走吧,去陪陪观公子。”香兰也想去凑凑热闹。
应皇天睇她一眼,却道,“你不用跟去了,我会把你的心意带到。”
“公子。”香兰不依地道。
“叫‘公子’也没用。”应皇天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小楼,香兰毕竟不敢真的违抗他,只好认命地留守在小楼里,然后可怜兮兮地目送他离去。
………
观言正襟危坐在写有自己名字的席上,宴是群臣之宴,席位众多,按照官职大小排起来,观言的席位不高不低,刚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过他还真没有想到临席之人竟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女子姗姗来迟,她来的时候其他官员大多都已经入了席,由于她的席位在观言之前,因而方才观言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便没有再多加留意,现在一见微微吃惊,下意识去看她的名牌,却已是来不及,她似是嫌名牌碍眼似的将之取下,刚好摆在观言看不见的坐席另一边。
幸而楚王还没到,女子对这点显然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她仍然左右看了一眼,在看见观言的时候显然是觉得他面生,随即便瞄了一眼观言席上的名牌。
“原来就是你啊,明明上任了却胆小如鼠不敢接近神仕府的人。”女子的声音相当清脆悦耳,但语气却绝对谈不上和善,甚至还带了几分轻蔑的味道。
观言闻言一怔,面对女子那张美得几乎带着几分攻击性的脸庞,好脾气地道,“在下观言,初任神仕一职,不知姑娘此话何意?”
“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往,难道你听不懂里面字词的含意?”女子不悦地道。
观言并不明白女子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他们明明素不相识,可听起来,她恐怕是对自己上任后却从未出现在神仕府一事而有所不满,但另一方面,观言也不了解为何她会说他不敢接近神仕府,想了想,便又道,“抱歉,若我说错话还请姑娘见谅,但‘胆小如鼠’这一说,指的究竟是什么方面?”
他这么问反倒让那女子更为不屑,以为他是装出来的,啧啧地道,“身为现任神仕,总不可能没听说过神仕府的怪事吧?”
观言还真没听说过,听女子这么一说不禁一愣,刚想问“是何怪事”,话还没问出口,却有一名宫女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对他道,“观大人,大公主请您前去一叙。”
乍一听到“大公主”,观言冷不丁就吓一跳,脑海中瞬间冒出祀林苑前“擅闯者,死”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来,明明已有近三年没有动静的大公主,不知为何却在此时找上他。
宫女见观言没反应,便又催促一遍道,“观大人,大公主邀您前去。”
观言猛地回过神来,不由道,“可是,陛下很快就要来了,是否能等宴席之后……”
他话音未落,宫女便又道,“大公主早知观大人在此,因而特意跟陛下打过招呼了,说她有事要找观大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观言压根无法再推辞,但对于祀林苑和大公主,他一想到就会不寒而栗,不仅是因为两年多年参雷那件事,还有应皇天曾在祀林苑受伤之事,更有他自己也被软禁其中,总之,那个阴森森的地方,观言一点也不想再一次踏足进入。
只是这件事却由不得他,这时,观言只能硬着头皮道,“知道了,我这就随你前往祀林苑。”
宫女转身走在前,观言离席之前本想再跟那名女子打个招呼,却见早已有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观言见状,只好带着疑惑离开,要不是祀林苑和大公主带给他的压力太大,恐怕一路上他还会继续在意女子所言“神仕府的怪事”一说,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担心大公主找他的目的,比起神仕府的怪事来,祀林苑更令他觉得可怕。
………
观言的离开自是没人会在意,包括那名看轻他的女子,女子继续跟他人攀谈,她是在座唯一的女官,比起中原来,楚国重男轻女的程度本就要轻很多,但纵然是周国,也出过像卫臁懻庋呐笞诓诔校砦哟蠖嗷岢晌谆蚬墓苁拢庑┕傥徊换嵩谌撼贾校热荒苋肴撼贾校潜阒っ鞲门釉诠械牡匚恢辽俨坏停偌由纤南嗝簿眩匀痪图芑队馐庇胨侍傅娜说敝校环τ邢胍非笏峤坏哪昵峁僭保比灰膊换嵘倭四切┯惺旅皇戮臀约憾游锷钡睦瞎僭泵牵舱且蛭绱顺韵悖谑撬籼薜某潭纫膊坏停蠖嗍凶铀疾豢丛谘劾铮还獠⒉环涟昵崮凶用侨绯钡娜惹椋杂诿览龅呐樱谴硬涣哂诒泶锒运陌猓幢闶潜欢苑嚼淞诚啻且彩侵档玫摹�
女子虽是挑剔,但对这样的场合却是得心应手,世上的男人仿佛都围着她转,她的感觉自然是极好的,脸上也泛起了愈发动人的光彩,便在此时,一个从未听过的低沉男声传入耳中,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语调也平板得过分,却因为极好听而让她印象深刻。
“观言呢?”
“奴婢不知。”回答男子的是一名宫女,女子没忍住就转过脸来,便见到了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令她动心的一张脸。
只一眼,女子便再难忘怀。(。 )
第283章 神仕之谜(二)()
观言胆战心惊,却也不由得硬着头皮跟在带路的宫女身后,这条路他明明只走过两回,却记得相当清楚,此时走的每一步都让他距离祀林苑更近一分,没过多久,那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整片漆黑的树林就如高耸的城墙一般又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令人感到畏惧的祀林苑大刺刺横亘在门阙的后头,尽是散发着恐怖和不祥的气息。
“禁区勿入,擅闯者,死”这八个大字一如印象中那样阴森血腥,透露出冰冷的死亡味道,极为醒目地竖立在门阙之外,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八个大字,眼前这幅说木跋罂峙乱参奕烁疑米源橙耄肓衷防锏氖髂舅涓咚释Π危饕兜难丈醋苁巧畹梅⒑冢垩栽谡饫锩孀吖灾勒馐且虼罅康难K贾拢切┭P戮刹灰唬椴几鞔Γ唤鋈髀湓诘孛嫔希叽Φ氖饕逗褪鞲缮隙加校S惺被沽乓幻队忠幻断袷亲τ“愕暮奂#比萌诵牡追⒑�
但这里是见大公主的必经之地,观言只能再一次步入,可才一脚踏进去,血腥味和霉味就扑鼻而来,让他双眉深蹙,除此之外,纵然祀林苑外阳光明媚,里面依然给人一种阴雨绵绵的感觉,甚至真的会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但观言绝不愿去深究,那到底只是水声,还是从树梢上滴落的血水所发出的声音。
弯弯绕绕穿过阴森的树林,终于见到巍峨高耸外表华丽的宫殿,宫女引观言进入殿堂,一进入其中,殿门便如之前那次一样缓缓关闭,宫女让他稍待片刻,便去向大公主通报,观言忐忑不安地等候在空荡漆黑的大殿之中,殿内寂静无声,同时也黯淡无光。
过了不知多久,大殿深处传来车轿轱辘转动的声音,木质的车轱辘压在殿内石砌的地板上毫无声息,观言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暗处便有一顶车轿缓缓前来,然后就在他能见之处停了下来,这时,听轿中传来记忆中那个优美无端的嗓音,只是不知为何,听在观言耳中,却是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味道:
“观公子别来无恙。”
观言立刻恭谨地回道,“观言见过大公主殿下。”
“来人,还不快给观公子赐座,上茶。”大公主在轿中道。
闻言,观言想说不必了,但面对的是大公主,他又怕因为这种小事而忤逆了她,只好傻傻地站着等人搬来坐席和茶席,一一放置妥当之后,请观言入席,然后再奉上茶,观言接过茶,对大公主道,“多谢殿下赐茶。”
大公主这时才出声又道,“哪里,将观公子从宴会上请过来,本宫着实过意不去,这杯茶只是聊表歉意。”
“多谢殿下。”观言又道。
语毕大公主并未再出声,似是专程等着观言饮茶,观言愣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便只好意思一下轻啜一口,刚想问大公主找他来的目的,却听大公主再度开口道,“这是别国的贡茶,不知观公子觉得如何?”
其实观言接过茶时就已闻到了香味,只是他一颗心没有放下来,茶再香,也饮而无味,这时大公主问来,观言便回道,“原来是贡茶,果然是好茶。”
这不算是不敷衍,当然也是因为观言本就无心品茶,他只希望大公主能尽快说到正题,好让他心中有数,可大公主偏不让他如愿,话题仍旧围绕在茶上,又道,“此乃蜀国之苦茶,据说有解毒之功效,观公子乃习巫之人,应也该极懂得此道。”
观言听着怎么都觉得惶恐,连忙道,“殿下谬赞,巫术博大精深,观言尚谈不上‘懂’,最多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能被任命为神仕的人,岂能略知皮毛,观公子,你说是不是呢?”
大公主的语调里总有一股蔑视的味道,听来冷冷的,就算是说一些恭维的话,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丝不屑,观言不管这是针对自己还是她一贯如此,他又不能去反驳她的话,这时只是垂着首道,“殿下说得是。”
“无论如何,本宫这份歉意,还请观公子先收下。”
观言听懂了大公主的话意,不禁道,“殿下您言重了。”他说着,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观公子既无心品茶,想必是好奇本宫为何找你前来吧?”
被大公主说中,观言也不隐瞒,如实答道,“是,不瞒殿下,观言的确非常好奇。”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大公主说着,命人先为观言再添上茶,才又道,“找你来,为的是神仕一职之事。”
观言因大公主的话而感到不解,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但随后,他就想到了宴会上那名女子似乎也提到了神仕府怪事的传闻,想了想便试探地问了一句道,“敢问殿下,神仕一职,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句话应该由本宫来问才对,观公子上任也有些时日了不是吗,怎么,对神仕一职有何看法?”大公主淡淡问来道。
观言被这样冷不丁问到,心中难免惭愧,因是自己的缘故而一直无法振作精神,可若真要追究,他仍是属于玩忽职守,此时便对大公主道,“回殿下,是观言失职,至今对神仕一职也未做过了解,只道它是个闲职。”
“目前看来,它的确是个闲职,但它为何会变成闲职,观公子难道一点也不想追究吗?”
观言心中一凛,他虽一直无法振作,却也从未忘记过这是义父指名给自己的官职,这时听大公主这么一说,顿时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迷失了那么远,那么久,才会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领会不到,他羞愧不已,更是觉得无颜面对义父,但此时此刻,并不是让他追悔的时刻,观言只能迅速整理了自己的心绪,然后开口道,“观言愚钝,请殿下指点一二。”
大公主静默片刻,才道,“指点谈不上,只是有一件事,本宫需要你留意,既然你对神仕一职从未深入了解,那现下你也帮不上本宫的忙了。”
观言问道,“是何事需要观言留意?”
大公主并不回答,而是突然又反问道,“观公子,你可知之前那位神仕的下场?”
观言摇头,却问,“是否跟神仕府发生的怪事有关?”
“嗯,虽说是旧事重提,但若有人继任,此事必然还会被提及。”大公主微微一顿,便揭开谜底道,“上一任神仕,据说是发疯致死的。”
观言闻言怔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听大公主又道,“不止上一任,还有更早的几任,他们的结局都是如此。”
“都是发疯致死?”观言忍不住重复着问道。
“所有的神仕,都已发疯致死。”
大公主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句诅咒,让观言冷冷发寒。
“所以,你要小心了,观公子。”大公主又道。
这听来像是警告,尤其是从大公主口中说出来,阴冷的语调更是让观言心底的寒意加重,愣了半晌才道,“殿下可知他们都遭遇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