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另两宋时的金军亦有铁浮屠,可考的负重也为一百斤以上,金人战马也为蒙古马。
纯种蒙古马是可以改为重甲骑兵的。文中非杜撰,也非意淫之想,实为前人之用。只不过较之重甲,轻骑更为实用而已,且重甲难以打造,补充不及,法突现骑兵长处,所以才渐渐被弃用。
第七十章 糜烂 脊梁 同归于尽()
更新时间:2012…10…25
向我开炮!
施大勇向城头发出决死的信号。
也是他最后的请求。
红夷大炮乃开花,一炮所至,糜烂数十尺,人马皆被炸得粉碎,断生还之理。'
同归于尽,城头上,所有人都读懂了那军旗挥舞的含义。
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谁道男儿不落泪。
壮哉,新任锦州参将施!
悲哉,新任锦州参将施!
不成仁便成鬼,人世间还有何等壮举比那同归于尽更让人敬佩!
不战将军非不战,锦州城下英名扬!
炮营游击李福的手不断颤抖着,哽咽的望着吴襄:“镇台,这炮打还是不打?”
吴襄心慌意乱,他虽有过弃友军的前科,但是这般用大炮直轰自己人,却还是过不了心头那道坎。更何况施部也是太悲壮了,悲壮到他这辽东总兵难以挥手下令开炮。
刘泽清也不忍开炮,考虑到施部是巡抚大人的嫡系,便低声说了句:“还是问问抚台大人吧。”
“也好。”
吴襄不敢耽搁,金军马上就要将施部合围了,若再不发炮,便迟了。三步并做两步朝丘禾嘉奔了过来,急急便问:“请抚台大人明示,我军是否开炮轰射?”
丘禾嘉如又老十岁般,脸色蜡黄得宛如将死之人,盯着施大勇模糊的身影看了又看,痛苦的抬起头来,好像是在做平生最难以决定的事情般,缓缓开口道:“大勇既要成仁,我便不能负他。吴总兵,下令开炮吧。”
“大人?”郑国想劝,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开炮不是,不开炮更不是。“唉”的一声,跺了跺脚,脸上满是奈。
祖大乐、祖宽、夏成德、吕品奇等辽东诸将都是难掩心头痛色,城头上出奇的静。
吴襄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福的身上,后者浑身一颤,悲痛莫名的向着炮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如千钧重一般。
从炮手手中接过火把,向城下投去最后一眼后,扭过脸去点着了火索,心里默念着:施将军,诸位兄弟,放心去吧!清明重阳,兄弟但要活着,便定会为你们烧上些纸钱
人人都希望那引信能够再长些,燃烧得再久些,可是正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般,那药索终是燃到了尽头。
“轰!”'
火光闪入药膛的那刻,沉默的红夷大炮仿佛迸发尽生机般,向着远方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红夷炮声响起的瞬间,丘禾嘉却如油尽灯枯般,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渤海上飘来的海风轻轻吹拂着脸颊,涤荡着决死将士的心灵。
许是老天爷也感受到人世间的悲壮,慈悲的扬起了凉风来。
风越来越大,东方的海平线上乌云也瞬间密布起来,波澜迥异的向着锦州涌来。
风,大风!
大风起兮云风扬!
威加海内兮,安得猛士兮!
伸长鼻子深深的嗅了嗅那略带着腥味的海风,施大勇满意的笑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深呼吸了。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只可惜手上没有一碗烈酒,否则真要来个一醉把死赴了。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前世不过是混日子的赌徒,从未想过能做什么大事,更未想过自己能如此悲壮的死。今生,老天爷给了自己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是那么的令人奈,令人痛苦,可是,自己毕竟奋发了,振作了,现在,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选择也只有一次。
既然选择为这个日幕西山的大明王朝而死,既然选择为心中的千古帝王庄烈帝而死,既然选择为汉家江山而死,此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亲人、故乡、朋友、部下、恩师,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
眼前,只有尽的满洲恶鬼。
但来矣,便死矣,足矣!
'
“杀,杀光明军!”
看出明军重甲根本不能再战的八旗勇士们胆壮如牛,心气如天,近千名骑兵散布在宽达两里的平地上,如潮水般将明军重重合围。
心急的八旗将士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从马上跳下,然后大摇大摆奔到那些等死的明军身旁,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从马上拽下,然后割下他们的脑袋。
牛录们不相信城头的明军会开炮,备御胡里更不相信,他们的旗主阿济格也不相信。
因为这些明军是勇士,是对手都尊重的勇士。试问这天下,谁会向自己的勇士开炮呢。
世事常,明军真的会开炮。
眼看就要接近那些垂死挣扎的明军重甲,突然,尖啸的声音从远处的锦州城头响起,在勇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轰”的一声便在人群中炸开。
用石子、铁片、铅子制成的红夷在落地的瞬间爆开,然后飞速向四周炸出。
高速迸出的子如割麦般收割着人的生命。
数以百计的金军人仰马翻。
被片削成数半的尸体在天空中不断抛落。
人的惨叫,马的悲嘶,战场上,人间地狱。
第一发红夷炮的落点距施大勇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一只被炸断的金兵手掌连着手中的长刀飞向施大勇,轻轻格开后,施大勇没有动,身后的将士们也没有动。
“轰、轰、轰”又有几发炮在金军中炸响,只炸得金军鬼哭狼嚎,也炸得年轻的十二贝勒阿济格脸色大变。
突然,这位年轻的贝勒明白了那位明将,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明军的重甲已经不能再战,却为何还要向前驱来。
原来,他们是要和我八旗勇士同归于尽!
好狠的明将!
阿济格的脸颊不由自主的一抽,他知道,在明军红夷大炮的轰射下,胡里的两个牛录算是完了。
但他却不心疼,更不后悔,相反,他认为值,因为明军的红夷大炮同样也会杀光大金国最大的威胁。
区区两三百重甲骑兵,便是再厉害,也影响不了大局。那真正的威胁却是那些明军士兵所表现的勇气和血性。
倘若明军人人都如这锦州城外的明将和他的部下一般,那大金便法战胜大明。
炸吧,炸得越狠越好!
丘禾嘉,你开炮打的是你明人的脊梁,是你明人的骨气。
连接几发红夷炮准确误的炸响在进攻的金军阵群中,但是好运也仅此了。
终于,一发炮不偏不倚的落在施大勇的身后。
第七十一章 疯子 人心 中炮()
更新时间:2012…10…26
炮落在身后的那刻,施大勇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时辰到了,自己也该上路了。
世间,没有那么多的运气。
人生,没有那么多的主角光环。
在这遍地狼烟的辽东,每一个人都是主角,他只是这众多主角中的一员,普通的一员。'
生前,或许有所不同;死后,却是一样。
一处新坟,数片纸钱。
断肠人不知在哪。
只觉身后一股气浪,身子不由自主向前飞去,连着八十多斤的重甲一齐摔落在地。铁盔叩着额头,只叩得施大勇头晕眼花。
“呃!”
跌跌撞撞的起身,却是发现自己还没有死。
缓缓转过首来,身后却已经是一片狼籍。座骑因为惊吓,发疯似的往前奔去。
奔,不停的奔,狂奔,最终“嘶”的一声双腿倒地,口吐白沫而亡。
那发红夷正中当中,只一发炮,便夺去了近百狼骑军将士的性命。
死状惨不忍睹,比之金军有过之而不及。
炮落点周围的十几个狼骑军士兵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而是被活活震死在铁甲内。
七窍流血。
双目仍是睁得极大,并不瞑目。
十几尺外,蒋万里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身旁,堆着数十具没有甲衣的辽东骑兵。一不是断手断臂,肠穿肚烂的比比皆是。
人,不怕死,但是痛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
重伤的士兵们发出哀叫。
施大勇清楚的听到就在身边几尺外的地方,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微弱的叫喊着什么,他想走过去听,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动。'
渐渐的,那声音消失在四周。
一条年轻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落。
“将军将军”
脚下突然一紧,俯身一看,心酸难忍。
一名被削去半边身子的士兵紧紧抱住了施大勇的脚,他竭力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齐腰以下只有那拖了几尺的血肠连着胃子,双腿早已不知所踪。
“兄弟!”
比悲呛的放声痛哭,摘下头盔,弯下身子紧紧握住那士兵的双手,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眼中流出,滴落在那士兵的脸上。
四周的烽烟好像消散,那炮声也好像停歇。
耳畔中只有自己的哭声,这,已不是施大勇第一次落泪了。
因为失血,士兵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几翻挣扎后,他放弃了站起来的念头,不再动,巨痛早已令他麻木,此刻,他已不知痛。
将军的泪,将军的哭声,却清晰的传到耳中。
乌青的嘴唇动了一动,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右手的拇指轻轻动了动,脑袋轻轻的垂了下去。
就那么垂着,一动不动。
双手,却紧紧的握着施大勇。
分都分不开。
施大勇也没有分开的念头,望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士兵,流着泪水坐了下去,将士兵的脑袋平静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壮汉抱着部下的半截身子向着南方而坐,声音已经哭哑。
城头的红夷炮真的哑了,因为每发射一次,就必须灌水入炮膛,熄灭火星,以干布绑在棒子上伸入炮膛去擦干,再填入火药,助燃物,塞进去炮,然后再点放,这些动作相当缓慢和烦琐,还不包括修正炮位。
第二次发射需要时间,战场上空便沉寂了下来。
“噗,噗!”
从地上跃起,吐出嘴里的泥土后,曹变蛟四处寻找施大勇的身影,当发现施大勇没有死,而是在前方放声大哭时,他愣住了。旋即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
交战的双手谁都没有动,金军们被炮打晕,狼骑军们同样也是如此。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没有歇斯底里的喊杀声,金明双方好像有了默契似的,都傻傻的站着那里,木然的看着身边。
下半身的系铁甲的皮绳被片削断,曹变蛟本就是赤着身子,如此一来,便只着了一条单裤,与周围的景象映起来十分的格格不入。
不过,这会谁也不会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更没有人关注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放声痛哭的施大勇身上。
沉重的走到施大勇身边,曹变蛟想拉他起来,可是手伸了一下,却又缩了回来。以前,他或许会对施大勇的哭声不屑,甚至会瞧不起,但现在,却是一种深深的理解。
没有被炮炸死的士兵们自觉得向参将大人靠拢,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圆圈,圈子中是已经哭不得听不出声音的施大勇。
“胡里个蠢货在做什么?他难道还想等明军的红夷炮再打过来吗!”
阿济格暴跳如雷,明军的红夷炮已经哑了,这个时候不去杀光那些明军还要等什么时候。
进攻的号声很快响起。
正在发懵的胡里听到号声,很快清醒过来,明军只剩一百多号人了,自己这两个牛录却还有三四百,三四个砍他一个,速战速决,赶紧离开明军红夷炮的射程才要紧。
扬手一鞭抽在一名士兵的脸上,喝道:“狗奴才,愣着做什么,给我杀啊!”
在胡里的戈什哈,残存的什得拔、拔库的喝令下,金兵们反应过来,哇哇吼着又向明军杀去。
战马也不要了,就那么举着刀枪冲过去。
“你姥姥的,取你小曹爷爷的命,得拿十条命来换!”
金兵再次围攻上来,曹变蛟杀气盈脸,随手从地上拾了把大刀便冲了过去。
大刀所至,两名金兵被拦腰斩断。左侧,又有四名金兵冲他杀过来,右侧,三名金兵举着长枪向他剌去。
曹变蛟身手矫捷,闪过那三杆长枪,顺手便将长枪夹到腋下,发一声吼,将那三名金兵甩落一丈开外。瞥见一名金兵举刀向他脖间砍来,再一吼,三杆长枪一齐那金兵袭去,正中那金兵胸口,将他笔直的钉在地上。
“谁敢杀我!”
曹变蛟杀出性来,如疯魔般,力大穷,身手又快,金兵根本近不得他身。
一金军什得拔见状,忙取出弓箭对着曹变蛟射去。曹变蛟未加提防,左背中箭。
怒吼一声,回首见那什得拔又要取箭,一个箭步便向他冲去。
离那什得拔足有四十步远,然一路杀奔,竟一兵敢拦。
那什得拔眼见那疯子明将向自己冲来,又人拦他,顿时吓得面容失色,手足失措之下竟将箭筒打翻,又慌里慌张的去捡箭枝,待起身时,眼前却是一黑,胸口如被剐去般绞痛不已,一颗心却已被那明将硬生生的取出,狂笑着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啊啊”
那什得拔如见鬼魅般,意识的鬼叫着,直看着那明将竟然生吞了自己的心。
周围金兵见了这骇人场景,俱是肝胆寸裂,曹变蛟身子一动,便都吓得往后退去,哆哆嗦嗦着人敢近一步。
然那边,一股金军在备御胡里的带领下已经冲向施部残兵,喊杀声中,从红夷炮的轰射中侥幸不死的狼骑兵顿时被砍死二三十。
眼看狼骑兵就要被金军尽数斩杀,人群中再次出现施大勇的身影,一身铁甲并未除去,手中也刀剑,只凭着身上铁甲与金兵硬抗。
也不知哪冒来的力量,施大勇出力奇大,两条手臂挟着个金兵脑袋,用力一撞,只撞得那金兵眼珠子都生生挤了出来。
在参将大人的带领下,狼骑军士兵们纷纷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坚持抵抗。可是毕竟已经力竭,那最后一口气力撑不了太久,很快,形势急转直下,施大勇和残部再次被压缩。
见状,曹变蛟急不可遏,狂吼着想要去救施大勇,可是金兵虽然不敢近他,但四下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根本不容他突出去。
回天力,纵使英雄又何奈!
远处高坡上,阿济格在千里镜中目睹仅着一单裤的曹变蛟如此悍勇,也不禁咋舌,对左右道:“明军何时有这等小将的,此人与那统兵官不除,我大金焉能安忱。”
施大勇已力不支,身上铁甲不再是杀人利器,而是沉重负担,每动一下,都要喘上一阵粗气。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直到最后,全凭着一口气吊着,出手已经没有章法,说是乱打一气也不为过。
终于,两臂再也举不动,步子也再也迈不动,前方,却有数名金兵同时向自己冲来,施大勇颓然一叹,仰天大呼:“同生共死!弟兄们,我施大勇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