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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带领天雄军到任后,陈奇瑜如虎添翼,即刻调兵遣将,布置四面围堵,檄令陕、郧、豫、楚四抚臣率兵会讨。'
陕西巡抚练国事驻扎商南,阻截在西北;
郧阳巡抚卢象升驻房、竹,阻截在正西;
河南巡抚玄默驻卢氏,阻截在东北;
湖广巡抚唐晖驻南漳,阻截在东南。
陈奇瑜自率精兵从南阳赶到湖广襄阳府均州城,自郧阳府的竹溪出击,连战于平利、乌林关、沟阳界、乜家沟、蚋溪、狮子山等地,大小十余战皆传捷报,斩杀近五千人,俘获头目十一人。副将刘迁则攻击于平利、竹溪之间,游击总兵贺人龙等追击至紫阳,分获大胜。
紫阳一战贺人龙斩杀万余人。陈奇瑜乘胜追击,加紧围堵,命四个巡抚继续守住四方要害通道,部将贺人龙、刘迁、夏镐守卫略阳、沔县;杨正芳、余世任守卫褒城;陈奇瑜亲率杨化麟、柳国镇驻扎洋县,布置周密,步步为营,不断收缩包围圈。
与此同时,被降为延绥巡抚的洪承畴知耻而后进,指挥甘肃总兵杨嘉谟、宁夏总兵贺虎臣、固原总兵杨麒等大将在其辖区全力进剿,先后剿灭了黄友才部,红军友、杜三、杨老柴部,郝临庵、刘道江、可飞天部等。但是流贼主力没有受到损失。原本在陕西、山西之间来往作战的各支流贼迫于陕西方面的压力,纷纷进入山西。
在山西负责镇压流贼的是宁武总兵孙显祖,孙显祖剿贼很是出力,但是他越杀这流贼却是越多。山西流贼共有三十六营,人数大约在二十万左右,山西往朝廷的兵报上出现了上百个贼首名号,有所谓八大王、扫地王、邢红狼、黑杀神、曹操、乱世王、撞塌天、闯将、满天星、老回回、闯王等等。这些贼首共王自用为盟主。
为镇压山西流贼,崇祯撤换了“剿匪”不力的山西巡抚宋统殷和宁武总兵孙显祖,任命光禄寺卿许鼎臣为山西巡抚,张应昌为宁武总兵,并不断向山西调兵遣将。延绥镇军在将领李卑、艾万年、贺人龙的带领下进入山西。临洮总兵曹文诏带领“逐一挑选、屡经战阵的马步官兵三千五百员”开赴山西,加入到山西的剿匪战局。
陕西官军进入山西后,流贼深感恐惧,开始向山西交界的河北、河南逸出,流贼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晋、冀、豫三省。在河南中原地的流贼对京师安全构成了威胁,朝廷对此高度重视,急忙调兵遣将,对流贼进行围堵。
在最近的一份塘报上,施大勇赫然看到一个熟人的名字出现在了朝廷调往河南的名单上,此人就是左良玉。墉报上关于他只一句话——“昌平副将左良玉部率昌平兵二千四百五十人往援豫北。”
左良玉成了副将了?
施大勇有些郁闷,在锦州时,左良玉还是个和他平级的参将,自己进京献捷,什么犒赏都没有得到,他左良玉倒是官升一级成了副将了!
人比人真是不能比,也不知自己走了什么霉运,打入关那天起,就事事不顺,现在更是困在这平度沟所作为,眼看着塘报上那一大堆的总兵参将调来调去,打得不亦乐呼,自己却是只能干瞪眼,这份憋屈施大勇一时还真有些受不了。
王洪办事还真有一手,他竟然真将酒肉买了回来。除夕那天,施大勇难得的允许军中钦酒,自己也是大碗喝了起来,一通猛喝,立时便醉倒,部将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抬到帐中休息。
崇祯四年便以施大勇的一场大醉结束。
派往京师的郭义和往锦州调兵的邵武都没有回来,营中粮食又告危机,在再一次交付两万两银子后,林建泰偷偷卖给施大勇200担粮食。这一次价格要比上次公道一些,但却也是天价了。
大过年的,官军不想打仗,叛军也不想打,双方跟先前一样互不过问。'
招抚的事仍在进行中,据说朝廷正使会在正月十五之后前来莱州与孔有德会面。
没的仗打,也没的事做,施大勇便将所有精力放在了对俘虏兵和那两千川军的操练上。
元宵刚过,就传来消息,说是应分封在卫辉的潞王朱常芳的请求,天子命汤九州率昌平兵,倪宠、王朴率京营兵,合计三万大军前往豫北平贼。
而流贼在盟主王自用的协调下,时分时合,在山西、豫北、畿南流动作战,三省官军事权不一,协调指挥不利,常常顾此失彼。
为了统一事权,河南乡绅向朝廷奏请以延绥巡抚洪承畴提督三省军务,这也是洪承畴之前的职务三边总督的延伸版。
兵部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决议由洪承畴移驻潼关,节制三省军务,统一指挥曹文诏、张应昌和刘文虎三位总兵官的军事行动。但是崇祯没有批准兵部的决议,而是采取了另外一个办法——提高晋、豫二省巡抚的权力。他赋予晋、豫二省巡抚先斩后奏的权力,参将、游击以下将领如果有人不听指挥,违反军令,二省巡抚可以先斩后奏。
崇祯五年或许真的流年不利,各地陆续传来军将不大听话的坏消息,隐约有军将养寇自重的传了,为此崇祯再一次派出太监监军。先后派出陈大奎、阎思印、谢文举三名太监,分别出任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三镇的监军。
皇帝派文臣还是太监监军和施大勇关系不大,他也懒得过问,他现在除了头疼粮食外,还头疼另一件事——兵似乎不太练得出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知替谁卖命()
邓圮和王洪借给施大勇的两千川兵其实还是不错的,而且邓王二人也确是够义气,他们不是将军中的老弱残卒一股脑当包袱甩给施大勇,而是各自调了整一营兵来。
当然,这两营兵内中老弱肯定是有的,但相对全捡老弱病残送来要厚道多了。而且这两营川兵相对而言,素质还是不错的,基本上都能熟练使用火铳,且还懂得一些基本军列,能够听鼓闻号,辨旗识军。但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这些川兵的身高都偏矮,大体都在一米六左右,且体弱面黄,很少有一米七以上的军士。
体弱面黄是这几年来大明士兵的通病,连年受灾,粮食短缺,肉类更是稀罕,除了京营和重镇军将的亲兵部曲外,大多数明军日子过得很是惨淡,和百姓没有什么两样,能有一顿稀饭喝就算不错的了,吃肉可是极度奢侈的梦想,如此,自然就谈不上身高体壮了。
这川军还算是好的了,那西北有些地方的卫所兵拉出来就跟灾民一样,眼眶子都瘦得凹下去了,脱下衣服,前后背全是皮包骨,肋条骨看着都碜人。
听王洪说过,他和邓圮率兵驻在河南时,便曾亲眼看到过西北来得流贼还有那追击而来的边军。两方除了打的旗帜不一样外,其他的都差不多,穿得都是破破烂烂,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往阵前一拉,跟帮要饭花子一样,那个瘦啊,看着就吓人。'
王洪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借你的这一千兵可是精兵,绝不是那西北来的要饭花子,你啊,多少心理有数些。
施大勇当然心理有数,不然也不会替王洪出了往山东买酒肉的银子。
身体差些不要紧,吃饱喝足,养上一段总能调过来。佛要金装,人要食装,肚中有食,这人就能养得壮实。
十多天下来,这些川兵养得还算可以,施大勇又从先前的缴获中给他们备了一部分棉甲,另外调换了五百杆火铳,每日供应三顿,把川兵们乐得嘴直咧。
这大明不管哪家,从没有一天给吃三顿的,一般都是早晚各一顿,中午也就是喝些汤水,补充些盐分,哪里会给饭吃。没想到到锦州军后,竟然能一天吃上三顿,虽说早饭改成了粥,但中午却是吃得面饼,晚上吃得白饭,这日子可是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
当然,肉是没有的,施大勇自己都没的肉吃,哪里有肉给他们吃呢。王洪往山东买的肉份量也不多,除夕和年初一全给煮了,平时都是煮些稀菜汤就着吃。汤中盐放得多些,便算有味了。至于油,有的,菜汤上面飘着的就是。
这年头,油可是比粮食金贵,豆油肯定没有,那大豆都不知在哪儿,吃得一般都是菜油,就是油菜的籽压榨出来的油。有时也吃棉油,也就是棉花的籽压榨出来的油,这棉油吃着味道可不行,有股味道,但因便宜,许多人家也以此为主油。
施大勇孤军在外,没有后勤供给,自然不会有多少油,但这人要不吃油,肠胃便不通顺,能连着多少天排不出便来,涨得难过。所以,不管多少,能吃到点油都是好的。
吃的喝的,施大勇已经是绞尽脑汁在替士兵们想了,奈,条件有限,他也想让部下们大鱼大肉,顿顿有荤腥,可是这灾闹得实在是厉害,他也是有心力。更何况就现在这光景他也不知能撑多久,陈有时留的银子再多也经不住林建泰这般漫天要价啊。倘若银子用光了,这仗还是不打,也不能归还辽东,他施大勇真要找根绳子上吊了。
锦州军老营吃得和川兵们一样,施大勇履行了对邓圮的诺言,没有区别对待川兵和自己的老部下。王天德和齐三宝的人也是按照这个标准供给的,只那十一抽杀后的俘虏兵全部减半供给,以示对他们当初临阵逃脱的惩罚。
有了药子,火铳的实训练便开展得很快,川兵们因为有使用过火铳,所以都能熟练开铳,再加上施大勇对训练抓得紧,训练时,不管是川兵还是新附兵(锦州老军对王天德、齐三宝等反正的叛军称呼)又或是俘虏兵都是一视同仁的。
昌平兵基本上都分发下去担任教官一职,但是训来练去,施大勇都不满意。
他总是感觉有点不对,但却不知这个不对劲到底出在什么地方。直到一天意在训练时看到一个川兵因为出错受到锦州军官的喝斥时不以为意,反而顶撞起来,尔后另一个川军军官过来训斥,那兵才老实听话后,施大勇豁然明白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这些个川兵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穿自己的,却并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邓圮这营川兵的营官叫郭城,字召清,说是营官,其实就是个把总。让人奇怪的是,他却不是川人,而是山东城武人,施大勇与他接触过几次,感觉此人性忠直,重意气,难得是此人竟然还有些读书人底子,与自己说话时不时还能经一两句经典出来。这让施大勇大为惊讶,要知道这年头当兵的基本上就没一个认字的,那会认字的可都是宝贝,干哪行都有个好前程,再不济也比当兵喝刀头血来得快活。
能识字来当什么兵?
施大勇好奇之下问了问郭城,这一问又把他惊了一次,原来这郭城可不止是能读书识字这么简单,人家可是有功名的,府县都有册在案的秀才!
你一秀才不去考科举来当什么兵?你考不上举人进士也可以自己开个私塾,再不然到大户人家当西席,便是去给人家当帐房,怕都比当兵要好得多吧。'
古语云,好男不当兵。大明又是个文贵武贱的风气,武人在哪都不受人待见。偏这郭城却放着上好前途的事不去做,选了这个随时都要掉脑袋的差事,这让施大勇很是想不通。
问过郭城后才知道,原来他祖上在嘉靖年间曾中过进士,后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是城武县自开国以来出过的了不起人物,至今都在县志上记着,家乡人也以他祖上为傲。不过后来他祖上因为得罪严家父子,被贬为工部营缮主事,就此郁郁一生不得志,后积郁成疾,四十多岁就死了。其后郭家便家道中落,但不管再如何个穷困法,郭家人始终咬紧牙关,勒衣缩食供养子弟读书识字,以期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可惜自那位中过进士的祖上以后,郭家在科举之路便再也没有出过什么人物,最好的也就是考中秀才,连个举人也是考不中了。
如此一晃到郭城这代,他也算不错了,比他父亲还早了三年考中秀才,但也是二十四岁的事了。其后又考了两届,均是缘举人,有一日,见家徒四壁,母亲还要变卖娘家陪嫁首饰供自己再继续进学,郭城羞急之下,愤然弃笔,既然文不能进,那便充笔投军,学那班超“大丈夫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
自己一个秀才却要投兵,这传了出来自然是叫人耻笑的,所以郭城也不敢投家乡附近的军队,而是一人跑到河南,原是想投河南兵马,恰好半路碰到来勤王的川军。邓圮一听有个秀才来投兵,立马乐了,当下就将郭城给招了,先是在自己身边当个长随,后来又充任文书,最后在郭城自己的强烈要求下,邓圮才把他放下去任了个把总。
邓圮起先以为郭城文弱不堪的,哪里能适应得了那帮兵,估摸着他呆个十天半月的就要回来,不曾想郭城倒是脾气犟得很,心眼也死,认死了要想富贵功名就得拿脑袋去换。成天呆在主帅的身边上不了战场,杀不了敌哪里会有军功赚取,竟然就此在下面扎下去了。
邓圮找过他几次,要他回自己身边继续当参事文书,等以后有机会给他记个军功提拔,郭城依旧不领情,说大丈夫要取功名当凭自己双手,要别人的功劳来记算什么。
邓圮拗不过他,便也由他去了,可是整整两年,他川军一次和流贼交手的机会都没有,整天就是调来调去,如此,郭城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久而久之,邓圮也渐渐是把这个秀才把总给忘记了,直到施大勇向他借兵,考虑何人带兵过去时,才想到郭城,于是便叫他带人去投了锦州军。
邓圮此举倒也不是打发郭城的意思,而是知道他一心建功,想在战场上赚取功名,施大勇的锦州军可是辽镇来的,在关外跟东虏经常打仗的,郭城去了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赚些军功。老将人家留在自己麾下也不是回事,说不得再过个两年他川军还是到处奔波的命。
人才是难得,秀才也是难得,但能给人条路走就让他走去吧。而且自己对郭城有恩,他在锦州军也能担任自己和施大勇的联络,将来说不定能起些作用。
就这么,郭城成了锦州军重庆营的营官,职务仍是把总。而统带那一千成都兵的王飞则是成都本府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初一看,感觉就像是水浒里的矮脚虎王英一样。这么一个人,施大勇自然是不看在眼里的,你一武大郎能有什么本事,想必也是王洪随手一指给扔自己这的。
他却是不知,这王飞的血性和经历可不比他施大勇逊色,此人当年可是参加过浑河之战的,当时为了替戚家军争取时间,川军冒死渡河向建奴发动攻击,王飞便是冲在最前面的军士之一,当时身中十数箭仍高呼杀奴。其后失血过多倒地,却是侥幸未死,与众多川军将士尸首混在一起未被建奴发现。
建奴撤走后,广宁的明军派人来察看,在尸堆中发现了尚有口气的王飞,将他救了回去。伤愈后,王飞离开广宁独自南归,后流落京师靠给人打短工为生。
崇祯二年“己巳之变”,王洪和邓圮率兵北上勤王时,王飞从京师来投家乡兵马,被王洪收留,后来成了王洪军中的哨长,再其后因训练本哨士兵出色,被王洪提了个把总,算是个低级武官。
邓圮将施大勇借兵的意思告诉王洪后,王洪当即答应,有人替自己养兵有什么不乐意的呢。考虑带兵人选的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