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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响马盗把自己围了起来,天色又黑了下来,京营上下也是胆战心惊,惶恐难安,唯恐响马盗趁黑摸进来。好在等了一会,不见响马盗有什么动静,如此,上下才稍定当下来。
他们倒是定当下来,镇子里的百姓却是吓苦了,又是响马盗又是官兵的,刚才还霹雳叭啦的打铳,乱杀乱叫的,把百姓们吓得跟什么似的。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官兵们就挨家挨户砸门,冲进来不由分说便把家具什么的拖出来扔在街上,看到百姓家里有什么吃的,也是伸手就拿,跟土匪没什么两样,好在不曾伤人,也没有奸计淫妇女的事情发生,想来这些官兵这会急于保命,还没那胡作非为的心思。
听那两个亲兵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施大勇莞尔而笑,他知道裴少宽的那一千京营兵是废物了些,但却没想到,一千号人竟叫百多号土匪给围了起来。
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
蒋万里问道:“将军,要不要回去去救他们?”
施大勇还没开口,李大山就叫了起来:“救个屁,他们自己能,走不能走,打不能打,何必耽误功夫去救,是死是活由他们去好了,照我说,这帮京营的废物全死了才省心。”
蒋万里驳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可别忘了,圣上可是将他们拨给咱将军指挥的,要是出了事,将军怎么跟圣上交待?”
李大山一愣,嘴巴一咧:“那怎么办?难道当真要回去救他们?”
众将不知施大勇是救还是不救,一个个都看向他。施大勇想了想,朝不远处的曹变蛟扬了扬手,吩咐道:“小曹,你领狼骑随我回去。”
闻令,李大山有些不满道:“怎么,咱们还真的要去救那帮废物?”
马上,施大勇嘿嘿一笑:“谁说本将去救人了,本将是去抢东西!”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官兵来得这么快?()
响马盗所骑的军马动了施大勇的贪心,此番南下,根本未想到要南征,所以从锦州只带了两百骑兵来。可以说,除了粮草外,这战马是施大勇目前最迫切想得到的。
奈,他锦州军隶归辽镇,不可能从辽镇以外的地方获得军马补充,便是太仆寺的战马摆在眼前,在没有得到兵部的许可前,他施大勇也不敢占为己有。
派人回关外调战马来,一来一回也来不及。京营那里倒是有一百多匹马,不过施大勇也不敢生出占有之心,把这些战马给抢过来。
鞭打京营将士,扣押勇卫营,杖责御马监太监,得罪高起潜
南下以来,施大勇可是做了不少胆大妄为的事,但他再是胆大,也不敢去抢友军的装备,因为他施大勇打心里是要把这个忠臣当到底的!'
既选择当护卫崇祯和大明的忠臣,他又怎么可能生出抢夺友军战马和装备的心思。不过若是军马是响马盗的,并不归属任何友军,他再不去抢来就真傻了。
抢官军的和抢土匪的可是完全两个概念,前者可以让他施大勇死葬身之地,后者却可以让他心安理得,甚至还能得到朝廷的表彰。
两相比较,抢响马盗的军马自然是施大勇喜闻也乐做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他就要为那百多匹军马犯一回险了。
秋水镇离盐山县有四十里的路程,快马加鞭,当可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部下骑兵并未患有夜盲症,加之天空一轮圆月,足以辨物,所以不必害怕黑夜难以视物,影响行军。
唯一让人苦恼的就是天气,时已夜深,天寒地冻,虽然没有风,但同样也让人感到剌骨,稍停片刻,骨子里就是一阵寒气。
不过寒冷没有阻止施大勇去抢军马的心思,更没有让狼骑兵们畏缩。得知要回去剿灭一帮响马盗,狼骑兵个个摩拳撑掌,好不兴奋。对他们而言,一帮土匪就跟盘中的菜一样,消灭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不管敌人是建奴还是孔贼的叛军,又或是什么响马土匪,那首级都是当军功算的。南下以来,锦州军还没有和任何敌人交过手,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军功。尔今军功送上门来,士兵们当然会兴奋。
经历大小凌河血战、锦州保卫战的锦州军上下已经自视强军,有一种睥睨一切的傲气。
施大勇认为凭着狼骑的凶悍和训练有素,即便不披重甲,也能杀得那些响马盗溃不成军,所以他吩咐下去,要骑兵们轻装出发,除携带兵器外,不携一物。目的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秋水镇。
曹变蛟更细心些,问了那两个亲兵一些细节后,便要士兵们立刻用厚布裹着棉花将马蹄掌包了,这样战马奔起来,便没有那么大的声音,可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
施大勇当然赞同小曹的法子,对蒋万里、邵武他们交待了一下后,要他们就地扎营,生起篝火来,等着他们回来。
狼骑军们准备好后,施大勇立即要那两个亲兵前头带路,两百骑月夜星驰向秋水镇杀去。
施大勇率狼骑往秋水镇赶来时,镇子边,一大帮京营的兵油子却爬到一家屋子的房梁上,对着对面怒气冲冲的响马盗们哄叫起来:
“你们不是响马盗吗,怎么进镇的时候却是偷偷摸摸,不带一点响动呢?哈哈!”
“有本事的明刀明枪来,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好汉!”
“别以为老子真的怕你,告诉你们,老子这手中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当年可杀过鞑子的,你们要是不信,尽管放马过来,看老子有没有吹牛皮!'
“贼他娘的,你们这些狗贼,有本事下马来,爷爷奉陪到底!”
“”
哄叫中,竟有京营兵解开裤带朝对面撒起尿来,气得对面的响马盗咬牙切齿,却是可奈何。
响马盗的首领彭大锤此时也是十分的恼火,原是想着趁夜黑官兵防卫松懈,让二十个身手敏捷,平日也胆大的手下偷偷潜进镇子,然后杀官兵个措手不及,再趁乱放火把官兵给熏出镇子,他再带人将他们收拾掉。哪里知道,对面那帮官兵打仗没卵子,可是却精明得很,竟然早就埋伏在那等着了。
结果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进去之后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彭大锤可是亲眼看到有一个邻村的马户子弟是被官兵的火铳直接轰飞出来的,就那么仰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半天才咽了气。
看到那孩子死得那么惨,彭大锤恨得真想马上冲进去把这些官兵全宰了替那孩子报仇。可是官兵把镇子守得密密实实,进镇的通道上堆得也都是障碍物,乱七八糟的的,马根本进不得,就是冲进去,也会被那些躲在百姓屋子里的官兵给打冷铳,防不胜防。
傍晚到现在,已经折了近四十个弟兄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彭大锤吃不消,手下人怕也不答应。毕竟他们是准备南下河南,不是要在这和官兵死磕的。
妈的,你们不出来,老子就在这看着,我就不信你们能一辈子躲在镇子里不出来!
彭大锤呸了一口唾沫,把身上的皮袄往上拉了拉。一边的二当家齐老二看到那帮官兵正闹得得意,眉头皱了一下,低声劝了彭大锤一句:“大哥,这帮官兵太狡猾,不敢出来和咱们打,咱们守在这也没什么意思,弟兄们折了不少,不如撤吧。要是天亮后有别的官军赶来,怕就麻烦了。”
闻言,三当家彭大锤的侄儿彭四海也附和道:“二叔说得的,叔,咱们还是走吧,往河南去要紧,没必要非和这帮官兵死磕。”
撤?
彭大锤有些不甘心,但齐老二和侄子说得也对,要是里面那帮龟儿一直不出来,他就算在这守上一年又有什么意思,到了还是得走。但就这么走了,对那些死去的弟兄如何交待?
正为难着,平静的镇子东头却突然传来马蹄声,旋即听到一声异常尖利的惨叫声。
惨叫声还在秋水镇的半空飘荡时,彭大锤和齐老二、彭四海的脸色就变了,脑中同时都在想:官兵来得这么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绝路 叔侄 拼命()
响马盗虽悍,毕竟是马户出身,本质上仍是帮农民,虽然控马之术堪比精锐骑兵,但要就此说他们就是骑兵,却是太过高看他们了。
响马盗,不过一群骑马贼而已!
一群会骑马的贼,又如何会是血海尸堆杀出来的辽镇精骑的对手!
在狼骑军的突然打击下,堵在东头的七十多响马盗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被冲得七零八散。
甚至还有响马盗还没来得上马,便眼前一亮,被那情的铳子夺走了性命。'
曹变蛟一马当先,如入人之境,长枪所到,人仰马翻。
但大多数狼骑兵们却是持着辽军的制式装备——三眼火铳,借着突袭的便宜,一轮铳响,把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响马盗给打倒了一片。
冲得近了,不及打铳,便将那精铁铸成的铳管笔直扫去,借着马势,如千斤铁锤般砸得对方胸口顿碎,口吐鲜血而死。
有力大的,更是直接将响马盗砸得窒息而死。若是砸在脑袋上,顿时就是葫芦开瓢,脑浆飞溅。
震耳的铳声随着那一声尖利惨叫声响彻在整个秋水镇上空。
听到动静的京营兵们一下来了精神,他们知道,来得肯定是援军,因为除了朝廷的兵马,这世上还有哪支军队会用铳呢。
“弟兄们,援军来了,随老子冲啊!”
裴少宽激动不已,拔出佩刀向镇外一指,想与援军夹击那些响马盗。可是连呼了几声,却只十几个亲兵和两个千总围了过来,其余的兵们愣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娘的,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裴少宽气得一跺脚,恼自己的兵太怂,可也不敢强行催令,更不敢把刀一扬,砍下一二畏缩不前的,再说几句叫人提气的豪迈话语来。
自己的兵什么德性,他身为上官的能不知道?只怕真要是那样做了,这帮兵油子就能反转铳口,把他当场给轰成马蜂窝。大不了事后向朝廷上报——裴指挥英雄杀敌,为国捐躯了。
千户李国亨是个明白人,一看这场面,忙上前,低声劝道:“大人,尔今天色不明,来得到底是友是敌,咱们也吃不准。依下官看,不如还是等一等,等情形明了再说。”
听了这“老成持重”的建议,裴少宽顿知李国亨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忙就坡下了,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肯定道:“李千户所言甚是,若不是你提醒,本官险些铸成大错。若来得是咱们的人还好,要不是,本官可害死弟兄们了。”
稍顿,一脸正色道命令李国亨道:“你马上带人去看看,若来得是咱们的人,你马上报于本官知晓,本官再率部冲杀出去,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响马盗尽数剿了!若不是,传令下去,坚守到天亮!”
闻令,李国亨猛的一躬身,发自肺腑的赞道:“大人英明!”
那些京营兵们听了指挥大人这命令,立马一个个附和的点起头来,随后便紧张兮兮的朝镇子外张望起来,没人理会指挥大人此刻脸上的讪讪样。
铳声响起后,彭大锤便知来得断然是官军了,凭着“职业”本能,他几乎是没有半分迟疑,便翻身便上了马。'
做响马盗之前就养了二十年马的彭大锤从马蹄声中自然听得出,来得官军并不是很多,或许还不及自己的人多。他们只不过占了突其不意的便宜,真交起手来,未必就能打得过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们。
在河北流窜了快两年的彭大锤知道河北的官军没一个能打的,更别提有什么骑兵了,倒是东江辽兵在吴桥造反后,打京师方向来了不少衣着鲜亮的官军,一个个人模人样的,还有不少的骑兵。
可这帮官军全是架子货,听说好几千人叫几百辽兵给打得溃不成军,出尽了活宝。据商县那边道上绿林朋友讲,现在那几千官军全缩在商县城中,根本不敢再和东江兵交手。
想到那些打京师来的官军,彭大锤突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镇子里的官军不都是操着京师口音的吗?莫非这帮没卵子的和商县的那些官军一样,都是京师来的?
要真是打京师来的,那东面的骑兵八成也是京城来的。这帮人几千打人家几百都打不过,有什么好怕的!
结合镇子里的官军熊样,彭大锤愈加肯定,东面来的肯定也是京里的兵。
念及此处,果断拔刀,冲着还在发呆的手下们吼道:“贼他娘,弟兄们,来得是京里的官狗,一帮熊包蛋孙子,打不过叛军,倒想来欺咱们了,娘的,跟他们干了!”
“跟官狗干了!”
一众响马盗打家劫舍多年,哪个手头没有沾过人血,哪个身上没有匪气,一听大当家的要跟官狗干,而且那官狗还是连叛军都打不过的京里兵马,忙都打马奔了过来。
“老二,你和四海带部分人抄南面的树林,我带人抄北面,官狗来得不多,不必怕他!”
吩咐完,彭大锤一抖马缰便要带人往北面兜去,齐老二和彭四海也没有任何迟疑,闻令便要带人往树林去。
二人刚打马要往前奔,树林里就钻出了几匹马来,借着月光看得明白,不是留在东头的杜三他们又是谁!
急于逃命,被树枝刮得一脸鲜血的杜三一看到大当家他们,就嚎了起来:“大当家的,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弟兄们呢?!”
见只杜三几人,彭大锤的心猛的一沉,知道不好,看样子东面的弟兄都遭官狗毒手了。
杜三一边拼命往这打马,一边哭叫着:“都没了,都没了,官兵来得太快,那铳子太狠,弟兄们撑不住,叫他们全给包了!小的这还是跑得快,要不然也见不到大当家了!”
听到杜三确认后,彭大锤恨得一鞭子抽在座骑上,骂道:“妈的,贼官狗,杀了我这么多弟兄,老子跟你们拼了!”
留在东面的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还有不少是本村的老邻居,当年随自己一起杀官造反,现在却一下全叫官兵给杀了,彭大锤如何不怒。
马鞭又是狠狠一抽,便要去和官兵拼命。
齐老二却是有些犹豫,若东面的弟兄还在撑着,他们这会赶去,正好可以打官兵个措手不及,但现在就逃回来杜三几个,他们再赶过去,凭着剩下的这九十号人,怕讨不了便宜。
再说那镇子里还有几百号官兵,虽然胆小,但知道援兵来了,也不可能再缩在镇子里不出来。这要是和来的官兵合兵一处,可就没法对付了。到时,只怕连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本能的便要拦住大当家不要去冒险,可是没等他拦,彭大锤却已经打马往北面的麦地冲了。
齐老二一惊,脱口大叫:“大当家的,不能上!”
话音未落,却见彭大锤的马突然双蹄跃起,连人带马直直的停在了半空中。
虽是突然勒马,但骑术高超的彭大锤却仍直直的坐立马上,身子并不曾晃动一下。
“好马术!”
远远看到那响马盗的高超马术,施大勇忍不住暗赞一声,旋即率部冲了过去。
秋水镇地形平坦,进村大道东西而过,南面却是一片树林,林子倒也不密,靠近镇子边的一侧更是只有树根,没有树干,显是被村民砍伐过的。
北面则是一片麦地,因这几年天公不作美,这麦子种得稀稀拉拉,大部泛枯黄之色,也不知来年能不能有收成。
亏得小曹问得仔细,施大勇才知道这镇子的地形,也想到既然响马盗既能把京营给堵在镇子里,明显是堵住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