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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一看此人认识,是前几天就已经来了,却一直没走的汉『奸』刘团总,刘团总用枪指着将要散去的士兵,士兵们都惊呆了,都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个不认识的中校军官,都犹豫起来。
刘团总说:“想走,想擅自逃走,我看你们谁敢走,走就是逃兵,逃兵老子就有权枪毙他,谁不信现在就走个样子看看!”
有个大个子士兵解释说:“我们不是当逃兵,打鬼子我们都是没说的,谁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我们只是不想当汉『奸』。”
中校军官说了:“谁说当汉『奸』了,当汉『奸』的人头上有标签么,你指给我看看汉『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再说了,你们这些死心眼子,我们给谁不是当兵吃粮,师长这是为你们好,有粮吃,不被统统饿死,才这样做,师长也是为大家好啊。”
大个子士兵说:“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好,我们只有耻辱,我们宁愿饿死冻死,也决不当汉『奸』!”
中校军官说:“谁说当汉『奸』了,你怎么敢说当汉『奸』了?”
大个子士兵说:“这一切还能蒙住我们的眼么,师长都投靠了鬼子,不是汉『奸』,你说是什么?!”
中校军官的嘴张了又张,实在找不出话说,中校军官恼羞盛怒,中校军官发狠地说:“ 我说,我说,我说你这叫动摇军心,我先毙了你!”
中校军官将枪口对准大个子士兵,刚想搂动板机,一声枪响,中校军官举枪的胳膊像湿过的衣袖一样,一下垂了下来,枪落在了地上,血顺着袖管也流了下来。一支冷冰冰地枪管还紧紧顶在中校的太阳『穴』上。
顶歪了中校的脑袋,顶斜了中校的眼,中校斜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中国人,一个不愿当汉『奸』卖国的中国人。”
那中校一下软了腿,抽了筋,浑身哆哆嗦嗦发抖,中校军官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刚才是谁打枪,刚才是谁打枪?”
问话的是吴化文,吴化文听到了枪声,就匆匆赶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行军官。中校军官看到了吴化文,像看到了救星,中校军官就喊:“表哥快救命!”
原来他就是副官李海盈,并不是什么刘团总,石头真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一枪打死他。石头知道吴化文投敌叛国,这小子起到了一个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作用,石头怀疑吴化文的父母就是这小子特意送给鬼子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没跟吴化文说这事。
吴化文这才看到石头的匣子枪正顶在副官李海盈的太阳『穴』上,副官李海盈打着哆嗦,又喊:“表哥救我,表哥救我。”
打狗看主人,石头就不情愿地收了枪,石头将枪『插』回到了腰间,一言不发。
吴化文问:“怎么回事?”
石头不屑回答,吴化文已堕落成了一位汉『奸』,石头实在不想理他。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石头要不是念吴化文救过自己,石头能对吴化文这样的打汉『奸』有什么样的举动,连石头自己都不敢想。
副官李海盈急忙抢着说:“是这么回事,就在刚才,这些士兵硕师长投敌了做汉『奸』了,他们想集体哗变,他们都想集体当逃兵,我想镇住他们,就对天打了一枪,可他们还时不听,我想就地正法,杀一儆百,可是——”
吴化文大怒,吴化文说:“闭上你的臭嘴,滚!”
副官李海盈闭嘴,悄悄站到了一边。
吴化文无语,低下了头,再抬起头一下子就泪流满面,吴化文说:“都是我不好,让兄弟们受累了。我吴化文对不住兄弟们了,我知道兄弟们跟着我,愿意跟着我,都是想多杀鬼子保家乡,为死去的亲人们报仇雪恨,所以,兄弟们跟着我受冻挨饿毫无怨言,受苦受累在所不辞,我吴化文也不是心不知肚不明。都是我吴化文不才、无能,走了这不该走的一步,说实话,我也不想当汉『奸』啊,我有苦衷啊。”
吴化文声泪俱下,有士兵发生了动摇,低下了头,悄悄又站了回来,抬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们的师长。
吴化文说:“人各有志,我吴化文也是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的人,我今天走到这个地步,不是我所愿,心中的苦楚只有我心里知道,兄弟们要走我绝不强求,我们从来都是好聚好散,走我还可以发给你们路费。”
还是那高个士兵说:“路费倒是不用了,就是给我们也不要,我们嫌脏。师长若能让我们痛痛快快走就行了,我们是真的不想当汉『奸』,当汉『奸』就是做了鬼阴曹地府也不会轻饶我们的。”
吴化文一摆手,士兵们呼呼隆隆,转眼就走了大半,吴化文又哭了,吴化文说:“这是我的尖刀营啊,最具战斗力的尖刀营就这样完了。”
吴化文用拳头捶着自己的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副官李海盈说:“我不信,我就不信,你给我一支队伍,我一定把他们都给追回来,我就不信镇不住他们。”
副官李海盈用手捏住自己的手腕,血从他的指头缝里流了出来,嘴还是那样的发硬发狠,可见其汉『奸』奴才的嘴脸。
吴化文瞪了他一眼,说:“滚,这里有你什么事?!”
这一回,副官李海盈灰溜溜地逃走了,吴化文走到石头的眼前,似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一副难过的样子。
石头说了:“我也该走了。”
吴化文吃惊。
石头说:“我自小就出来念书,后来去了军校当了兵,我的父母什么都不知道,这多年我一直没有回家看他们,现在,我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父母,我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吴化文一脸悲戚,长叹一声说:“想不到我走了这一步,现在不但身败名裂,而且还搞得我众叛亲离,就连我的父母都不愿见我了,这也难怪你了,我不怨你,你走吧,回家看看你的父母,代我问他们一声好,哎,还是算了吧,我不配,我不配啊。”
吴化文忽然一脸苦笑起来,脸上的肌肉显得很僵硬,吴化文说:“想不到一个阶层,一种风景,现在,真心、真正的朋友都离我远去,所有的孤朋狗友,上不了台面的不是人的人却一下多了许多,人少鬼多。”
吴化文唠唠叨叨像一位多嘴的老人,石头知道投敌的事对他的打击是有多么大,心里的承受能力会不会让他就此崩溃,石头又有些担心。石头忽然有些为难,此时,真不知道该痛斥他,还是该安慰他,怜悯之情,让石头一时觉得很是心软。
石头一言不发,石头在想:若怀一定之规,纵然千刀万剐也不当失节,焉能在青史上留此污渍?张自忠将军忍辱负重,为国捐躯,前车不远,何不效法?若为政客,河东河西本无气节可言。军人则不然,临阵奋勇,视死如归,乃军人本『色』;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乃军人归宿;而屈膝失节,腆颜事敌,实乃军人大辱啊!况乎抗战六年,将士历尽艰辛,浴血奋战,本有战绩可表,如此骤然易帜,陷足污淖,岂不惜哉?多年来,麾下数千英魂为抗日而阵亡,在九泉之下,他们又能对此作何感想?无论背景如何艰难复杂,吴化文率部投敌,怎么说都是为抗战而聚其麾下的四万多官兵蒙此奇耻大辱!
吴化文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对石头说:“他们走了我心亏,我不疼惜,你走了我连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我身边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啊。”
吴化文说:“我知道你的枪法好,怕跟着我违心地杀人,我保证决不让你上战场,杀一个你认为不该杀的人。”
石头说:“我累了,我回去也不杀人,我只想好好地生活,我是猎人的后代,我爷爷,我父亲,都是以打猎为生,我想我也该是这样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做了一次俘虏(1)()
悲,莫大于心死。
石头说他累了,不是撒谎,他确实是累了,浴血抗战了这么多年,人死了那么多,血流成了河,抗战抗战,抗来抗去,不但没看到胜利的曙光,希望反倒原来越渺茫了。石头所看到的国军抗战,彻底走进了死胡同。
石头说他想回家,像他的爷爷父亲做一位平平凡凡的猎人,过祖辈一样的生活。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在里面。
石头去意已定,吴化文也没有什么办法。吴化文静默了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
吴化文说:“你既然决定要走了,我就不强留了,就是留住了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朋友了一场我们还是很有情谊的。作为朋友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答应你的要求的。”
石头想: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不投敌,一心一意打鬼子,做一个浩然正气地中国人,你能答应么。
但石头想是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说。事已至此,石头知道说了也是白说,白说等于没说,说它还有什么用呢?所以,石头仅摇了摇头,石头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求师长好之为之吧。”
吴化文点头,眼泪又溢满了眼眶,石头知道吴化文的情感现在非常地脆弱,投敌非他所愿,他的心里并不轻松好受。
石头说了一声:“告辞!”
石头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吴化文的军营,吴化文一个人寂寞地呆呆站在太阳底下,像一段无言的木桩。此时他的心里想着什么,无人知道,他心中的体会也绝非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石头在一个叫石桥的小镇上,变卖了跟随自己多年的三八大枪,买枪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生意人,生意人微胖,一对麻雀小眼睛,显得很机警,生意人问:“你的枪多钱能卖。”
石头说:“你看着给。”
生意人很有钱,一下拿出了十块大洋。石头没回价,就成了交。石头等钱用,回家要盘缠,过河吃饭都需要钱。
生意人付了钱,石头给了枪,货款两讫。石头把大洋 装进口袋的时候,石头多说了一句话,石头问:“要枪干啥?”
生意人眨巴着一对麻雀小眼睛说:“看家护院用。”
显然,生意人没说实话,买枪看家护院有屁用,这年头,随便的一支武装都可以灭了你,石头知道现在买枪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土匪,另一种是『共产』党八路军,八路军的武器很落后,有的士兵除了大刀片,就是两颗手榴弹,这石头是知道的。
生意人看石头一身军装,还是个长官,他吃不准石头到底是伪军还是国军,生意人验过枪后很高兴,禁不住自语道:“打回他老家去。”
这是一般中国人打鬼子常说的话,石头抬起头看生意人,生意人自知失言,一下慌张了起来,石头笑了,石头说:“我知道了你是什么人了。”
石头用拇指食指做成了一个八字,那生意人大惊失『色』,连说:“不不不,长官您想多了,我我我——”
生意人企图解释,石头用手势制止了他,石头说:“你不用解释了,这个你拿去,我白送,一文钱不要。”
石头把三十发三八大盖枪的子弹,一下推到了生意人的眼前,生意人两眼放光。
石头说:“我知道你们缺钱,钱我只收一半,这些你也拿回去。”
石头又丢出了五块大洋,生意人不敢接,生意人说:“不不不,你连子弹怎么也值二十块光洋。我们不能要,先生那样你就亏大了。”
石头态度坚决,生意人也就千恩万谢地收下了,用一领草席夹着枪,很快就消失在街上的人流中。
石头用这余下的五块大洋,也置买了一套礼帽大褂和布鞋,也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生意人,当天就开始往家里赶,昼行夜宿,路上虽有几回惊险,总起来说还算顺利,第三天的早晨,石头终于回到了夜思梦想的东山屯。
东山屯除了那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东山屯却面目全非,东山屯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模样,石头第一眼看到东山屯的时候,心一下凉了下来,东山屯呈现在石头眼前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瓦砾成堆,房屋破败,真正完好无损的房子,几乎没有一栋。要不是亲临其境,石头打死决不会相信这就是他的家乡,他的东山屯。
东山屯怎么会变成了这样,除了战火的摧残,找不出来第二条解释,东山屯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一场苦难,石头的心里明镜一样清楚。
石头站在东山屯的村口,就那样呆呆地看自己的村庄,寂寞的村庄,除了还有寂寞地太阳照在天上,竟看不出有一点的生气来。
石头悲切地对着空中喊了一声:“爹,娘!”
石头这时更加担心他的父亲母亲,石头抬脚就想向村里跑,回家看看自己爹娘。
“站住!”忽然,一声断喝止住了石头刚要迈出的脚 ,石头想回头看看是什么人,竟这样厉害。
“不许动!”声音稚嫩而凌厉,石头听出来了是两个孩子的声音。
“转过身来。”石头就转过身来,石头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神情庄重地用两杆红缨枪指着自己。
石头奇怪,这是一伙什么武装,怎么连孩子都用上了?
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爆发,中国进入了全面抗战时期,在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全国的一切爱国力量,包括广大少年儿童在内,都积极投入了抗日救亡运动。
早在1938年6月26,『毛』泽东为《边区儿童》半日刊的题词中,说:“儿童们起来,学习做一个自由解放的中国国民,学习从日本帝国主义压迫下争取自由解放的方法,把自己变成新时代的主人翁。”
1942年“四·四”儿童节时,『毛』泽东又为《解放日报》题词::“儿童们团结起来学习做新中国的新主人!”
自此,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广大抗日根据地纷纷建立了抗日儿童团的组织,青年抗日救国联合会、中华民族抗日先锋队等青年组织。早在1938年10月,在西北青救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就通过了抗日儿童团的组织章程。团章规定建立儿童团的宗旨是:1、联合全中国的小兄弟小姊妹结成好朋友;2、大家共同学习、工作和游戏;3、参加救国工作。7岁以上14岁以下的儿童少年都可参加。它的任务是:1、宣传大家打日本;2、侦察敌情捉汉『奸』;3、站岗放哨送书信;4、尊敬抗战官和兵;5、帮助抗属来做事;6、学习生产不稍停。它的礼节为右手五指齐额举起。五指表示:中华五大民族的儿童团结起来,打倒日寇汉『奸』。口号是:时刻准备着!
抗日根据地的儿童们纷纷加入儿童团,积极参加抗日救国斗争。在此基础上,1940年2月,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西北青年救国联合会作出了关于《纪念“四·四”儿童节与开展儿童工作决议》,提出:要“帮助已有的儿童团体,普遍建立抗日儿童团。”还“特别建议陕甘宁边区青救会及华北各地青救会要加强对儿童工作的领导。”“县以下设立独立系统的儿童团,县以上可在各级青救会设儿童部科,配备专门的干部来领导和管理儿童工作。”决议还指出:要“以主动的、积极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