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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参谋低头认罪,“是。”
王耀宗规定:任何人都不准私自下山,要下山必须经过团长王耀宗的亲自批准,这是死命令。违者,杀无赦!
王耀宗为什么要发布这样的一道命令,道理很简单:就是怕自己的士兵与鬼子相遇,引起冲突,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王耀宗问:“你知罪么?”
于参谋说:“知罪。”
王耀宗说:“知罪就好,来人,给我拉出去毙了!”
于参谋被卫兵架起来就向外推,于参谋奋力挣扎着,于参谋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对团长说!”
刘副官对王耀宗说:“有话不妨就让他说说?”
王耀宗抬手,刘副官使眼『色』,卫兵们就松开了架于参谋的手,于参谋走回来,对王耀宗说:“团长,我死不足惜,只可惜不是死在抗日战场上,死在这么一个窝囊命令上。”
副官刘二勇说:“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废话少说。”
于参谋说:“我昨天下山了,我看到了一支不一样的部队。”
王耀宗一下来了精神,王耀宗瞪大了眼睛,王耀宗催促:“快说,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于参谋看到团长急成了这个样子,反倒什么也不说了,王耀宗怒不可揭,王耀宗问:“快说,一支什么部队?”
副官刘二勇说:“说吧,团长饶你不死!”
于参谋说:“死我不怕,我只是不想这样窝囊去死!”
王耀宗说:“说吧,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于参谋说:“我遇到了一支滇军。”
王耀宗来了精神,问:“他们有多少人?”
于参谋说:“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
王耀宗不相信,二十几个人能消灭了鬼子的一个小队?就国军的力量那是不可想象的事。
王耀宗问:“为首的事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参谋说:“一个少校,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王耀宗更是不相信,一支二十多人的部队能消灭鬼子的一个小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于参谋说的一点不假,是他的亲眼所见。于参谋是本地人不假,他的小孩满月吃小孩喜面却不是真的,于参谋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小孩。于参谋下山是受刘副官刘二勇的指使。
昨天枪声不断,刘二勇他们被王耀宗的一道命令圈在山上,就像一个睁眼瞎子,没耳朵的聋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刘副官刘二勇与于参谋一批年轻的军官密谋,就决定派于参谋下山打探一番。
于参谋身着便服,肩上搭着一个钱搭子,扮成一个赶脚的角『色』往昨天夜里枪响的龙湾方向赶。那时天刚亮,石头他们的马队追击了鬼子的汽车,打扫战场还没有离去。
于参谋看是一些身着国军军服的年轻人,于参谋就靠上去问:“兄弟,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于参谋问的是三排长小六子,三排长正因为得了一门鬼子的82迫击炮而兴奋不已,随口答道:“告诉你吧,老子做事是坐不改姓,行不改名,老子是滇军警卫团的。”
三排长小六子不是个笨人,一个老百姓,一个看起来是一个匆匆赶脚的人,问这个干什么,三排长小六子长了心眼,三排长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三排长小六子睁大了眼睛,于参谋呵呵地笑着,于参谋说:“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三排长小六子说:“呵!,小子,口气不少,见我们的长官,我就是,有什么事就说吧!”
于参谋摇摇头。
三排长说:“小子有眼力,跟我来吧。”
三排长小六子把于参谋带到了石头的眼前,石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于参谋这个人,一般的老百姓见到打仗的地方都会绕道走,躲都怕躲不及,谁会主动地靠上来扯闲话?
石头说:“说吧,你有什么事?”
于参谋说:“我是79团的人,侦查处参谋于进海。”
石头问:“79团,那个战区的,隶属哪个集团军什么番号。”
于参谋说:“原先属于第五战区韩总司令警卫第一旅,后来新编,暂编倒来倒去,也就失去了联系,只剩下了一个79团,我们都搞不清楚。”
石头问:“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于参谋说:“在房儿山。”
石头展开地图,于参谋指着地图说:“在这个位置!”
石头皱起眉头,问:“怎么会在这个位置,房儿山只是座山,不是都市的门户,不再交通的咽喉,怎么会在那儿设防,可见决策者的脑残。”
石头问:“你们有多少人马?”
于参谋说:“一个整编团,一千多号的人。”
石头没想到近在咫尺竟有一团的国军,石头决定去会会这一团的人……
第六十九章:初试刀锋(3)()
王耀宗一直沉思不语,脸上一阵红,一阵黄,脚步却一刻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谁都不知道此时的王耀宗心里想的是什么。
副官刘二勇观察着王耀宗脸上的莫测变化,心里也在暗暗地紧捏着一把汗。
于参谋最后说:“团长,我的话说完了,要杀要刮随您的便。”
王耀宗还是一言不发,王耀宗走来走去又走了好一会,王耀宗忽然停下了走动的脚步,说:“后来,后来呢?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哪,我这辈子最恨有的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于参谋解释说:“团长,我的话真的说完了。”
王耀宗很生气:“我是问你后来后来,后来不能没有下文了吧?”
副官刘二勇说:“后来的事就与于参谋没有了太大的关系了,后来的事就让我来说吧。后来的事于参谋做不了主,就回来对我说了此事,我说:人家少校要会会咱,远来的客人,都是国军,我们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吧,我就私自做主把他请上了山。”
王耀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耀宗说:“什么?你们把他请上了山?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王耀宗怒气冲天,这回在屋里走来走去,速度明显比原来快了许多,王耀宗问:“你们的心里还有我这个团长吗,这么大的事敢做主,这要叫日本人知道了,这麻烦——”
王耀宗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副官刘二勇一眼,他说不下去了,王耀宗以更快的速度在屋里渡来渡去。
王耀宗又说:“你们好大的胆子,背着我竟敢做下这样天大的事,说,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要日本人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副官刘二勇说:“怎么办?我们也不用忒怕日本人了吧,咱自家的事,咱想会谁就会谁,该小日本鬼子什么事?他敢来大不了跟他一拼到底就是了,咱手里拿的家伙也不是什么烧火棍。”
王耀宗说:“说说容易,做起来难,你以为死就是一件容易的事么?”
副官刘二勇不语,一下将枪抽了出来,放在桌上,刘二勇说:“其实也很简单,你把我直接给毙了,或交给日本人,就不用死了,谁都能活。”
王耀宗说:“放你娘的臭屁,我想打死你,你能活到今天?”
王耀宗怒火冲天。
王耀宗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看放在桌上的手枪,又紧盯着刘二用的眼睛,一步步向刘二勇走来,王耀宗问:“人呢?那个少校的人呢?”
副官刘二勇说:“正在门外候着哪。”
王耀宗说:“请,快去请他进来,嗷,记住了要严密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知道此事,尤其是参谋长。”
副官刘二勇笑了,刘二勇说:“知道啦。”
刘二勇拾起放在桌上的手枪,带着于参谋一起高高兴兴去执行命令,去叫石头去了。
那天,石头对于参谋说:“我可以去见王团长吗?”
于参谋做不了主,连他的下山都是背着王耀宗的,于参谋说:“这事太大,是大事,我得回去禀报一下,才能给你回复。”
石头说:“可以,不过要快,也许小鬼子不会给我太长的逗留时间。”
石头与于参谋预约了再次接头的地点时间后,于参谋走了,石头他们也撤了。
那个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孤田带着一百多个鬼子,二百多个伪军,天亮之后又杀上了龙湾这个地方,他们除了看到了死鬼子的几十具尸体,看到了那辆被烧毁的汽车,一无所获。
孤田对龙湾的两面山上,无缘由的打了一阵子枪炮,就又回到了北城。
石头与于参谋早晨预约了时间,傍晚就得到了于参谋回复。愿意带石头去见王团长。石头跟三排长小六子还有他的士兵说了此事,三排长还有许多士兵都不同意石头的这次冒险行动,他们都知道王耀宗部现在正在与鬼子频繁的接触,正在洽谈投降事宜,石头此番去恐怕是凶多吉少,自投罗网。
其实,在这近一天的时间里,石头他们也没闲着。石头他们搜集了许多关于王耀宗的信息情报。
所有的情报归总到一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到现在为止,王耀宗还没有正式向鬼子投降,至今还在犹悠寡断。
石头说:“这样,我就更是应该去走一趟,大家想一想,王耀宗一千多号人马,如果投降了鬼子,鬼子一下子就增加了一个团,一个团的人马,给我们消灭鬼子增加多少负担,鬼子增加一个团,或减少一个团,这其中的账目大伙都会算,我主意已定。。”
三排长小六子说:“营长的主意已定,我本不该说什么,可我有些话又不得不说,营长你说的真对,也确实有道理,也就是那么个道理,可营长你想过没有,你去了,你正好给王耀宗送去了了给鬼子的见面礼,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石头说:“这样的事想一点没有风险不冒,那是不可能的,我因为我此去不是凶多吉少,而是利大于弊,你们想啊,王耀宗沉陷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这已是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他还没有投降,虽说到现在为止,还没和鬼子交过一次手,打过一仗,鬼子一直在诱降他,他现在还在摇摆不定,我们拉他一把,他就是我们的人,推他一把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拉他一把,让他为国家出力呢?”
最后,虽然三排长小六子和士兵们还是不同意,石头毅然决然,下定决心要亲自去走一趟,石头没带任何人,只带了他随身的一支短枪单枪匹马就来到了房儿山。
石头被请进了王耀宗的团部。王耀宗看石头身着少校军服,军服虽有些破烂,但依然穿得一丝不苟,从衣着上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思维行动都很严谨的人。王耀宗再看石头的眼睛,石头的眼睛也不大不少,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刚毅睿智、还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恒劲。王耀宗暗暗地吃了一惊,王耀宗知道这绝不是平庸之人。
相反的王耀宗身着便服,看上去慈眉善目,体态有些发福,留着一个小平头,刚五十几岁的人却拄着一根拐棍,像一位绅士,更像一位私塾老先生。要不是在军营里相见,石头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堂堂国军的一个中校团长。
石头兀自在心里笑了,难怪鬼子一直都在对他诱降,他至今还没有对鬼子打过一枪,原来这是一头羊,羊领着一群狼也白搭,狼领着一群羊,也许还有一点生气,说不定还能打一两个胜仗呢。
石头心里想着,面上却不能带出来,人的见面三秒钟的印象,简直就好像是一种直觉,赶都赶不走。
石头进门对着王耀宗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石头说:“滇军警卫团少校营长李石头见过团长。”
王耀宗擎起胳膊,向石头扬了扬手说:“别别,随便一些,像在家里一样,别搞得正式场合一样,坐坐坐,随便坐。”
王耀宗说过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石头也被让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王耀宗说:“兄弟一路辛苦了!”
石头说:“那里,为国效力,说不出辛苦,军人的职责。”
王耀宗说:“说起来惭愧啊,兄弟我不才,至今无指甲大点建树聊以自慰。”
王耀宗频频地摇着头,唉声叹气一番,忽然话题一转问石头:“和日本人交过手?”
石头点头,石头说:“不敢说天天交手,三日两头总打一回鬼子,倒也是事实。”
王耀宗问:“日本人的战斗力如何,真得像传的那么神么?”
石头说:“远怕水,近怕鬼,别听人传说,只要真跟小鬼子交过手,你就会知道小鬼子一点都不可怕。”
王耀宗说:“我听说昨天北城的鬼子,一天当中被人消灭了一个小队,前两次一个逃回去的都没有,第三次也差点被包了饺子。”
王耀宗紧看着石头的脸问:“是你看干的?”
石头点头笑,一点都不否认。
王耀宗问:“你们有多少人马?”
石头说:“说多真多,全体中国人都是支持我们的人马,说少嘛,”石头笑了,说:“也真不多,不多不少正二十六个人?”
王耀宗不相信,王耀宗说:“兄弟,你不是说笑吧?”
石头正『色』道:“军中岂能戏言。”
王耀宗又问:“咱们伤亡如何?”
石头说:“二十六个人还是二十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王耀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王耀宗说:“你们可是在跟日本人打仗啊!”
石头说:“你可知道我那二十六个人,可是我一连130多人剩下来的,他们那个都是九死一生。”
门外忽然传来剧烈的吵闹声,只听到一个人在大声地骂:“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见团长,连我你们都敢拦着不让进,惹火了,我毙了你们!”
那是参谋长的声音,王耀宗一下慌了起来……
第七十章:初试刀锋(4)()
参谋长姓刁,名叫刁大钧,刁参谋长。
刁参谋长不是一个等闲人物,东渡日本留过学,远洋大英帝国开过课,精通德日英三国语言,在当时国军里也是少有的人才。刁参谋长很气派,金丝眼镜,八字小胡,一身绿呢红里子的披风,咔咔响的马靴,明光闪亮,军服笔挺,好像从来就是一尘不没染过。
刁参谋长大喊要毙人,副官刘二勇根本就拦不住他,更何况刁参谋长的身边还跟着斜眼二营长。刁参谋长说话间就要冲进团部,王耀宗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一句话,有人群的地方就有争斗,不管明争暗斗,斗从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79团也不例外。在国军的编制里,主官与参谋长的关系,就好像夫妻两口子的关系,主官是男人,主外,参谋长是女人,主内,常常帮男人出个主意什么的。正常的情况下,大主意由男人拿,这样的两口子关系就好,家庭和睦。反过来参谋长想主外,大主意由他拿,就像女人想主外,甚至想统揽大权,男人又不想吃这一套,两口子关系肯定不好,就容易闹出事端,甚至分礼抗庭,直至闹到离婚,日子不想过下去了。
世间的大事小情,不管怎么千变万化,道理基本还是一样的。刁参谋长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有些看不起土老帽王耀宗。虽说王耀宗看起来怎么像个绅士,甚至私塾先生,可听听,王耀宗,就是为了光祖耀宗,多么土气,多么俗不可耐的名字。这还不算,王耀宗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刁参谋长与王耀宗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刁参谋长能和王耀宗好好相处么?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