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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乐正色道:“兄长,你我患难之交,何不一吐为快?”
虬髯客沉吟片刻才问道:“愚兄只是……只是觉得这人生真像一场春秋大梦……你差一点儿就丢了脑袋,这……这怎么又坐上了承德府?”
金小乐一声长叹:“兄长,你说人生如梦,那是一点儿也不假……这其中的种种际遇……一言难尽!你我兄弟生死之交,我也不瞒你,这承德府,其实我是被别人挟持来的,也就是说,我是被逼做了这一天承德府,明儿我就还给人家,反正我是不想坐了……”
虬髯客奇道:“天下还有这等奇事儿?居然有人挟持你来坐这承德府?那是谁?”
金小乐笑了笑:“兄长好奇心真似顽童。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其实这一切都是我那淘气的小妹金小欢所为——是她女扮男装冒名顶替代我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且考取了状元郎;皇上不知她是女扮男装,又封她坐了这承德府,她又把这一切都要给我——还说是物归原主;来这儿坐这个承德府,就是她逼我来的;我不来,她和屋里那位师爷——也是女扮男装的一位武功超绝的大侠,就点了我的穴,把我塞进轿子,抬到这里来的……反正,一会儿退了堂,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回到青苹果客栈,我就把这一切都还给她,她爱咋闹就咋闹,反正我要好好读书,下届再重新来考就是……”
虬髯客听得满脸笑意,见金小乐不说了,便问道:“你说要好好读书,下届再来重考——所为何来?”
“考状元,求功名,为国效力,报效朝廷呀……”
“你现在不是已经考上状元、求得功名了吗?你现在不已经坐了承德府、正在报效朝廷吗?”
“可……可这些都不是我自己考来的,是我小妹送给我的——我不想要这些,我要自己为自己去争取一个远大的前程!”
虬髯客哈哈大笑。
“兄长笑什么?”
“我笑贤弟太迂腐——实足的一个傻书呆!”
金小乐尴尬道:“兄长此话怎讲?”
“贤弟岂不闻古来圣贤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如今已经是状元郎,又坐上了承德府——又何必再去重新考过?人生苦短,百年之期匆匆而过。贤弟何必拘泥这些小节,空费这大好时光?”
“可是……这毕竟……”
“贤弟,我相信你,凭你的满腹经纶,再考个状元并非难事儿,可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是个好人!你看,你上任第一天,就平反昭雪了两件冤假错案——这人命关天哪!佛家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一天做的好事,也许汤清廉之流一辈子也做不到!可见,这大印掌握在好人手里,能为百姓做多少好事儿!好人掌印,就能造福一方!贤弟你想,你坐在那知府宝座上,与汤清廉坐在那知府宝座上,对于承德百姓,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冰火两重天哪!贤弟,听大哥的,当好这个承德府,造福承德百姓,上不负天恩,下不负百姓,这才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儿……”
金小乐若有所动:“大哥的话倒是在理儿……可……”
虬髯客大笑道:“贤弟是个读书人,大道理不用我说,贤弟心里自然明白。望贤弟三思,小道理要服从大道理。孰轻孰重,相信贤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就此别过——”
说完,虬髯客翻身上马,双手一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贤弟,后会有期——”
一勒马缰,马儿一声嘶鸣,虬髯客绝尘而去……
金小乐冲着虬髯客远去的背影大喊道:
“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本章完)
第63章 师爷魏雨缪()
避暑山庄。松鹤斋。
一场关于公主出嫁的讨论正在热烈进行,大喜事儿么,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皇上,这嫁公主,咱大清朝可有规矩……”
“那你快说说都有什么规矩?”
“咱大清公主出嫁称‘下嫁’或‘厘降’,由皇上亲自指婚……”
“这个朕责无旁贷。”
“初定吉期由钦天监选择。”
“这个让保罗先生负责。”
“由礼部会同内务府承办婚礼各种事宜。”
“这是你与礼部陆大人的事儿。”
“指婚日,皇帝的谕旨由襄事大臣宣示给被指婚的额驸。”
“额驸?”
“也就是驸马——咱大清朝叫额驸。”
“哦。你接着说。”
“襄事大臣应从夫妇子女齐全的大臣中挑选。”
“这个……选谁合适呢?”
“据奴才所知,礼部大臣陆振纲与户部大臣曹子重皆是合适人选。”
“很好。正合朕意。”
“一般来说,公主婚礼大体上由初定礼、成婚礼、回门礼三项礼仪完成。”
“细说说。”
“初定礼就是公主定婚礼,仪式比较简单,初定吉期由钦天监选定,前一天,额驸在丽正门前恭进初定一九礼……”
“何为一九礼?”
“一九礼为马八匹,骆驼一匹,此为一九礼,也就是聘礼。物品不在多少,但必须是九。定婚这天由额驸先进席九十席、羊九十九只、酒四十五樽……当然这些均由内务府光禄寺备办……”
“噢,说了半天,还是由我出啊?我这当大舅子的可一点儿便宜没赚着。”
铃铃公主撒娇地扯着乾隆的袖子:“哥,你挺大的皇帝,还跟你妹夫争彩礼呀?”
乾隆呵呵笑道:“瞧,这已经胳膊肘儿向外扭了。”
铃铃公主撒娇道:“皇哥哥——”
“好!一切都由我这个当大舅子的包了——谁让朕有这么一个惹不起的宝贝妹妹呢。满福,你接着说。”
“对啦,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得先明确一下,就是皇上得给铃铃公主封号——封什么号,待遇是不一样的。”
“怎么讲?”
“公主封号有‘固伦公主’与‘和硕公主’之别。”
“哪个待遇高?”
“‘固伦公主’高于‘和硕公主’。”
“那朕就封铃铃公主为固伦公主。”
铃铃公主幸福地搂着乾隆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皇哥哥!谢谢皇哥哥!谢谢皇哥哥……”
太后幸福、陶醉地看着兄妹俩疯闹:“呵呵,瞧这丫头美的……”
乾隆推开铃铃公主的胳膊笑着说:“行啦行啦,要勒死我啦……满福,你接着说!”
……
水心榭,烟雨楼,文津阁,如意洲,月色江声,烟波致爽,远近泉声……
亭台楼阁,湖光山色,森林草原,山影朦胧,流萤点点……
避暑山庄,月如钩,夜如梦,美如画……
青苹果客栈。
金氏兄妹与赛飞燕、黄土高坡聚在桌旁吃晚饭……
魏雨缪也挨在金小乐身旁吃着……
众人嘻嘻哈哈吃得很高兴,只有魏雨缪不敢做声,闷头吃饭……
金小欢笑问:“大哥,当知府大老爷挺好玩儿吧?”
金小乐开心笑道:“嗯……好玩儿,很好玩儿。”
赛飞燕夸道:“金大老爷当得很是有模有样儿,今儿一天办了不少事儿,抓起了前师爷蔡十六和狗上树辇大班头,提升燕小山做了燕大班头,还无罪开释了虬髯客与朱二牛,并且断了几个神案,围观百姓都拍手称快呀……”
金小乐谦虚道:“过奖过奖。”
金小欢不放心地问:“那……大哥不会打退堂鼓吧?”
金小乐笑问:“打退堂鼓?我说过吗?”
金小欢如释重负:“大哥,不许反悔哦!来,拉钩!”
金小乐伸出一支小手指头:“拉钩就拉钩!”
俩人各自将小手指头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要!”
金小喜笑道:“瞧你们俩,好像两个孩子。”
黄土高坡好奇道:“大哥,你怎么突然想明白啦?”
金小乐一番感慨发自肺腑:“虬髯客大哥说得对!这大印掌握在好人手里,就能为老百姓做好事儿办实事儿;要是坏人坐了那把交椅,老百姓就要倒霉遭殃……所以,古今圣贤,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小道理要服从大道理。我想明白了的就是,能够多为百姓做好事谋福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就是大道理!”
金小欢举起酒杯:“来,为大哥的大道理干杯!”
大家一齐举杯:“祝大哥鹏程万里!”
同时一饮而尽。
金小乐放下酒杯,郑重宣布道:“从明天起,本老爷我决定正式聘请魏雨缪魏兄为承德府师爷……”
众人均一愣。
赛飞燕一听不用再去站班满心高兴,却故意逗金小乐假意嗔道:“金大老爷,您这是卸磨杀驴哟!你炒俺的鱿鱼,还没争求俺的意见哩……”
金小乐果然中招,显得很是过意不去,尴尬地解释道:“这个……并非本大老爷炒你的鱿鱼,赛大美人儿绝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师爷,实在是这个……这个…毕竟这个男女有别,诸多不便……还请大美人儿妹妹谅解……”
“金大老爷,您甭跟欠我二百吊似的,俺跟你开玩笑哩……你炒俺,俺高兴!俺都不知该咋感谢你咧!”赛飞燕开心地哈哈大笑,但笑声一收,随即正色道:“但俺这个被炒了的师爷坚决反对这个姓魏的接俺的班!这小子是脑瓜顶儿上长疮,脚底下流脓——坏得透透了的大坏蛋!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坏蛋!”
金小欢撇着小嘴儿挖苦道:“哼!用他当师爷?那大哥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瓜!大笨蛋!大蠢呆!”
金小喜制止道:“小欢!”
金小欢涨红着小脸儿喊道:“不嘛!我偏要说!哥,你吃他的亏还没够哇?咋这么不长记性?魏雨缪这奸诈小人,本姑娘不一刀杀了他,已够便宜他了……还要让他当师爷?真是岂有此理!傻大哥,你敢用他当师爷?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耶……哼!不行!绝对不行!大哥,绝不能让魏雨缪当师爷——他是个坏人!小人!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黄土高坡毫不客气:“俺看这小子就是条中山狼!大哥,你可不能做东郭先生!”
魏雨缪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只管闷头吃饭,不敢做声。
金小乐自知理亏,但仍辩解着说:“众位弟妹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人是会变的嘛……”
一直没表态的金小喜也投出反对票:“大哥,狼终归是要吃人的!”
众人一齐响应:“对!”
金小乐固执己见,仍坚持自己的观点:“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哟。人也会变好的么。魏兄经过这一场事儿,我想他一定会深刻地反思自己,想一想自己错在哪里,从而校订好人生的坐标,为自己设计一个崭新的未来……”
魏雨缪感激地点着头:“金大老爷说得对,我一定要好好反思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金小乐欣慰地看着大家:“瞧,他说得多么真挚,多么诚恳……人的一生难免会犯上那么一回两回的错误,我们应该学会宽容,以德报怨……”
金小欢重重哼了一声:“那要看他犯得是什么错误——魏雨缪犯得错误——不可原谅!”
金小乐大度地说:“其实你们的心思我也不是不明白,怕我再上他的当……但他这次作伪证也是慑于汤知府的淫威——被迫无奈,情有可原……”
魏雨缪赶忙装可怜博同情:“是呀是呀,那汤知府说要杀我……”
黄土高坡不屑道:“那你就出卖朋友啊?什么东西!你奶奶个小舅子!快闭住你那鸟嘴!”
魏雨缪赶紧闭嘴。
金小乐长叹一声:“唉……虽然他所作所为令大家不齿,但我与魏兄从小一起长大,同窗多年,如今他名落孙山,落到这个地步,我岂忍坐视不救?人都有落难之时——这雪中送炭与那锦上添花,可是天壤之别啊……”
金小乐这么一说,众人似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金小乐这才转向魏雨缪说道:“魏兄,小弟聘你作师爷,也只是权宜之计。小弟深知兄长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飞冲天之日。小弟只是想让你在承德府一边做事儿,一边复习,待得下届科举金榜题名,蟾宫折桂,那时再大展鸿图,报效朝廷,岂不更好?魏兄,你意下如何?”
魏雨缪感动得哽哽咽咽,满脸热泪。
“小乐贤弟不愧是大贤人,大好人,大人大义,古道热肠,宰相肚里能撑船……让愚兄倍感汗颜……”
“过去的事儿就不说啦……魏兄,先当师爷,下届再考,你意下如何?”
“贤弟为我想得这么周全,如同再生父母,魏某还有何话说?我愿意为金大老爷当师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新的一天开始了。
承德府大堂上,“明镜高悬”大匾之下,金小乐端坐于案后,旁边恭立着师爷魏雨缪,堂下站着两排衙役,新提拔的衙役头儿燕小山伤势渐好,气色不错,精神抖擞地站在排头。
魏雨缪的面部表情可谓复杂之极:羡慕、委屈、嫉妒、恨……均在眼睛里搅拌着……沧海桑田,人生如梦……曾几何时,阶下囚变成了大老爷……人生,当真是一场春秋大梦吗?正在浮想联翩之际,耳边响起金大老爷的声音:
“魏兄,有件极重要的事儿想交由老兄负责——这件事儿皇上极其重视,交给别人小弟不放心!”
魏雨缪虚伪地笑着,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颇为嘲弄的口气说:“但凭大人吩咐。”
金小乐正色道:“皇上有旨,武烈河大坝必须修好,而且要尽快!魏兄,咱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儿办好——皇上盯着哪!”
“大人说得对。这清坝是皇上心里一件大事儿,咱们务必把它做好——方上不负圣意,下无愧百姓!”
“魏兄说得极是。现在本府正式任命魏兄出任工程总管——如何?”
“遵命!”
“责任重大!有劳兄长了!”
“大人不必客气。魏某名落孙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大人不记前嫌,委以重任,魏某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避暑山庄。澹泊敬诚殿。早朝。
乾隆开口问道:“罗刹欲派使团来我天国,众卿以为如何?”
索伦出班奏道:“皇上,罗刹一直亡我之心不死!在黑龙江流域,罗刹妖人屡犯我疆土,杀我守边兵士,掠我大清子民、牲畜,还吃人肉!那是一头贪得无厌的恶熊!这次派使团来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臣身为军机大臣,有责任提醒皇上,罗刹狼子野心,须得时刻提防!”
刘墉接言道:“爵爷言之有理。罗刹屡犯我北方边境,觊觎我大好河山,侵吞我海岸线……我大清不能不多存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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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门外八百里急报飞驰送到殿外:“急报——”
门外太监将驿报递进,吉祥走到门口接过,转身走回呈给皇上。
乾隆看过驿报,满脸惊喜:“众爱卿,你们谁能猜到我手中这张驿报上报得是什么?”